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3章 第 53 章
完結
堆積在房屋外的積雪開始清理, 整個部落的獸人全部出動，吃飽喝足，沒有族人因寒冬病死, 大家十分熱情。
幼崽們在清理出來的通道裏相互奔跑打鬧，亞獸人們跟著陸宣煮驅寒湯, 休息的時候所有獸人幼崽們一人一碗, 辛辣的味道惹的個個直吐舌頭。
陸宣接過天玄的木碗, 眼含笑意：“很辣嗎？”
天玄呼出一口氣，說：“還好, 喝習慣了。”
住在陸宣的房子裏，別的沒有, 驅寒的湯湯水水管夠。
厚厚的雪被推成一座座“雪山”, 兩天時間, 部落裏的積雪都被處理幹凈，天氣寒冷, 地面都被凍實, 路面倒是沒有泥濘不堪。
陸宣家的大客廳裏，幾位部落成員們圍在火盆旁邊商議部落裏的事。
鷹秋翻著手掌烤火, 一邊烤一邊說：“我們每天都會在天上巡邏一遍, 到現在還沒發現可疑點。”
熊啟接著說：“遍地都是雪，一眼望不到頭, 沒什麽可疑的腳印。”
天玄點頭：“目前來看還算安全，天氣多變不定，這幾天是難得的好天氣，氣溫似乎在回升, 我們要多註意。”
陸宣沒感到氣溫回升, 只覺得一如既往的冷, 他沒有獸人們變回獸身的天然皮草。
“我們這裏也算與世隔絕，這麽冷的情況下，在野外睡一覺就得凍死了，應該不會有大規模襲擊事件。”
“還是小心為好。”
事實證明，天氣真的很多變，部落裏的 雪山居然在烈陽下融化了。
陸宣不敢相信，這不是冬天嗎？怎麽越來越熱了，就連怕冷的他現在連獸皮襖都不需要穿了。
“這是不是很反常？”
天玄神色凝重：“是十分反常，接下來我們都要小心，鷹飛他們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腳印，好在沒有深入安全區，離部落有些距離。”
這時黑影一閃而過，鷹飛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在外面響起。
“族長，祭司，你們在嗎？”
陸宣坐正身體：“在，進來吧。”
天玄見此，忽然有些想笑，原本懶懶散散的樣子正經起來還真是別樣的可愛。
“族長，祭司，你們知道我們發現什麽了嗎？”
鷹飛直接在火盆邊席地而坐，順手還倒了杯溫水，他瞪著眼說：“被雪覆蓋的地方，那些樹木居然沒全凍死，現在都開始發芽了。”
“真是太怪了，陸地上的氣候原來變化這麽大的嗎？”
是很反常，陸宣問：“還有其它發現嗎？”
鷹飛一改神色，說：“這就是我找你們的原因，因為天氣變熱，大家吃飽肚子閑的發慌，今天我們直接飛到了荒原林那邊。”
說到這裏鷹飛滿臉皺起，他簡直不想開口。
“你們都想象不到，原本讓人害怕不敢踏足的荒原林，現在都成一片枯樹林了。”
“飛的略低一點都能聞到臭味。”
陸宣沈思道：“應該是天氣突然變暖，原本那些凍死的屍體開始腐爛，你們不要靠近，小心染上病因。”
鷹飛忙說：“我們當然沒有靠近，我們一直牢記祭司說過的話。”
陸宣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是科普過防疫防病的事情，時間長他都忘記了，沒想到他們都還記得。
笑了笑，說：“安全最重要。”
天玄擡眼尋問：“枯樹林是怎麽回事？”
鷹飛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很感慨得說：“荒原林一直以來都是神秘、危險、罪惡的代表，沒想到現全枯了，你們不知道我當時真想抱一團回來當柴火燒，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更冷。”
“那麽一大片，基本全枯完了，太嚇人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陸宣沒怎麽往心裏去：“前段時間那麽冷樹葉發枯也正常。”
鷹飛連忙解釋說：“不是不是，以往天冷的時間也沒有全枯的，枯成能當柴燒這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反正我覺得這不正常，半空中就能聞到的臭味，這得凍死多少野獸。”
“有那麽多野獸嗎？”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嘭的一聲，一個身影闖進來，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黑眼？”
鷹飛驚訝一瞬，隨後沒好氣地說：“你跑哪去了，我們倒處找不到你，要不是看到你留的記號還以為你被吃了。”
黑眼沒理他，繼續跟天玄和陸宣說道：“我救了一個年輕的獸人，他說湖畔部落的族長突然出世，幾個獸人勇士爭奪族長之位打的不可開交，最後在祭司的幫助下虎族獸人贏得族長之位。”
“但又被披露出來，原族長就是被祭司聯合新族長毒死的，牽扯到這些事情裏的獸人不計其數，很依附湖畔部落的小族群也因此遭殃。”
“我救的那個獸人就是其中之一，在天剛冷的時候一大批獸人帶著枷鎖被送到了荒原林，一路上沒吃沒喝，已經傷了不少。結果剛到荒原林突然天降冰雹，拳頭大的冰雹砸傷了不少看管他們的獸人。”
“獸人趁機反了那些看管者，把他們都抓了捆在一起，沒想到降溫的速度是那樣快，一夜過後凍死了一半多的獸人們。”
