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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趙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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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趙家反應

“你怎麽會這麽做?難道你要放棄你家長房了?”

雖然這麽問了,但王正清還是不信褚蘊之會廢長立幼。

他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忽然靈光一閃:“還是說你家老二願意效法鄭文穆?”

“你舍得?你家老二那麽好的苗子,你居然舍得糟蹋?”

比起褚蘊之廢長立幼,王正清更不信褚蘊之願意把他們家老二留給滿門吸血。

扯出被王正清拽著的寬袍大袖,褚蘊之輕聲答道:“都不是。”

“我家大郎做尹城令時遭遇胡虜攻城,是趙元英救了他的性命。”

“為了報答恩情,老大與趙元英約為兒女親家——這是趙元英主動要求的。當時我不肯答應,是老大跪著求我我才松口的。”

“現在倒是好,我家那個不成器的混賬和你家公子暗通款曲,趙家那邊已經嫁不得了。”

“趙元英愛重他家嫡長,孩兒不到五歲就請封了世子之位。如今我家門庭出了這等齷齪之事,趙方伯豈肯罷休?”

“為了褚家清望,我家只能讓五娘子嫁過去。二房受了委屈,我心裏不落忍,自要補償。”

“老大唯有守成之功,了無進取之能,本就令我不滿。如今內幃不修,更是讓我憤懣。我廢長立幼,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至於長房,我也沒放棄,他們家不是還有阿江嗎?”

“和你說這麽多家門不幸,只是想告訴王公,你家欠我家的,遠比王公想象的要多。我家老二的事,你必須仔細幫忙。”

竟是這樣嗎?

若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時人重諾,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

即便趙元英在挾恩求報,褚家最後還是答應了他的條件。

誰讓褚定方想要保住自己的名聲,誰讓當時的褚蘊之不想放棄長子呢?

但褚定方只有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還犯了大錯……這可真是王褚兩家家宅不幸啊!

那麽,褚家的嫡女,就只剩下褚定方的侄女了。

可是,如果褚蘊之逼迫褚定遠把女兒嫁給兵家子,不作任何補償的話,恐怕褚定遠當即就會翻臉。

比起兄弟鬩墻的不幸,還不如直接廢長立幼。

至少以後,褚蘊之再也不用糾結把資源給哪個兒子才算公平了。

而那褚定方才能只是中人,這麽多年來,褚蘊之對褚定方的不滿恐怕已經盈滿心房了吧?

聰明人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蠢貨俗物,王正清理解褚蘊之,最開始,他不是也想把家中三郎直接打死嗎?

“趙家想娶的娘子,必是褚家嫡枝。四娘惹出了這樣的事,只有五娘能夠解決現在的尷尬局面。”

“五娘的條件,就是讓她父親以小宗代大宗,我已經答應了。”

王正清頗為愕然。

這條件竟不是褚定遠提的?而是那女孩子提的嗎?

若真如此,這褚家五娘還真是機敏。

竟然抓住了這麽好的時機,為她們一房博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唉,他家那蠢物永遠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這女孩兒若是兒郎,說不定就是下一個褚蘊之。

就算不是兒郎,亦能帷內籌謀、執掌中饋,做王沈宗婦都是夠格的。

現在這女孩子卻要便宜趙家了……

“我會幫忙,但我們兩家的婚事還要繼續。一來王褚之門,名聲不可輕墮。二來,玉山,我不瞞你,我家阿母以命相脅,我實在是沒有更多招數應對。”

“我家在南豫有產業,可送給貴府五娘添妝,就算是我家給五娘的賠禮。”

“那我替五娘多謝王相公了。”

值房中,書墨味道經久不散。兩個心眼比墨水還黑的人左右相對,臉上都散發著慈祥的光芒。

若不是紫袍蟒帶,眸藏銳光,險些讓人忘了,這兩人俱是刀山火海中闖過來的世家家主,國朝卿候。

真是會偽裝。

一月後,南豫州,康安坊。

收到建業來信,得知兒媳婦要換人的消息後,趙元英沒有生氣。

褚家四娘和五娘都是褚門嫡支,對他來說,無論是誰嫁過來,都沒有什麽區別。

當然,他救下的褚定方只是庸碌俗流。若他家娘子隨了父親,說不定還會讓他頭疼。

而那褚五的父親褚定遠鄉議三品,文辭優美,說不定這五娘還要比四娘好上許多呢。

因而趙元英立即回信表示自己同意褚家的安排。

只那東安太守之位,是他給兒子的泰山準備的。如今趙家宗婦換了人,東安太守也得換人!

當他不知道呢,什麽八字不合,都是虛偽借口!必是那褚四看不上趙家門第,行差踏錯,才換了五娘嫁與我家!

不過,這樣也好。

他家阿郎天資粹美,何必俯就不願意嫁過來的娘子?

他京中的細作傳信,說褚相公家長子致仕,想來這就是二房五娘願意嫁過來的條件。

不論那褚家二房是為了什麽,心甘情願總比不情不願好上許多。否則,誰知道日後會出現什麽醜事?

