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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完結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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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完結章:二……

卻說趙焰自戳雙目, 只為求活,麟德帝駕崩登天,褚鸚在雀坊大宅裏驚聞此事, 連夜入臺城,見到皇帝屍體, 大哭道:“弒君者潛入大內, 是臣夫婦之罪也, 臣真是萬死難當!”

言罷, 褚鸚便作勢要打自己的巴掌!

就在她做戲時,群臣也奔至臺城, 見褚鸚舉動, 聽褚鸚言語,眾人紛紛跪地道:“小人作祟, 又與丞相大人何幹?夫人何必苛責自己?當務之急, 還是為陛下發喪!夫人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才能操勞國家大事啊!”

聽聞眾人進言,褚鸚又真情實感地哭了一通,待到趙煊處理完外面的軍務,把所有“涉案罪人”全都抓捕完畢, 做丈夫的亦演了一遍剛才的戲碼, 亦大哭道:“眾人都道我夫婦是陛下足下忠臣, 今陛下去世,實是臣的罪過,臣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群臣又一次發揮了他們捧哏的作用,安慰了一通趙煊這個“忠臣”,直到現任安東王入內,這場大戲才算結束, 褚鸚命人將麟德帝的屍體用金絲楠木棺槨盛貯,停於萬壽宮偏殿,又留安東王在偏殿守候帝靈。

現任安東王,是麟德帝的庶弟。

而前任安東王,也就是麟德帝的父親,早在王芳攜亂軍入京“勤王”時,就已經去世了。

褚鸚、趙煊夫婦,沒心情安慰安東王這個小孩子。

在演完忠臣戲碼後,他們兩個便前往明堂與群臣議事去了。

討論的事情,自然是皇帝的喪事與新皇帝的人選。

褚鸚張口就是定調子的話:“陛下駕崩,是誰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奸人勾結宮內太監,蠱惑陛下出宮,想要借著陛下的身份作亂!”

“大將軍收到消息後,便帶領緹騎,前去阻攔陰謀!奸人見此情狀,心知陰謀難以達成,便惡從心起,竟敢趁亂刺殺陛下,實是怙惡不悛。我的意思,是判處那刺殺陛下的中官車裂之刑!”

趙煊聞之,立即附和道:“丞相大人說得沒錯!”

“若不誅殺兇手,何以安定天下之心?”

“餘下黨從叛逆,亦被我盡數拿下,如今已經被關押進天牢裏了。不知眾人對此,有何意見?又打算以什麽辦法,處理這些罪孽?”

門下侍中曹屏道:“弒君者可以按照丞相大人的意思,判處車裂之刑。餘者,罪孽深重者判斬首,罪孽輕微者判流放,如此,便足以謝天下了。”

兵部侍郎李汲補充道:“若首惡中官,外有家人,則要夷其三族!”

眾人紛紛應是,褚鸚與趙煊對這個處理辦法也很滿意,很快便下書交給刑部處理罪人,沒過幾日,那鼓動麟德帝做實權天子,幫助麟德帝外逃,又被林空栽贓的中官,便在一句句冤聲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十足殘酷,但又十足公平,畢竟,這名中官主動坐上了權力的牌桌,而在權力的牌桌上,沒有足夠籌碼的人,就只能以命作賭。

中官無牽無掛,只是懼怕死亡,但其他因不滿褚鸚損害他們利益的政策,從而作祟的世家,要擔心的東西就多了,他們除了要擔心自己的小命,還要擔心自己的家人,而他們的擔心,全都是對的。

褚鸚夫婦要殺雞儆猴,所以,不論是他們本人,還是他們的家人,全都免不了入刑的結局,區別只是,他們本人受的,是□□上的摧殘,而他們的家人,遭受的卻是精神上的折磨——犯涉案者,家中直系子侄三代不許入仕,這樣的懲罰,足以讓人前途無光,也足以讓這些遺老遺少的名字,被刻在家族的恥辱柱上。

至於他們為什麽只敢恨自家的廢物兒孫,卻不敢恨下達處置命令的褚鸚夫婦

哈……當一個人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那他就擁有了讓人恐懼的本錢,褚鸚夫婦能讓良臣百姓讚美,也能讓敵人恐懼,在這些年裏,充分體會到褚鸚和趙煊手段的世家之人,可不敢得罪他們兩個。

