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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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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老族長和虎牙一群獸人正圍著雞籠,雙眸發光如狼似虎的盯著雞籠裏頭的咕咕獸看,咕咕獸都被嚇壞了,趴在角落叫都不敢叫。

獸人們視線都很好,哪怕天色已經黑了,傍晚咕咕獸剛下的那幾顆蛋還是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獸人甚至不嫌臭,明明站在旁邊也能看得清,他們硬是蹲到雞籠前,兩手抓著竹竿,甚至還想把腦袋伸雞籠裏去。

虎牙伸手摸出一個咕咕蛋,喜道:“還真的有蛋啊!”

狗大骨激動的說:“不僅有,還有好多個。”

老族長沒有說話,神色略有所思,其他獸人不懂他,只覺他格外冷靜,只有虎牙知道,老族長在高興,在激動,因為他手一直在微微的抖。

秦自衡遠遠喊了虎牙一聲,問他可是有什麽事?

一獸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其實是他阿娘豹阿奶今天晚上從貓小樹這邊回去,一進石洞就激動的大喊,說她也想養咕咕獸。

豹阿奶剛說完,她兒子伴侶便道:“阿娘是想跟秦自衡那樣,把咕咕獸養起來?”

“對。”

“那麽麻煩幹嘛?”兒媳說:“我都看見了,蛇奇可是天天都得去割草呢!”

豹阿奶卻說道:“我覺得秦自衡那個亞獸人腦子活,他養著咕咕獸,麻煩是麻煩了一點,可是能有蛋吃,你今天不在,是沒看見,秦自衡和貓小樹撿了好多好多咕咕蛋回來,都是他們養的咕咕獸下的。”

豹阿奶的雄性兒子就是捕獵隊的一員,他對秦自衡是心服口服,部落裏沒有性別歧視,只是會更崇拜個頭健碩有力氣又會捕獵的獸人,並不會因為雌性和亞獸人不會捕獵就瞧不起。

秦自衡雖然不會捕獵,但他有辦法帶著他們頓頓吃肉,他們就覺秦自衡厲害。

這會兒豹阿奶兒子便道:“秦自衡腦子很聰明的,先前我們其實有想過挖坑抓獵物,可是挖了都抓不到,後來秦自衡教我們,我們就抓到了,剛開始他帶著我們,到處找地方,到處走,我累得慌,都搞不懂他幹嘛要找地方,隨便挖不就得了嗎,後來聽他說,我才懂了,他不是閑的慌,而是聰明。”

他看向自己伴侶,又說:“之前他做麻衣的時候,你們也說麻煩,不如穿獸衣,可是現在看看,那麻衣我是沒穿過不知道怎麽樣,可是你們都說好,所以我覺得秦自衡不是愛找事幹的人,他這麽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們不如他聰明,應該多跟他學。”

他伴侶一聽,好像確實是這樣。

之前她們背地裏都覺得秦自衡搞這麻衣很麻煩,蛇奇和貓小河又是砍白白草又是剝皮,她們就想這秦自衡真能折騰,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麻衣出來了,是真的好,穿了很舒服,便又想,能穿這麽好看又舒服的麻衣,那麻煩一點其實也沒啥。

大家也都後悔,秦自衡願意教她們,要是她們在看見蛇奇和貓小河砍白白草的時候就過去問,沒準現在她們都穿上新衣裳了,哪裏還用穿這個不好看又悶悶重重的獸衣啊!

所以兒媳一想,這咕咕獸,沒準也養得。

幾個老獸人回去是說了一通,大家都覺可行,想過來看看。

天要黑了,明天再看不行?

還真不行。

心太熱了,等不了明天了。

於是出了洞,遇見了老族長,還有一幫子獸人在部落裏溜達,老族長問一嘴都幹嘛去啊!

去看秦自衡養的咕咕獸。

那一起一起,他們也正要去看秦自衡養的咕咕獸,聽說他養的咕咕蛋會下蛋,還多多的。

於是一幫獸人圍著雞籠左看右看,看見咕咕獸都長得好好的,真下了蛋,是驚呼不斷。

貓小樹興沖沖跑過來,到了近前問:“老族長,你們看小樹的咕咕獸幹什麽?”

他頭發還往下滴著水,穿著那套黃色的麻衣,露著胳膊和小腿,眼睛水潤潤的,看著更小了,老族長慈愛的摸他腦袋:“小樹洗頭了?”

