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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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喜歡我嗎

“哥,你是要帶我回六中讀書嗎?”

歲安瀾坐在樹蔭下,手裏拿著一杯果汁,看向對面的餘城六中。

葉祝餘把幾塊甜點擺到小圓桌上:“如果你想的話。”

“那哥你要和我做同桌?教我做題嗎?”他對著葉祝餘笑。

葉祝餘將一塊橘子味甜點推到他面前:“要是我晚出生兩年,說不定我們真能成為同班同學。”

“嗯哼。”歲安瀾嘗了口甜點,“要是我天賦再好一點,成績再好一點,說不定初中的時候能跳級,高中就能和哥當朋友了。”

他用叉子叉下一小塊蛋糕,自然地遞到葉祝餘唇邊,“當然這都是異想天開。我的意思是,我想更早遇見哥。”

視線撞在一起,歲安瀾問:“哥,你不吃嗎?”

葉祝餘楞楞地看著他,垂眸接住叉子,“謝謝。”

“哥,甜嗎?”

“甜。”

“你喜歡嗎?”

“喜歡。”

歲安瀾看向一旁的奶茶店,說:“在六中讀書的時候,我經常和朋友來這家奶茶店。我記得當時店門口總有一只貍花和一只小白狗,一起趴著曬太陽,它們倆被六中的學生餵得老胖了,奶茶店的老板還特意立了塊牌子說:‘貓貓和狗狗已經很胖了,請勿投餵,如遇到撒嬌打滾,請無視’,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那你還記得別的嗎?”葉祝餘說,“比如說某個人,某件事。”

歲安瀾想了一會:“好像並沒有記憶深刻的人或事,怎麽了嗎?”

“沒事,就是想聽你聊聊那時候的生活。”

“好。”

一陣略帶涼意的秋風拂過,頭頂的樹葉發出沙沙響,陽光透過枝葉在歲安瀾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兩人慢慢聊著,直到日頭偏到五點,歲安瀾微微瞇起眼,像這樣悠閑安靜地下午,已經很少度過了。

遠處的校園門口傳來喧嘩聲,初中生們背著書包湧出來,陸續有學生來這邊買奶茶,他看著一個個青澀的背影,突然就很想讓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至從工作之後,生活像上了發條,他幾乎是連軸轉地撲在工作裏,哪怕放假也沒真正松過弦,好像只要忙起來,那些空落落的地方才能被填滿。偶爾姐姐看不下去,就會拉著他去散心。

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呢?

他看向葉祝餘,葉祝餘正看著奶茶店門口的學生。好像只要和葉祝餘在一起,他總是能得到難得的放松。

他下意識摸口袋裏的煙,又想起這裏有學生,只好作罷。

歲安瀾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的機票,還有三個小時。

“哥,我想回家拿東西。”

“我陪你。”

兩人一同坐上128公交。

車子緩緩啟動,歲安瀾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說道:“我第一次見到哥,就是在這輛公交車上,那天剛好下了雪,那是餘城第一次下雪,真的好巧。”

“是啊,好巧。”

歲安瀾回到家拿了之前忘帶回去的設計稿,正好撞上回家的林佳榆和歲齊年。

“爸媽,你們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林佳榆見到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只是目光裏帶著一絲心疼。

他立馬就明白,他們知道了最近發生的事。

但三人都沒有開口提及,歲安瀾上前輕輕擁抱了父母:“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們照顧好自己,我有時間就回來看看你們。”

林佳榆低低應了聲“好”。

歲齊年輕輕拍了下他的肩:“快下去吧,你男朋友正等著呢。”

“啊?”歲安瀾一楞,隨即想起葉祝餘還在樓下,慌忙解釋:“爸,不是,不是男朋友。”

“那你高中的時候......唔!”

林佳榆捂住歲齊年的嘴:“你爸跟你開玩笑呢,別讓你朋友等急了。”

“啊......好。”

歲安瀾走出單元樓,一眼就看見葉祝餘手上提著一袋橘子。

他問:“哥,你哪買的橘子啊?”

葉祝餘說:“叔叔阿姨給的。”

“呃...他們很熱情,對吧?”

“是,叔叔阿姨很熱情。”

“那我們走吧?”

“嗯。”

等車的過程中,歲安瀾的眼神一直看向葉祝餘。

他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葉祝餘說喜歡他。

他不想當朋友了。

回到桉城後,陳新依舊不知悔改,三番五次來騷擾歲安瀾。歲安瀾只好找了律師,起訴了陳新。

那之後,就很少看見陳新了。

十月初,歲安瀾剛下班,就被一個男生攔住了去路。

男生說:“您好,非常抱歉打擾你,但我們可以聊一下嗎?”

歲安瀾端詳著他:“陳晨?”

“哎?您認識我?”

“你是c大設計系大三的學生吧?”

“是的。”

“林教授在很久之前跟我提過你,誇你的服裝設計做的很不錯,”歲安嗎回憶著,“當時他希望我能給你提供來餘時實習的機會,不過後來聽說你已經找到了實習。”

歲安瀾頓了頓:“你是因為你哥哥陳新的事才來找我的吧?”

陳晨低下頭,手指緊張地交纏:“我代表家人向您道歉。我也是後來從姐姐那裏知道這些事......”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真的很對不起,只要您能撤回律師函,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歲安瀾註視著眼前這個在他被拋棄一年後就出生的弟弟,緩緩搖頭:“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你的道歉毫無意義。你知道你的母親和哥哥在三年前,曾來向我的父母索要50萬嗎?他們威脅我的父母說,不給錢就來騷擾我。”

這件事,還是前不久歲如願告訴他的。

“所以,請你的家人不要再來了,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我都不會撤回律師函。”歲安瀾語氣稍緩,“但,我很歡迎你以後畢業來餘時工作,你的設計確實很出色。”

歲安瀾與陳晨插肩而過,走向在不遠處等他的葉祝餘。

葉祝餘問:“是誰啊?”

