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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北徐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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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北徐刺史

原本, 在分別前,趙煊與褚鸚已經商定好了,趙煊來徐州後, 要借著趙元英當年與朝廷大軍一起收覆南徐州後留下的人脈,穩紮穩打, 一步步滲透徐州駐軍。

等到徹底掌握駐軍的調兵、用兵大權後, 再思慮壓服本地世家豪強的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飯, 總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怎奈何機會來得太快,就在趙煊收服趙元英的屬下, 剛把軍隊訓練出一點樣子後, 戰機就出現了。

趙煊擁有與趙元英等同的敏銳,知曉戰機稍縱即逝, 想想他們夫妻收覆中原、建功立業的抱負, 再想想被王家人欺負的老婆, 趙煊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要打!

既然探子已經打探到,蠻夷殘忍,加稅至三十年後,北徐舟餓死者無數, 遂有渠帥起義, 內亂紛紛, 兩國邊境處的東海郡內有人造反,防線空虛的消息,他又怎能錯過良機!

需知,天授不予,反受其害啊!

而且若他能打下北徐,就有了自己的地盤, 日後想要滲透乃至收拾南徐的世家子弟、地方豪強,就會變得容易許多。那南徐州的郡守多是南梁世家子弟,裏面王家人最多,若他打下北徐,虎視南徐,豈不是能好生敲打敲打這些膏粱子弟,給自家阿鸚狠狠出氣?

這可是天大的美事。

王典那個老婦在長樂宮前,構陷阿鸚的消息,趙煊已經收到了,他心知,若非他們家阿鸚走一步看十步,提前做好了準備,早在六七年就備下了一系列她忠於太皇太後的證據,以備將來不測之時使用的話,他們家阿鸚就要遭殃了?

誠然,阿鸚是褚家女,太皇太後就算猜忌阿鸚,也不會危及他們家阿鸚的生命。但趙煊也知道,在褚蘊之心裏,褚家嫡系女郎與褚家嫡系兒郎的地位終究是不能等量齊觀的,若太皇太後只是懲罰阿鸚,不掠奪阿鸚的生命,也不把阿鸚下獄,褚蘊之會保阿鸚嗎?

不會的。

一想到褚鸚曾因王家蒙受危險,而他對王典、對王正清等人都無能為力後,趙煊就覺得如鯁在喉。

阿鸚下嫁給他,讓他得到了知心的愛人與溫暖的家、又讓趙家拔擢了門第,他這個丈夫沒用,不能為她撐腰。現在機會來了,他怎能不奮力進取,好讓阿鸚夫榮妻貴?

阿鸚被王家逼得要辭官了,他若一舉成功,必能給他們家阿鸚謀一個更好的官來做……

因為以上種種原因,趙煊戰心極盛。

他對戰場又有著天生的敏銳,再加上拓跋鮮卑內憂外亂的良機,天時地利人和,竟真讓趙煊一舉得成全功。

占據北徐州後,他直接借著徐州內亂的機會,送那些在北徐州根深蒂固、作惡多端的異族與投向鮮卑的世家去見了玉皇大帝。

阿鸚說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些人,還是讓他們直接消失比較好。

完全沒必要接受他們的投效,等到戰後再去一一收服。

那麽做,豈不是白白給自己添麻煩嗎?

當然,官方說法,這些人全都是卷入戰亂而死,是被流民殺的。

卻與趙煊沒有半點關系。

趙煊收拾出來一個幹幹凈凈的北徐州,心裏想的,自然是要自家掌權,而不是讓旁人過來摘桃子的,想來京中眾人也應知曉他的心意,畢竟他手下這支軍隊越打越多(投降的流民渠帥很多),給朝廷的上書裏又不曾言及入京獻俘之事。

他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若朝廷不按照王家舊例,把好處落到實處,他趙某人絕對不會上京。來北徐摘桃子的官,也會因為“戰亂”或“流民造反”而慘遭殺害。

當初趙元英就是這麽幹的,曾經不受重視的王家旁支王芳王指揮使也是這麽幹的,南梁朝廷,向來內鬥兇狠如狼,對外軟如流水,想來,他們既能容得下父親與王芳,自然也容得下他趙赫之。

反正,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事情果然不出趙煊所料,雖然朝中有人覬覦北徐州利益,但趙煊這個功臣態度極其堅決,京中又有褚蘊之這位相公打壓反對者,與其他當權者協調,北徐州的位置,果然穩穩當當地花落褚鸚懷抱。

而趙煊本人,也因功累遷江浙武備都司副指揮使,經略徐州武備軍事,自此,在軍務方面,南徐州,也不得不受他轄制了。

至於褚蘊之為何毫不保留幫孫女婿的忙,還這份任命與反對者吵了起來,甚至搜集反對者的罪證,親自下場攻扞反對者?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這個祖父,往常可是沒有這麽熱心的!

答案當然是因為趙煊戀愛腦啊!

誰家兒郎打下土地後,不自己去當州牧,反倒想著讓自家夫人來做牧民官啊?