貓小樹很乖巧的說:“嗯,小樹今天幹活了,流很多汗,得洗頭。”

老族長看向站在貓小樹身後,朝他們微微點頭示意的秦自衡看去,說明了來意。

部落裏的雄性獸人幾乎都來了,這會兒站成一個圈,把秦自衡和貓小樹都圍了起來。

秦自衡沒有過多驚訝,神色平靜的說道:“其實我養這咕咕獸也不全是為了吃蛋。”

老族長詫異道:“那是?”

秦自衡說:“在外面捕獵終究是危險,哪怕現在可以挖陷阱,不用再冒著危險去獵殺長毛獸刺牙獸這些獵物了,但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會安全,至於為何,我想不用我說,你們應該都清楚。”

大家點了下頭。

他們是土生土長的獸人,林子裏有多危險,他們確實比任何獸人都要清楚。

現在陷阱每天都能有收獲,掉裏面的長耳獸大多都會被紮死,血腥味很是濃重,要是哪天把其他野獸引來,怎麽辦?

而且林子裏除了大型野獸會威脅到他們的生命,那些毒蟲斯斯獸也厲害,被咬著了會死獸人,部落裏不是沒有獸人被他們咬死過。

所以說,他們狩獵隊每次出去,那腦袋真真是懸在褲腰上的,因為一個弄不好他們在密林裏走著走著,一斯斯獸突然躥出來,那他們就能安詳的去見獸神了。

秦自衡繼續道:“再有一點,便是上次我說的,獵物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我們現在換地方挖陷阱,短時間內還能有所收獲,可是你們應該也發現了,長耳獸一般只出現在林子內圍和外圍,現在長耳獸數量還多,我們就還能有收獲,可是長耳獸數量再多,繁殖再快,也經不起我們這麽捕殺,要是有一天它們都跑林子深處去,我們該怎麽辦?”

狗大骨說道:“我們可以去林子深處挖陷阱,它們跑哪裏我們就去哪裏挖陷阱。”

秦自衡聞言側頭看向他,說:“確實是可以,可是林子深處,是嗚嗚獸和長毛獸,黑毛獸,長虎獸的地盤,它們嗅覺最是靈敏,就算我們的陷阱捕到了獵物,可還能輪到我們去拿嗎?”

“腿一萬步講,就算能,血腥味那麽大,你能保證在檢查陷阱和把獵物背回來的這個過程中,不把其他野獸引來嗎?”

不可能的。

長耳獸一落進陷阱,嗚嗚獸就能立馬嗅到血腥味尋過來然後想辦法把它叼走了。

嗚嗚獸和尋常野獸不同,它的智商是很高的,其它野獸見無法將陷阱裏的獵物叼上來,可能就會離去,或徘徊在周邊,但嗚嗚獸不一樣,它會想盡辦法,就像它們闖進部落,發現獸人們的木門撞不開撓不爛,它們就會向下挖坑一樣,想盡辦法。

狗大骨和其他獸人都沈默了。

老族長走了兩步,指著雞籠,看著秦自衡,說:“所以你是打算把獵物都養起來,以後就不用再去林子裏冒險打獵了,是嗎?”說完他也不等秦自衡回答,又說:“這樣固然安全,可要是不出去打獵,這些咕咕獸總會有吃完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不是還得出去打獵嗎?”

咕咕獸養著就是為了吃的,就算再多,也總有吃完的一天,特別是他們獸人胃口還大,如此兜兜轉轉,不是又回到了原點?不是照舊還得去捕獵?

貓小樹也聽懂了,補了一句:“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啊!”

秦自衡:“……”

這小呆瓜還挺愛湊熱鬧。

大家都看了過來,秦自衡問道:“為什麽要去?”

“因為吃完了,不去就會餓死。”貓小樹說:“秦自衡,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啊?”虧他之前還覺得秦自衡聰明聰明的,現在看來秦自衡也不是很聰明,因為他老是把咕咕獸和長耳獸叫錯了,他都沒有叫錯,他果然最聰明。

貓小樹想到這裏,沒忍住笑了起來。

秦自衡不知道他又想到什麽了,捂著嘴只露著一雙彎彎的眼睛在偷偷笑,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秦自衡有點稀罕他這模樣,說:“我們小樹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嗎?”

他看向眾人:“阿叔說的對,但我沒打算把它們都吃完,我想的是,等雞舍建起來了,我就挑些咕咕獸出來,讓它們孵小咕咕獸。”

老族長和虎牙眼睛一亮。

其他獸人則是面面相覷,還、還能這麽整的嗎?