“剩下的獸人們為了生存不得已進入林子裏，那裏面有凍死的野獸，起碼可以解決餓肚子問題。”
鷹飛疑惑：“那林子怎麽枯的？”
黑眼看他一眼，說：“火燒的，燒了大半個林子，燒了兩天才被一場雨澆滅。”
陸宣、天玄、鷹飛都很震驚，完全沒想到會是火燒的，這種天氣火燒的起來嗎？
黑眼無奈：“事實上，確實是火燒的。”
陸宣突然想到疑點：“那火勢肯定很大，為什麽你們巡邏時一點都沒發現？”
鷹飛想了想：“那真是巧合，那兩天太冷了，我們只在部落低空盤旋兩圈就回家了。”
家裏真是太暖和了，還有熱乎乎可以吃到飽的肉飯和菜，那些年在高涯峭壁的洞裏過是什麽淒苦日子。
陸宣扶額，總覺得很魔幻，他當初穿到的荒原林這算沒了？
天玄聲音低沈有力：“開春後，地面還會長出新的綠色植物，春天，會有新的生機。”
“也是新的危機。”
鷹飛看著天玄，覺得族長的思危精神不太好。
“沒有荒原林作為天然屏障，那些被流放過來的獸人們不是很快就找到我們部落了？”
“還有那個什麽湖畔部落，能放任這麽一大塊錢不管不顧？”
黑眼這時說：“那你高看他們了，現在應該亂套了吧，本來老族長那一批獸人就對新族長不滿，現在更是知道老族長的死因，還能聽新族長和祭司的話？”
這麽一說鷹飛想起來了，問：“你救的那個獸人呢？”
黑眼垂下頭顱，嘆氣：“死了，沒挺過來。”
自己現在能吃飽穿暖，再一看挨餓受凍的同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
“我費了好大勁，他太虛弱了。”
“要是能活過來，就能到我們部落過好日子了。”
空氣安靜，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這極端的天氣裏再加上內鬥，倒黴的都是弱者，一些小型獸人的族群聚集地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裏，不知道又覆滅了多少個。
“族長，祭司，我們去抓魚，你們去嗎？”
熊月歡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陸宣立馬起身走出去，剛好和他對上面。
“河面解凍了，他們看到河裏好多魚，我們準備去抓點回來風幹，你去嗎？”
陸宣卻捏了捏熊月的臉頰：“你是不是胖了？”
窩冬的結果就是齊體長肉，陸宣為了體重不飆升在吃的上面很克制，並堅持每天鍛煉，就這效果都不佳，肚子一圈都變軟了。
想到這裏，陸宣不得不羨慕獸人的體格，真想變成獸型出去奔跑幾圈，可惜亞獸人沒這種能力。
熊月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亮晶晶的：“哈，是吧，蒼雲他們也說我的臉更白更圓了，還更好看了。”
一臉傻笑的模樣確實比剛見面的時候要快樂的多，陸宣笑了笑，說：“是更好看了。”
熊月一雙明亮的眼睛笑成月牙：“那你去不去抓魚？”
陸宣的聲音鏗鏘有力：“去，當然去了，哪有嫌食物多的。”
抓魚是假，放風才是真，窩了一段日子的亞獸人與幼崽們都憋瘋了，天氣這麽好哪還能繼續窩著，必須出門。
河離部落有些距離，但沒人嫌遠，一路上有關荒原林發生的事情也傳遍了隊伍，大家一邊唏噓一邊感激陸宣與天玄。
陸宣受不住了，拉過天玄遮擋。
“都是他們自己認真努力生活的結果，與我沒多大關系。”
天玄垂頭笑了笑，低聲說：“是你的功勞，都是因為你，才會有我們部落。”
如果沒有陸宣他早就死了，懷崽的熊圓也不一定活的了，大家的生活可預見般的黑暗。
“陸宣，你完全受的起，不用不好意思。”
雖然害羞的陸宣真的很可愛。
“好啦，好啦，快走吧，都掉隊了。”
陸宣最受不了煽情了，他一直鋼鐵直……不對，瞥了眼身邊的大塊頭，他彎了，他現在已經彎了啊。
哎，太魔幻了，生活如此魔幻。
先是他自然彎，後是人人談之色變的荒原林燒沒了，這誰能想的到。
到了河邊，所有人都驚呆了，魚也太多了吧。
黑壓壓一大片，全都集中在岸邊，陸宣看了眼遠處，河中央的冰並沒有全化，這些魚被迫到這邊吸氧，這下全便宜了他們。
“水溫還是冷的，幼崽們就不要下水了。”
天玄點頭：“體弱的亞獸人也應該待在岸邊。”
陸宣完全沒有被點到的自覺，他一副副躍躍欲試樣子，天玄又說一句：“你是祭司，就留在岸邊照看幼崽與年老的亞獸人。”
啊？
陸宣傻眼，一百步都走九九步了，現在讓他停？
“我又不游泳，只是在岸邊拉拉網，凍不著的。”
天玄遲疑：“不下水？”
陸宣點頭：“那當然。”
他一個不能變成獸形的亞獸人下什麽水，貓耳朵和貓尾巴也不保暖啊，河中還有浮冰，他這是有多想吃魚還要脫幹凈下水去，凍不死他嗎？
想到這裏，他又說：“雖然你們可以變成獸形，但真下水還是很冷的，反正靠岸邊的魚很多，你們也別下水了吧。”
“放心吧，祭司。”
路過的鷹秋大笑道：“我們飛上去撒網，他們在下面拉就行，誰都不用脫衣下水。”
陸宣一拍手：“這辦法好。”
一網又一網的魚被拉上岸，幼崽們驚叫連連，亞獸人和一些沒參與抓魚的獸人們一起就地殺魚清理。
清理幹凈後放到一邊晾曬，陸宣現在制作風幹需要的調味料，最大缺點就是沒有白酒，不過也關系，總之不會白白把魚放壞的。
這時熊月過來問：“陸宣，這魚要晾曬多久才可以抹調料？”
陸宣想了想說：“表皮摸起來幹幹爽爽、不黏手就行。”