歲安瀾思考了下說:“一個優秀的學弟。”

........

國慶第三天,歲安瀾正在家裏審核團隊提交的設計方案,手機鈴聲響起,看見是葉祝餘的來電,立馬接通。

“哥?這麽晚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隱約能聽見有人在說:“不是女生,是個男生......應該是朋友吧。”

歲安瀾皺了皺眉:“哥?”

“你好,請問你是......歲歲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

“是。”歲安瀾語氣略顯急切:“請問葉祝餘人呢?”

“呃,那個葉祝餘好像喝醉了,我們原本想給他打個車的,但他一直念叨說要見歲歲,我們就拿他手機從聯系人裏找到了你,可以麻煩你來接他一下嗎?”

“好的,麻煩你把地址發給我,謝謝。”

“好的好的。”

歲安瀾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半個小時後,他按地址找到那家餐廳,推開了包間的門。

包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歲安瀾一眼就看見了低著頭的葉祝餘,他上前將人扶起,旁邊走來一人幫他。

“謝謝。”

“不客氣。”

歲安瀾將葉祝餘小心安置在後座後,那位跟出來的年輕員工笑著說:“你們是好朋友吧,我看葉祝餘把你的聯系方式置頂了。”

歲安瀾一怔,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是好朋友,但以後不是。”

年輕員工似懂非懂眨了眨眼。

歲安瀾說:“謝謝你的幫忙。你們今天是聚餐嗎?”

“是的,就是沒想到葉祝餘喝這麽多。”

歲安瀾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以後不管葉祝餘發生什麽事,請先聯系我。”

小員工接過名片:“好的。”

歲安瀾啟動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向葉祝餘的住處。

他把葉祝餘扶到門口,卻被眼前的密碼鎖給難住。

“哥,哥,葉祝餘?密碼是多少?”

“0......1......”

“什麽?”

歲安瀾湊近他。

“...生......日......”

歲安瀾輸錄葉祝餘的生日,顯示錯誤。

“哥,不對。”

“你......”

“我?”

歲安瀾輸錄自己的生日0131,門打開了。

歲安瀾先是把葉祝餘扶進房間裏,把他放倒在床上,才來得及震驚葉祝餘家的密碼是自己的生日。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他點開看。

順時宜:我後天來找你啊。

歲安瀾回:行。

順:哎,對了,你和某人怎麽樣了?

順:不是說看出他喜歡你了嗎?打算什麽時候表白?

歲:這個月的情人節。

順:需不需要我的幫忙啊?

歲:只要不講冷笑話就行。

順:?。。。

葉祝餘翻動了下身子,歲安瀾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他把手機放到一旁,走進淋浴間拿了條毛巾打濕。

出來時,歲安瀾就看見葉祝餘坐在床邊。

“哥,你酒醒了嗎?”

葉祝餘沒有回答他。

他走近,就被葉祝餘抱住腰。

葉祝餘將臉埋進他的腹部,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歲安瀾的皮膚微微發癢。

“哥,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要......”

“什麽?”

葉祝餘仰起臉:“不要表白......歲歲......”

歲安瀾一楞,他這才註意到葉祝餘旁邊放著他的手機。他才意識到葉祝餘看了他和順時宜的聊天記錄。

他心下一沈。

為什麽叫他不要表白?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葉祝餘真的只把他當朋友嗎?

葉祝餘將他抱緊:“歲歲......不要...表白......”

歲安瀾先用毛巾擦了擦葉祝餘的臉,隨後放到一旁,問:“為什麽?”

葉祝餘眼角微紅,聲音哽咽:“你...真的很喜歡那個人嗎?”

“是。”

“能不能......”

“哥,我沒聽清。”

“能不能,也...也......喜歡我一點......”

歲安瀾全身靜止,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哥,你剛剛說什麽?”

葉祝餘站起身,捧住他的臉說:“哪怕...一點點也好。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變成什麽樣。”

一滴眼淚滴落到歲安瀾的臉上,他凝視著葉祝餘濕潤的眼睛:“哥,你喜歡我嗎?”

“我知道自己不夠好......但只要你願意看我一眼,我什麽都可以改變。就算......就算只把我當替身,我也心甘情願。所以,歲歲,可以喜歡我嗎?”

歲安瀾還未來得及回應,葉祝餘帶著酒意和淚水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這個吻生澀而小心翼翼,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絕,又滿含隨時準備退卻的卑微。歲安瀾能感受到葉祝餘捧著他臉龐的手在發抖,仿佛用盡了全部勇氣才做出這樣逾矩的舉動。

歲安瀾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葉祝餘卻像是生怕聽到拒絕的話語,忽然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唇瓣柔軟而灼熱,帶著淚水的鹹澀和酒的醇香,笨拙卻又固執地探索著,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訴說著壓抑已久的心事。

“唔!”

這個吻結束時,葉祝餘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帶著幾分委屈的懲罰意味。

歲安瀾有些吃痛,問:“嘶...怎麽了?”

葉祝餘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窩:“不要喜歡別人......”

“哥!你......”

頸間傳來刺痛,葉祝餘在那裏留下了一個清晰地印記。

歲安瀾還在平覆呼吸,卻發現葉祝餘已經睡著了。他把人輕輕放在床上,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葉祝餘說喜歡他。

葉祝餘還吻了他。

此刻他的唇上還殘留著被咬過的刺痛,頸間那道印記在燈光上若隱若現。

歲安瀾想起葉祝餘說的那句“就算把我當替身”,笑了一下:“是傻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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