他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

秦自衡說的大白話,甚至怕大家聽不懂,還舉了例子:“就像我現在有九十三只咕咕獸,我挑四十只母咕咕獸出來,專門讓它們下蛋,一只母咕咕獸能下十來顆蛋,我不吃,全留著孵小咕咕獸,不可能每顆蛋都能孵出小咕咕獸,我折半算,一只母咕咕獸只能孵六只小咕咕獸,即使這樣,那四十只孵一批便有二百四十只。”

“這二百四十只,我分兩批養,一批養大了拿來吃,一批養大了就專門讓它們下蛋繼續孵咕咕獸,那一只再孵出六只,又有多少了?是七百二十。慢慢養,慢慢養,咕咕獸只會越來越多,怎麽會吃得完呢?”

“當然了,這是最理想的狀態,畢竟不是每一只小咕咕獸都能孵出來,也不是每一只都能長大,可是照顧得好,也不會太差。”

七百二十只咕咕獸到底是多少,獸人們哪裏懂啊!

他們有多少根手指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可秦自衡的意思他們懂了,就是咕咕獸下蛋了,然後蛋又孵出咕咕獸,孵出來的咕咕獸長大了又會下蛋,蛋又孵出咕咕獸,反覆循環,這……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簡直是無窮無盡也。

大家呼吸都粗了,腦子亂糟糟的,兔雨甚至都幻想了起來,他家的石洞外,放著兩個大雞籠,裏面滿滿當當都是咕咕獸,旁邊還有一籠小咕咕獸,多得要命,數都數不清,今天殺了八只,明天起來一看好家夥,咕咕獸又下了滿籠子的蛋,小咕咕獸也孵了一大堆。

這什麽時候才吃得完啊!!

想著想著他都沒忍住,癡癡笑了起來。

虎牙照他後腦就是一巴掌:“你笑什麽?”

兔雨道:“我就是高興。”

“我也高興。”有獸人也說。

老族長想的很快,他思忖片刻,覺得秦自衡說的這個養殖委實是不錯,蛇奇每天出去,在采集區割點草就回來了,回來又幹什麽了?剁剁剁,剁完了草給咕咕獸吃,他就不用再忙了,全程都不用跑林子深處去。

這樣一對比,確實是養殖安全些,也更輕松。

他們以為也就這樣了,誰知秦自衡又給他們一暴擊:“其實不止咕咕獸可以這麽養,長耳獸,刺牙獸,大角獸,長尾獸都是可以養的,大角獸和長尾獸長得慢,下崽也慢,懷了要一年才能產下來,長耳獸和刺牙獸不一樣,長耳獸懷了後一個月就能產下來,生產完後五到七天,它們又會交/配,沒幾天就又會懷了,刺牙獸三個月也能產一窩,所以要養的話,咕咕獸和長耳獸,刺牙獸比較好養一些。”

“咕咕獸可以下蛋,小獸人和老獸人牙口不好,可以多吃些蛋,光喝肉湯是吃不飽的,不知道大家發現了沒有,我們部落裏的老獸人都很瘦。”

大家立即朝老族長看去。

是的。

部落裏的老獸人都很瘦,老族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差點是皮包著骨頭,活像頓頓都沒有吃飽一樣。

老族長拳頭抵在嘴邊咳了一下。

秦自衡又問:“阿叔,你牙齒是不是不太好?”

老族長點頭道:“是,好幾顆牙都松了,啃不得肉,一動到就疼。”

秦自衡說:“有時候是不是吃了肉,肚子還會疼?”

“對,你怎麽知道?”老族長為他這話而感到詫異。

牙齒松動啃不了肉,光喝肉湯又填不飽肚子,吃肉的時候只能囫圇的嚼兩下就吞下肚,久而久之,肚子自是不舒服的。

人不舒服,又消化不好的時候,身體就會消瘦了。

而小獸人也是如此,沒牙吃不了肉,光喝肉湯營養根本跟不上,而他們年幼腸胃弱,即使是剁碎的肉他們都很難消化掉,種種情況下,會導致小崽子們普遍體弱。

而這裏環境最冷的時候就像躺冰窟裏一樣,最熱的時候又像跟太陽肩並肩,這種時候成年獸人尚且都覺難熬,更何況孩子。

所以獸世的孩子總是很容易夭折,很難長大。

就像小其,之前都三歲往上走了,走路還跌跌撞撞搖搖晃晃的,跟喝了兩斤二/鍋頭一樣,個頭也很小很小,經過一個雪季的投餵,他才走穩了,現在都能跑了。

要是大家都養點咕咕獸,家裏有老獸人有小獸人,就能吃些,不用來來回回都是單一的肉湯,甚至大獸人早上起來也能煮幾個咕咕蛋墊墊肚子,一日三餐,吃得飽,睡得香,長久以往,他們才會越來越健碩。