熊月點頭：“那好辦，看來跟風幹肉類也差不多。”
陸宣笑道：“步驟上是相差不大。”
忙忙碌碌中，部落中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掛滿了魚，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鹹腥，陸宣覺得嗅覺失靈了，他竟然聞不到其它氣味了。
天玄從屋外進來，看見陸宣歪倒在沙發上，要睡不睡的樣子，眼裏一片柔和。
“晚飯吃魚片粥行嗎？”
陸宣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連忙搖頭：“不了不了，鮮魚片本來就沒多少，何況現在整個部落裏都是魚腥味，我不想吃。”
天玄坐到他旁邊，溫聲道：“那你想吃什麽，你說，我來做。”
陸宣沒回答，身邊的肩膀寬厚有力，他忽然有些眼熱，這單也脫了，靠個肩膀應該可以的吧。
他試著將頭靠上去，瞬間感覺到肌肉的緊繃，緊張感突然就沒了。
陸宣整個人放松下來，也不忘提醒身體的主人：“餵，呼吸了，別憋著。”
好半天才等來對方輕如羽毛的一聲“嗯。”
陸宣真的笑了，他直接半個身體都窩進對方懷裏，然後拉過對方的胳膊環到自己腰上。
這就對了嘛，這才是情侶該有的姿勢。
“如果不習慣，以後就多抱抱吧。”
天玄面紅耳熱，一顆心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懷裏溫熱酥軟身體，簡直是在做夢。
這個夜晚怎麽度過的，天玄不知道，整個靈魂都在飄飄蕩蕩。
第二天，天玄被身邊的冷意驚醒，他起床後發現陸宣正趴在窗戶邊。一時間他在原地躊躇不前，昨晚發生的一切再次浮現在眼前，熱氣上勇，有想去狠狠擁抱的沖動，也有就這麽靜靜看著對方的美好意願。
這時陸審卻回過頭來，眉眼含笑：“傻站著幹什麽，快過來看我發現了什麽。”
一股眩暈襲擊天玄，讓他天暈眼花，這樣的陸宣讓他無法招架。
可這樣的陸宣答了他的求愛，如夢似幻，恍如夢境。
“快過來。”
天玄心口一緊，慢慢走過去，視線從那柔韌的腰間掃過：“你……你還好嗎？”
陸宣奇怪地看他一眼：“很好，你不好？”
天玄：……
“我也好。”
再看向陸宣，心情難免覆雜。
還有一絲對自己的懷疑。
陸宣讓了一點位置給他，樂呵呵地說：“你看外面又下雪了，白茫茫一片，以前堆成的雪山，這會兒再蓋上新的雪，好像真成了小山一樣。“
天玄硬逼著自己回神，他向外看一眼，雪還在下。
“大暴雪。”
他眉頭沈了沈，說：“你多穿點，我出去看看。”
陸宣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就是早上被凍醒了，再看這下雪量，難怪會冷，極端天氣真是前日曬今日凍。
雪越下越大，大到蒼鷹族的獸人都沒辦法展翅高飛，陸宣擔心雪會壓塌屋頂，每當雪量小或是停雪時都會讓獸人們檢查一遍。
為了防止雪擋住出路，房屋周邊除雪也是必須的。
呼嘯的大風伴隨著暴雪，門只開個縫陸宣就被吹個透心涼。
天玄連忙將門關上，站在外面說：“你別出來，就在火爐邊待著。”
陸宣深吸一口氣：“好，你也快點進來。”
天玄：“我巡完一圈很快就回來。”
這種天氣還有巡邏的必要嗎？
答案是有的，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陸宣都想親自查看。
“真是太不容易了。”
半個月後，雪徹底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天空藍的連白雲都少見。
陸宣連三加個幼崽齊齊趴在窗戶邊，看樣子天氣真好，每一雙眼睛都透露著對外面的渴望。
天玄無情打破他們的奢望：“外面比暴風雪時更冷，往外一走就成冰雕。”
哎，四顆小腦袋瞬間焉了。
雖有誇張成分，但很冷是真的。
陸宣挨個擼了一遍毛茸茸後，說：“其他人肯定也很無聊。”
天玄這時笑了笑，說：“別人我不知道，但猩赤和雪融肯定不會，他們專心帶崽，無暇其它。”
陸宣一震，對哦，那還真是。
“這個季節真適合造崽，等開春後部落裏肯定會多出好多幼崽。”
天玄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的意思，他想說，不是的，這種季節以往都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每天都害怕會不會一夜過後又死了誰。
能輕松說出這種天氣適合生幼崽的，怕也只有陸宣了。
也只有陸宣，才讓這個冬天變成溫室。
又一場暴雪過後，天地間仿佛沒了生機，只剩下一眼望不到頭的白。
除了最強壯的獸人們定時的巡邏外，沒有一個族人出門，連串門都沒有，實在是太冷了，滿地的積雪也不方便出行。
每天除了吃，就是陪崽子們玩，或者晚上在崽子們都睡熟後，做點成人之間的運動。
熱浪平息後，光著身子的陸宣趴在天玄身上，他無力說著：“為什麽同樣吃吃喝喝，你的肌肉還是這樣優秀。”
而他的肚子更柔軟了，俗稱，他又長胖了，脂肪更多了。
低沈的笑聲從頭頂上方傳來：“你可以正常吃飯，不用刻意少吃。”
這是天玄不理解的地方，哪個獸人亞獸人會在寒冷的天氣少吃飯，多吃一口就會多一點保命的熱量。
“你真的不胖。”
