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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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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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冬和豹陽兩兩相望, 坐在角落裏很拘謹，除了剛開始被提前送過來的狼順，對他們表達了歡喜外, 其他人只是一瞬間的好奇。
反而自己在不停震驚，最沒想到的就是熊玄居然有了幼崽, 胖嘟嘟的, 養的真好, 一看就機靈聰慧。
還有祭司養的三個幼崽，靈動的眼睛透著機敏。
反觀狼順, 不僅瘦，跟幼崽們玩在一起的時候, 看上去顯得有些呆滯。
豹陽不有豹冬酸澀的心情, 看到狼順開心的樣子, 心情很好地對豹冬說：“就幾天，狼崽子都長肉了。”
豹冬回過神, 點頭, 這倒是真的。
“吃飽自然就長肉了。”
豹陽看著亭子中間各色好吃的，眼含羨慕：“能吃飽真好。”
兩人雖然下意識坐在最角落, 但也沒被忘記, 一位蒼鷹族的老獸人分了足夠的食物給他們。
烤肉、玉米餅、山藥配著果醬、野菜骨頭湯、芋頭、烤栗子，如此豐盛的早餐, 不管是在熊族部落，還是後來的河畔部落，都是沒有過的。
豹陽吃的頭也不擡，完全沈浸在美食當中。豹冬心情覆雜無比, 他一向想的多, 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天玄, 心裏的想法無比堅定，一定要加入黑嘯部落。
天玄和陸宣並肩向這邊走來，豹陽的心臟咚、咚、咚……一聲響過一聲， 在他們即將要從自己面前走過時，下意識起身上前，卻又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向後退去離得更遠。
一焦急擡腿想要跟上去，擡眼卻撞進熊玄深沈的眼睛裏，理不清的腦子瞬間清醒。
豹冬張了張嘴，話說得磕磕絆絆。
“熊……熊玄，熊圓，見……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雖然知道熊玄、熊圓、熊月還活著，但等見到那一刻，豹冬還是激動不已。想要條招呼的心情，又被他們無視澆滅個徹底。
“哼!”
一聲重重的生氣聲在耳邊響起，豹冬看去，熊月兩手抱胸氣鼓鼓地看著他跟豹陽。
豹陽撓頭，臉色發紅的低下去，他實在無言以表。
熊圓抿起一絲微笑，就像從前一樣，寬容、大度、善解人意。
“熊月還小，你們別介意，奔波一夜都累了，吃飽後就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
熟悉的感覺讓豹冬忍不住眼眶發熱，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豹陽很憨地問：“那我們睡哪？”
還好雖然憨，但並不是沒眼色的，問的聲音格外小。
熊玄輕輕掃視他們一眼沒說話，熊圓像是沒感覺到豹冬、豹陽的尷尬，他依舊溫和地說道：“去找狐一，他會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話音剛落，熊圓就被熊玄拉著手準備離去。
熊月兩手叉腰，又是對兩人重重的冷哼一聲。
眼看三人真要走，豹冬也顧不得什麽了，他忙說：“鹿壯和獅亮怎麽辦？”
熊玄停下腳步，冷冷地看過來，在豹冬實在頂不住時才開口道：“去找。”
直到三人遠遠離去，豹冬還是怔怔著，豹陽看看部落裏漂亮的木屋，又回頭看看呆楞的豹冬。
“是睡過去找，還是現在去？”
豹冬扯了扯嘴角：“現在去吧，他們應該等急了。”
豹陽滿眼可惜地看著那些門前栽完各種花草的房子，遺憾地說：“哦，那好吧，只能回來再睡進去了。”
說完再次感嘆道：“這些房子真好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有房子裏都圍著一塊地，還種野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哎，好看就行了，看上去心情真舒服。”
豹冬不理豹陽的無厘頭的碎碎念，他快速地往部落外走去。
早去早回，他也想睡在那樣的房子裏。
“前去的人員名單暫時就定我、你、圓月、蒼雲、鷹飛、鷹水、鷹秋、還有黑眼，再加上狐一，你覺得怎麽樣？”
陸宣打著哈欠，邊走邊問。
天玄眉頭一蹙：“這個遲些再說，你先去睡一覺。”
陸宣軟軟地靠在門框上：“哦，好的。”
模樣跟幼崽似的，又乖又可愛。
天玄突然覺得手指有些發癢，很想去捏捏那白軟透粉的臉頰，手指摩挲了一下，背到後面。
“快去吧。”
陸宣剛進門，又想到什麽，回過頭說：“你也快去睡，睡醒我還有事請你幫忙。”
前去探路的獸人們在睡覺休息，沒去的獸人和亞獸人在部落裏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為了安穩地過冬，大家都在認真努力地按規劃做準備。
直到下午豹冬、豹陽帶著鹿壯和獅亮來到黑嘯部落，鹿壯和獅亮瞪著眼，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不可思議。
獅亮：“天玄他們真的在荒原建起了一個部落。”
鹿壯：“我的天，那是什麽房子？用木頭做的？真能過冬？”
“當然能了，我們房子裏有炕，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狐一這時出現，接過話頭，他舌頭受過傷，說話不是很清晰，但不妨礙聽得懂。
“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
他笑的靦腆，心裏卻十分高興。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族長他們以前的族人，現在把這件事交給他來做，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被看重？
從此真正成了部落裏的獸人？
不再是那個小偷？
這一排房子擺設和獨棟比起來很簡單，卻再次讓豹冬四人瞪大了眼。
“我們以後一直住這裏嗎？”豹陽興奮不已
“這個我也不知道。”狐一笑著說
雖然心裏高興，回應卻十分有分寸，從熊月對豹冬和豹陽的態度來看，兩方似乎有什麽過節。
狐一不打聽，也無所謂，他一切聽從安排，只要這四人不傷害黑嘯部落就行。
橘紅色的夕陽下，陸宣說出參加交換日的人員名字。
就是早上和天玄說的那幾個，陸宣打算到時候把黑羊部落的羊毛布制作方法換來，讓熊月、蒼雲兩個手巧的亞獸人學。
熊玄、熊啟、熊炎留守部落，他們的戰鬥力比蒼鷹族要強的多，陸地戰還得看熊族。
至於前去參加交換日的他們，要是遇到萬一，就讓鷹水他們帶著飛一會兒。
這些原因陸宣一一和眾人說了之後，大家都比較認可，人員正式確定。
狐一沒想到還會有自己，驚喜地不知所措。狐二看看狐一，撅嘴不高興地：“陸宣，我也想去。”
狐一忙捂住狐二的嘴，歉意地看向陸宣：“他瞎說的。”
陸宣沒在意，他對狐二溫和地說：“可是幼崽們都喜歡跟你一起玩呀，去參加交換日需要好多天呢，你要走了，沒有獸人陪幼崽們玩怎麽辦？他們可喜歡跟你一起玩了。”
狐二立馬美滋滋地說：“那我就不去了。”
陸宣心裏也美滋滋，哄狐二跟哄幼崽一樣，都難不倒他。
“我也想去。”
一聲軟糯的聲音響起，大家看去，居然是長時間不出現的雪融。
大家都知道他為了造崽，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陸宣有時候真想開兩貼補藥送給猩赤。
“你真的要去？”
陸宣疑惑，他更想問：你不造崽了？
雪融語氣認真：“要去，交換日肯定有很多部落參加，到時候問問幼崽多的部落是怎麽生崽的。”
陸宣：“那……那好吧。”
豹冬左思右想之後，還是沒忍住提出疑問：“那我們不去嗎？”
他記得陸宣祭司提出雇傭他們做事的，去交換日正是需要獸人的好時機，怎麽沒有他們？
陸宣笑了笑，說：“你們現在還不適合外出，先留在部落幫忙。”
豹冬落寞地點了點頭，被河畔部落一路追殺到這裏，的確不適合外出。到時候連累天玄的新部落，他們不好過，自己這邊更不好過。
鹿壯吃的滿嘴烤肉，他不理解豹冬的愁眉苦臉。
“留在這裏不是更好。”
他才不想出去受罪。
獅亮啃著長長的大骨：“我也覺得這裏很好。”
豹冬很無語，他同樣不理解同伴們的心大。
“好什麽好，天玄都沒同意我們加入，那個祭司只是說讓我們幫忙做事才給吃的。”
豹陽這時轉過頭，帶著懵懂：“有什麽區別？不用我們打獵，只是做事就有吃的，不是更好？”
豹冬：“你怎麽知道不用打獵？”
