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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法落曇:“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真實的部分,是我所有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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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法落曇:“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真實的部分,是我所有的愛。”

從第一眼見到那兩朵金曇的時候,法落曇就被他們給吸引了。

他是守鏡犬。

司命殿中有許多鏡子,鏡子裏是人間百態,是許多神官下凡歷劫時的醜態。

有的神官沒有權力,落入泥濘,任人欺辱。

他是守著鏡子看的犬,不能讓鏡子裏的人被妖魔害死,無法歸位。

一看就是五年。

五年後,他蜷縮在司命老頭的懷裏,聽到了司命和白芷仙君的對話。

“司命司命,這是我新煉制的化人丹,你看看有沒有哪味藥草沒放對?”

化人丹?他敏銳的擡起腦袋,看向了瓶子裏的丹藥。

司命接過瓶子,聞了聞,瞇起眼睛:“這次倒是對了……但你研究這個做什麽?”

“嗐,這不是兩朵金曇都還沒開嗎?我想用點外力,讓他開出來看看。”白芷嘆氣著,坐了下來。

司命摸了摸胡子,嘆息一聲:“胡鬧,開不開乃是天意,怎麽能用歪門邪道?”

白芷哼了一聲,“可是魔族都要打上來了啊!它還不開,是什麽意思?靈泉也灌溉不少了吧……”

司命瞪了她一眼:“總之,你別想用歪門邪道,會招來天罰的。”

白芷頓時不敢再想了,嘆氣一聲,把丹藥丟進了小簍子裏。

他們都沒註意到,躺在司命懷裏的那只小狗盯著簍子,若有所思。

晚上,趁著所有人都不在,他翻出了那瓶丹藥,叼著瓶子,來到了金曇花前。

他是聽說過這兩朵曇花的,人人都說曇花裏的人生來就帶焚魔之火,如果它出生了,災難就會平息。

“你還不出生嗎?”他問曇花。

曇花在聖潔的月光之下,泛著銀白的光輝,似乎有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看得呆住了,鬼使神差的說:“我找來了藥……讓你出生,好不好?”

藥瓶被摔碎,他叼起那丹藥,爬上神臺,把丹藥放了進去。

一枚在金曇,一枚在綠曇。

可他沒想到的是,丹藥被放進去的瞬間,他竟然也被吸了進去。

曇花裏有一棵很小的冰花樹,樹下蜷縮著一個少年,他閉著眼睛,長睫如同鴉羽般美麗的垂下,身上披著件如同曇花花瓣一樣清冷的青色長袍。

他跑了過去,心想:這就是那個擁有焚魔之火的人?

他下意識的靠近他,想伸出爪子去摸,卻發現那竟然是人的手掌!

——他楞住了,心中忽然滋生了許多覆雜的情緒。

他想起這天上,有一座神宮,神宮裏什麽都有,只待金曇出生,就可入住。

他為什麽不能是那裏的主人?

他憑什麽就要一輩子都守著司命殿?

正當他十分糾結的時候,樹下的青衣少年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翠綠色的眼,他緩緩坐起,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白衣人:“……你是誰?”

“……是你的哥哥,我叫……”他頓了頓,“法落曇。”

法落曇是他早就為自己想好的名字。

法落曇盯著樹下的人,仿佛快要窒息,心跳飛快。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人。

很久以前,他在鏡子裏的人間聽到過一句詩——

[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

不知為何,看著青衣少年,法落曇腦海裏只浮現了這一句話。

“……哥哥?”青衣少年揉了揉眼睛,總覺得很困倦,好像自己也弄不明白,“我的哥哥?我有哥哥?”

法落曇眼神一閃,忽然抱住了他,這才發現這青衣少年的身體冷得像冰。

少年楞了楞。

“你很累,很困……對不對?”法落曇看出了他的神色,“那你再睡二十年,好不好?”