一只胳膊都能圈住的細腰，真怕一用力就折了，哪裏還用得著胖這個字。
大戰到後半夜，陸宣也累了，聞言只是小聲嘀咕道：“但是腹肌沒了。”
這才是他的痛。
一聲鷹啼打斷了連日的寂靜，這是敵襲預警的聲音。
天玄放下碗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陸宣下意識地跟在後面走出家門，一陣涼風吹過，他這才發覺天氣在不知不覺間回暖了，而他也好久時間沒走出家門了。
天空中盤旋著蒼鷹族的獸人們，部落裏所有人都站在各自家門口神色緊張。
鷹飛落到天玄面前，快速地說：“一大批分不清是獸形還是野獸向向安全區跑來，再過不久肯定會發現我們部落。”
陸宣上前問道：“他們還有多久到安全區？”
天玄眉頭一皺：“快進去穿衣，這麽單薄出來再凍著。”
前段時間天氣出奇的好，陸宣憋不住跑外面逛了一圈，結果當晚就感冒了，雖然沒發燒，但重感冒同樣讓陸宣頭暈眼花、
全身酸痛，斷斷續續半個月才好。
祭司生病，整個部落都跟著提著一顆心，窩冬的時間裏大家不出門不代表消息不流通。有固定的巡邏時間，平時都幫著大家傳傳口信什麽的，這也算另外一種冬日裏的交流。
陸宣甚至在這漫長的寒冬裏教會了天玄基礎文字，三位小崽子也學了一點，主要他們三個沒耐心學。
陸宣也不勉強，只是笑著和天玄說，開春後把文字普及一下。
“是呀，祭司你快回去，你可不能再生病了。”
“對對對，你生病了部落可怎麽辦。”
陸宣轉身跑回屋裏穿上厚厚的獸皮大衣又轉跑到外面，可天玄已經帶著獸人們走遠，陸宣呼吸有些重，他問熊月：“還有多少獸人留在部落？”
熊月神色十分緊張，他結巴了一下說：“不、不清楚，剛才天玄已經分了隊，應該是一邊一半。”
他可太知道饑寒交迫了一個寒冬還能活下來的野獸有多兇殘。
“沒關系，我們整個寒冬都沒有餓過肚子，我們有力氣對付它們。”
陸宣安撫地拍了拍他肩膀，說：“對，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和天玄還沒舉辦儀式。”
熊月一驚，這是什麽意思？
他震驚地看著陸宣，是和天玄要結為伴侶的意思嗎？
“祭司和組長能在一起嗎？”
陸宣轉頭看向他：“不可以嗎？”
熊圓在一邊聽不下去了，說：“可以的，只要對方都願意，獸神都會祝福的。”
他看向陸宣，眼神溫和：“祝賀你，陸宣，也謝謝你。”
陸宣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我什麽？”
祝賀還理解。
看著陸宣迷糊的樣子，熊圓忽然笑了：“謝謝你讓我們在寒冬裏一起長了很多肉。”
啊，這個。
陸宣：“……就當你是誇我了。”
熊圓笑意淡下來，語氣認真且敬重：“是的，我們都在誇你。”
這時鷹水從空中落下，對陸宣說：“族長讓我回對你說，不用擔心，沒有想象中的嚴重，都餓的皮包骨頭，除了瘋狂一點，其它沒事。”
陸宣忙問：“你們這麽快就遇到了？”
不是說還有一會兒才會到安全區的林子裏嗎？
鷹水：“有一些跑的快的，族長他們跑的也很快，就在中途遇上了。”
“祭司不用擔心，所有獸人們都會誓死保護部落。”
這麽溫暖的寒冬，誰會輕易放棄。
或許是新鮮血液刺激到了野獸，也或者是饑餓了一整個的寒冬的它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很快就有一部分野獸突襲到部落裏。
陸宣帶領沒有戰鬥力的獸人與幼崽們躲避到地窖中，這是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躲避之地，上方的嘶吼聲、打鬥聲，震動的地窖頂部時不時落下泥灰。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接地窖門被掀開的那一刻，曙光終於照進了黑暗的地下。
“我們勝利了。”
天玄伸出手臂：“陸宣，我拉你上來。”
陸宣眼眶發熱，他緊緊抓住天玄炙熱的手掌，在殘破的地面上狠狠擁抱著獸人。
“恭喜我們都活著。”
天玄給予同等的回抱：“是的，我們都活著，沒有一個族人失去生命。”
這種戰鬥中居然沒有一個人員失去生命，這是不可思議的，大家一致認為是因為寒冬裏有充足的食物，有身體更強壯才能打敗那些該死的野獸。
這一切都是因為陸宣，因為他們偉大的祭司。
“祭司，永安。”
“祭司，榮光。”
不知道誰起的頭，漸漸地族人們將陸宣圍在中心，用他們的方式感激陸宣。
陸宣心神震動，但……
“傷者在哪？趕緊處理傷口啊。”
推開“包圍圈”，陸宣跑掉了。
實在是太煽情了，再不跑他就要哭了。
天氣回暖，萬物覆蘇。
陸宣左手指揮著獸人重建房屋，右手指揮著亞獸人們開始春耕，還得科普文字。
所以……
“等一切都忙完，我們再舉行儀式吧，起碼等新房子修好有地方睡覺，你說是不是？”
天玄能說什麽，他當然只能答應了，反正這種回答他都聽了好多次了。
看著隱忍不發的族長大人，陸宣樂不可吱。
“我知道還有一些族人看對眼，到時候我們舉行一個集體儀式，好好熱鬧熱鬧。”
天玄嘴角上揚：“你是祭司，聽你的。”
周圍傳來一陣隱秘低沈的歡呼聲，陸宣無奈搖頭，可見是有多少雙耳朵在偷聽著。
“好啦，你去忙吧。”
“我也很忙的。”
春天，是新的希望，陸宣相信黑嘯部落會有更美好的未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完結