你能想象你伺候的“君主”,一個擅長治政,一個擅長軍事,兩人結合起來,就沒有任何短板,同時,他們兩個互相信任,沒有任何漏洞留給外人可鉆嗎?除此之外,他們還都擅長謀算人心,尤其是褚鸚,她簡直就是天生的權謀家,既能拿捏各種身份地位的人,還擅長說謎語,壓根兒就讓人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

服侍漢武帝、魏武帝等人的大臣,估計都沒有他們心累。畢竟,古人服侍的君王只有一個,而他們服侍的君王,卻是兩個!更重要的是,這兩位還沒到四十歲,身體更是健康得很,一看就會很長壽,這也就是說,他們要遭受折磨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褚鸚是明主,有漢文帝的品格,趙煊是英主,有收覆失地的本事,追隨他們,雖然既心累又身累,但卻能獲得權勢,甚至有可能青史流芳。與這些好處比起來,那點子壞處,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處置完罪人後,建業城裏又一次辦起了國葬,於是,都城中處處掛白,尚未舞象的麟德帝就這樣被葬至帝王陵寢,皇帝的葬禮結束後,曹屏、李汲等男女文武官員,皆勸褚鸚、趙煊夫婦直接受魏家天子禪讓登基。

中間還有一個插曲,也可以稱之為褚趙一系內部的大禮議事件。

那就是,在勸主公夫婦受禪後,部分世家出身者與軍中出身者覺得,應該是趙煊登基稱帝,褚鸚為後,陰陽和合,方為天理。

但褚鸚的嫡系,即科舉出身者、她的女官、世家鐵桿以及將作坊一系官員,都覺得褚鸚的功績亦可支撐她稱帝。

既然男人耕田可以養家,女人織布也可以養家,男人征戰可以保家衛國,女人生育可以延續後代,男人可以做官,女人也可以做官,那趙煊可以稱帝,褚鸚為什麽不可以稱帝?

尤其是那些女官與科舉出身者,他們極力堅持這一點。

而他們這麽堅持,不僅僅是為了褚鸚,更是為了自己!

需知,他們能夠上位,靠的就是褚鸚!

只有褚鸚的權位牢不可破,他們當官做宰的法理性才不會消失!

褚鸚對此非常堅持,她這麽費心籌謀,可不是為了做皇後!

要是做皇後的話,還不如不篡位,一輩子做現在的大相公呢!

趙煊並不反對褚鸚的堅持。

甚至可以說,趙煊是完全支持褚鸚的堅持的。

一是因為夫妻之愛、親親之情;二是因為他知道褚鸚這麽苦心籌謀,究竟是為了什麽,所以趙煊不願做褚鸚的絆腳石,更不願做褚鸚的仇人,更何況,多年夫妻相依相伴,他也曉得,做褚鸚仇人的下場。

所以,在底下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趙煊直接打斷了他們的爭吵:“趙氏當權,鯨吞天下,大半都是夫人苦心籌謀之功。若我與夫人都是男人,夫人合該是劉邦,而我這個只會打仗的莽夫,或許只能做個韓信。”

“說不定,你們就不會吵成這副樣子啦!”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為趙煊一人獨占勝利果實吶喊的大男子主義者們覺得趙煊講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但趙煊卻覺得自己講得很有道理,而且,他還代表他們夫妻暫時拒絕了群臣的篡位建議:“若我夫妻,真有德潤天下,收覆中原的那一日,可以君天下,做萬民之父母的話,那麽,我為君,夫人亦可為君,只以東西為前綴,以做區分即可。”

“但是,現在,我和夫人說過我們要接受魏家皇帝的禪讓了嗎?你們就吵成這樣?還不敢光明正大地吵,只敢藏在家裏吵,跑到我們夫婦面前來吵!”

“最近我和夫人,白天分別在明堂和都督府裏忙公事,晚上回到雀坊家中,還要招待你們,真真是不堪其擾!諸君,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一句,南方雖然已經平定,但北方故土還沒有全部收覆。在收回長安前,我和明昭,都沒有接受禪讓之意!”

我們還沒有做到一統山河,還不配稱帝啊!

要知道,我們可是要堂堂正正做皇帝的!

