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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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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毛毛部落很少有亞獸人和亞獸人在一起,不過也不是沒有,雄性獸人負責捕獵,他們要面臨更多的危險,這就意味著他們更容易出事,所以毛毛部落裏,雄性獸人比較少,體弱的兔族和貓族雌性和亞獸人很難尋得伴侶。

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有亞獸人和雌性湊一起互相扶持著過日子,所以貓小樹覺得秦自衡即使是個亞獸人也可以和他做伴侶。

秦自衡搖頭告訴他:“要互相喜歡的兩個人才能做伴侶,小樹,你喜歡我嗎?”

貓小樹想也不想便認真說:“喜歡啊!”

“但是你知道我說的喜歡是什麽嗎?喜歡有很多種。”秦自衡食指輕輕彈他額頭,說:“我們小樹還小,應該還不知道這個,以後大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

他不認為貓小樹現在就能理解什麽是喜歡,他還是小孩子思想。

雖然貓小樹總說喜歡他,可這個喜歡,可能是像喜歡貓小河一樣的喜歡,是對朋友對親人的喜歡,卻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

在貓小樹一個人最孤獨的時候,他在黑暗中茫然無措找不到出路的時候,他‘湊巧’的出現了,貓小樹會不自覺的想要依賴他,會想要和他靠近,這些行為也許只是出於貓小樹的本能,無關情愛。

如果這時候出現的是另一個獸人,他可能也會像依賴秦自衡一樣,去依賴那個獸人,這些在秦自衡看來,並不是喜歡。

秦自衡也知道,貓小樹對他很信賴,不管他做什麽貓小樹都不會拒絕,但是他不能在貓小樹什麽都不懂思想還不成熟的情況下做出一些跨越底線和原則的事。

這樣的話,對貓小樹不公平,不負責任,對他自己來說,也是對自己不負責。

貓小樹在黑暗中睜著一雙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他擡手揉一揉額頭,沖秦自衡眨了眨眼,突然問道:“秦自衡,你是不是覺得小樹傻?”

秦自衡心想,也不只是他覺得貓小樹傻,整個部落的獸人都覺貓小樹傻,他搖頭說:“沒有。”

“你騙小樹。”貓小樹一臉的不開心,擡起手在秦自衡胸口拍了一下,很輕很輕,他認真說:“你就是覺得小樹傻,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可是小樹不傻,小樹最聰明。”

“小樹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傾過身,靠到秦自衡耳邊,秦自衡領悟到了,貓小樹這是又想說悄悄話了,他配合的靠過去,也輕聲問:“什麽秘密?”

“小樹腦袋被刺牙獸拱了,它撞過來,把小樹撞到山坡下,小樹還沒爬起來它又沖過來踩小樹,然後用嘴巴撞小樹的頭,還用腳踩,小樹肚子被它那長長的大大的牙齒捅破了。”

貓小樹出事的時候還小,就幾歲的樣子,可那個年紀其實也已經記得一些事了,幼時遭遇的事,其他獸人都以為他已不記得,但相反,小時候很多事貓小樹都不記得了,唯獨這件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跟著雄父出去,雄父說讓他坐石頭上等他,他去找野果子,結果一頭刺牙獸突然闖進了安全區,當時他還小,兩條腿沒有筷子長,根本來不及跑就被刺牙獸拱飛了出去,他狠狠砸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刺牙獸卻不放過他,又沖過來兩只前蹄踩他身上,拿獠牙去撞他,他肚子被獠牙刺了個窟窿,然後又刺牙獸拱走了,再被找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天。

當時他全身都是血,肚子,額頭傷的最重,他醒來發現周邊黑黝黝的,天上又轟隆隆,嚇得他直尿。

所有獸人都覺得他熬不過去,結果大半年後他又能蹦蹦跳跳,除了腦子不太靈光外,啥事沒有。

貓小樹摸了一圈腦袋,說道:“他們說小樹腦子壞了,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小樹的腦袋早就不疼了,早好了。”

好像這是個秘密,所以獸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他最厲害,貓小樹竟然還有點沾沾自喜,說:“現在小樹只告訴你,你別告訴別的獸人,小樹腦子好了,不傻了,小樹只是和其他獸人不一樣而已。”

“但是每個人獸人都不一樣,蛇奇阿哥很溫柔,阿紅脾氣臭臭的,會瞪獸人,狗嬸嬸愛罵獸人,虎山阿叔愛打獸人,他們每個獸人都不一樣,小樹記不住事,很多東西都不會,跟他們不一樣,但小樹這不是傻,小樹只是不一樣而已,所以小樹知道什麽是喜歡。”

這話很不像一個腦子不太好的人能說得出來的,可事實這話就是從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獸人嘴中說出來的。

貓小樹幼時遭罪,哪怕他現在頭不再流血了,不會再痛了,他覺得自己好了,也以為自己好了,甚至還因此感到高興,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腦子已經受損,不是不痛了就好了,他可能無法再像其他獸人一樣,擁有一個正常的腦袋了。

秦自衡心中酸澀不已,嗓子裏仿佛被什麽東西拉扯著,卻沒有表現出來,他語氣更低了些,雙手圈住貓小樹的腰,將他包進懷裏,說:“原來我們小樹早好了啊!那小樹能不能告訴我,什麽是喜歡?”