堆積在房屋外的積雪開始清理, 整個部落的獸人全部出動，吃飽喝足，沒有族人因寒冬病死, 大家十分熱情。
幼崽們在清理出來的通道裏相互奔跑打鬧，亞獸人們跟著陸宣煮驅寒湯, 休息的時候所有獸人幼崽們一人一碗, 辛辣的味道惹的個個直吐舌頭。
陸宣接過天玄的木碗, 眼含笑意：“很辣嗎？”
天玄呼出一口氣，說：“還好, 喝習慣了。”
住在陸宣的房子裏，別的沒有, 驅寒的湯湯水水管夠。
厚厚的雪被推成一座座“雪山”, 兩天時間, 部落裏的積雪都被處理幹凈，天氣寒冷, 地面都被凍實, 路面倒是沒有泥濘不堪。
陸宣家的大客廳裏，幾位部落成員們圍在火盆旁邊商議部落裏的事。
鷹秋翻著手掌烤火, 一邊烤一邊說：“我們每天都會在天上巡邏一遍, 到現在還沒發現可疑點。”
熊啟接著說：“遍地都是雪，一眼望不到頭, 沒什麽可疑的腳印。”
天玄點頭：“目前來看還算安全，天氣多變不定，這幾天是難得的好天氣，氣溫似乎在回升, 我們要多註意。”
陸宣沒感到氣溫回升, 只覺得一如既往的冷, 他沒有獸人們變回獸身的天然皮草。
“我們這裏也算與世隔絕，這麽冷的情況下，在野外睡一覺就得凍死了，應該不會有大規模襲擊事件。”
“還是小心為好。”
事實證明，天氣真的很多變，部落裏的 雪山居然在烈陽下融化了。
陸宣不敢相信，這不是冬天嗎？怎麽越來越熱了，就連怕冷的他現在連獸皮襖都不需要穿了。
“這是不是很反常？”
天玄神色凝重：“是十分反常，接下來我們都要小心，鷹飛他們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腳印，好在沒有深入安全區，離部落有些距離。”
這時黑影一閃而過，鷹飛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在外面響起。
“族長，祭司，你們在嗎？”
陸宣坐正身體：“在，進來吧。”
天玄見此，忽然有些想笑，原本懶懶散散的樣子正經起來還真是別樣的可愛。
“族長，祭司，你們知道我們發現什麽了嗎？”
鷹飛直接在火盆邊席地而坐，順手還倒了杯溫水，他瞪著眼說：“被雪覆蓋的地方，那些樹木居然沒全凍死，現在都開始發芽了。”
“真是太怪了，陸地上的氣候原來變化這麽大的嗎？”
是很反常，陸宣問：“還有其它發現嗎？”
鷹飛一改神色，說：“這就是我找你們的原因，因為天氣變熱，大家吃飽肚子閑的發慌，今天我們直接飛到了荒原林那邊。”
說到這裏鷹飛滿臉皺起，他簡直不想開口。
“你們都想象不到，原本讓人害怕不敢踏足的荒原林，現在都成一片枯樹林了。”
“飛的略低一點都能聞到臭味。”
陸宣沈思道：“應該是天氣突然變暖，原本那些凍死的屍體開始腐爛，你們不要靠近，小心染上病因。”
鷹飛忙說：“我們當然沒有靠近，我們一直牢記祭司說過的話。”
陸宣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是科普過防疫防病的事情，時間長他都忘記了，沒想到他們都還記得。
笑了笑，說：“安全最重要。”
天玄擡眼尋問：“枯樹林是怎麽回事？”
鷹飛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很感慨得說：“荒原林一直以來都是神秘、危險、罪惡的代表，沒想到現全枯了，你們不知道我當時真想抱一團回來當柴火燒，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更冷。”
“那麽一大片，基本全枯完了，太嚇人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陸宣沒怎麽往心裏去：“前段時間那麽冷樹葉發枯也正常。”
鷹飛連忙解釋說：“不是不是，以往天冷的時間也沒有全枯的，枯成能當柴燒這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反正我覺得這不正常，半空中就能聞到的臭味，這得凍死多少野獸。”
“有那麽多野獸嗎？”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嘭的一聲，一個身影闖進來，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黑眼？”
鷹飛驚訝一瞬，隨後沒好氣地說：“你跑哪去了，我們倒處找不到你，要不是看到你留的記號還以為你被吃了。”
黑眼沒理他，繼續跟天玄和陸宣說道：“我救了一個年輕的獸人，他說湖畔部落的族長突然出世，幾個獸人勇士爭奪族長之位打的不可開交，最後在祭司的幫助下虎族獸人贏得族長之位。”
“但又被披露出來，原族長就是被祭司聯合新族長毒死的，牽扯到這些事情裏的獸人不計其數，很依附湖畔部落的小族群也因此遭殃。”
“我救的那個獸人就是其中之一，在天剛冷的時候一大批獸人帶著枷鎖被送到了荒原林，一路上沒吃沒喝，已經傷了不少。結果剛到荒原林突然天降冰雹，拳頭大的冰雹砸傷了不少看管他們的獸人。”
“獸人趁機反了那些看管者，把他們都抓了捆在一起，沒想到降溫的速度是那樣快，一夜過後凍死了一半多的獸人們。”
“剩下的獸人們為了生存不得已進入林子裏，那裏面有凍死的野獸，起碼可以解決餓肚子問題。”