此言一出,眾人只得鎩羽而歸,不覆勸進。

不過,經此一事,眾人心裏也有了底了。

那就是,他們這兩位主公,可能真要做開天辟地以來,都沒有出現過的奇事了——那就是夫妻兩個一起造反,一起稱帝,天無二日的詞可能要換換了,等到趙大將軍一統山河後,他們頭頂上,就要有兩個太陽了。

轉眼間到了九月,褚鸚夫婦與群臣經過長久商議,終於決定立宗室裏的小透明德定鄉公魏禹為帝,改元明正,而雀坊大宅裏的康樂帝,依舊做褚鸚夫婦的保險。

新君登基,自當大赦天下,當然,前段時間涉及到“麟德帝之死”一案的罪人,自是遇赦不赦。見到前任陛下的慘狀,魏禹非常識趣,先是把褚鸚、趙煊的爵位從郡王擢升到親王,又給滿朝文武官員,都封賞了名頭好聽的虛職。

而在登基之後,以日代月的孝期結束後,新君整日裏不是賞花問柳,就是沈溺酒色,真可謂是風流天子、傀儡君王,直接重演劉禪樂不思蜀故事,只為了自家太平安全,倒也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了。

或許,他會得到一個好結局。

而褚鸚,在事態平息後的酒宴中,特意傳出去了一句話。

“但有內外宮官、王親宗室、世家軍侯,不奉我命,擅入臺城者,我必斬之!”

這是勸告,亦是警告!

聞聽此言者,都不由自主想起了刑場上的血腥氣。

想著想著,人也就不由自主地老實下來了。

光陰易過,又是殘年,轉眼間,就到了明正二年。

此時,羯胡國內黃河決口,因洪澇而死者無數,國力雕敝,趙煊趁此時機,順天行事,調遣天下各處兵馬,率十五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大軍,北上討伐孱弱羯胡。

此時,趙煊麾下,有心腹李汲,有兄弟趙熠,有妻弟褚澄,有各副將、各鎮帥,如林空,高琦、沈鐸等人,眾將聽從趙煊號令興師北伐,分兵三路,以強軍壓境,徹底破滅羯胡,就在北朝之人心懷僥幸地暢想梁軍是否會停下腳步時,從建業出發,被褚鸚派出的後發軍隊,就已經撲向寧國,與占據羯胡的趙煊部合兵,攻打賀拔鮮卑。

兩年的準備,就是為了積蓄實力,然後畢其功於一役。

趙煊部兵強馬壯、士氣如虹,本就占據上風,又有褚鸚建設的將作坊提供的連弩、火器與新甲,不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占據優勢,又何愁不勝?

對火器知之不詳的胡人士兵與鮮卑士兵,甚至還覺得趙煊有天神相助,帶了天火來懲罰他們呢!都這樣了,他們哪裏還有什麽戰鬥意識呢?

更何況,北朝三國也建國將近百年,貴族漸漸腐化,貪腐軍餉的事情自是屢禁不止,如此一來,底層士兵自然吃不飽、穿不暖,這樣的士兵,自然是不可能擁有戰鬥力的。

敵弱我強,反映到戰場上,自然就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在趙煊在北方的土地上揮灑血淚,收覆江山時,褚鸚亦在有條不紊地處理天下耕織、教化,籌備軍餉,拉攏人心,一時之間,中原安定,天下晏然。

在她的努力下,此時的梁朝,雖要供應前線軍需,但民間百姓的生活,反倒比太皇太後、康樂帝等君王統治的時期要好,因而人心思褚思趙,不思魏家,也就變成很正常的事情了……

褚鸚與趙煊早就與麾下親信之臣說過,王師北定中原之日,便是他夫婦二人接受魏家天子禪讓之時,故,明正三年秋,趙煊部克定北朝三國,盡數捉拿北朝三國皇室成員,大軍回鑾時,李汲假意仰望雲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接收到李汲信號後,吳遠問道:“李先生!你在看什麽呢?”

李汲微笑道:“我軍攻克北朝三國,天下一統,漢家覆生嶄新氣象,於是天象亦有變化,你沒看到,日月當空,而帝星動蕩嗎?”

吳遠可不懂什麽天文,只覺天上景象和往日裏沒有什麽不同,但他很捧場的驚嘆道:“這日,就是大將軍,這月,就是大相公!那帝星,豈不是?!”