貓小樹仰起頭,淡淡的月光照進窗戶,倒映在秦自衡身上,不是很明亮,卻能讓貓小樹輕而易舉的看清他英俊又利落的輪廓。

以前秦自衡的骨相就被大家譽為登峰造極,蟬聯四界校草寶座,哪怕如今穿著麻衣,坐在極度簡陋的竹屋裏,都無法掩其風采。

他安靜地看著貓小樹,眼睛裏的情緒貓小樹看不懂,但是卻讓貓小樹感到很踏實又很溫和。

貓小樹總算是笑了,他低下頭湊近秦自衡身邊,蹭了蹭他的脖頸,想了一下,說:“小樹有三只咕咕獸,要是阿姐肚子餓,小樹可以給阿姐,小樹只吃一口就好,但是秦自衡餓,小樹可以都給完去,一口都不吃,阿姐去采集,小樹不見她,會想,可是不見秦自衡,小樹就會很想很想。”

秦自衡又沒忍住逗他:“那會哭嗎?”

貓小樹笑得有些羞澀,認真點頭說:“會,小樹喜歡阿姐,喜歡蛇奇哥哥,但是他們去幹活,小樹不會想哭,不見秦自衡,小樹會想哭,阿姐對小樹好,姐夫對小樹也好,小虎和阿綠他們會經常跟小樹玩,但是小樹不想和他們做伴侶,小樹只想和秦自衡做伴侶。”

他對貓小河的感情和對秦自衡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具體哪裏不一樣,他無法說得清,更不會說‘滿腦子都是你’這種黏糊糊的話語,他說的很笨拙,在他眼裏,肉比命重,他可以毫不猶豫把大半條命給貓小河,因為他愛阿姐。

可若是秦自衡,他可以完完整整的把一條命都給出去。

他喜歡秦自衡,不是因為秦自衡對他好,也不是因為秦自衡會跟他玩,會陪伴他。

會跟他玩的獸人很多,但他只喜歡秦自衡。

秦自衡低低笑了起來,說:“最喜歡我啊?”

貓小樹點點頭:“嗯,最喜歡秦自衡。”

秦自衡擡起一只手,忍不住用力的將他抱緊了。

他一直覺得貓小樹還不懂什麽是喜歡,覺得他是把依賴當成了喜歡,而每次貓小樹說喜歡他的時候,他總是下意識的當成是貓小樹對他的依賴,貓小樹心智不全,所以在面對貓小樹的親近時,他常常會有一種罪惡感,感覺自己在哄騙一個心智不健全的人。

所以他無法和貓小樹做出越界的事情來,昨晚那種突發情況,他不得不越界,但其實事後他心頭一直盤著一股難言的自我厭棄感。

但是現在,他才發現,也許貓小樹,根本就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

貓小樹是遲鈍,天真,純粹,但他分得清什麽是喜歡。

他並不是什麽都不懂。

秦自衡聲音微微有些低沈,說:“小樹,也許……你真的不傻。”

貓小樹有點不開心,又很驕傲的說:“小樹本來就不傻,小樹都說了,小樹最聰明,小樹都告訴過你了,秦自衡,你是不是忘記了?”

“沒有忘。”一瞬間秦自衡眼裏全是笑意:“小樹,我很開心。”說完,他低下頭仔細看貓小樹,問他:“還難受嗎?”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哪裏還難受,貓小樹感覺有戲,學著秦自衡大聲說:“超級難受的!”

秦自衡繼續問他:“想讓我親你嗎?”

貓小樹眼神裏已經帶上了欣喜,他絲毫不害臊,屁股動了動,亮晶晶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秦自衡,又大聲說:“超級想的!”

秦自衡真的笑出聲了,他一手抱住貓小樹的腰,一手撐著他的後背,低頭吻了下去。

他從沒有親過貓小樹的嘴,他認為這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因此對貓小樹做的最親昵的舉動,僅限於抱抱他,捏他小臉蛋刮他鼻子揉他小卷毛,親他的肚子和臉蛋,僅此而已。

但是現在,在這一刻,他控制不住想更進一步了。

觸碰上的一瞬間,貓小樹渾身穆然一僵,而後開始頭皮發麻,腦子好像一瞬間炸開了,眼前都花成了一片。

他從來沒有被誰親過嘴,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在黑暗中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像被嚇著了,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但他心裏很甜,心臟更是噗通跳。

秦自衡擡起頭來,貓小樹以為他不親了,急急忙忙嘟起小嘴兒追過去:“還要,還要。”

他胡亂的蹭秦自衡的嘴巴,秦自衡笑了起來,任由他蹭,一只手向下探去。

貓小樹耳畔全是咚咚咚的聲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壞了,身子軟乎乎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一直被磨蹭的那股感覺更讓他要承受不住,他緊緊抓住秦自衡的肩膀,身子卻下意識的想往後躲。

