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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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
歲安瀾在臨走前，將過去兩個月裏拍的照片收進那個粉色盒子。他翻看時才發現，有好幾張照片裏，葉祝餘正微微側首望向他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不由得怔住，輕聲問：“哥，你當初知道我在拍你嗎？”
“什麽？”葉祝餘湊過來看，“歲歲什麽時候拍的？喜歡。”
看對方神情自然，不似作偽，歲安瀾不再多想，“之前就發現你跟著我了，就偷偷拍了你。”
葉祝餘側過頭，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
歲安瀾一顫：“這有什麽好謝的......”
葉祝餘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從一旁拿起一對手銬和幾根繩子，在手中把玩，問：“歲歲，這些是幹嘛的？”
他看見葉祝餘手中的東西，心一驚。這些東西是當初歲安瀾休息第一個月時買的，因為葉祝餘總是躲著他，加上他害怕葉祝餘不再喜歡他，導致腦子裏經常出現陰暗的想法。
他不想讓葉祝餘察覺這些，只好半開玩笑地掩飾：“哥要是以後再躲著我，我就把你綁起來好了。”
葉祝餘聽完，笑出聲，他把手伸到歲安瀾面前，道：“要試試嗎？歲歲。”
“哥，不要開玩笑了。”歲安瀾繩子和手銬鎖進櫃子裏。
葉祝餘順勢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那我可以問件事嗎？”
“什麽事？”
“之前你脖子上的咬痕是誰弄的？”
“......”
看來葉祝餘並不記得他自己喝醉後做了什麽，歲安瀾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含糊其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葉祝餘沒作聲，只是靜靜註視歲安瀾的脖頸，隨後在同一個位置咬了下去。
這次的力道比上次輕得多，歲安瀾幾乎沒感覺到疼。
“這是做什麽，哥？”
葉祝餘仍不說話，就那麽直直盯著他。
看樣子是生氣了。
“哥，其實上次也是你咬的。”歲安瀾感覺再逗下去，葉祝餘又要哭了，“你之前聚餐喝醉後，我送你回家時留下的。哥，你是要不認賬嗎？”
葉祝餘聽完，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說：“錯了。”
歲安瀾故意不理，朝門口走。葉祝餘跟在他身後，嘴裏念著：“歲歲，歲歲，歲歲......”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歲安瀾停下腳步，對著葉祝餘伸出手。
葉祝餘自然地牽過他的手。
十二月的夜晚，幹冷的空氣使呵出的白起清晰可見。街燈的夜色中，歲安瀾和葉祝餘並肩走著，他的手被葉祝餘緊緊揣在大衣口袋裏。
指尖傳來的溫度，分不清來自誰。
歲安瀾跟葉祝餘講著自己這幾年來的暗戀，聲音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葉祝餘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借著頭頂那片燈光，歲安瀾清晰地看見，一層緋紅正從對方的耳根無聲地蔓延開，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染了整片臉頰與脖頸，在那張清俊的臉上，暈出一片動人的霞色。
“所以......當初你決定追我，是因為知道了我喜歡男生？”葉祝餘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試探，“那萬一，我不是呢？你是不是就打算看著我和別人在一起？”
“不會。”夜風將他呵出的白氣吹散，卻吹不散他話語裏的認真，“知道你喜歡男生，我只是少了點‘怕你反感’的顧慮。但即使沒有這個前提......”
歲安瀾示意葉祝餘低下頭來：“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靠近你，讓你習慣我的存在，依賴我的陪伴。我會成為你生命裏最特別的人，特別到......讓你再也看不見別人。因為從我決定走向你的那一刻起，你的未來裏，就只能有我。”
性別只是通往你的一條路，而你是我唯一的終點。
他親在葉祝餘臉上：“葉祝餘，我喜歡的是你，僅僅是因為你，其他的，都只是我能更早站在你身邊的契機罷了。”
這個回答讓葉祝餘眼中的最後一絲不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的淚。
........