“去,把大郎叫來。”

“諾。”

健仆打著傘,頂著大雨來到寧園,稟告道:“郎主請郎君去主院,有要事相商。”

經過幾層通傳,消息終於傳到趙煊那裏。

沒過多久,趙煊從室內走出來。

他沒穿時人愛穿的大袖衫袍,而是穿著華美的麒麟紋箭袖,顯得十分幹凈利索。唇似紅楓,目若點漆,想來蘭陵王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趙煊握著十八骨紅梅傘,走過抄手游廊,很快就來到主院父親當前。

“你家娘子換人了,變成褚家五娘了。”

“我的意思,是讓你上京下聘,省得再出什麽變故。順便看看那娘子合不合你心意,要是不合心意,我家只管把她當菩薩供著,你隨便納娶小星……”

是的,趙元英之前和褚定方說過,若把褚家女郎下嫁,趙家許諾誓無異生之子。

但這只不過是個謊言。

趙煊是趙元英發妻遺留下來的孩子,由趙元英親自撫養長大。

在他心裏,趙煊如珠似寶,家裏所有孩子都比不上趙煊。

他就算是自己受氣,都舍不得趙煊委屈,又怎麽可能任由兒媳妒忌?

只是趙煊這人,自小幫趙元英打理內政,有一股格外的古怪脾氣。

現在,趙元英就聽他兒子這樣說:“多謝阿父好意,只是若那褚家女郎無錯,我何必豢養小星?此項事由,花費頗多,極不劃算,不若儉省錢財,用於兵備。”

是了,這就是趙元英的許諾脫口而出的原因。

有這樣一個兒子,很容易在第一時間想到這樣的保證。

“好吧,好吧。”

趙元英只好叮囑摳門的兒子:“不論如何,你總要去看你媳婦吧?是美是醜,是愚是賢,只有見面才能知曉。”

“下聘時更不能小氣,褚家門高,我們趙家不能讓都邑人家小瞧我家財力。”

“阿父,兒子還記得我為什麽聘娶褚家女郎。”

好吧。

有了這句保證,趙元英總算是放心了。

“等明日雨歇風住,阿郎就打點樓船啟程南下。”

“我名下有一太學名額,你去建業讀書修習。待那娘子成人,便在建業完婚。”

“褚家人入豫,需要看我的臉色;你去京中,必能被相公庇護。如此,才是兩相其美。”

趙家人一內一外,可以保證軍需安全。國朝氣數未休,趙元英暫無篡逆之心。因此才琢磨著聯姻五姓,一洗身上寒傖之氣。

若在王朝末年,像趙元英這樣腦生反骨的人,恐怕早就要肖法曹操了。

哪還會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地鎮守邊疆,做個割據軍閥就心滿意足了呢?

建業都城,白鶴坊內,褚鸚正在打點到手的財貨。

她算了算,她的嫁妝裏,光錢就有十萬貫,其餘田土莊園、金玉異寶,更是數不勝數。

除此之外,還有一百健仆護衛,可以保障安全,遠比普通奴婢有用。

如此一來,以前她想做卻沒有物力做的事情,現在都可以著手經辦起來了。

早前跟隨阿母杜夫人視察產業後,褚鸚就覺得錢莊裏各項活計來錢甚快,而她想到了一個賺錢的好法子,就是做大宗金錢的票證。

時人大筆轉運錢財,殊為不易。車載鬥量,還要擔心路遇悍匪。

若能制造票證,在建業與豫州一線轉運財貨,既有利於商人經商便宜,又能給錢莊積聚財貨,絕對是一筆兩相便宜的好買賣。

而作為轉運財貨之人,她不但能收取一筆巨額交易費用,還能用手裏積聚的財貨贏取孳息。

就算不提這些收益,只說事成後,她手裏掌握的金錢和資源將到達一個難以估量的數字。

到時候,她能借此獲得權力,情報,以及很多她想要的東西。

以前,她不敢想這件事。

因為褚家在地方力量薄弱,因為褚蘊之不可能跟她胡鬧。

可現在她已經得到了褚蘊之的認可,人更要嫁到趙家去了,她那阿翁家的軍隊勢力,還是能保住她的小小生意的。

她從來都是不安分的女郎。

她想要權力,想要金錢,想要證明自己,所以她才不甘心嫁給王三。

趙家是草創的鄉野豪宗,那裏才會有她施展才華的機會。

王家是積年的高門大戶,並沒有讓門戶中嬌兒嬌婦掌權的道理。

憑什麽這世上就要乾陽為尊、坤德為卑呢?她偏偏不信命。

所以,在發現堂姐有意引逗王榮時,她選擇視若無睹。最後才在發現堂姐嘔吐後,揭發了這對小鴛鴦。

王榮那樣的高門紈絝,絕不是她想要的郎主。

至於趙家郎君如何?

好也罷,壞也罷,反正她已經得到所有她想要的東西了。

即便趙家郎君糟糕透頂,她都捏著鼻子認了。

若那郎君還算不錯,那便是蒼天幸她,她自會去給道教師君塑造金身,捐輸款項!

哦,對了,她會去樓觀的道觀。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那未婚夫的叔父,不就是樓觀的真人嗎?

在素帛上寫好接下來的計劃,裝到盒子裏面鎖好。褚鸚吩咐貼身侍女阿谷、阿麥備水。

經久疲勞,她要沐浴更衣,好好休憩一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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