豹陽：“打獵也正常，我們就算不在這裏，也需要吃肉的。現在被陸宣祭司接受，以後打獵受傷就會被治療，很好了。”
鹿壯看了豹冬一眼：“你天天瞎想什麽，有吃有喝，有藥治病，還能跟這麽多獸人在一起相互照應，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我沒有不滿足，我只是想加入進去，讓自己有個新部落，有個容身之地，有個安心的地方。”
豹冬情緒有些激動，又不想讓黑嘯部落的其他獸人聽見，聲音全壓在嗓子裏，顯得有些陰沈。
鹿壯停下吃肉的動作，獅亮低下頭，他們知道讓熊族部落的幾人接受他們加入是件很難的事情。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誰都沒開口，周圍全都是黑嘯部落的族人們在新奇地談論有關交換日的話題。
大多數都是蒼鷹族的人在提，熊啟他們回答。
豹陽完全不受影響，依舊吃的歡。
他擡眼看了看沈默的三人：“有什麽區別嗎？有吃、有住、有藥，沒有追殺，也沒被驅趕，很好了，我相信熊族部落的族人們不會害我們的。”
這麽一說三人心裏一松，的確，他們不會害自己的。
豹陽大大咧咧地說道：“別想那麽多，在這荒原裏多活一天是一天。”
陸宣挑眉，這豹陽心還挺大。
不是他故意聽豹冬幾個說話，而是自己位置站的剛好，聽力更好，盡管對方說的很小聲，他也基本聽清了。
難怪豹冬總是一副苦瓜臉，原來心裏這麽擰巴。
算了，他不擅長開導人，讓豹冬自己想清楚吧。
轉身幾步來到熊月身前，眼裏閃著別樣的光：“有興趣用羊毛布做衣服嗎？”
果然，熊月立馬上勾，睜著圓圓眼睛直點頭。
“有興趣，有興趣，怎麽做，怎麽做？”
旁邊的蒼雲和蒼藍也被吸引過來，同樣一臉稀奇。
“我們可以學嗎？”蒼雲問
陸宣眉眼彎彎：“當然可以。”
多一個人，多一份務，完全沒問題。
四人立馬回到陸宣的房子裏，羊毛布被陸宣放在客廳。
“其實跟做獸皮衣差不多。”
陸宣說，他只有對衣服外形的理論，實際剪裁、版型、縫紉一竅不通。
“我們先來做四角褲。”
他用燒過的木碳在地上淺淺畫個樣式，說：“大小根據每個人的體型，松緊腰沒法做，可以做成抽繩。”
“看著很短。”熊月疑惑：“冬天穿也不保暖，做來幹什麽。”
陸宣語氣急切：“當然是穿著睡覺，當內褲，貼身穿。”
他半夜起來再也不用光屁股了。
“很舒服的。”
圓月半信半疑：“那先試試看，先做誰的？”
陸宣迫不及待：“我，先做我的，羊毛布數量有限，我給你們試驗，做壞了也沒事，我不挑。”
“壞不了。”
熊月不解，這個叫四角褲的衣服簡單的很，裁好縫合就行。羊毛布還很薄，比獸皮好縫多了。
蒼雲和蒼藍點頭，他們跟熊月學了不少手藝活，現在動手能力突飛猛進。
熊月先用骨刀裁下一塊布，對著陸宣的腰身比劃。
“陸宣，你腰好細呀。”
“還很白。”蒼雲在旁邊補充
蒼藍上手一摸：“還挺結實。”
陸宣：……
熊月詫異：“你臉紅啦？”
“沒有！”
回答的太快、太急，欲蓋彌彰。
陸宣崩著臉：“快做，天黑前要做一條出來。”
結果天黑前，三個亞獸人給陸宣做了六條出來。
陸宣眼睜睜看著六條四角褲成型，那感覺……
只能誠心誇讚：“厲害厲害……”
熊月拿出一條遞給他：“試試吧。”
陸宣驚喜地接過迫不及待地跑到屋裏放下門簾。
熊月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很無語地說：“穿著獸皮裙而已，至於這麽費事。”
蒼藍想了想，說：“可能祭司就是這麽不同。”
好吧，這話沒法反駁。
熊月又拿出三條，對蒼藍和蒼雲，興致勃勃地說：“我們也試試。”
於是三人就地脫裙，陸宣穿好後一掀門簾：……
又默默放下。
對不起，打擾了。
熊月穿好後，左摸右摸，再細細感受。眼睛睜地越來越大，他驚喜地說：“陸宣說的沒錯，真的舒服，還輕便。”
蒼藍直點頭：“祭司果然不同。”
蒼雲也同意：“天熱時穿更舒服。”
話音一落，三人同時想到明年夏天時，穿著四角褲有多舒爽。
“嗯？陸宣怎麽還沒換完？”圓月回過神
“陸宣，你好了沒？”
陸宣掀開門簾，露出微笑：“好了。”
“你真慢。”熊月轉圈向展示：“看，我們就很快。”
陸宣：……
吸一口氣：“穿得很適合，不錯。”
“我給熊圓送一件。”
熊月說完拿起四角褲就往外跑，陸宣想說什麽都來不及，只能看著他上半身穿著獸皮衣，下半身穿著寬松的四角褲跑出去。
轉過向對蒼雲、蒼藍兩人無力地說道：“最後一條，你們給雪融送去吧。”
第二天早飯後，
陸宣拉過天玄，說：“我們做個板車吧。”
這是昨晚臨睡前突然想到的，板車面積大，更方便裝東西。
天玄來了興致：“什麽是板車？”
陸宣用手比劃了著：“就是很長人力拉貨車，比獨輪車更長更寬。”
天玄這時卻問：“你吃飽了？”
陸宣詫異，還是回道：“飽了。”
天玄：“那走吧。”
“哎？你倆做什麽板車，我也去。”
熊啟仰頭喝完一碗湯，擡腿就跟上來，他這一聲吼，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板車是東西？”
“啊？祭司又要做新東西了？”
“剛好我吃完了，我也要去學。”
“我也去，我也去……”
於是，陸宣在眾人的圍觀中教解說什麽是板車，如何做，以及它的用處。
大家夥學得很認真，木頭都是現成的，於是有手巧的獸人現場就開始動手做起來。
陸宣眼睛一亮，指導的更起勁。
他所知道的都是純理論，在動手能力強的獸人、亞獸人手下變成實物，這種成就感讓他十分上頭。
誇獎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發送，不管學生的年紀有多大，做的好就該誇。
大家在陸宣一句“你真棒”、一句“做真的好”中逐漸失去自我，滿腦子都是“我要讓祭司誇。”
就是今晚的族長格外嚴肅。
大家的同心協力下，第一輛板車雛形被做出來。
陸宣圍著轉幾轉，一拍手：“好，做的好，大家辛苦了。”
“這有什麽辛苦的。”
“就是，動動手的事。”
“太有意思了，可惜天太黑了，不然我單獨也能做一輛。”
在滿天的繁星下，大家熱烈的討論著怎麽樣才能更省事的做出一輛好板車，踏入各自的房子裏入眠。
三天後，天玄、陸宣帶領一行人前去長羊部落參加交換日。
一共兩輛板車，一輛上面裝滿十大箱鹽，另外一輛就是自己人做，和裝著路上吃喝、帳篷。
陸宣：“我們這次去的主要目的不是交換東西，是去開開眼界，了解一下其他部落。雖然我們住的偏，但在消息上不能太閉塞。”
天玄坐在最前面控車，他拍了拍驢的屁股，讓它走回正道。
聲音低沈：“你說的對。”
雖然是人力板車，但陸宣不想真的讓人輪流拉，他去飼養動物的圈裏看看有沒有適合拉車的。
結果真找著了，兩頭野驢。
因為沒見過，大家夥在陸宣外出探路時抓回來也沒吃，養起來讓陸宣回來看看能不能吃。
結果部落裏又來新人，又是做新物件，就把驢給忘記了。
以陸宣來看，這兩頭野性太大，不適合拉車。但在天玄和鷹秋陸地、空中雙重調教之下，老實了。
一路上順利地到達沼澤地，幾天沒見，魚獸們恢覆了原氣。
對於它們來說，陸宣一行人就是送上門的肉，沼澤池裏的魚獸接二連三的爬出來，嗷嗷叫的攻擊。
前天殺了很多魚獸，現在魚獸的數量對他們來說不足為懼，上次來過的天玄、陸宣、鷹秋比較淡定。
其他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很快冷靜下來，把連同陸宣在內的四位亞獸人圍在中間，黑眼和狐一留下看護，其他六位獸人全力擊殺攻擊上來的魚獸。
主戰力就是天玄和猩赤，變成獸形後，一米多的魚獸直接一腳踩斷脖子。
受影響最大的兩頭驢了，被魚獸嚇的陷在淤泥裏，扯著嗓子嚎叫。
直到魚獸感到懼怕逃跑後，一行人才松口氣。
天玄和猩赤沒就回人形，直接以獸形想把兩頭驢拉上來，結果驢被魚獸嚇破了膽。看見兩個龐然大物靠近，叫的更尖銳，在淤泥裏瘋狂掙紮，濺的到處都是泥。
由其是靠它們最近的天玄和猩赤，淤泥腥臭難聞，即使是獸形，依然可以看出兩人的臉色有多沈。
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陸宣再次遺憾沒有拍攝工具，不然把這畫片記錄下來多有意思。
兩頭驢被弄上來後之後，眾人帶著一身泥點繼續前進，走了一會兒後，陸宣回頭看了看。
說：“好像有獸人跟著我們。”
天玄頭都沒回：“隨便。”
猩赤悶聲道：“無所謂。”
陸宣明白了，這是沒有威脅力。
繼續前進的速度快了不少，還有越發回快的趨勢，陸宣再次回頭看了看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真的沒有威脅性嗎？
怎麽感覺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似的。
天玄：“沒事，很快就到水源邊。”
陸宣擡眼看他，恍然大悟，所以走這麽快是為了水源清洗身體？
自己看了幾遍後面也被誤解為覺得全身難受？
好吧，確實難受。
感到臉上有些癢，陸宣一撓，手指尖全是幹掉的淤泥。
