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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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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秦自衡看他們玩得挺好,就去一旁忙了。

他想做個碳盆,這玩意兒好做,就是拿些木板,然後用刺刺樹釘釘起來,做成一個正方形的框,框底部也釘上木板,然後在裏面填些草木灰,這樣就可以拿來放碳火了。

做了碳盆,他還想做一個竹罩子,這罩子其實像個倒扣的大碗,可以罩在碳盆上,這樣一來胖胖尿濕的褲子洗了後就可以放在竹罩子上烤。

小孩子尿尿不定時,有時候秦自衡剛想起要給胖胖抽尿,胖胖就已經尿濕褲子了,秦自衡給他做了十三條小獸褲,他本來還覺挺多,結果前天胖胖光是一天就尿濕了五條。

櫃子裏還有獸皮,其實秦自衡也可以重新再給他做幾條,但換下來的獸褲不洗臭得要命,根本不能久放,所以想來想去,秦自衡還是打算做個盆,這樣碳盆就能放到床邊,離床近了睡覺的時候會更暖和,也能烤褲子,泥竈不方便移動,火盆就方便了。

他正忙著,突然餘光一掃,看見小其正背對胖胖,面朝石壁跳著,胖胖大概是也想跳,竟然用兩手撐在床上,然後圓圓的小屁股往天上翹,一副想站起來的樣子。

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爬到石床邊上,秦自衡看見他顫顫巍巍的站立起來,然後一個不穩,往後倒了下去。

這會兒他要是真掉到地上,不是頭上起個包,就是部落外起個包,因為這石床挺高的,小其每次都得蹭著下來,然後用凳子搭著才能爬上去。

秦自衡根本來不及多想,猛的站了起來,然後朝著石床撲了過去。

他膝蓋重重的砸到堅硬的地上,兩手穩穩的接住了胖胖。

胖胖嚇了一跳,嗷了一嗓子,瞪著大眼睛無辜的看著秦自衡,然後眼眶慢慢就紅了,一副準備哭了的樣子。

秦自衡臉上隱隱有些泛白,膝蓋傳來鉆心的痛,雪季寒冷,但這會兒又沒冷到讓人失去知覺的地步,相反,因為冷,那股鉆心的痛好像還被放大了十倍。

他強忍著那股劇痛,將胖胖抱到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嚇到我的寶寶了是不是?沒事了,爸爸會保護你的,不要哭。”

胖胖推他胸口,秦自衡不再抱他那麽緊,微微松開了些,胖胖仰起腦袋看著秦自衡,目光定定的,秦自衡以為他嚇壞了,正要抱起來哄,結果胖胖突然說:“爸啊~爸、爸爸~”

他的聲音奶呼呼的,又軟糯糯的。

那一刻是個什麽心情,哪怕秦自衡名牌大學畢業,他也很用言語來形容。

說高興,太過淺薄。

說欣喜,卻又不全面。

說詫異,又差那麽點意思。

好像每一個詞都無法準確的表達出他那一刻的情緒。

因為太過覆雜了。

秦自衡甚至有那麽一刻身子都僵了,也隱隱明白為什麽貓小樹那麽想聽胖胖喊他雌父了。

這一聲,直接成了秦自衡的軟肋,他明明很高興,但眼淚卻怎麽都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小其本來就嚇壞了,看見秦自衡掉眼淚,他往後一倒也哭了起來,以為胖胖摔壞了。

胖胖兩只小肥手捧住秦自衡的臉。

秦自衡嗓音已經啞了,像酒後幹渴,他看著胖胖,說:“你剛剛叫我什麽?再叫一遍,再叫一遍好不好?”

胖胖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竟是又叫:“爸~爸~”

“我的好兒子。”秦自衡再次緊緊的抱住了他。

胖胖抱住他的脖子,他看見秦自衡好像很高興,然後又大聲的叫:“爸~爸~”

喊完他就看著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於是他叫得更大聲。

秦自衡抱他起來,在他臉上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坐到床邊,拍了拍小其的屁股,將他抱起來,哄了會兒。

小其看見胖胖在笑,知道他沒摔壞,這才不哭了,乖乖的縮在秦自衡懷裏,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小豆丁,秦自衡感覺心裏滿滿當當。

貓小樹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秦自衡特別的高興,他放了背簍,秦自衡便過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拿剛烤過的手去捂他的臉,問他冷不冷。

貓小樹搖頭,拍著身上厚實的獸衣,說:“不冷啊!小樹穿厚厚的了,秦自衡,你在笑什麽。”

“你過來。”秦自衡牽他到石床,然後他抱起胖胖,指著貓小樹說:“叫父父。”

貓小樹看著胖胖。

胖胖和他對視幾秒,忽的笑起來大聲道:“父,阿父~”

貓小樹‘啊’的大叫,瞪著大眼睛去看秦自衡,秦自衡對他點了下頭,貓小樹眼眶馬上濕潤潤的,他不停的原地跺腳,然後激動的來回走,一邊走一邊說:“秦自衡,胖胖叫小樹了,他叫小樹了。”他說完就抱過胖胖,在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而後又塞給秦自衡,紅著眼睛往外頭跑。

秦自衡問他去哪裏,他說他要去告訴貓小河,還要告訴貓大美,他的小崽子叫他雌父了。

胖胖也快一歲了,聽說他會叫獸人了,連貓小山都拄著拐杖過來,大家聽見他親自喊貓小樹,直誇他厲害,胖胖伸長了脖子,眼珠子亮晶晶的轉來轉去,隱隱有些像貓小樹臭屁時的樣子。