五歲那年，一個陌生的男生就開始頻繁出現在葉祝餘的夢裏。
最初，那少年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目光清澈而遙遠。後來，少年開始嘗試與他交談起來，從只言片語到漸漸熟稔。到最後，每次夢見，少年總有說不完的話。
夢裏有說不完的溫暖，醒來卻是現實的鋒利。
初中時，外婆將他送到鎮上讀書。學校裏那些異樣的目光、竊竊的議論，還有老師眼中揮之不去的同情，葉祝餘都能視若無睹。他早已學會用沈默築成墻。
直到有人用輕蔑的語氣提起他的外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動手。
老師說需要家長來調節，可是葉祝餘根本沒有父母，外婆年事已高，走不了遠路。最後，是章渃替他去了學校。
從那之後，老師們看他的眼神裏，憐憫又深了一層，而同學們則遠遠躲著他。
葉祝餘在夢裏再次見到了那個少年，少年查看他身上的傷，輕聲安慰他，說了許多溫暖的話。
他第一次對少年開口說話：“我們是朋友嗎？”
少年一楞，隨即笑道：“對於這段關系，你想定義成什麽都可以。”
“我想見你。”
“嗯......應該快了吧。”少年揉了揉他的頭發，“反正我們肯定會見面的。”
葉祝餘不再說話。
“但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話哎，為什麽想見我？”
“因為，我沒有朋友。”
“你一直都有朋友啊，就是我。”
葉祝餘看著少年的笑，手緊了緊。
一次競賽中，葉祝餘認識了杜衡。中考後的那個暑假，葉祝餘和杜衡站在樹下乘涼，手上都拿著餘城六中的錄取通知書。
杜衡吃著冰棍，問：“認識你這麽久，都沒見到你有別的朋友，我是你第一個朋友嗎？”
葉祝餘看著手裏的通知書說：“是第二個。”
“哎？還有一個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秘密。”
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高一，杜衡將歲如願介紹了給他，但兩人始終不算熟絡。三人偶爾會在一起吃飯，歲如願和杜衡經常會聊到家裏的弟弟妹妹，葉祝餘就在旁邊聽著。
歲如願：“我妹妹特別可愛。”
杜衡：“我妹才可愛。”
歲：“我還有個弟弟呢，我弟也很可愛。”
杜：“小男孩哪有什麽可愛的？”
歲如願掏出手機，找了一張歲安瀾小時候的照片給杜衡看。
杜衡感嘆：“好吧，你贏了。”
杜衡碰了碰葉祝餘，問：“葉祝餘，你不看看嗎？”
葉祝餘吃了兩口飯，站起身：“我還要去打掃衛生，先走了。”
杜：“行吧。”
如今想來，葉祝餘後悔當初沒能看到歲歲小時候的照片。
高二，葉祝餘突然接到章渃的電話，得知外婆可能撐不下去了。他立即請假趕回去，陪外婆走完了人生最後的時光。
外婆臨終前緊緊握住他的手：“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小餘，天冷了記得添衣服，別總是熬夜學習...”她渾濁的眼睛裏滿是不舍，“要是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小餘，只要你以後平平安安就好。”
外婆的手微微顫抖，卻仍努力對他露出最後一個笑容：“小餘，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也好，兩個人也罷，一定要幸福。”
葉祝餘的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真的只剩一個人了。
那晚的夢裏，少年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在消失之前，少年說：“以後我會陪著你。”
“那你會記得我嗎？”
“當然。你不忘記我，我就會一直在，永遠記得你。”
葉祝餘將少年抱緊，頭埋在對方頸窩處。
高三前的那個暑假，七月二十二號，葉祝餘照常在奶茶店打工。他戴著口罩站在櫃臺後，熟練地為客人點單。
“你好，要三杯密瓜奶茶，一杯橘子冰茶。”
點完單，葉祝餘將取餐號遞給對方。待飲品做好打包，叫到1216號時，一位男生走上前來取餐。
葉祝餘將袋子遞過去，擡眼間卻突然怔住了。
眼前的男生正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題目，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接過奶茶。直到發現袋子紋絲不動，他才困惑地擡起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葉祝餘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站在面前的男生穿著校服，眉眼清澈，碎發在額前投下淺淺的陰影，右臉頰上有顆小痣。
他和夢裏的少年長的一模一樣。
他們真的見面了。
男生問：“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葉祝餘回過神，慌忙將手裏的袋子遞過去。他想問些什麽，卻被男生身後的同伴打斷。
“我馬上就來。”男生回頭應了一聲，又轉向葉祝餘，註意到什麽似的，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隨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你流鼻血了，換一個口罩吧。工作也要註意休息哦。”
葉祝餘匆忙接過，低聲道了句謝謝。他再擡頭想要歸還紙巾時，男生已經和同伴走遠了。
男生微微側頭，與身邊的同伴有說有笑。笑容和背影，都深深印在了葉祝餘的眼裏。
這是葉祝餘和歲安瀾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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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瀾在臨走前，將過去兩個月裏拍的照片收進那個粉色盒子。他翻看時才發現，有好幾張照片裏，葉祝餘正微微側首望向他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不由得怔住，輕聲問：“哥，你當初知道我在拍你嗎？”
“什麽？”葉祝餘湊過來看，“歲歲什麽時候拍的？喜歡。”
看對方神情自然，不似作偽，歲安瀾不再多想，“之前就發現你跟著我了，就偷偷拍了你。”
葉祝餘側過頭，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
歲安瀾一顫：“這有什麽好謝的......”