“我們再加快點。”
他就說怎麽那股味總縈繞在鼻子底下，原來離的近啊。
一路悶頭趕路，等陸宣回過神再向後看時，那兩個身影居然還在。
他感嘆道：“也沒跟丟。”
天玄向後撇了一眼，語氣輕淡：“那更廢了。”
陸宣：好吧好吧，這是獸人大陸，一切皆有可能。
“水源就在前面，快到了。”天玄輕笑道
陸宣眼睛一亮，等下可得好好洗個澡。
相隔幾天，水塘好像變淺了，也許是錯覺。陸宣不確定，但是可以洗澡啦。
一行人洗幹凈後，圓月、蒼藍、雪融在做飯，鷹水、鷹飛、黑眼在清洗板車。
天玄和猩赤在洗兩頭驢，只有他倆的獸型才能治住野性未改的倔驢。為了防止驢發瘋弄得到處是水，兩人特意把它們帶得遠一些。
陸宣一一檢查從板車上搬下來的木箱，裏面有他配的藥粉，還有各種半成品食物，這些都不能泡水。
另外裝鹽的箱子裏都圍了一圈獸皮，防水性要更好些，檢查完後都沒什麽問題。
沒過一會兒，鷹秋從空中飛回來，落地時變成人形。
“一直跟我們身後的是有罪獸人，他們一直跟著我們，是以為我們要逃離這裏，他們想跟著。”
天玄手裏動作不停，問：“撿便宜。”
“那不然呢？”猩赤沒好氣地說，他真是受夠這死驢了。
“和魚獸打的時候不出來，卻想安安穩穩的走出去，哪有那麽好的事。”
他扔掉手裏擦洗驢身的幹草刷，對鷹秋說：“快把這死驢拉上去。”
鷹秋皺眉，身為天空飛行獸人，沒有誰會喜歡水。
“你再把它往岸邊送送。”
羽毛有水很煩的。
“洗好快過來吃飯。”不遠處熊月喊了一聲，鷹秋立馬轉身回頭，一點都不停留。
猩赤氣的變成獸形，提起驢腿直接上岸。
兩頭野驢被洗的毛光水滑，像是做了高級SPA，差點閃著陸宣的眼。
就是從兩張驢臉上來看，好似被腌了兩個冬天的黃瓜，更接地氣了。
再次啟程時，陸宣向後看幾次都沒發現那兩個身影。
“難道自己走了？”他疑惑地小聲說道
天玄輕笑一聲：“被鷹秋打跑了。”
陸宣驚訝一瞬，看向鷹秋對起大拇指：“幹的漂亮。”
鷹秋挺了挺脊背：“還好。”
天玄嘴角抿直，擠不出一點笑意，早知道他去了。
穿過山腳裏的林子，幾人出現在廣闊的草地邊，仿佛一眼看不到邊。
“好多草。”蒼雲十分驚奇
“是呀。”陸宣再次感嘆：“多適合放牧。”
“什麽是放牧？”蒼雲問
陸宣簡單概括：“就是把一群吃草的動物養在這裏，不用額外準備吃的，就讓它們吃這些草。”
“那不怕跑了？”
陸宣突然想到牧羊犬，但很快回神：“所以需要人看著。”
一人行順著上次確定好的路線，繼續向長羊部落的方向趕路，結果剛下一個坡地，迎面就撞上黑羊部落。
“亞獸人！好多亞獸人！”
那一群兩眼放光的黑羊部落的獸人，讓陸宣以為他們看了金礦。
金子，好多金子。
陸宣無語道：“羊豐，管好你的族人。”
羊豐勉強收回視線，尷尬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是很可笑，再看把你們的眼睛全挖了。”猩赤將雪融護在身後，兩眼赤紅，有獸變的征兆。
羊豐臉色一冷，他身後的那些獸人瞬間被激起戰意，在他們部落為搶奪亞獸人而戰，那是最正常不過了，誰都不可能逃避。
“你要決鬥？”
猩赤剛要開口應下，卻陸宣伸出胳膊攔住，他冷冷地看著羊豐：“你們部落規矩就是連別人的伴侶也搶？”
羊豐旁邊的一個獸人搶先說道：“亞獸人都喜歡強者，當然誰更強就跟誰。”
陸宣：“那是你們部落，不要代入所有部落，你們經常參加交換日，不會不知道每個部落有每個部落的規矩。”
“那又怎樣？”那人嗤笑：“大部落吞並小部落多的是，亞獸人就該歸屬強者。”
陸宣揚起微笑：“你到我面前來。”
“幹什麽？”
“到我面前來再說一遍。”
那人雖然疑惑，卻不把陸宣這邊放眼裏，踏出一腳來到陸宣前面。
接著只覺得眼前一花，模糊中卻見陸宣似乎躲到一個獸人後面，然後眼前一片黑暗，他看不見了。
無形的恐懼瞬間襲擊全身，他全身止不住顫抖，厲聲呵斥：“你對我用了什麽？”
怒吼中帶著深深得恐慌。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不止他不知道，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只見陸宣擡手一揮，然後轉身竄到天玄身後。
接著就是羊白的臉色大變，站在那一動不動，卻不停嘶吼。
羊豐皺眉，他雖然與羊白不合，但畢竟是同族，他上前拉過羊白的胳膊，語氣不愉：“你在幹什麽？”
跟野獸似的亂吼。
羊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抓著羊豐的臂彎，焦急地說：“我看不見了，那個該死的亞獸人不知道對我用了什麽招，我現在看不見了。”
羊豐臉色大變，他猛地看向陸宣。
“永遠都不能看見了？”
陸宣看著對方那一群臉色各異的獸人們，捏起手指：“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天黑前就能重見光明了。”
羊豐松了口氣，羊白和他一樣，是下任族長繼任者之一。跟他在一起出事，真怕傳出不利與己的謠言。
他將羊白交給其他獸人，語氣不耐道：“你聽到了，晚上就能看見了，都跟你說了，外面的世界不同於部落。”
這是羊白第一次外出，說了多少次不要惹事，就是不聽。
這一嚇，也是好事，希望他以後沈住氣。
兩邊經過一鬧也沒有同行的可能，就地分開走，本來因為上次的退燒熱藥有用，羊豐想多換點。
這下好了，不結仇就不錯了。
陸宣看著他們時不時撇來的目光，好笑道：“想說就說什麽。”
熊月首先提問：“那是什麽東西，怎麽讓那個獸人眼變瞎？”
陸宣：“沒瞎，只是短暫失明。”
蒼雲接著問：“怎麽會短暫失明？”
陸宣：“為了安全，我配了一些藥粉，用處有些別樣。”
天玄看他，嘴角揚起笑意，這可太別樣了。不過他認同，為了防止危險和自我保護，沒問題。
雪融興致勃勃：“還有哪些功能的藥粉？”
陸宣一一說明：“能使野獸或是獸人昏迷、全身發癢、身體發僵住不能動，還有……”
“那有能生崽的藥嗎？”雪融急迫地問
陸宣冷漠臉：“沒有。”
要是有，他還當什麽獸醫，直接當送子觀音得了。
“哦，好吧。”雪融一臉怏怏
過了三個坡地後，草地漸漸消失，開始出現有獸人活動的跡象。
這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樹林，樹木不高，植被還算茂密。
天玄：“今晚在這休息。”
因為偶遇黑羊部落，導致大家不停趕路，現在月上中天了才選好休息之處。
陸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兩人撐地，看著又大又圓又亮的月亮。
“還好有它，不然連路都看不清，咱們估計要在草地過夜了。”
天玄心裏劃過一絲澀意：“將就這一晚，下次不會了。”
陸宣擡頭看向天玄，對方剛毅的臉龐在月光下柔和了不少，他笑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幹嘛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
天玄手心緊，擡眼淡然道：“我是族長，自然要保證族人的安全。”
陸宣隨意點頭：“好吧。”
簡單吃了一些東西填肚子後，一行人就地睡覺。
板車上的箱子全都搬下來，上面輸著獸皮，四個亞獸人睡在上面，獸人們哪順眼，就睡哪。
雪融和陸宣睡在一輛板車上，天玄、猩赤分別靠著兩邊車輪坐著閉眼休息。
一個保護祭司，一個守護伴侶，完全沒問題。
天剛亮，天玄睜開眼，沒有一絲困意。側過臉，獸皮被裏的陸宣還沒醒，白皙的小臉陷在褐色的絨毛裏。
乖巧、純潔、可愛，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生氣、發怒、嚴肅，都是不一樣的陸宣，同樣讓人移不開眼的陸宣。
目光突然對上一雙黑沈的眼睛，天玄一瞬間收回所有情緒，冷冷地收回視線起身。
猩赤同時站起身，他看向天玄的背後若有所思，嘶~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環視一圈，其他人全都姿勢豪放的睡在地上，他沒眼看的上前一個一個踢醒。
“睡什麽睡，起來，天都亮了。”
“嗯？紅毛猩，你在亂叫什麽，我好困。”雪融軟糯中帶著怒氣的聲音讓猩赤瞬間竄到他旁邊。
低聲哄道：“再睡會兒，吃飯了再叫你。”
陸宣一手托腮，頂著雞窩頭坐在那，滿臉怨念地看著猩赤。
要不要這麽雙標？
一大早，就不能小點聲。
眾人唉聲嘆氣的坐起來，全都兩眼無神。
“我真的睡過嗎？”鷹秋眼睛發直
黑眼更不要說了，他本來就是晝伏夜出，變成獸形直接掛在樹上，壓根就沒被叫醒。
就在陸宣糾結要不要倒頭再睡時，天玄回來了，他提著一條三米多的蛇回來。
“今晚吃蛇肉。”
陸宣腦袋遲鈍，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條死不瞑目的青花蛇，這一大早吃的這麽補嗎？
咚——