褚蘊之曉得,趙煊這麽決策,是為了當上地方武備都司的副指揮使,轄制徐州軍務,讓褚鸚當徐州刺史,是要憑借一份軍功要兩份好處吧!但是吧,這兩個位置,並不是不能兼任的,趙元英不就是那麽做的嗎?雖說趙元英能兼任這兩個位置,是因為當初,趙元英把徐州的利益讓了出去……

但是!退一萬步講,就算趙煊不能兼任兩個職務,他也可以想辦法讓族中有軍功的叔伯來擔任這個位置啊!

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固有認知了。

男人大於女人,同姓大於異姓。

為了家族好,誰都是可以犧牲的。

但趙家只是新興之家,並不講究那些。

而對趙煊本人而言,他更看重的是小家的利益與褚鸚的歡喜。

褚鸚才是他的發妻,又有才幹,又有德操,怎麽就擔當不了這份職務?反正在趙煊眼裏,褚鸚連丞相都擔當的起的,更別說區區一個州牧了。

在很多世家男人眼裏,趙煊的選擇都殊為不智。但褚蘊之卻非常高興,畢竟,現在要美美上任地方州牧的人姓褚啊!既然趙煊都已經把路給褚鸚鋪好了,他這個當祖父的自然要盡力推上一把了!

凡是看重利益的人,就沒有不能把握住出手時機的。這個時候,褚蘊之可就不琢磨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是,是,是,褚鸚是嫁出去的女兒,但她姓褚啊!還和定遠夫婦感情深厚!若她擔任北徐州州牧,再讓趙煊把住徐州軍權,對褚家來說,必然是有好處的!

更何況,趙煊是收覆失地的功臣,這就是最大的利;前不久,褚鸚勸諫太皇太後不成,辭官而去,名聲達到了新的巔峰,這就是最好的勢。天賜良機,褚蘊之當然要牢牢把握住了。

在褚蘊之的大力周旋下,許多想要對剛奪回來的北徐州伸手的人都被砍了爪子,趙煊為自己和褚鸚要的官位也都到手了,朝廷的犒賞亦是豐厚。

作為朝廷厚賞的回報,趙煊也要拋出一部分北徐州的官職給朝廷安排,這同樣是大家默認的規矩了,當初趙元英與王芳收覆失地,得到符合心理預期的好處後,也是這樣做的。

對此,趙煊和褚鸚並無半點不滿。

不過,這已經是他們夫妻二人見面後的事情了。

卻說褚鸚帶著心腹、護衛與剛滿周歲的小橋前往徐州,因為擔心小孩子趕路不舒服,可能會生病,她們趕路的速度並不快,所以還沒等到褚鸚抵達徐州呢,京中來宣旨的人就到了。

來宣讀旨意的天使,是一位褚家門客出身的禮部郎官與一位褚鸚沒見過的中官,雙方半路上遇上後,一起來到了最近的驛館。修整好後,褚鸚命人備下臨時香案,而那位禮部郎官,則是出列恭聲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爾夫為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爾曾為中朝侍書大臣,乃國家之幹城。文武兼全,出力報效,方有國家清宴景象是也。”

“爾前侍書司提督褚鸚,燃薪達旦,破卷通經,授以大臣,理宜然也。茲特授爾為北徐州刺史,錫之敕命於戲,深眷爾夫妻二人威振夷狄、撫慰黎庶,治邊有方,功宣華夏,欽哉。”

路上與禮部官員敘舊時,褚鸚已經得知趙煊立下莫大的戰功。她心裏既驕傲又歡喜,此時亦是懷著同樣的心情接旨謝恩,接好敕命詔書後,中官又出列宣讀太皇太後懿旨,賜下金銀,又擢升褚鸚的爵位為如意縣主。

這個縣主爵位前的封號,依舊是代表吉祥寓意的字眼,而不是某地地名,就代表這個爵位只是虛封。所以,與北徐州刺史的官位相比,這個爵位就算不得什麽了。真要論起來,這個爵位,還不如褚鸚辭官時,得知刺血壽經事後格外愧疚的太皇太後賞賜給褚鸚的食邑值錢。

但有這麽一個名頭總是好的。

至少品級很高。

以後見到許多人,褚鸚都不用再行禮了。

收下聖旨與懿旨後,跟隨褚鸚前往徐州的人都喜不自勝。

要知道,她們原本跟著褚鸚去徐州,只是想跟著褚鸚實行她們商量好的計劃。

開一家書院、一家商行,培育人才,經營生意,最終目的,是想要把慈安院和將作坊經營下去,救濟一些百姓,繼續研究高產的農種與其他技術,再養育些有才幹的孤女,承接他們的志向罷了。

居於林泉,也能做出比廟堂諸公更有益的事業。

褚提督鼓舞她們的話,她們都好好地記到了心裏。

誰能想到,還沒等她們抵達徐州呢,趙將軍——不,現在已經是趙指揮使了,居然飲馬北徐州,還把她們提督推到了州牧的位置,而他本人,也變成了督辦徐州軍務的高級地方官員。

天爺啊!這豈不是意味著,她們在京中無法施展的那些良策,現在都能推行下去了?要知道,那北徐州,現在可是一張白紙啊!

周素她們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她們提督,跟在太皇太後身邊做了許多善政,但那不一定能讓她們提督青史流芳,名揚萬古,可現在,有了北徐州這片白紙,這個機會,或許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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