剔骨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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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骨驗毒
馬會貴賓室
“啪，”葉太---陸忘華掛上電話，雲姨將燕窩盅推向這個自幼看顧大的姑娘，六十年的歲月在她眼尾織出細密的螺紋：“華女，你上個月飛去英國三日三夜去談生意，返來又即刻查夏小姐，鐵打的人都頂唔住啦。”
“我也唔明啦，不過飛咗一趟英國，香港就爆出這樣犀利的女人。”陸忘華一諗起夏星灼鎖骨上那只狼頭，心口就似有螞蟻爬來爬去，坐在絲絨沙發上都要死死按住扶手才定得住。
玻璃幕墻外傳來馬群奔騰的轟鳴，第三賽道突然爆出驚呼，編號7的棗紅馬在最後彎道發狂般沖刺，陸忘華瞇起眼——這匹三個月前被她從新西蘭馬場天價拍回的純血馬，此刻正如團燃燒的火焰。
“華女你送我的'火雲駒'要贏了。"雲姨緩和氣氛，銀匙攪動燕窩："夏小姐檔案我睇過，養父母滬上聖約翰書院的英籍教授，在雲南支教時收養的孤女，倫敦大學優等生，倫敦大學戲劇系全獎畢業......大學畢業時養父母車禍身亡，來香港發展好合理。”
“就是這種幹凈得像蒸餾水的身世才最可疑，而且倫敦大學高材生該去太平山當少奶奶，點解要跟我哥刀光血影的混？”
“華女，孤身女仔撈世界，有哪個碼頭大過你哥的和聯勝？”雲姨拍了拍她青筋凸起的手背：“當年你哥哥當年為咗你嫁入葉家，娶咗和聯勝坐館的千金，四十歲才撞見個合心意嘅，你忍心....”
“我何時阻擋過他溝女？”陸忘華的指甲刮過報紙上：‘跨境司法管轄權’的標題上。
玻璃臺面映著她淬冰的冷笑：“太平山頂會所那些鬼妹模特，沙田馬場VIP包廂的劍橋書女，哪個不是我篩過三代家底？大佬偏要揀個天上掉下來的，雲姨啊，不是我疑神疑鬼，系個天要塌嘞！他手頭摣住的生意分分鐘要拿命填，你知嘅！！”
“華女啊，就算要查都唔使落這樣重手嚇，落藥好陰損嘅....."雲姨舀起燕窩，眼睛蒙上白霧：“萬一搞錯，你點同你哥交代啊，兄妹間最驚生閑氣啦。”
銀匙敲響骨瓷盅，叮一聲似廟街打更：“以後隔張枱食飯，說話呢都凍過冰室奶茶咯！”
陸忘華眼前炸開那幕雨夜，她縮在雲姨涼茶鋪閣仔，樓下和聯勝馬仔的開山刀斬落砧板聲震得鐵皮頂哐哐響，陸生撞開木閘那陣，周身血腥撲鼻，染住腦漿的賬本“啪”聲掟落枱面：
“從今以後，邊個夠膽動我細妹，”他反手抽出三棱刀插穿木桌，刀柄仲吊住半截染血嘅紅絲帶：“我請他食九記雲吞面！”
陸忘華把煙掐滅：“當年我哥為我淋紅油斬人，如今我替他剔骨驗毒，天經地義！”
“華女，動他的人，還系同你大佬斟下先啦。”雲姨嘆口氣聲音虛浮。
陸忘華坐近雲姨身旁，吐出的話甜得滲渣："雲姨，我大佬現在處理急件，就不要拿港島的瑣碎事去煩他啦？兄妹邊哪有隔夜針？等查清楚後，我自然去葡京賠罪啦。"
她的眼眸閃過寒芒，雲姨望住她，忽想起從前哪躲在長兄身後怯生生喊‘雲姨’的少女，喉頭突然發緊。
鋼制防盜門倒映著張振邦猙獰的面孔，他擡腳欲踹的瞬間，三棱刀破空聲如毒蛇吐信，刀鋒擦過耳廓削斷鬢發，釘入門框時猶自震顫嗡鳴。
灰狼倚著防火栓拋接第二柄刀，寒光在他指間綻成銀蓮：“我大佬講過夏小姐系他罩嘅，全港字頭差館都收到風，他三白眼斜睨張振邦汗淋淋的後頸：“點解張sir對耳仔生來當擺設的？還是當我大佬口盟系涼茶鋪尾貨？”
張振邦睇住鑲在門框上的三棱刀，喉核發出卡殼似的"哢哢"聲，大佬過海都留頭馬睇場，這是將夏小姐當觀音菩薩供，早知呢攤渾水......打死都唔接華姐呢支紅頭簽！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褲腰：“華姐那邊......”
“華姐自有大佬返來執手尾。”灰狼刀尖挑向對方警徽，金屬刮擦聲刺得人牙酸：“但差佬耳朵塞草，總要留件紀念品給我返去交數。”
刀背拍了拍張振邦煞白的臉：“唔系傳出去，還以為和字頭講話系公廁沖水聲啊？”
灰狼鼻腔哼出冷聲，三棱刀"噗"地捅穿張振邦掌心，骨裂聲混著張振邦的滴水聲格外清脆，鋼刀反光裏映出他煞白面皮，襠部深色水漬散發出旺角油麻地特有的腥臊。
"其他契弟留件記認落，來交數，今次當給華姐面。”
夜更·觀塘碼頭
鹹濕海風卷著柴油味拍向貨櫃區，施文禮頸動脈鼓起蜈蚣狀青筋，對講機捏得咯吱響："冚家鏟！快點搬，全部運走！"
集裝箱鐵門"吱呀"晃出半截藍精靈藥板。
三十噸偽裝成維他命C罐的‘藍精靈’在吊索下搖晃，他抓起一瓶威士忌狂灌，心中悔到爆："早知唔貪華姐許諾的著數（錢）......"
他脖頸的皮膚詭異的泛起橙紅，像有團火在血管裏燒，他一個踉蹌撞翻貨箱——頂你個肺！"
他喉管裏爆出野獸般嘶吼，一簇藍火從他張大的口中躥出 ，與此同時，起重機的鋼索在火光映照下應聲崩斷，那一刻，觀塘碼頭的夜空被爆炸的強光瞬間點亮，勝過維港的煙花匯演。
燃燒的灰燼混合著晶狀體碎末，如同禮花，在焦灼的空氣裏紛紛揚揚，久久不散。
夜空倏地炸亮時，宋生的手落在合同"年拍兩部商業片"條款上。
夏星灼手指劃過《血胭脂》的劇本，瞳孔映著沖天火光："一把爛鐵鞘，插過幾把名刀——"她念著劇本的臺詞像淬毒的刃尖，"就以為自己系兵器譜頭名？"
窗外，消防車的紅藍光掠過她鑲鉆的指甲，遠處碼頭上，燃燒的貨輪正正緩緩傾側，帶著未盡的火光沈入香江，渾濁的海面上浮起的晶狀體粉末折射著霓虹光影，在浪濤裏綻開一圈一圈，猩紅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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