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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趙家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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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趙家來人

定安距離豫章極近, 從豫章快馬加鞭奔赴定安,也不過一二日的車程。

趙元英得了嫡長孫,心裏美滋滋的, 急忙告假三日,帶著一大隊人馬與一大堆禮物, 前往定安參加孫兒的洗三禮。

趙元英重視嫡長孫, 趙家上下, 也就不得不重視起來這位剛出生的小少爺。

故汝南郡公府眾小妾名下子女, 紛紛表示要跟著郎主/父親一起去看看趙家第三代頭一個孩兒。

趙元英大手一揮,便把這件事答應下來, 心裏琢磨著, 倒是該教自己這些孩子見見大哥大嫂,好讓雙方溝通一下感情。

順便讓他們瞧瞧阿煊和他媳婦的風儀態度, 生出些自知之明來, 省得生出爭嫡之心來。

他自覺自己是個好父親, 雖然偏心老大,但也不是那種不願意花費資源培養其他孩子讀書從軍、偏心偏到不要臉的老登。

他很樂意讓自家男孩過富貴生活,讓自家女孩帶著嫁妝嫁個好婆家,要是女孩願意識字念書, 他也不反對, 但他的政治資源和北府軍, 只能是他和老妻的孩子的,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他早都和家裏女人講過這些事情,讓她們教好自己的孩子了,既已經提前聲明過,若還不識趣, 他這個做人郎主、父親的,也就只能痛下殺手了。

雖然好說不好聽,但父親下手收拾兒子,總不會像兄長下手收拾弟弟那樣狠辣,他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更重要的是,趙元英希望趙煊能幹幹凈凈活著,臟事他這個父親幹就行,杖上若有荊棘利刺,他自然會提前為兒子拔掉的。

老妻生前就盼著兒子能成為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所以他絕不會像史書裏的某些人一樣,對心愛的兒子反覆無常,最後把孩子逼瘋,再假惺惺地哭上兩句。

趙煊是個有本事的人,趙元英選他做繼承人是理直氣壯的。不過說句實在話,就算趙煊才能只是中人,趙元英也不會更換趙家繼承人的人選。

在他心裏,世家大族的通盤考量與權衡利弊,其實就是沒有那麽愛自家崽嘛!

就像他那親家家裏,當初壓著褚公壓著他那親家公擡舉老大褚定方,是為了防止長幼相爭壞了家聲,後面廢長立幼,是給了老大機會但老大不爭氣,是個廢物,所以才屢屢失望換了未來家主的人選。

褚老相公他真真兒是個狠心的父親,更是個能成事的人物!不管是親家公,還是褚老大,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放棄,也是可以擡舉的。

想到這裏,趙元英不得不感慨,怪不得他那兒媳婦處處爭權呢,生在那樣的家庭裏,肯定知道權力握在自己手裏才放心,靠別人是靠不住的的道理啊!

趙元英曉得,他們世家大族多是這樣行事的。

冷冰冰的,沒有半點人情味。

前年來東安這邊巡防,跟親家公一起吃飯,喝高後,他還假惺惺地為親家公年輕時居家養望,實際上為褚老大讓路的經歷抱屈。

結果親家公和他講,他們褚家都算好的了,換了王家、鄭家,讓不得意的子弟為犯罪的得意子弟頂罪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那才是真正的冷血無情呢!

聽到秘聞後,趙元英心裏頗為感慨。不過他心裏明鏡似的,知道褚定遠和他講這些“醉話”的目的。

褚某無非是發現他是個有血有肉且極偏心阿煊的父親後,就扯出世家爭權、父子兄弟相疑,最後搞得父不父子不子家不家的慘痛案例來,好堅定他愛護阿煊的決心。

這岳父對女兒女婿還挺上心的,以後肯定能主動給女兒送好處,然後他們家好大兒就能跟著沾光了,老趙表示很滿意,故直接對著褚定遠露出了擔驚受怕的表情。

“還好我們趙家的嫡長子和最出色的孩子都是阿煊,這些手足相殘的事,趙某倒是不用擔心了!”