鷹飛疑惑：“那林子怎麽枯的？”
黑眼看他一眼，說：“火燒的，燒了大半個林子，燒了兩天才被一場雨澆滅。”
陸宣、天玄、鷹飛都很震驚，完全沒想到會是火燒的，這種天氣火燒的起來嗎？
黑眼無奈：“事實上，確實是火燒的。”
陸宣突然想到疑點：“那火勢肯定很大，為什麽你們巡邏時一點都沒發現？”
鷹飛想了想：“那真是巧合，那兩天太冷了，我們只在部落低空盤旋兩圈就回家了。”
家裏真是太暖和了，還有熱乎乎可以吃到飽的肉飯和菜，那些年在高涯峭壁的洞裏過是什麽淒苦日子。
陸宣扶額，總覺得很魔幻，他當初穿到的荒原林這算沒了？
天玄聲音低沈有力：“開春後，地面還會長出新的綠色植物，春天，會有新的生機。”
“也是新的危機。”
鷹飛看著天玄，覺得族長的思危精神不太好。
“沒有荒原林作為天然屏障，那些被流放過來的獸人們不是很快就找到我們部落了？”
“還有那個什麽湖畔部落，能放任這麽一大塊錢不管不顧？”
黑眼這時說：“那你高看他們了，現在應該亂套了吧，本來老族長那一批獸人就對新族長不滿，現在更是知道老族長的死因，還能聽新族長和祭司的話？”
這麽一說鷹飛想起來了，問：“你救的那個獸人呢？”
黑眼垂下頭顱，嘆氣：“死了，沒挺過來。”
自己現在能吃飽穿暖，再一看挨餓受凍的同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
“我費了好大勁，他太虛弱了。”
“要是能活過來，就能到我們部落過好日子了。”
空氣安靜，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這極端的天氣裏再加上內鬥，倒黴的都是弱者，一些小型獸人的族群聚集地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裏，不知道又覆滅了多少個。
“族長，祭司，我們去抓魚，你們去嗎？”
熊月歡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陸宣立馬起身走出去，剛好和他對上面。
“河面解凍了，他們看到河裏好多魚，我們準備去抓點回來風幹，你去嗎？”
陸宣卻捏了捏熊月的臉頰：“你是不是胖了？”
窩冬的結果就是齊體長肉，陸宣為了體重不飆升在吃的上面很克制，並堅持每天鍛煉，就這效果都不佳，肚子一圈都變軟了。
想到這裏，陸宣不得不羨慕獸人的體格，真想變成獸型出去奔跑幾圈，可惜亞獸人沒這種能力。
熊月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亮晶晶的：“哈，是吧，蒼雲他們也說我的臉更白更圓了，還更好看了。”
一臉傻笑的模樣確實比剛見面的時候要快樂的多，陸宣笑了笑，說：“是更好看了。”
熊月一雙明亮的眼睛笑成月牙：“那你去不去抓魚？”
陸宣的聲音鏗鏘有力：“去，當然去了，哪有嫌食物多的。”
抓魚是假，放風才是真，窩了一段日子的亞獸人與幼崽們都憋瘋了，天氣這麽好哪還能繼續窩著，必須出門。
河離部落有些距離，但沒人嫌遠，一路上有關荒原林發生的事情也傳遍了隊伍，大家一邊唏噓一邊感激陸宣與天玄。
陸宣受不住了，拉過天玄遮擋。
“都是他們自己認真努力生活的結果，與我沒多大關系。”
天玄垂頭笑了笑，低聲說：“是你的功勞，都是因為你，才會有我們部落。”
如果沒有陸宣他早就死了，懷崽的熊圓也不一定活的了，大家的生活可預見般的黑暗。
“陸宣，你完全受的起，不用不好意思。”
雖然害羞的陸宣真的很可愛。
“好啦，好啦，快走吧，都掉隊了。”
陸宣最受不了煽情了，他一直鋼鐵直……不對，瞥了眼身邊的大塊頭，他彎了，他現在已經彎了啊。
哎，太魔幻了，生活如此魔幻。
先是他自然彎，後是人人談之色變的荒原林燒沒了，這誰能想的到。
到了河邊，所有人都驚呆了，魚也太多了吧。
黑壓壓一大片，全都集中在岸邊，陸宣看了眼遠處，河中央的冰並沒有全化，這些魚被迫到這邊吸氧，這下全便宜了他們。
“水溫還是冷的，幼崽們就不要下水了。”
天玄點頭：“體弱的亞獸人也應該待在岸邊。”
陸宣完全沒有被點到的自覺，他一副副躍躍欲試樣子，天玄又說一句：“你是祭司，就留在岸邊照看幼崽與年老的亞獸人。”
啊？
陸宣傻眼，一百步都走九九步了，現在讓他停？
“我又不游泳，只是在岸邊拉拉網，凍不著的。”
天玄遲疑：“不下水？”
陸宣點頭：“那當然。”
他一個不能變成獸形的亞獸人下什麽水，貓耳朵和貓尾巴也不保暖啊，河中還有浮冰，他這是有多想吃魚還要脫幹凈下水去，凍不死他嗎？
想到這裏，他又說：“雖然你們可以變成獸形，但真下水還是很冷的，反正靠岸邊的魚很多，你們也別下水了吧。”
“放心吧，祭司。”
路過的鷹秋大笑道：“我們飛上去撒網，他們在下面拉就行，誰都不用脫衣下水。”
陸宣一拍手：“這辦法好。”
一網又一網的魚被拉上岸，幼崽們驚叫連連，亞獸人和一些沒參與抓魚的獸人們一起就地殺魚清理。
清理幹凈後放到一邊晾曬，陸宣現在制作風幹需要的調味料，最大缺點就是沒有白酒，不過也關系，總之不會白白把魚放壞的。
這時熊月過來問：“陸宣，這魚要晾曬多久才可以抹調料？”
陸宣想了想說：“表皮摸起來幹幹爽爽、不黏手就行。”
熊月點頭：“那好辦，看來跟風幹肉類也差不多。”