老族長眸光再度沈了沈了,其他獸人也沒有說話。秦自衡所說的,幾乎直指他們心臟。

貓小樹還年幼的時候,總跑丟,狩獵隊狩獵回來,累不累?

是累的,有時候要追著獵物屁股後面跑幾個山頭,什麽都沒吃,回來路上累得腿都是軟的,可為什麽知道貓小樹丟了,他們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出去找?明明那麽勞累了。

因為這是他們看著出生的孩子。

而貓小樹又很可愛。

但光這兩點,不足以讓他們毫無怨氣。

最重要的一點原因,便是每一個小獸人,對部落而言,都是極為珍貴的。

他們是部落的未來,也是部落的延續。

可是小獸人很難養活,他們也不曉得到底是為什麽,如今聽秦自衡這麽一分析,都是恍然大悟。

老族長沈默了許久後,突然說:“你種那些地瓜和刺毛瓜,是為了養咕咕獸和長耳獸才種的,是不是?”

秦自衡點了點頭:“是。”

這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說:“自己種,等地瓜和刺毛瓜大了,不僅可以自己吃,還能收了留雪季裏餵咕咕獸和長耳獸,不然雪季來臨的時候還得跑外頭去給它們找吃的,會很危險,而且大雪下的那麽厚,也很難割,不僅如此,地瓜葉和刺毛瓜藤都可以吃,自己種,摘的時候也方便。”

老族長擡手在秦自衡的肩膀上輕拍數下,才說:“你想的很周到,很好。”

虎牙狠狠呼口氣,問道:“秦自衡,我們能不能跟著你養?”

他神色難掩落寞,認真又帶著懇求,說:“不管是做麻衣還是養咕咕獸,我們都不太會,你能不能教教我們?”

其他獸人也湊過來,很緊張的小心翼翼說:“是啊秦自衡,你教教我們怎麽養咕咕獸行不行!以後我們都聽你的話,你叫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對對對,我們都聽你的。”

“秦自衡,我們真的好想養咕咕獸。”狗大骨說。

貓小樹湊到他旁邊,拉一拉他獸衣,對他說:“大骨阿哥,小樹跟你說,咕咕獸蛋可以拿來做蛋羹,那個蛋羹比肉肉好吃。”

狗大骨跟他咬耳朵:“真的?”

貓小樹立即說:“小樹不騙獸人,蛋羹好吃得不得了。”

狗大骨又馬上說:“秦自衡,我真的好想吃蛋羹,你教我們養咕咕獸吧!”

“是啊!秦自衡,求求你。”

在族長面前說這話,委實是不太好的,秦自衡朝虎牙看去。

虎牙沒什麽不滿的表情,依舊緊張的看著秦自衡。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秦自衡其實早有打算帶著大家一起幹,只是他還沒有做出成績,不知道該拿什麽來說服大家,畢竟獸人們都習慣以捕獵為生,他們這麽過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捕獵才能吃飽’這一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突然讓他們轉換另一種生活方式,他們可能會難以接受,甚至覺得荒謬和不安,就像老百姓都知道種地得往地裏種,要是哪天冒出個專家告訴他們種地可以往石頭上種,誰敢信啊!誰又敢去做啊!

若是在勸服的時候能直接讓他們看到成果和好處,再說服他們就容易了。

不過現在看來,秦自衡覺得自己真的多想了,他還沒做出任何成績,甚至什麽話都還沒說,大家就自己找上門了。

而想帶領大家一起養殖,到不是他聖母,胸懷天下。

相反,因為小時候家裏窮,加上他爸媽的緣故,他外表看著的溫潤謙和,但性子卻並不溫潤,也沒有那麽大方,他很計較,別人對他好,他能對別人更好,但誰對他不好,哪怕後來跪他跟前,他想的都不是不計前嫌將人扶起來,而是再怎麽去補上一腳。

在和平年代,窮才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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