“親家公,你不知道,咱們兩家的郡望,可謂是雲泥之別!要不是我們家阿煊好,我以後也會傾盡全力培養阿煊接我的班,做趙家家長,我也不敢求娶高貴門第之女!”

“老弟,你別嗔怪老哥說話難聽!你們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哪個沒點上進心?要是我們家阿煊沒有前程,我可不敢迎娶你們家阿鸚那麽聰明能幹的女子。”

“潛水養不了蛟龍,迎來了鳳凰兒固然是好,留得住才是本事。我心裏也怕鳳凰飛走啊!”

當天,趙元英“突”、“突”、“突”地,乘著醉意說出一大串真心話,目的就是為了讓褚定遠安心,好讓他放心投資女婿!

言下之意無非是:我們老趙家泥腿子出身,沒有資源浪費,可不會像你們那樣挨個孩子投資養蠱,玩得那麽花。

老趙我就是偏心你女婿,在我的傾力支持下,我們家赫之不會比京城公子們差多少,說不定還要比他們強一些呢,以後肯定能成為你們褚家合格的政治盟友。

所以你這個岳父要是有什麽好處了,可不要忘了前途必然光明的親女婿哦。

在親家公面前,趙元英都這麽賣力地推銷兒子,在自家人面前,趙元英自然也要把自己的態度明明白白地擺出來:他趙元英拿命掙出來的家業,肯定要傳給自己喜歡的兒子啊!

這件事,對趙元英來說是根本不用猶豫的,他們趙家腿上泥點子還沒洗幹凈呢,哪裏用得著做什麽通盤考量、權衡利弊!

當然,我們的趙大郡公給自己的偏袒找了個很不錯的借口。

這個借口,他曾對心腹兼趙煊老師的首席幕僚李谙講過。

他對李谙得意洋洋地宣稱他才不是偏心的老頭,漢朝竟出過一個前腳說完“亂我家者太子也”,後腳把皇位傳給太子的漢宣帝!

他們家阿煊一看就是興家者,不是亂家者,他和漢宣帝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真要細究的話,他比皇帝老兒還英明呢!

李谙:……

雖然主公結論,對他對郎君來說都是好的,但主公的想法還真是獵奇呢!

李谙真有點後悔自己拿出李家世代珍藏的手抄版史書拿給趙元英閱讀補課的行為了。

讓大齡中年成功接受再教育,果然是件艱難的事情!主公文化不高,更是令人頭疼啊!

說起來,要不是家裏人都因為戰亂死沒了,他在南方朝廷裏沒有半點根基臂助,趙元英對他又有救命之恩,他還真不一定投靠趙元英這個大老粗。

時隔經年,他發現大老粗也有大老粗的智慧,他這位主公還是很有前程的。

不過,即便如此,李谙還是很思念既會讀書又會習武,還願意幫忙打理內務的趙煊。

因為在大郎君還在主公身邊時,主公一般不會這麽癲。

趙煊,你的謀士老師李谙第無數次思念你……

李谙腦中大逆不道、倒反天罡的腹誹,趙元英並不知悉,此時此刻,他騎在馬上,心情非常美妙。

他們家阿煊在建業混得不錯,他兒媳婦出身清貴、頭腦聰明,他兒子兒媳婦名下的幾項產業日進鬥金,而且小夫妻兩個還給他老趙添了一個大孫子!

他趙元英的小日子怎麽這麽美啊!

唯一的不好之處,就是小夫妻不在豫州,離他麾下的老部下與新部下們遠了些,惹得某些小人動了不該動的小心思!

雖說有他老趙在,還沒人敢內外勾結,但外面的幕僚給後院的女人送禮,想要找小靠山以圖將來的悖逆之行,還是客觀存在的!

發現不好的苗頭後,趙元英就要用實際行動鞏固心愛的嫡長子的地位,打擊這些錯誤的行為,對某些人發出警告,暗示他們懸崖勒馬了!