陸宣笑道：“步驟上是相差不大。”
忙忙碌碌中，部落中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掛滿了魚，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鹹腥，陸宣覺得嗅覺失靈了，他竟然聞不到其它氣味了。
天玄從屋外進來，看見陸宣歪倒在沙發上，要睡不睡的樣子，眼裏一片柔和。
“晚飯吃魚片粥行嗎？”
陸宣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連忙搖頭：“不了不了，鮮魚片本來就沒多少，何況現在整個部落裏都是魚腥味，我不想吃。”
天玄坐到他旁邊，溫聲道：“那你想吃什麽，你說，我來做。”
陸宣沒回答，身邊的肩膀寬厚有力，他忽然有些眼熱，這單也脫了，靠個肩膀應該可以的吧。
他試著將頭靠上去，瞬間感覺到肌肉的緊繃，緊張感突然就沒了。
陸宣整個人放松下來，也不忘提醒身體的主人：“餵，呼吸了，別憋著。”
好半天才等來對方輕如羽毛的一聲“嗯。”
陸宣真的笑了，他直接半個身體都窩進對方懷裏，然後拉過對方的胳膊環到自己腰上。
這就對了嘛，這才是情侶該有的姿勢。
“如果不習慣，以後就多抱抱吧。”
天玄面紅耳熱，一顆心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懷裏溫熱酥軟身體，簡直是在做夢。
這個夜晚怎麽度過的，天玄不知道，整個靈魂都在飄飄蕩蕩。
第二天，天玄被身邊的冷意驚醒，他起床後發現陸宣正趴在窗戶邊。一時間他在原地躊躇不前，昨晚發生的一切再次浮現在眼前，熱氣上勇，有想去狠狠擁抱的沖動，也有就這麽靜靜看著對方的美好意願。
這時陸審卻回過頭來，眉眼含笑：“傻站著幹什麽，快過來看我發現了什麽。”
一股眩暈襲擊天玄，讓他天暈眼花，這樣的陸宣讓他無法招架。
可這樣的陸宣答了他的求愛，如夢似幻，恍如夢境。
“快過來。”
天玄心口一緊，慢慢走過去，視線從那柔韌的腰間掃過：“你……你還好嗎？”
陸宣奇怪地看他一眼：“很好，你不好？”
天玄：……
“我也好。”
再看向陸宣，心情難免覆雜。
還有一絲對自己的懷疑。
陸宣讓了一點位置給他，樂呵呵地說：“你看外面又下雪了，白茫茫一片，以前堆成的雪山，這會兒再蓋上新的雪，好像真成了小山一樣。“
天玄硬逼著自己回神，他向外看一眼，雪還在下。
“大暴雪。”
他眉頭沈了沈，說：“你多穿點，我出去看看。”
陸宣點頭：“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就是早上被凍醒了，再看這下雪量，難怪會冷，極端天氣真是前日曬今日凍。
雪越下越大，大到蒼鷹族的獸人都沒辦法展翅高飛，陸宣擔心雪會壓塌屋頂，每當雪量小或是停雪時都會讓獸人們檢查一遍。
為了防止雪擋住出路，房屋周邊除雪也是必須的。
呼嘯的大風伴隨著暴雪，門只開個縫陸宣就被吹個透心涼。
天玄連忙將門關上，站在外面說：“你別出來，就在火爐邊待著。”
陸宣深吸一口氣：“好，你也快點進來。”
天玄：“我巡完一圈很快就回來。”
這種天氣還有巡邏的必要嗎？
答案是有的，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陸宣都想親自查看。
“真是太不容易了。”
半個月後，雪徹底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天空藍的連白雲都少見。
陸宣連三加個幼崽齊齊趴在窗戶邊，看樣子天氣真好，每一雙眼睛都透露著對外面的渴望。
天玄無情打破他們的奢望：“外面比暴風雪時更冷，往外一走就成冰雕。”
哎，四顆小腦袋瞬間焉了。
雖有誇張成分，但很冷是真的。
陸宣挨個擼了一遍毛茸茸後，說：“其他人肯定也很無聊。”
天玄這時笑了笑，說：“別人我不知道，但猩赤和雪融肯定不會，他們專心帶崽，無暇其它。”
陸宣一震，對哦，那還真是。
“這個季節真適合造崽，等開春後部落裏肯定會多出好多幼崽。”
天玄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的意思，他想說，不是的，這種季節以往都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每天都害怕會不會一夜過後又死了誰。
能輕松說出這種天氣適合生幼崽的，怕也只有陸宣了。
也只有陸宣，才讓這個冬天變成溫室。
又一場暴雪過後，天地間仿佛沒了生機，只剩下一眼望不到頭的白。
除了最強壯的獸人們定時的巡邏外，沒有一個族人出門，連串門都沒有，實在是太冷了，滿地的積雪也不方便出行。
每天除了吃，就是陪崽子們玩，或者晚上在崽子們都睡熟後，做點成人之間的運動。
熱浪平息後，光著身子的陸宣趴在天玄身上，他無力說著：“為什麽同樣吃吃喝喝，你的肌肉還是這樣優秀。”
而他的肚子更柔軟了，俗稱，他又長胖了，脂肪更多了。
低沈的笑聲從頭頂上方傳來：“你可以正常吃飯，不用刻意少吃。”
這是天玄不理解的地方，哪個獸人亞獸人會在寒冷的天氣少吃飯，多吃一口就會多一點保命的熱量。
“你真的不胖。”
一只胳膊都能圈住的細腰，真怕一用力就折了，哪裏還用得著胖這個字。