葉祝餘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從一旁拿起一對手銬和幾根繩子，在手中把玩，問：“歲歲，這些是幹嘛的？”
他看見葉祝餘手中的東西，心一驚。這些東西是當初歲安瀾休息第一個月時買的，因為葉祝餘總是躲著他，加上他害怕葉祝餘不再喜歡他，導致腦子裏經常出現陰暗的想法。
他不想讓葉祝餘察覺這些，只好半開玩笑地掩飾：“哥要是以後再躲著我，我就把你綁起來好了。”
葉祝餘聽完，笑出聲，他把手伸到歲安瀾面前，道：“要試試嗎？歲歲。”
“哥，不要開玩笑了。”歲安瀾繩子和手銬鎖進櫃子裏。
葉祝餘順勢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那我可以問件事嗎？”
“什麽事？”
“之前你脖子上的咬痕是誰弄的？”
“......”
看來葉祝餘並不記得他自己喝醉後做了什麽，歲安瀾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含糊其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葉祝餘沒作聲，只是靜靜註視歲安瀾的脖頸，隨後在同一個位置咬了下去。
這次的力道比上次輕得多，歲安瀾幾乎沒感覺到疼。
“這是做什麽，哥？”
葉祝餘仍不說話，就那麽直直盯著他。
看樣子是生氣了。
“哥，其實上次也是你咬的。”歲安瀾感覺再逗下去，葉祝餘又要哭了，“你之前聚餐喝醉後，我送你回家時留下的。哥，你是要不認賬嗎？”
葉祝餘聽完，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說：“錯了。”
歲安瀾故意不理，朝門口走。葉祝餘跟在他身後，嘴裏念著：“歲歲，歲歲，歲歲......”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歲安瀾停下腳步，對著葉祝餘伸出手。
葉祝餘自然地牽過他的手。
十二月的夜晚，幹冷的空氣使呵出的白起清晰可見。街燈的夜色中，歲安瀾和葉祝餘並肩走著，他的手被葉祝餘緊緊揣在大衣口袋裏。
指尖傳來的溫度，分不清來自誰。
歲安瀾跟葉祝餘講著自己這幾年來的暗戀，聲音在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
葉祝餘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借著頭頂那片燈光，歲安瀾清晰地看見，一層緋紅正從對方的耳根無聲地蔓延開，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染了整片臉頰與脖頸，在那張清俊的臉上，暈出一片動人的霞色。
“所以......當初你決定追我，是因為知道了我喜歡男生？”葉祝餘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試探，“那萬一，我不是呢？你是不是就打算看著我和別人在一起？”
“不會。”夜風將他呵出的白氣吹散，卻吹不散他話語裏的認真，“知道你喜歡男生，我只是少了點‘怕你反感’的顧慮。但即使沒有這個前提......”
歲安瀾示意葉祝餘低下頭來：“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靠近你，讓你習慣我的存在，依賴我的陪伴。我會成為你生命裏最特別的人，特別到......讓你再也看不見別人。因為從我決定走向你的那一刻起，你的未來裏，就只能有我。”
性別只是通往你的一條路，而你是我唯一的終點。
他親在葉祝餘臉上：“葉祝餘，我喜歡的是你，僅僅是因為你，其他的，都只是我能更早站在你身邊的契機罷了。”
這個回答讓葉祝餘眼中的最後一絲不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的淚。
........