正因如此,趙元英才在孩子洗三時就急匆匆地往東安這邊趕。要不然,他在洗三時送禮物過來,滿月時再親自赴宴,豈不是更加方便?

需知,趙元英既是州牧,又是邊將,不能長時間離開治所。他參加洗三宴會後,不過二十多天,孩子就滿月了。滿月宴比洗三宴重要,洗三他都來了,滿月他肯定還是要來?

這就意味著趙元英一個月要往返兩次,既折騰又辛苦,但趙元英就是要折騰。

因為不折騰就不足以表明他對嫡長子、嫡長孫的重視態度,更不足以敲打那些他想用,但生出了一點小心思的屬下。

敲山震虎這種小把戲,趙元英還是手掐把拿的……

趙元英來到褚家私邸,帶著趙家子女與杜夫人、褚清夫婦等褚家人互相見禮,又受了兒子的大禮,然後是趙家的弟弟妹妹向趙煊這個長兄行禮,趙煊又回禮。

眾人廝見過後,杜夫人和崔氏便帶著趙煊二弟趙燦的媳婦平氏與趙煊那三個名為秋華、秋月、秋桂的女孩子去見褚鸚和孩子去了,褚清和趙煊與趙家眾人說話,主要還是招待趙元英。

而在女眷這邊,趙家人跟著杜夫人與崔氏一邊說笑,一邊往褚鸚院子那邊走,姑嫂幾人只覺杜夫人真是一個妙語連珠的和藹長輩,崔氏夫人則是仙姿玉貌的漂亮夫人。

褚家真不愧是世家,怪不得小娘羨慕嫉妒大哥能娶到褚家的女兒呢!這兩位夫人柔和得宛若春風拂柳,讓人打心眼裏歡喜的態度,她們在豫州還真沒見過呢!

因而,還沒見到褚鸚這個嫂子,平氏與三秋就已經有些期待起來了。

而當眾人來到褚鸚房中後,平氏與三秋只覺暖意融融,並不熏人的暖香撲面而來,讓人渾身舒適。

剛剛為眾人掀棉簾的機靈丫頭脆生生地通報夫人和客人到了,須臾,便有人上前幫他們解大氅、理衣裳、換鑲嵌了細碎寶石的漂亮趿鞋。

隨即,又有侍女端出香湯、香粉、香膏給眾人洗手洗臉,香茶、手爐給眾人暖身子。

平氏和三秋哪見過這個?暈乎乎地跟著杜夫人和崔氏受了丫鬟的服侍,見了一場世面。

還沒等她們細想大哥娶了大嫂過得是什麽好日子呢,就被杜夫人和崔氏這對婆媳用香香軟軟、柔弱無骨的手拉著走進內室。

走路的時候,這幾位平日裏喜歡舞刀弄槍的將門虎女都有點發飄。

這位崔姐姐用了什麽香,怎麽這麽好聞?

崔姐姐的手好軟,杜夫人的手更軟……

真怕一不小心給人家手捏疼了!

侍女們掀開珠簾,眾人走了進去,平氏和三秋擡眼一瞧,就見到床上坐著一位靠著引枕,穿著一件柔軟舒適的暖緞繡花衣裳、戴著抹額的美人。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雖不施粉黛,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卻像清水芙蓉一樣美好,怪不得大哥不納二色,有這樣的絕色,傻子才會歡喜旁人。

三秋還好一點,慣愛美人、剛剛被崔氏握手握得迷迷糊糊的平氏在眾人見禮後就湊到了褚鸚身邊。

她抱著小橋笑道:“小郎生得真好看,很像嫂子呢!嫂子生得更好看,弟妹就沒見過嫂子這麽好看的人!”

“嫂子要是早點家來就好了,若能日日和嫂子待在一起,弟妹吃飯都能多吃一碗呢。”

三秋:……

二哥,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二嫂幹過多少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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