秦自衡用手摁住他的後背。

貓小樹開始扭起身子,額頭上很快滲出熱汗,他抓著秦自衡,力道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他怕秦自衡會痛,想松手,卻又想抓住些什麽,在進退兩難間,呼吸開始急促了,嘴裏叫囔著:“秦自衡,秦自衡,小樹又要尿尿了。”

秦自衡沒有松手,傾下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靠近他耳邊,說:“沒事。”

貓小樹身子一哆嗦,秦自衡怔了一下,手也停了下來。

他是個男人,知道男人什麽時候才會抵達臨界點,貓小樹不應該這麽快,可是卻在他話音未落時便弄了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貓小樹。

貓小樹臉蛋酡紅,鼻尖冒著汗,眼裏閃爍著淚光,神情呆滯,好像魂已經飛走了。

秦自衡用另一只幹凈的手拍拍他後背,含著微微笑意問他:“聽到我的聲音這麽刺激嗎?”

貓小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沒有說話。

秦自衡道:“起來,我得去洗個手。”

剛發洩過的身子酸軟無力,貓小樹根本站不起來,也不想站起來,他圈住秦自衡的腰,紅著臉說:“小樹想抱秦自衡一下,等會再洗。”

秦自衡沒有拒絕,任由他抱著,只是臟手舉起來,確保不會碰到貓小樹。

過了片刻,貓小樹松開手,往後退開了距離,睜著一雙圓眼睛目光清澈地看秦自衡:“小樹現在不難受了。”

秦自衡大腿動了動,手往下移,輕輕拍了下貓小樹的後腰,說:“那我們小樹可以起來了嗎?”

“可以可以。”貓小樹爬起來,秦自衡跟著想站起來,卻被貓小樹摁住了肩膀:“秦自衡你不要動。”

“我要去洗手。”

“小樹有水。”貓小樹突突突跑竹屋外,然後拎著一桶水,突突突又跑起來,一副求誇讚的臉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

這小呆瓜竟然知道提前準備了。

難怪平日恨不得貼他身上,今晚卻讓他先回屋睡,感情是想背著他做準備。

秦自衡一時間不知道該誇他聰明,還是該誇他貼心。

這水桶平日要裝肉裝水,手肯定不能直接洗裏頭,前幾天做麻衣剩了點邊角料,不怎麽多,一條一條的,秦自衡不想浪費,縫起來做成了一張小帕子,他打濕幫貓小樹擦幹凈,這才拎著水桶往竹屋外頭去:“你先睡,我去外面洗手。”

貓小樹乖乖點頭,秦自衡出了屋,外頭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貓小樹盤腿坐在床上,伸著腦袋往門口看,沒看到秦自衡的身影,他有些失落,繼而把手放到自己嘴巴上,回想剛才秦自衡親了他這裏,不自覺又紅了臉,然後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喵嗚一聲,化成小胖橘,抱著自己的尾巴,把自己縮成個球,在竹席上翻滾,從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到這頭。

貓小樹感覺心裏甜甜的又羞羞的,秦自衡親他嘴巴了,嘿嘿……

外頭月光很是明亮,竹屋離河邊並不算太遠,蛙聲能清晰的傳過來,部落那邊很黑,獸人們大概都睡了,秦自衡洗了手,又洗好帕子,怕曬走廊護欄上被風吹走,他走到窗戶邊上,想將帕子曬在窗戶上,看到了在竹席上來回滾圈的小胖橘。

那個小呆瓜本來就夠圓了,現在還抱著尾巴滾來滾去,又一直喵嗚喵嗚叫,顯得更圓了。

秦自衡搖頭失笑,他走進去,那只小胖橘翻個身,漏出肚皮來,拿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秦自衡:“喵嗚~”

秦自衡將他抱起來放腿上,擼了擼小胖橘的肚子,貓小樹心滿意足化出人形,翻身跨坐到秦自衡身上,蹭來蹭去。

秦自衡伸手握住他的腰,低頭親了他額頭一下,說:“我們小樹怎麽這麽可愛啊!”

貓小樹突然不好意思極了,把臉埋進秦自衡懷裏。

第二天,秦自衡起來的時候,貓小樹已經不在了,他心裏已經有了準備,貓小樹一旦高興的時候,就會起得很早,這會兒怕是又跑竹林去撿柴火了。

他整理好衣服,到了屋外,發現石洞那裏站了好些獸人,蛇奇和貓小河也在其中。

他從樹上下去,發現來的是部落裏的老人,有六個。

大概是吃燉肉太多的緣故,幾個老獸人牙齒都差不多掉光了,秦自衡問:“諸位爺奶,有什麽事嗎?”

幾個老獸人說了一通,秦自衡懂了,他們是想來學做麻衣的。

這幾個老獸人是部落裏最老的,年紀比老族長還要大,獸人雖說有將近一百多歲的壽命,但其實很少有獸人能活到那個歲數。

特別是雄性,大多年紀輕輕就會死在部落外,因為在這裏,物質匱乏,想要吃飽很困難,也很危險,條件原始又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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