他重新倒下，拉過獸皮被，他還要睡。
看昨夜的圓臉位置，起碼一兩點才睡。
黑羊部落，很好，記住你了，藥粉一粒都別想換。
直到中午，太陽直曬，眾人才全部起來，精神抖擻得開始烤肉、做玉米餅。
陸宣將前面翹起的頭發用幹草雜紮了個小揪揪，頭發長了，又被集體反對推光，只能先綁著揪。
他看著天玄的貼頭皮的寸頭，十分不忿。
“為什麽你可以推光頭發，我就不行，是不好看？不陽剛？不帥氣？”
“你怎樣都好看，是他們沒眼光。”
小揪揪晃的天玄眼暈，一時沒忍住，擡手彈了下。
嗯，更可愛了。
陸宣立馬兩手捂住：“別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根適合紮頭發的幹草當發繩。”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紮啊，再散了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紮好。
揪揪雖小，但它難度高啊。
中午這頓飯，大家才有心思好好吃。
吃飽後，大家神采奕奕再次啟程，這一路除了黑羊部落外，沒有再遇到其他部落。
明明能看出有人類腳印，就是沒見著。
終於在傍晚時，一行人遠遠看見長羊部落的影子。
陸宣松口氣，再不到，他都要懷疑走錯路了。
用於交換東西的攤位集中在長羊部落外，交換日沒到，提前來的部落可以優先選位置，一些近的部落就會提前來。
對黑嘯部落的到來，大家除了一開始的好奇外，並沒有多看。
畢竟每年都會有一些偏遠的小部落到來，只不過沒想到今年來的這麽早，就是他們拖東西的車好稀奇。
還用野驢拉車，這真是沒想到。
“這就是長羊部落？”
期待了一路的長羊部落就在眼前，蒼雲語氣卻難掩失望。
“他們的房子都好小，還沒有窗，裏面不會黑嗎？”
“地面坑坑窪窪的，怎麽也不平整。”
蒼雲的話得到蒼鷹族人一致認可，這個長羊部落看起來不怎麽樣啊。
黑眼撇了他們一眼：“你們以前都是住山洞的，連這樣的房子都沒有。”
蒼鷹族人噎住，紛紛瞪他，說什麽大實話。
“可我們現在是黑嘯部落的族人，我們木屋可漂亮了，又大又明亮，你不喜歡你別住。”
蒼雲怒視，頭一次嘴巴這麽利索。
黑眼閉嘴轉過頭不看他，他就要住，那麽好的部落、那麽好的房子為什麽不住。
“仔細看看，是不怎麽樣。”
陸宣無語，黑眼你滑軌速度太快了。
“我們選那裏怎麽樣？”
陸宣看中的地方離長羊部落不遠，但又不偏僻，屬於中間位置。
天玄：“可以。”
十分鐘後到了那裏，先把車上的木箱搬下來，再搭個獸皮棚。
一陣忙碌下來，時間過的很快，月亮都出來了。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第一次來嗎？”
陸宣一擡頭，就見一位黑色長發的亞獸人站在不遠處，正笑著對他說話。
陸宣下意識揚起笑意，說：“我們是黑嘯部落的，部落偏僻，路程太遠，以前不怎麽來。”
“我叫狐綠，山狐部落的，我們部落有很多水果、果幹，還有蜂蜜，如果你們需要可以來我們換，很劃算的。”
“我叫陸宣，謝謝你，我們部落剛收拾的差不多，如果需要我們一定去找你們。”
狐綠長的很漂亮，有一種不分性別的美，他笑瞇了眼：“你們部落可以交換什麽？”
陸宣：“鹽，有需要可以來換。”
狐綠睜大眼，兩眼發亮：“真的？”
陸宣這才發現他的眼睛是偏綠色的，點頭：“當然，這沒什麽可胡說的。”
狐綠神色振奮，兩手叉腰：“我們現在就換，你等著，我回去拿東西。”
陸宣看著風風火火跑掉的狐綠，一臉呆滯，柔弱小白花呢，怎麽轉眼間就變火辣玫瑰了？
很快對方就帶著東西過來，還帶著另外一個獸人，看兩個的架勢，好像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狐綠大手一揮：“這兩輛獨輪車上都是我們部落的東西，我們全部換成鹽，你來檢查，沒問題就給我鹽。”
陸宣：……
雷厲風行。
擡眼看了看月亮：“呃……太晚看不清，要不明天？”
狐綠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仿佛暴風雨中遭受天災的柔弱小花，純白色的花瓣在暴雨中搖曳，感覺下一刻就要倒地不 起，急需被人呵護。
“今晚真的不行嗎？”
陸宣：“行！”
就著火把驗貨，陸宣發熱的腦袋逐漸冷靜，看向狐綠眼神變了，原來自己還是個顏控。
狐貍的魅力，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果幹處理的很好、很幹凈，還有兩大碗蜂蜜，用獸皮包著，沒有一滴流到外面。
陸宣對果幹很所謂，但很想要蜂蜜。
可他不太懂這裏的物價，還好天玄一直在旁邊，這時候就該他上了。
一陣討價還價後，狐綠整張臉正如他的名字一樣，綠著回去了。
陸宣看著一臉冷峻的天玄，疑惑地問：“東西不好？”
天玄：“不。”
陸宣等了等，發現沒有更多的字了，又問：“價格不對？”
“對。”
很好，陸宣確定了，這頭熊現在心情不好。
他懶散的盤腿坐下，一手托著下巴，擡頭看他。
“你也坐下，我脖子擡的酸。”
天玄頓了頓，跟陸宣一樣盤腿坐在他旁邊。
“說說吧，又怎麽心情不好了。”陸宣懶洋洋地說道
天玄緊抿雙唇：“沒有。”
陸宣白他一眼：“不說拉倒，幫忙做飯去。”
天玄擡腿準備起身，起一半又坐回去，他看著陸宣認真地說道：“他是亞獸人。”
陸宣一楞：“誰？”
天玄：“那只狐貍。”
陸宣不解：“所以呢？不能和亞獸人交易？”
天玄：“你看他都看呆了。”
陸宣臉一紅，瞪著天玄，怎麽能這麽直楞楞地指出他才產生的顏控屬性。
他試圖狡辯：“我只是……看見他……眼、眼睛是綠的，比較好奇而已。”
天玄：“真的？”
陸宣重重點頭：“千真萬確。”
天玄定定看著陸宣，半響後坐正身體，陰沈的氣勢散去。
他聲音柔和道：“我相信你。”
陸宣：……
倒也不用這麽信。
他開始攆人：“好了好了，你快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我餓了。你的祭司餓了，你這個族長怎麽還坐這裏，你怎麽坐得下去的。”
天玄起身動作一頓，“你的祭司”？
對，沒錯，陸宣就是他的祭司。
“你是我的祭司，這可是你說的。”
陸宣只想這人趕緊走：“啊，對對對，是我說的。”
剛到長羊部落就交易成功一筆，大家很開心，雖然對獸們人來說果幹沒有肉實在。
但也有例外，黑眼一手捧著像藍莓幹似的果幹，一手不停地往嘴裏放。
這讓陸宣有一種黑眼在吃瓜子的錯覺，他倒杯水放在黑眼旁邊。
“太甜了，喝點水潤潤嗓。”
黑眼搖頭：“不甜。”
陸宣順手捏了一顆放嘴裏，嗯？真不是齁嗓子的那種甜。
很清淡的甜，好吃。
陸宣加入“吃瓜子”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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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豹冬和豹陽兩兩相望, 坐在角落裏很拘謹，除了剛開始被提前送過來的狼順，對他們表達了歡喜外, 其他人只是一瞬間的好奇。
反而自己在不停震驚，最沒想到的就是熊玄居然有了幼崽, 胖嘟嘟的, 養的真好, 一看就機靈聰慧。
還有祭司養的三個幼崽，靈動的眼睛透著機敏。
反觀狼順, 不僅瘦，跟幼崽們玩在一起的時候, 看上去顯得有些呆滯。
豹陽不有豹冬酸澀的心情, 看到狼順開心的樣子, 心情很好地對豹冬說：“就幾天，狼崽子都長肉了。”
豹冬回過神, 點頭, 這倒是真的。
“吃飽自然就長肉了。”
豹陽看著亭子中間各色好吃的，眼含羨慕：“能吃飽真好。”
兩人雖然下意識坐在最角落, 但也沒被忘記, 一位蒼鷹族的老獸人分了足夠的食物給他們。
烤肉、玉米餅、山藥配著果醬、野菜骨頭湯、芋頭、烤栗子，如此豐盛的早餐, 不管是在熊族部落，還是後來的河畔部落，都是沒有過的。
豹陽吃的頭也不擡，完全沈浸在美食當中。豹冬心情覆雜無比, 他一向想的多, 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天玄, 心裏的想法無比堅定，一定要加入黑嘯部落。
天玄和陸宣並肩向這邊走來，豹陽的心臟咚、咚、咚……一聲響過一聲， 在他們即將要從自己面前走過時，下意識起身上前，卻又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向後退去離得更遠。
一焦急擡腿想要跟上去，擡眼卻撞進熊玄深沈的眼睛裏，理不清的腦子瞬間清醒。
豹冬張了張嘴，話說得磕磕絆絆。
“熊……熊玄，熊圓，見……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雖然知道熊玄、熊圓、熊月還活著，但等見到那一刻，豹冬還是激動不已。想要條招呼的心情，又被他們無視澆滅個徹底。
“哼!”