五歲那年，一個陌生的男生就開始頻繁出現在葉祝餘的夢裏。
最初，那少年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目光清澈而遙遠。後來，少年開始嘗試與他交談起來，從只言片語到漸漸熟稔。到最後，每次夢見，少年總有說不完的話。
夢裏有說不完的溫暖，醒來卻是現實的鋒利。
初中時，外婆將他送到鎮上讀書。學校裏那些異樣的目光、竊竊的議論，還有老師眼中揮之不去的同情，葉祝餘都能視若無睹。他早已學會用沈默築成墻。
直到有人用輕蔑的語氣提起他的外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動手。
老師說需要家長來調節，可是葉祝餘根本沒有父母，外婆年事已高，走不了遠路。最後，是章渃替他去了學校。
從那之後，老師們看他的眼神裏，憐憫又深了一層，而同學們則遠遠躲著他。
葉祝餘在夢裏再次見到了那個少年，少年查看他身上的傷，輕聲安慰他，說了許多溫暖的話。
他第一次對少年開口說話：“我們是朋友嗎？”
少年一楞，隨即笑道：“對於這段關系，你想定義成什麽都可以。”
“我想見你。”
“嗯......應該快了吧。”少年揉了揉他的頭發，“反正我們肯定會見面的。”
葉祝餘不再說話。
“但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話哎，為什麽想見我？”
“因為，我沒有朋友。”
“你一直都有朋友啊，就是我。”
葉祝餘看著少年的笑，手緊了緊。
一次競賽中，葉祝餘認識了杜衡。中考後的那個暑假，葉祝餘和杜衡站在樹下乘涼，手上都拿著餘城六中的錄取通知書。
杜衡吃著冰棍，問：“認識你這麽久，都沒見到你有別的朋友，我是你第一個朋友嗎？”
葉祝餘看著手裏的通知書說：“是第二個。”
“哎？還有一個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秘密。”
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高一，杜衡將歲如願介紹了給他，但兩人始終不算熟絡。三人偶爾會在一起吃飯，歲如願和杜衡經常會聊到家裏的弟弟妹妹，葉祝餘就在旁邊聽著。
歲如願：“我妹妹特別可愛。”
杜衡：“我妹才可愛。”
歲：“我還有個弟弟呢，我弟也很可愛。”
杜：“小男孩哪有什麽可愛的？”
歲如願掏出手機，找了一張歲安瀾小時候的照片給杜衡看。
杜衡感嘆：“好吧，你贏了。”
杜衡碰了碰葉祝餘，問：“葉祝餘，你不看看嗎？”
葉祝餘吃了兩口飯，站起身：“我還要去打掃衛生，先走了。”
杜：“行吧。”
如今想來，葉祝餘後悔當初沒能看到歲歲小時候的照片。
高二，葉祝餘突然接到章渃的電話，得知外婆可能撐不下去了。他立即請假趕回去，陪外婆走完了人生最後的時光。
外婆臨終前緊緊握住他的手：“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小餘，天冷了記得添衣服，別總是熬夜學習...”她渾濁的眼睛裏滿是不舍，“要是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小餘，只要你以後平平安安就好。”
外婆的手微微顫抖，卻仍努力對他露出最後一個笑容：“小餘，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也好，兩個人也罷，一定要幸福。”
葉祝餘的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真的只剩一個人了。
那晚的夢裏，少年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在消失之前，少年說：“以後我會陪著你。”
“那你會記得我嗎？”
“當然。你不忘記我，我就會一直在，永遠記得你。”
葉祝餘將少年抱緊，頭埋在對方頸窩處。
高三前的那個暑假，七月二十二號，葉祝餘照常在奶茶店打工。他戴著口罩站在櫃臺後，熟練地為客人點單。
“你好，要三杯密瓜奶茶，一杯橘子冰茶。”
點完單，葉祝餘將取餐號遞給對方。待飲品做好打包，叫到1216號時，一位男生走上前來取餐。
葉祝餘將袋子遞過去，擡眼間卻突然怔住了。
眼前的男生正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題目，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接過奶茶。直到發現袋子紋絲不動，他才困惑地擡起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葉祝餘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站在面前的男生穿著校服，眉眼清澈，碎發在額前投下淺淺的陰影，右臉頰上有顆小痣。
他和夢裏的少年長的一模一樣。
他們真的見面了。
男生問：“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葉祝餘回過神，慌忙將手裏的袋子遞過去。他想問些什麽，卻被男生身後的同伴打斷。
“我馬上就來。”男生回頭應了一聲，又轉向葉祝餘，註意到什麽似的，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隨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你流鼻血了，換一個口罩吧。工作也要註意休息哦。”
葉祝餘匆忙接過，低聲道了句謝謝。他再擡頭想要歸還紙巾時，男生已經和同伴走遠了。
男生微微側頭，與身邊的同伴有說有笑。笑容和背影，都深深印在了葉祝餘的眼裏。
這是葉祝餘和歲安瀾的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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