言罷,他裝作驚恐,捂住了嘴,但他的話已經一傳十,十傳百,轉瞬之間,軍中之人,全都知悉。

於是,當天晚上,接收到主上信號者便展開了行動,林空、趙熠帶眾人入趙煊帳中,言及天文變幻,又提起當年京中平定天下後,方可為帝的約定,如此三辭三請,趙煊自稱東皇,又代早已在書信中達成一致意見的褚鸚應下請命,遙遵夫人為西帝,受了山河九曜紋樣的章服,這才帶領大軍歸京。

歸京當日,卻是傍晚時分,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玫瑰紫,褚鸚著深紫雲鶴官服,率百官出京十裏,來接趙煊,趙煊見到妻子車駕,當即下馬,來到褚鸚面前說話,軍中見此情形,高呼大將軍、大相公,呼聲響遏行雲、聲震九霄,著實是讓沒見過這等氣象的百官們驚嘆不止。

當天晚上,文武百官共赴慶功宴會。

而在親信們的小宴上,李汲再次進言叫趙煊、褚鸚夫婦登基。

褚鸚自是要推讓一番,做出賢德君主姿態,而最近從地方歸京做計相的周汝出列,勸道:“天命攸歸,人心傾向,明公推讓,豈不是上違天命,下失人心?”

曹屏則勸道:“丞相大人心慈,不忍舊主落魄。但依臣所見,只要禮遇陛下,優待魏家宗室,也就不算辜負了。天下當以有德者居之,可依臣所看,魏家這幾代君主當中,又豈有有德者耶?”

於是褚鸚、趙煊皆納臣屬諫議,翌日,宮令竹瑛、侍中褚清二人,便前往萬壽宮中勸諭皇帝禪讓,這是文爭;另一邊,趙煊麾下玄甲親衛幾千人,已經把臺城裏裏外外圍了起來,若天子不允,或變生肘腋,親衛隨時就可以動手,這卻是武鬥。

如此一文一武,內外配合,才算得上萬允萬當,了無疏漏。

在聽到褚清那句“請陛下法堯禪舜”後,明正帝松了一口氣。

這一天終於來了。

從登基的那一天開始,明正帝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朕可以禪位,只是不知道,新皇帝會如何待我?”

因為宮令身份,與皇帝稍微熟悉一些的竹瑛道:“陛下做堯舜,新君自然會將陛下榮養,待做虞舜之賓。”

不會殺我,這已經很好了。

“我會失去自由嗎?”

他問道。

竹瑛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新君已為陛下準備了居所,雖與外界無法溝通,但裏面伺候的人,都不認識陛下,以後新君會派人為陛下送去衣食日用,陛下可以以魏居士的身份,在桃花源裏過安生日子。”

奪了他們魏家天下的人,居然這樣有良心,考慮得這樣周到。

再看看那些被治理得俯首帖耳的大臣,想想曾經聽聞過的,日子好了不少的黎庶……明正帝不得不承認,趙煊和褚鸚夫婦,比他們魏家人更有天子之相。

“我遵從你們的安排,只盼你們沒有騙我。”

明正帝答應了禪位的事。

明正四年元日日晡,文武百官齊集朝門,這是趕赴建業的趙元美親自算出來的良辰吉日,也是褚鸚、趙煊接受明正帝禪讓之時。

吉時吉刻,褚趙夫婦嫡系親信,擁著兩位太平天子,從容登殿,中書侍郎楊汝取出禪位詔書,遞與兵部尚書李汲,由李汲朗讀詔書道:

魏家天下,近幾十載,遭天下蕩覆,幸賴祖宗之靈,危而覆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梁朝氣數已終。二帝推公而禪位,三王乘時而革命,其揆一也!

惟予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天命有歸,朕今其追踵堯典,禪位於雍王、大將軍趙煊,徐王、大相公褚鸚。如釋重負,予其作賓。於戲欽哉,畏天之命!

李汲宣讀完詔書後,褚鸚與趙煊退至北面,拜受詔書,隨即登殿加冕,更換章服,即皇帝位,受文武百官朝賀。禮成,即遷明正帝至康壽園榮養,改封安樂公。又定國號為雍,年號為明昭,前者為趙煊封號,後者為褚鸚表字,又都是好寓意,可謂允當吉祥。

又加封雙方父母為太上皇、太上皇後,朝中親信、從龍功臣,家中嫡系兄弟姊妹,盡數封賞爵祿,各有遠大前程,眾人進爵加祿之事,不可殫述,又大赦天下,免稅一年,天下百姓,皆受恩惠,又封趙松為太子,趙柏、趙蘊皆封王,自此,雀鳥化作鳳凰,翺翔於九天之上,更當持續勉勵,久久為功,方能令天下海晏河清,打造漢朝那樣強盛而長久的王朝。

後世有詩讚曰:三皇五帝衍道德,七雄五霸鬥春秋。鳳去凰來中原定,二聖臨朝朝運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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