貓小樹背回來的澀澀果還是好的,趁著河邊的水還沒有完全冰凍起來,秦自衡去打了好幾桶水回來,將澀澀果泡在裏面,然後放到石洞角落裏。

石洞裏天天燒火挺暖和的,因此倒也不用擔心桶裏的水會結成冰。

雪季來臨的第二十天,河面被凍起來了,前面那二十天雪下得忽大忽小,但第二十天後,雪就下得正常了,寒風也刮得愈發的厲害,呼呼呼的,鬼哭狼嚎一樣。

嗚嗚獸也開始來了,每天晚上它們都會在刺刺樹外嚎叫,毛毛部落的獸人已經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獸被厚實,被窩裏就暖乎乎的,他們睡得非常踏實。

兔族部落的獸人卻還是有點擔心,怕刺刺樹攔不住嗚嗚獸,夜裏聽著那聲總忍不住腳底發寒,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門口不敢睡。

竹門不怎麽結實,大家就怕嗚嗚獸和黑毛獸闖進來,明明知道部落外有刺刺樹擋著,他們還是擔心得要命,直到加入狩獵隊的,負責巡邏的兔族雄性獸人回來,看見屋裏族人都沒睡,問了一嘴,然後就笑了。

“你們放心睡。”兔小黑說:“部落外的刺刺樹長得密密麻麻的,嗚嗚獸和黑毛獸闖不進來。”

“那它們會不會刨洞進來?”

“怎麽可能。”兔小黑又說:“我們巡邏隊的獸人又不是死的,嗚嗚獸剛一挖就被我們發現了,它們怎麽進得來,你們安心睡,不要害怕。”

去年刺刺樹剛種下去,根系還不算怎麽發達,如今一年過去,刺刺樹低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的根系,嗚嗚獸想要挖洞鉆進來就更是難了。

大家聽兔小黑這麽說,感覺踏實了很多,呼了口氣後便重新躺了回去。

兔族獸人雖然二十個擠在一處屋子裏,但都是雌性獸人住一屋,雄性獸人住一屋,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同住一屋的獸人也都睡在一起,像大洞那邊一樣。

這會兒竹屋裏燒著火,霹靂吧啦的響,也很亮堂,要是以往哪怕柴火燒得再多,他們都覺得冷,零下幾十度的雪季不是光靠燒堆柴火就能熬得住的。

兔族部落的獸人捕獵不好,這意味著他們幾乎沒有什麽獸皮,往年雪季他們都是化了原形,然後往洞裏鋪很多幹草,再拿單薄的,零碎的獸皮蓋在身上,一家獸人擠在一處,使勁的熬。

可今年卻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有墊的了,還有很厚很厚的獸被蓋,外面大雪嘩嘩的下,寒風吹得很大聲,跟鬼叫似的,但他們竟然感覺沒怎麽冷,獸被裏面暖得要命,手腳也暖了,不像往年,以前的雪季他們冷得手腳都是痛的。

兔小土還沒睡著,眼睛還轉悠悠,他阿娘將獸被拉起來蓋到他下巴。

見他臉蛋紅紅的,他阿娘又伸出手摸了下他臉,是暖的,她才問:“小土怎麽還不睡?”

兔小土拍拍肚子,笑呵呵的說:“肚子飽飽的,睡不著。”

他阿娘一楞,兔小土擠到他阿娘懷裏,仰著頭又說:“阿娘,毛毛部落好好呀!”

他阿娘低頭看他,笑了一下,問他:“怎麽好?”

兔小土掰著手指頭,聲音有些激動的對她說:“這裏有好多好吃的,有香香的獸肉,還有甜甜的烤地瓜和刺毛瓜,還有好多小崽子,他們會和小土一起玩,還給小土吃咕咕蛋,可怕的嗚嗚獸進不來,還能蓋很暖很暖的獸被。”

“小土看見大虎阿哥穿那個好看好看的獸衣了,還有獸鞋,我問小樹阿叔,小樹阿叔說明年我們也可以自己做,到時候雪季來了,我們的腳腳就不會裂開了,也可以很暖很暖。”說完,他有點難過,繼續說:“可惜雄父和阿爺沒有在。”

他阿娘抿住了嘴,又聽他說:“明年熱季暖和暖和的了,阿爺和雄父就會出來,阿娘,到時候我們去把阿爺和雄父也接來這裏,好不好。”

他阿娘沒有說話。

“阿娘?”

睡兔小土旁邊的一亞獸人翻過身來面對小土,對他說:“可能還不行。”

“啊?”兔小土扭頭看他:“為什麽捏?”

那亞獸人說:“因為明年我們才可以養長耳獸,還要開荒,要幹很多很多活,沒有那麽多獸皮,也沒有空去接他們,等你攢了很多獸皮,有自己的屋子了,才可以去接他們,不然接來了,他們住哪裏。”

兔小土一臉恍然:“對哦!”

“快睡吧!睡了就能長大大個,大大個了你才能幹好多活,然後把你雄父和阿爺接過來。”

兔小土‘嗯’了一聲,馬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有獸人悄悄拍了拍兔小土的阿娘,讓她想開些,她還有兔小土呢!

兔小土阿娘沈默了好久,然後盯著依舊翠綠的屋頂,說:“我懂,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我不難受,我的伴侶和雄父在獸神那裏看著我呢,他們要是見我和小土過的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所以我不難受,我以後還要努力幹活,把小土養的好好的。”

“這麽想就對了,以後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他們相互打氣,互相鼓勵,都覺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因為毛毛部落以前跟他們一個樣,吃了上頓下一頓還不知道在哪裏,可是現在呢?

他們只要努力,肯定也能跟其他獸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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