少年的確很困,又困兮兮的倒在了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法落曇心跳飛快的把他抱回樹下,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然後……轉身出了金曇。

天雷落下,七彩祥雲飄飄,神宮之主誕生了。

坐上這位置的那一瞬,法落曇第一時間找來了所有關於焚魔之火和金曇的書簡。

他想知道,那少年還要睡多少年。

也想知道,他能……“偷”多少年這神宮主人的位置。

很快,法落曇就查出了所有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因為他的到來,提前打擾了曇花裏的人,所以他才會那麽累。

如果想要他重新恢覆正常,就需要大量的靈之水。

也就是天上落下的、落在雪山深處的醴泉水。

意識到這一點的法落曇連忙找人去取了醴泉,然後急匆匆的趕過去,打算親自灌溉。

可那裏已經有一個人了。

那人一襲白金色長袍,長發披散,額頭的龍角泛著細光,冷著臉,低著頭,仔細地將竹筒裏的水點點滴滴落在曇花上,動作安靜又溫柔。

法落曇瞬間擰起眉頭,“郁懷期,你怎麽在這裏?”

他認識郁懷期,自從他坐上神宮主之位時,龍族就讓郁懷期舉全族之力扶持他,殺掉魔族。

可不知為何,他覺得郁懷期其實並不盡心盡力。

“我十二歲就在這裏,”郁懷期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倒是你,來這裏做什麽?”

十二歲……法落曇下意識算了算時間,竟然從金曇出現時,就已經在了。

等等,那他是不是見過花裏的人?法落曇警惕起來,試探道:“你倒是好興致,待在這不枯燥麽?”

郁懷期:“父親說,守護同樣有焚魔之火的人,是龍族的使命。”

……這是見過還是沒見過?法落曇瞇起眼睛,莫名感到不悅,“那你可以離開了,換我來吧。”

此話一出,他就感受到了郁懷期對自己的敵意,那雙冷淡的眸裏現出殺意,只說了四個字:“鳩占鵲巢。”

法落曇眉頭一挑,笑了,面色很冷。

看來這就是知道了。

“我是他哥哥,他比我晚出生,怎麽能叫鳩占鵲巢?”

郁懷期哂笑一聲,並不作答。

後來,花裏的少年出生了。

他比初見時更加靈動美麗,法落曇常常去白玉宮看他,但都只在晚上去。

白天他有很多神宮裏的事要處理,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宮之主,他一邊殫精竭慮,一邊戴上假面,享受著所有人的矚目。

然後再將這些目光,看向青樾白。

天際明月高懸,白玉宮裏,法落曇低頭看著滿身月光的人,緩緩擡手撫上了青樾白的手掌。

他近乎虔誠的將那只手靠在自己臉上,而青樾白毫無察覺,只是呼呼大睡。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真實的部分,是我骯臟假面下,所有的愛。”

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不是神宮主人,而是那個曾無數次看著曇花的守鏡犬。

法落曇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鳳凰神火的出現,讓他心底滋生了新的情緒。

那是忌恨。

忌恨他為何沒有神火,忌恨青樾白為什麽和郁懷期走得那麽近。

忌恨自己,為什麽從權力的漩渦裏一擡頭,就不能夠再像以前那樣坐在白玉宮裏,祈求青樾白這唯一真實的部分,再觸碰自己一次。

他不明白,於是,他跟著青樾白一起跳下神臺,來到人間。

他的意識好像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什麽也碰觸不到,直到那個‘法落曇’修出神相。

他的意識終於清明,也看到了那朵常開五十年的心曇。

那一瞬間,法落曇笑得有些扭曲。

原來,無論哪一個他,最終都會愛上青樾白。

他以為融合以後,會有更多機會和青樾白在一起,卻沒有想到,那個‘法落曇’的意識竟然同化了他。

“我有你的意識,”法落曇淡淡擡眸,“但是,只要他不想,我就只是他的師兄。你無法與我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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