一聲重重的生氣聲在耳邊響起，豹冬看去，熊月兩手抱胸氣鼓鼓地看著他跟豹陽。
豹陽撓頭，臉色發紅的低下去，他實在無言以表。
熊圓抿起一絲微笑，就像從前一樣，寬容、大度、善解人意。
“熊月還小，你們別介意，奔波一夜都累了，吃飽後就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
熟悉的感覺讓豹冬忍不住眼眶發熱，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豹陽很憨地問：“那我們睡哪？”
還好雖然憨，但並不是沒眼色的，問的聲音格外小。
熊玄輕輕掃視他們一眼沒說話，熊圓像是沒感覺到豹冬、豹陽的尷尬，他依舊溫和地說道：“去找狐一，他會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話音剛落，熊圓就被熊玄拉著手準備離去。
熊月兩手叉腰，又是對兩人重重的冷哼一聲。
眼看三人真要走，豹冬也顧不得什麽了，他忙說：“鹿壯和獅亮怎麽辦？”
熊玄停下腳步，冷冷地看過來，在豹冬實在頂不住時才開口道：“去找。”
直到三人遠遠離去，豹冬還是怔怔著，豹陽看看部落裏漂亮的木屋，又回頭看看呆楞的豹冬。
“是睡過去找，還是現在去？”
豹冬扯了扯嘴角：“現在去吧，他們應該等急了。”
豹陽滿眼可惜地看著那些門前栽完各種花草的房子，遺憾地說：“哦，那好吧，只能回來再睡進去了。”
說完再次感嘆道：“這些房子真好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有房子裏都圍著一塊地，還種野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哎，好看就行了，看上去心情真舒服。”
豹冬不理豹陽的無厘頭的碎碎念，他快速地往部落外走去。
早去早回，他也想睡在那樣的房子裏。
“前去的人員名單暫時就定我、你、圓月、蒼雲、鷹飛、鷹水、鷹秋、還有黑眼，再加上狐一，你覺得怎麽樣？”
陸宣打著哈欠，邊走邊問。
天玄眉頭一蹙：“這個遲些再說，你先去睡一覺。”
陸宣軟軟地靠在門框上：“哦，好的。”
模樣跟幼崽似的，又乖又可愛。
天玄突然覺得手指有些發癢，很想去捏捏那白軟透粉的臉頰，手指摩挲了一下，背到後面。
“快去吧。”
陸宣剛進門，又想到什麽，回過頭說：“你也快去睡，睡醒我還有事請你幫忙。”
前去探路的獸人們在睡覺休息，沒去的獸人和亞獸人在部落裏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為了安穩地過冬，大家都在認真努力地按規劃做準備。
直到下午豹冬、豹陽帶著鹿壯和獅亮來到黑嘯部落，鹿壯和獅亮瞪著眼，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不可思議。
獅亮：“天玄他們真的在荒原建起了一個部落。”
鹿壯：“我的天，那是什麽房子？用木頭做的？真能過冬？”
“當然能了，我們房子裏有炕，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狐一這時出現，接過話頭，他舌頭受過傷，說話不是很清晰，但不妨礙聽得懂。
“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
他笑的靦腆，心裏卻十分高興。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族長他們以前的族人，現在把這件事交給他來做，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被看重？
從此真正成了部落裏的獸人？
不再是那個小偷？
這一排房子擺設和獨棟比起來很簡單，卻再次讓豹冬四人瞪大了眼。
“我們以後一直住這裏嗎？”豹陽興奮不已
“這個我也不知道。”狐一笑著說
雖然心裏高興，回應卻十分有分寸，從熊月對豹冬和豹陽的態度來看，兩方似乎有什麽過節。
狐一不打聽，也無所謂，他一切聽從安排，只要這四人不傷害黑嘯部落就行。
橘紅色的夕陽下，陸宣說出參加交換日的人員名字。
就是早上和天玄說的那幾個，陸宣打算到時候把黑羊部落的羊毛布制作方法換來，讓熊月、蒼雲兩個手巧的亞獸人學。
熊玄、熊啟、熊炎留守部落，他們的戰鬥力比蒼鷹族要強的多，陸地戰還得看熊族。
至於前去參加交換日的他們，要是遇到萬一，就讓鷹水他們帶著飛一會兒。
這些原因陸宣一一和眾人說了之後，大家都比較認可，人員正式確定。
狐一沒想到還會有自己，驚喜地不知所措。狐二看看狐一，撅嘴不高興地：“陸宣，我也想去。”
狐一忙捂住狐二的嘴，歉意地看向陸宣：“他瞎說的。”
陸宣沒在意，他對狐二溫和地說：“可是幼崽們都喜歡跟你一起玩呀，去參加交換日需要好多天呢，你要走了，沒有獸人陪幼崽們玩怎麽辦？他們可喜歡跟你一起玩了。”
狐二立馬美滋滋地說：“那我就不去了。”
陸宣心裏也美滋滋，哄狐二跟哄幼崽一樣，都難不倒他。
“我也想去。”
一聲軟糯的聲音響起，大家看去，居然是長時間不出現的雪融。
大家都知道他為了造崽，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陸宣有時候真想開兩貼補藥送給猩赤。
“你真的要去？”
陸宣疑惑，他更想問：你不造崽了？
雪融語氣認真：“要去，交換日肯定有很多部落參加，到時候問問幼崽多的部落是怎麽生崽的。”
陸宣：“那……那好吧。”
豹冬左思右想之後，還是沒忍住提出疑問：“那我們不去嗎？”
他記得陸宣祭司提出雇傭他們做事的，去交換日正是需要獸人的好時機，怎麽沒有他們？
陸宣笑了笑，說：“你們現在還不適合外出，先留在部落幫忙。”
豹冬落寞地點了點頭，被河畔部落一路追殺到這裏，的確不適合外出。到時候連累天玄的新部落，他們不好過，自己這邊更不好過。
鹿壯吃的滿嘴烤肉，他不理解豹冬的愁眉苦臉。
“留在這裏不是更好。”
他才不想出去受罪。
獅亮啃著長長的大骨：“我也覺得這裏很好。”
豹冬很無語，他同樣不理解同伴們的心大。
“好什麽好，天玄都沒同意我們加入，那個祭司只是說讓我們幫忙做事才給吃的。”
豹陽這時轉過頭，帶著懵懂：“有什麽區別？不用我們打獵，只是做事就有吃的，不是更好？”
豹冬：“你怎麽知道不用打獵？”
豹陽：“打獵也正常，我們就算不在這裏，也需要吃肉的。現在被陸宣祭司接受，以後打獵受傷就會被治療，很好了。”
鹿壯看了豹冬一眼：“你天天瞎想什麽，有吃有喝，有藥治病，還能跟這麽多獸人在一起相互照應，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我沒有不滿足，我只是想加入進去，讓自己有個新部落，有個容身之地，有個安心的地方。”
豹冬情緒有些激動，又不想讓黑嘯部落的其他獸人聽見，聲音全壓在嗓子裏，顯得有些陰沈。
鹿壯停下吃肉的動作，獅亮低下頭，他們知道讓熊族部落的幾人接受他們加入是件很難的事情。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誰都沒開口，周圍全都是黑嘯部落的族人們在新奇地談論有關交換日的話題。
大多數都是蒼鷹族的人在提，熊啟他們回答。
豹陽完全不受影響，依舊吃的歡。
他擡眼看了看沈默的三人：“有什麽區別嗎？有吃、有住、有藥，沒有追殺，也沒被驅趕，很好了，我相信熊族部落的族人們不會害我們的。”
這麽一說三人心裏一松，的確，他們不會害自己的。
豹陽大大咧咧地說道：“別想那麽多，在這荒原裏多活一天是一天。”
陸宣挑眉，這豹陽心還挺大。
不是他故意聽豹冬幾個說話，而是自己位置站的剛好，聽力更好，盡管對方說的很小聲，他也基本聽清了。