大戰到後半夜，陸宣也累了，聞言只是小聲嘀咕道：“但是腹肌沒了。”
這才是他的痛。
一聲鷹啼打斷了連日的寂靜，這是敵襲預警的聲音。
天玄放下碗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陸宣下意識地跟在後面走出家門，一陣涼風吹過，他這才發覺天氣在不知不覺間回暖了，而他也好久時間沒走出家門了。
天空中盤旋著蒼鷹族的獸人們，部落裏所有人都站在各自家門口神色緊張。
鷹飛落到天玄面前，快速地說：“一大批分不清是獸形還是野獸向向安全區跑來，再過不久肯定會發現我們部落。”
陸宣上前問道：“他們還有多久到安全區？”
天玄眉頭一皺：“快進去穿衣，這麽單薄出來再凍著。”
前段時間天氣出奇的好，陸宣憋不住跑外面逛了一圈，結果當晚就感冒了，雖然沒發燒，但重感冒同樣讓陸宣頭暈眼花、
全身酸痛，斷斷續續半個月才好。
祭司生病，整個部落都跟著提著一顆心，窩冬的時間裏大家不出門不代表消息不流通。有固定的巡邏時間，平時都幫著大家傳傳口信什麽的，這也算另外一種冬日裏的交流。
陸宣甚至在這漫長的寒冬裏教會了天玄基礎文字，三位小崽子也學了一點，主要他們三個沒耐心學。
陸宣也不勉強，只是笑著和天玄說，開春後把文字普及一下。
“是呀，祭司你快回去，你可不能再生病了。”
“對對對，你生病了部落可怎麽辦。”
陸宣轉身跑回屋裏穿上厚厚的獸皮大衣又轉跑到外面，可天玄已經帶著獸人們走遠，陸宣呼吸有些重，他問熊月：“還有多少獸人留在部落？”
熊月神色十分緊張，他結巴了一下說：“不、不清楚，剛才天玄已經分了隊，應該是一邊一半。”
他可太知道饑寒交迫了一個寒冬還能活下來的野獸有多兇殘。
“沒關系，我們整個寒冬都沒有餓過肚子，我們有力氣對付它們。”
陸宣安撫地拍了拍他肩膀，說：“對，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和天玄還沒舉辦儀式。”
熊月一驚，這是什麽意思？
他震驚地看著陸宣，是和天玄要結為伴侶的意思嗎？
“祭司和組長能在一起嗎？”
陸宣轉頭看向他：“不可以嗎？”
熊圓在一邊聽不下去了，說：“可以的，只要對方都願意，獸神都會祝福的。”
他看向陸宣，眼神溫和：“祝賀你，陸宣，也謝謝你。”
陸宣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我什麽？”
祝賀還理解。
看著陸宣迷糊的樣子，熊圓忽然笑了：“謝謝你讓我們在寒冬裏一起長了很多肉。”
啊，這個。
陸宣：“……就當你是誇我了。”
熊圓笑意淡下來，語氣認真且敬重：“是的，我們都在誇你。”
這時鷹水從空中落下，對陸宣說：“族長讓我回對你說，不用擔心，沒有想象中的嚴重，都餓的皮包骨頭，除了瘋狂一點，其它沒事。”
陸宣忙問：“你們這麽快就遇到了？”
不是說還有一會兒才會到安全區的林子裏嗎？
鷹水：“有一些跑的快的，族長他們跑的也很快，就在中途遇上了。”
“祭司不用擔心，所有獸人們都會誓死保護部落。”
這麽溫暖的寒冬，誰會輕易放棄。
或許是新鮮血液刺激到了野獸，也或者是饑餓了一整個的寒冬的它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很快就有一部分野獸突襲到部落裏。
陸宣帶領沒有戰鬥力的獸人與幼崽們躲避到地窖中，這是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躲避之地，上方的嘶吼聲、打鬥聲，震動的地窖頂部時不時落下泥灰。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接地窖門被掀開的那一刻，曙光終於照進了黑暗的地下。
“我們勝利了。”
天玄伸出手臂：“陸宣，我拉你上來。”
陸宣眼眶發熱，他緊緊抓住天玄炙熱的手掌，在殘破的地面上狠狠擁抱著獸人。
“恭喜我們都活著。”
天玄給予同等的回抱：“是的，我們都活著，沒有一個族人失去生命。”
這種戰鬥中居然沒有一個人員失去生命，這是不可思議的，大家一致認為是因為寒冬裏有充足的食物，有身體更強壯才能打敗那些該死的野獸。
這一切都是因為陸宣，因為他們偉大的祭司。
“祭司，永安。”
“祭司，榮光。”
不知道誰起的頭，漸漸地族人們將陸宣圍在中心，用他們的方式感激陸宣。
陸宣心神震動，但……
“傷者在哪？趕緊處理傷口啊。”
推開“包圍圈”，陸宣跑掉了。
實在是太煽情了，再不跑他就要哭了。
天氣回暖，萬物覆蘇。
陸宣左手指揮著獸人重建房屋，右手指揮著亞獸人們開始春耕，還得科普文字。
所以……
“等一切都忙完，我們再舉行儀式吧，起碼等新房子修好有地方睡覺，你說是不是？”
天玄能說什麽，他當然只能答應了，反正這種回答他都聽了好多次了。
看著隱忍不發的族長大人，陸宣樂不可吱。
“我知道還有一些族人看對眼，到時候我們舉行一個集體儀式，好好熱鬧熱鬧。”
天玄嘴角上揚：“你是祭司，聽你的。”
周圍傳來一陣隱秘低沈的歡呼聲，陸宣無奈搖頭，可見是有多少雙耳朵在偷聽著。
“好啦，你去忙吧。”
“我也很忙的。”
春天，是新的希望，陸宣相信黑嘯部落會有更美好的未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