難怪豹冬總是一副苦瓜臉，原來心裏這麽擰巴。
算了，他不擅長開導人，讓豹冬自己想清楚吧。
轉身幾步來到熊月身前，眼裏閃著別樣的光：“有興趣用羊毛布做衣服嗎？”
果然，熊月立馬上勾，睜著圓圓眼睛直點頭。
“有興趣，有興趣，怎麽做，怎麽做？”
旁邊的蒼雲和蒼藍也被吸引過來，同樣一臉稀奇。
“我們可以學嗎？”蒼雲問
陸宣眉眼彎彎：“當然可以。”
多一個人，多一份務，完全沒問題。
四人立馬回到陸宣的房子裏，羊毛布被陸宣放在客廳。
“其實跟做獸皮衣差不多。”
陸宣說，他只有對衣服外形的理論，實際剪裁、版型、縫紉一竅不通。
“我們先來做四角褲。”
他用燒過的木碳在地上淺淺畫個樣式，說：“大小根據每個人的體型，松緊腰沒法做，可以做成抽繩。”
“看著很短。”熊月疑惑：“冬天穿也不保暖，做來幹什麽。”
陸宣語氣急切：“當然是穿著睡覺，當內褲，貼身穿。”
他半夜起來再也不用光屁股了。
“很舒服的。”
圓月半信半疑：“那先試試看，先做誰的？”
陸宣迫不及待：“我，先做我的，羊毛布數量有限，我給你們試驗，做壞了也沒事，我不挑。”
“壞不了。”
熊月不解，這個叫四角褲的衣服簡單的很，裁好縫合就行。羊毛布還很薄，比獸皮好縫多了。
蒼雲和蒼藍點頭，他們跟熊月學了不少手藝活，現在動手能力突飛猛進。
熊月先用骨刀裁下一塊布，對著陸宣的腰身比劃。
“陸宣，你腰好細呀。”
“還很白。”蒼雲在旁邊補充
蒼藍上手一摸：“還挺結實。”
陸宣：……
熊月詫異：“你臉紅啦？”
“沒有！”
回答的太快、太急，欲蓋彌彰。
陸宣崩著臉：“快做，天黑前要做一條出來。”
結果天黑前，三個亞獸人給陸宣做了六條出來。
陸宣眼睜睜看著六條四角褲成型，那感覺……
只能誠心誇讚：“厲害厲害……”
熊月拿出一條遞給他：“試試吧。”
陸宣驚喜地接過迫不及待地跑到屋裏放下門簾。
熊月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很無語地說：“穿著獸皮裙而已，至於這麽費事。”
蒼藍想了想，說：“可能祭司就是這麽不同。”
好吧，這話沒法反駁。
熊月又拿出三條，對蒼藍和蒼雲，興致勃勃地說：“我們也試試。”
於是三人就地脫裙，陸宣穿好後一掀門簾：……
又默默放下。
對不起，打擾了。
熊月穿好後，左摸右摸，再細細感受。眼睛睜地越來越大，他驚喜地說：“陸宣說的沒錯，真的舒服，還輕便。”
蒼藍直點頭：“祭司果然不同。”
蒼雲也同意：“天熱時穿更舒服。”
話音一落，三人同時想到明年夏天時，穿著四角褲有多舒爽。
“嗯？陸宣怎麽還沒換完？”圓月回過神
“陸宣，你好了沒？”
陸宣掀開門簾，露出微笑：“好了。”
“你真慢。”熊月轉圈向展示：“看，我們就很快。”
陸宣：……
吸一口氣：“穿得很適合，不錯。”
“我給熊圓送一件。”
熊月說完拿起四角褲就往外跑，陸宣想說什麽都來不及，只能看著他上半身穿著獸皮衣，下半身穿著寬松的四角褲跑出去。
轉過向對蒼雲、蒼藍兩人無力地說道：“最後一條，你們給雪融送去吧。”
第二天早飯後，
陸宣拉過天玄，說：“我們做個板車吧。”
這是昨晚臨睡前突然想到的，板車面積大，更方便裝東西。
天玄來了興致：“什麽是板車？”
陸宣用手比劃了著：“就是很長人力拉貨車，比獨輪車更長更寬。”
天玄這時卻問：“你吃飽了？”
陸宣詫異，還是回道：“飽了。”
天玄：“那走吧。”
“哎？你倆做什麽板車，我也去。”
熊啟仰頭喝完一碗湯，擡腿就跟上來，他這一聲吼，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板車是東西？”
“啊？祭司又要做新東西了？”
“剛好我吃完了，我也要去學。”
“我也去，我也去……”
於是，陸宣在眾人的圍觀中教解說什麽是板車，如何做，以及它的用處。
大家夥學得很認真，木頭都是現成的，於是有手巧的獸人現場就開始動手做起來。
陸宣眼睛一亮，指導的更起勁。
他所知道的都是純理論，在動手能力強的獸人、亞獸人手下變成實物，這種成就感讓他十分上頭。
誇獎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發送，不管學生的年紀有多大，做的好就該誇。
大家在陸宣一句“你真棒”、一句“做真的好”中逐漸失去自我，滿腦子都是“我要讓祭司誇。”
就是今晚的族長格外嚴肅。
大家的同心協力下，第一輛板車雛形被做出來。
陸宣圍著轉幾轉，一拍手：“好，做的好，大家辛苦了。”
“這有什麽辛苦的。”
“就是，動動手的事。”
“太有意思了，可惜天太黑了，不然我單獨也能做一輛。”
在滿天的繁星下，大家熱烈的討論著怎麽樣才能更省事的做出一輛好板車，踏入各自的房子裏入眠。
三天後，天玄、陸宣帶領一行人前去長羊部落參加交換日。
一共兩輛板車，一輛上面裝滿十大箱鹽，另外一輛就是自己人做，和裝著路上吃喝、帳篷。
陸宣：“我們這次去的主要目的不是交換東西，是去開開眼界，了解一下其他部落。雖然我們住的偏，但在消息上不能太閉塞。”
天玄坐在最前面控車，他拍了拍驢的屁股，讓它走回正道。
聲音低沈：“你說的對。”
雖然是人力板車，但陸宣不想真的讓人輪流拉，他去飼養動物的圈裏看看有沒有適合拉車的。
結果真找著了，兩頭野驢。
因為沒見過，大家夥在陸宣外出探路時抓回來也沒吃，養起來讓陸宣回來看看能不能吃。
結果部落裏又來新人，又是做新物件，就把驢給忘記了。
以陸宣來看，這兩頭野性太大，不適合拉車。但在天玄和鷹秋陸地、空中雙重調教之下，老實了。
一路上順利地到達沼澤地，幾天沒見，魚獸們恢覆了原氣。
對於它們來說，陸宣一行人就是送上門的肉，沼澤池裏的魚獸接二連三的爬出來，嗷嗷叫的攻擊。
前天殺了很多魚獸，現在魚獸的數量對他們來說不足為懼，上次來過的天玄、陸宣、鷹秋比較淡定。
其他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很快冷靜下來，把連同陸宣在內的四位亞獸人圍在中間，黑眼和狐一留下看護，其他六位獸人全力擊殺攻擊上來的魚獸。
主戰力就是天玄和猩赤，變成獸形後，一米多的魚獸直接一腳踩斷脖子。
受影響最大的兩頭驢了，被魚獸嚇的陷在淤泥裏，扯著嗓子嚎叫。
直到魚獸感到懼怕逃跑後，一行人才松口氣。
天玄和猩赤沒就回人形，直接以獸形想把兩頭驢拉上來，結果驢被魚獸嚇破了膽。看見兩個龐然大物靠近，叫的更尖銳，在淤泥裏瘋狂掙紮，濺的到處都是泥。
由其是靠它們最近的天玄和猩赤，淤泥腥臭難聞，即使是獸形，依然可以看出兩人的臉色有多沈。
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陸宣再次遺憾沒有拍攝工具，不然把這畫片記錄下來多有意思。
兩頭驢被弄上來後之後，眾人帶著一身泥點繼續前進，走了一會兒後，陸宣回頭看了看。
說：“好像有獸人跟著我們。”
天玄頭都沒回：“隨便。”
猩赤悶聲道：“無所謂。”
陸宣明白了，這是沒有威脅力。
繼續前進的速度快了不少，還有越發回快的趨勢，陸宣再次回頭看了看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真的沒有威脅性嗎？
怎麽感覺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似的。
天玄：“沒事，很快就到水源邊。”
陸宣擡眼看他，恍然大悟，所以走這麽快是為了水源清洗身體？
自己看了幾遍後面也被誤解為覺得全身難受？
好吧，確實難受。
感到臉上有些癢，陸宣一撓，手指尖全是幹掉的淤泥。
“我們再加快點。”
他就說怎麽那股味總縈繞在鼻子底下，原來離的近啊。
一路悶頭趕路，等陸宣回過神再向後看時，那兩個身影居然還在。
他感嘆道：“也沒跟丟。”
天玄向後撇了一眼，語氣輕淡：“那更廢了。”
陸宣：好吧好吧，這是獸人大陸，一切皆有可能。
“水源就在前面，快到了。”天玄輕笑道
陸宣眼睛一亮，等下可得好好洗個澡。
相隔幾天，水塘好像變淺了，也許是錯覺。陸宣不確定，但是可以洗澡啦。
一行人洗幹凈後，圓月、蒼藍、雪融在做飯，鷹水、鷹飛、黑眼在清洗板車。
天玄和猩赤在洗兩頭驢，只有他倆的獸型才能治住野性未改的倔驢。為了防止驢發瘋弄得到處是水，兩人特意把它們帶得遠一些。
陸宣一一檢查從板車上搬下來的木箱，裏面有他配的藥粉，還有各種半成品食物，這些都不能泡水。
另外裝鹽的箱子裏都圍了一圈獸皮，防水性要更好些，檢查完後都沒什麽問題。
沒過一會兒，鷹秋從空中飛回來，落地時變成人形。
“一直跟我們身後的是有罪獸人，他們一直跟著我們，是以為我們要逃離這裏，他們想跟著。”
天玄手裏動作不停，問：“撿便宜。”
“那不然呢？”猩赤沒好氣地說，他真是受夠這死驢了。
“和魚獸打的時候不出來，卻想安安穩穩的走出去，哪有那麽好的事。”
他扔掉手裏擦洗驢身的幹草刷，對鷹秋說：“快把這死驢拉上去。”
鷹秋皺眉，身為天空飛行獸人，沒有誰會喜歡水。
“你再把它往岸邊送送。”
羽毛有水很煩的。
“洗好快過來吃飯。”不遠處熊月喊了一聲，鷹秋立馬轉身回頭，一點都不停留。
猩赤氣的變成獸形，提起驢腿直接上岸。
兩頭野驢被洗的毛光水滑，像是做了高級SPA，差點閃著陸宣的眼。
就是從兩張驢臉上來看，好似被腌了兩個冬天的黃瓜，更接地氣了。
再次啟程時，陸宣向後看幾次都沒發現那兩個身影。
“難道自己走了？”他疑惑地小聲說道
天玄輕笑一聲：“被鷹秋打跑了。”
陸宣驚訝一瞬，看向鷹秋對起大拇指：“幹的漂亮。”
鷹秋挺了挺脊背：“還好。”
天玄嘴角抿直，擠不出一點笑意，早知道他去了。
穿過山腳裏的林子，幾人出現在廣闊的草地邊，仿佛一眼看不到邊。
“好多草。”蒼雲十分驚奇
“是呀。”陸宣再次感嘆：“多適合放牧。”
“什麽是放牧？”蒼雲問
陸宣簡單概括：“就是把一群吃草的動物養在這裏，不用額外準備吃的，就讓它們吃這些草。”
“那不怕跑了？”
陸宣突然想到牧羊犬，但很快回神：“所以需要人看著。”
一人行順著上次確定好的路線，繼續向長羊部落的方向趕路，結果剛下一個坡地，迎面就撞上黑羊部落。
“亞獸人！好多亞獸人！”
那一群兩眼放光的黑羊部落的獸人，讓陸宣以為他們看了金礦。
金子，好多金子。
陸宣無語道：“羊豐，管好你的族人。”
羊豐勉強收回視線，尷尬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是很可笑，再看把你們的眼睛全挖了。”猩赤將雪融護在身後，兩眼赤紅，有獸變的征兆。
羊豐臉色一冷，他身後的那些獸人瞬間被激起戰意，在他們部落為搶奪亞獸人而戰，那是最正常不過了，誰都不可能逃避。
“你要決鬥？”
猩赤剛要開口應下，卻陸宣伸出胳膊攔住，他冷冷地看著羊豐：“你們部落規矩就是連別人的伴侶也搶？”
羊豐旁邊的一個獸人搶先說道：“亞獸人都喜歡強者，當然誰更強就跟誰。”
陸宣：“那是你們部落，不要代入所有部落，你們經常參加交換日，不會不知道每個部落有每個部落的規矩。”
“那又怎樣？”那人嗤笑：“大部落吞並小部落多的是，亞獸人就該歸屬強者。”
陸宣揚起微笑：“你到我面前來。”
“幹什麽？”
“到我面前來再說一遍。”
那人雖然疑惑，卻不把陸宣這邊放眼裏，踏出一腳來到陸宣前面。
接著只覺得眼前一花，模糊中卻見陸宣似乎躲到一個獸人後面，然後眼前一片黑暗，他看不見了。
無形的恐懼瞬間襲擊全身，他全身止不住顫抖，厲聲呵斥：“你對我用了什麽？”
怒吼中帶著深深得恐慌。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不止他不知道，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只見陸宣擡手一揮，然後轉身竄到天玄身後。
接著就是羊白的臉色大變，站在那一動不動，卻不停嘶吼。
羊豐皺眉，他雖然與羊白不合，但畢竟是同族，他上前拉過羊白的胳膊，語氣不愉：“你在幹什麽？”
跟野獸似的亂吼。
羊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抓著羊豐的臂彎，焦急地說：“我看不見了，那個該死的亞獸人不知道對我用了什麽招，我現在看不見了。”
羊豐臉色大變，他猛地看向陸宣。
“永遠都不能看見了？”
陸宣看著對方那一群臉色各異的獸人們，捏起手指：“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天黑前就能重見光明了。”
羊豐松了口氣，羊白和他一樣，是下任族長繼任者之一。跟他在一起出事，真怕傳出不利與己的謠言。
他將羊白交給其他獸人，語氣不耐道：“你聽到了，晚上就能看見了，都跟你說了，外面的世界不同於部落。”
這是羊白第一次外出，說了多少次不要惹事，就是不聽。
這一嚇，也是好事，希望他以後沈住氣。
兩邊經過一鬧也沒有同行的可能，就地分開走，本來因為上次的退燒熱藥有用，羊豐想多換點。
這下好了，不結仇就不錯了。
陸宣看著他們時不時撇來的目光，好笑道：“想說就說什麽。”
熊月首先提問：“那是什麽東西，怎麽讓那個獸人眼變瞎？”
陸宣：“沒瞎，只是短暫失明。”
蒼雲接著問：“怎麽會短暫失明？”
陸宣：“為了安全，我配了一些藥粉，用處有些別樣。”
天玄看他，嘴角揚起笑意，這可太別樣了。不過他認同，為了防止危險和自我保護，沒問題。
雪融興致勃勃：“還有哪些功能的藥粉？”
陸宣一一說明：“能使野獸或是獸人昏迷、全身發癢、身體發僵住不能動，還有……”
“那有能生崽的藥嗎？”雪融急迫地問
陸宣冷漠臉：“沒有。”
要是有，他還當什麽獸醫，直接當送子觀音得了。
“哦，好吧。”雪融一臉怏怏
過了三個坡地後，草地漸漸消失，開始出現有獸人活動的跡象。
這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樹林，樹木不高，植被還算茂密。
天玄：“今晚在這休息。”
因為偶遇黑羊部落，導致大家不停趕路，現在月上中天了才選好休息之處。
陸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兩人撐地，看著又大又圓又亮的月亮。
“還好有它，不然連路都看不清，咱們估計要在草地過夜了。”
天玄心裏劃過一絲澀意：“將就這一晚，下次不會了。”
陸宣擡頭看向天玄，對方剛毅的臉龐在月光下柔和了不少，他笑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幹嘛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
天玄手心緊，擡眼淡然道：“我是族長，自然要保證族人的安全。”
陸宣隨意點頭：“好吧。”
簡單吃了一些東西填肚子後，一行人就地睡覺。
板車上的箱子全都搬下來，上面輸著獸皮，四個亞獸人睡在上面，獸人們哪順眼，就睡哪。
雪融和陸宣睡在一輛板車上，天玄、猩赤分別靠著兩邊車輪坐著閉眼休息。
一個保護祭司，一個守護伴侶，完全沒問題。
天剛亮，天玄睜開眼，沒有一絲困意。側過臉，獸皮被裏的陸宣還沒醒，白皙的小臉陷在褐色的絨毛裏。
乖巧、純潔、可愛，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生氣、發怒、嚴肅，都是不一樣的陸宣，同樣讓人移不開眼的陸宣。
目光突然對上一雙黑沈的眼睛，天玄一瞬間收回所有情緒，冷冷地收回視線起身。
猩赤同時站起身，他看向天玄的背後若有所思，嘶~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環視一圈，其他人全都姿勢豪放的睡在地上，他沒眼看的上前一個一個踢醒。
“睡什麽睡，起來，天都亮了。”
“嗯？紅毛猩，你在亂叫什麽，我好困。”雪融軟糯中帶著怒氣的聲音讓猩赤瞬間竄到他旁邊。
低聲哄道：“再睡會兒，吃飯了再叫你。”
陸宣一手托腮，頂著雞窩頭坐在那，滿臉怨念地看著猩赤。
要不要這麽雙標？
一大早，就不能小點聲。
眾人唉聲嘆氣的坐起來，全都兩眼無神。
“我真的睡過嗎？”鷹秋眼睛發直
黑眼更不要說了，他本來就是晝伏夜出，變成獸形直接掛在樹上，壓根就沒被叫醒。
就在陸宣糾結要不要倒頭再睡時，天玄回來了，他提著一條三米多的蛇回來。
“今晚吃蛇肉。”
陸宣腦袋遲鈍，目光直直地盯著那條死不瞑目的青花蛇，這一大早吃的這麽補嗎？
咚——
他重新倒下，拉過獸皮被，他還要睡。
看昨夜的圓臉位置，起碼一兩點才睡。
黑羊部落，很好，記住你了，藥粉一粒都別想換。
直到中午，太陽直曬，眾人才全部起來，精神抖擻得開始烤肉、做玉米餅。
陸宣將前面翹起的頭發用幹草雜紮了個小揪揪，頭發長了，又被集體反對推光，只能先綁著揪。
他看著天玄的貼頭皮的寸頭，十分不忿。
“為什麽你可以推光頭發，我就不行，是不好看？不陽剛？不帥氣？”
“你怎樣都好看，是他們沒眼光。”
小揪揪晃的天玄眼暈，一時沒忍住，擡手彈了下。
嗯，更可愛了。
陸宣立馬兩手捂住：“別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根適合紮頭發的幹草當發繩。”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紮啊，再散了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紮好。
揪揪雖小，但它難度高啊。
中午這頓飯，大家才有心思好好吃。
吃飽後，大家神采奕奕再次啟程，這一路除了黑羊部落外，沒有再遇到其他部落。
明明能看出有人類腳印，就是沒見著。
終於在傍晚時，一行人遠遠看見長羊部落的影子。
陸宣松口氣，再不到，他都要懷疑走錯路了。
用於交換東西的攤位集中在長羊部落外，交換日沒到，提前來的部落可以優先選位置，一些近的部落就會提前來。
對黑嘯部落的到來，大家除了一開始的好奇外，並沒有多看。
畢竟每年都會有一些偏遠的小部落到來，只不過沒想到今年來的這麽早，就是他們拖東西的車好稀奇。
還用野驢拉車，這真是沒想到。
“這就是長羊部落？”
期待了一路的長羊部落就在眼前，蒼雲語氣卻難掩失望。
“他們的房子都好小，還沒有窗，裏面不會黑嗎？”
“地面坑坑窪窪的，怎麽也不平整。”
蒼雲的話得到蒼鷹族人一致認可，這個長羊部落看起來不怎麽樣啊。
黑眼撇了他們一眼：“你們以前都是住山洞的，連這樣的房子都沒有。”
蒼鷹族人噎住，紛紛瞪他，說什麽大實話。
“可我們現在是黑嘯部落的族人，我們木屋可漂亮了，又大又明亮，你不喜歡你別住。”
蒼雲怒視，頭一次嘴巴這麽利索。
黑眼閉嘴轉過頭不看他，他就要住，那麽好的部落、那麽好的房子為什麽不住。
“仔細看看，是不怎麽樣。”
陸宣無語，黑眼你滑軌速度太快了。
“我們選那裏怎麽樣？”
陸宣看中的地方離長羊部落不遠，但又不偏僻，屬於中間位置。
天玄：“可以。”
十分鐘後到了那裏，先把車上的木箱搬下來，再搭個獸皮棚。
一陣忙碌下來，時間過的很快，月亮都出來了。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第一次來嗎？”
陸宣一擡頭，就見一位黑色長發的亞獸人站在不遠處，正笑著對他說話。
陸宣下意識揚起笑意，說：“我們是黑嘯部落的，部落偏僻，路程太遠，以前不怎麽來。”
“我叫狐綠，山狐部落的，我們部落有很多水果、果幹，還有蜂蜜，如果你們需要可以來我們換，很劃算的。”
“我叫陸宣，謝謝你，我們部落剛收拾的差不多，如果需要我們一定去找你們。”
狐綠長的很漂亮，有一種不分性別的美，他笑瞇了眼：“你們部落可以交換什麽？”
陸宣：“鹽，有需要可以來換。”
狐綠睜大眼，兩眼發亮：“真的？”
陸宣這才發現他的眼睛是偏綠色的，點頭：“當然，這沒什麽可胡說的。”
狐綠神色振奮，兩手叉腰：“我們現在就換，你等著，我回去拿東西。”
陸宣看著風風火火跑掉的狐綠，一臉呆滯，柔弱小白花呢，怎麽轉眼間就變火辣玫瑰了？
很快對方就帶著東西過來，還帶著另外一個獸人，看兩個的架勢，好像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狐綠大手一揮：“這兩輛獨輪車上都是我們部落的東西，我們全部換成鹽，你來檢查，沒問題就給我鹽。”
陸宣：……
雷厲風行。
擡眼看了看月亮：“呃……太晚看不清，要不明天？”
狐綠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仿佛暴風雨中遭受天災的柔弱小花，純白色的花瓣在暴雨中搖曳，感覺下一刻就要倒地不 起，急需被人呵護。
“今晚真的不行嗎？”
陸宣：“行！”
就著火把驗貨，陸宣發熱的腦袋逐漸冷靜，看向狐綠眼神變了，原來自己還是個顏控。
狐貍的魅力，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果幹處理的很好、很幹凈，還有兩大碗蜂蜜，用獸皮包著，沒有一滴流到外面。
陸宣對果幹很所謂，但很想要蜂蜜。
可他不太懂這裏的物價，還好天玄一直在旁邊，這時候就該他上了。
一陣討價還價後，狐綠整張臉正如他的名字一樣，綠著回去了。
陸宣看著一臉冷峻的天玄，疑惑地問：“東西不好？”
天玄：“不。”
陸宣等了等，發現沒有更多的字了，又問：“價格不對？”
“對。”
很好，陸宣確定了，這頭熊現在心情不好。
他懶散的盤腿坐下，一手托著下巴，擡頭看他。
“你也坐下，我脖子擡的酸。”
天玄頓了頓，跟陸宣一樣盤腿坐在他旁邊。
“說說吧，又怎麽心情不好了。”陸宣懶洋洋地說道
天玄緊抿雙唇：“沒有。”
陸宣白他一眼：“不說拉倒，幫忙做飯去。”
天玄擡腿準備起身，起一半又坐回去，他看著陸宣認真地說道：“他是亞獸人。”
陸宣一楞：“誰？”
天玄：“那只狐貍。”
陸宣不解：“所以呢？不能和亞獸人交易？”
天玄：“你看他都看呆了。”
陸宣臉一紅，瞪著天玄，怎麽能這麽直楞楞地指出他才產生的顏控屬性。
他試圖狡辯：“我只是……看見他……眼、眼睛是綠的，比較好奇而已。”
天玄：“真的？”
陸宣重重點頭：“千真萬確。”
天玄定定看著陸宣，半響後坐正身體，陰沈的氣勢散去。
他聲音柔和道：“我相信你。”
陸宣：……
倒也不用這麽信。
他開始攆人：“好了好了，你快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我餓了。你的祭司餓了，你這個族長怎麽還坐這裏，你怎麽坐得下去的。”
天玄起身動作一頓，“你的祭司”？
對，沒錯，陸宣就是他的祭司。
“你是我的祭司，這可是你說的。”
陸宣只想這人趕緊走：“啊，對對對，是我說的。”
剛到長羊部落就交易成功一筆，大家很開心，雖然對獸們人來說果幹沒有肉實在。
但也有例外，黑眼一手捧著像藍莓幹似的果幹，一手不停地往嘴裏放。
這讓陸宣有一種黑眼在吃瓜子的錯覺，他倒杯水放在黑眼旁邊。
“太甜了，喝點水潤潤嗓。”
黑眼搖頭：“不甜。”
陸宣順手捏了一顆放嘴裏，嗯？真不是齁嗓子的那種甜。
很清淡的甜，好吃。
陸宣加入“吃瓜子”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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