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回到石洞時,石洞外頭已經堆了好些竹子,都是剛砍的。

幾個雄性獸人正站洞口彎著身和小其說話,餘光看見秦自衡和貓小樹回來,幾個獸人才略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明來意。

原來是早上大家從河邊離開後,秦自衡會捕魚的事就傳遍了整個部落,後頭知曉他們也能跟著秦自衡捕,大家更是高興。

部落裏的幾個雄性獸人本來是不信秦自衡能抓到魚的,嫌冷,連熱鬧都不願湊,早上就沒過去看,豹大頭帶著孩子和雄父阿娘坐石洞裏烤火,沒一會兒他伴侶阿花回來了,拿了骨刀就又往外頭跑,來似一陣風,去也似一陣風,豹大頭都沒來得及問秦自衡抓到魚了沒有,阿花就沒影了,再回來時,阿話手上拎著一條魚,又大又長。

豹大頭和他阿娘以及雄父三個都頓住了,秦自衡那亞獸人還……還真抓到魚了?

正想仔細問問,阿花卻仿佛覺石洞燙腳一樣,放了魚又火急火燎往外頭跑,豹大頭追到洞口問了句:“去哪啊!”

阿花頭都不回,只道:“看秦自衡做烤魚。”

啥是烤魚?

幾個獸人面面相覷,不懂。

直到下午,阿花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屁股都沒坐就讓豹大頭去食洞切塊肥肉出來,鍋裏也不放水,那塊肥肉也不多大,往日他們都是直接砍了就扔下鍋,他們習慣了大口吃肉。

可豹大頭和他雄父阿娘就見阿花把肥肉切薄薄一片,然後放到了被燒了好一會兒的鍋裏。

刺啦一聲,還將他們嚇了一跳。

後來自不用說,煎肉那股香味當場就把孩子饞哭了,後頭阿花照貓畫虎做出來的烤魚更是被豹大頭幾個獸人搶著吃光了,豹大頭連骨頭都舍不得吐,想嚼了吞下去,孩子更是伸著舌頭把串魚的竹簽子來回的舔,舍不得丟。

阿花就問他們,香吧?

豹大頭幾個獸人一致點頭:“香,咕咕獸的肉還要好吃。”

“還想不想吃?”

“想。”

阿花便道:“秦自衡說了,我們也能學著他捕魚,那個地籠我們不會做,但他可以幫我們做。”

還有這種好事?

阿花說:“是嘞,他可好,這烤魚就是他教我們做的。”

豹大頭他阿娘當場拍板問兒媳:“那地籠是怎麽做的?”

“不知道。”阿花搖頭說:“不過看著好像是竹子做的,和之前貓小樹背的背簍一樣。”

“大頭,那你去,幫秦自衡砍些竹子,不能讓他一個亞獸人自己忙活,咱得出份力。”

豹大頭操起骨頭,二話不說一溜煙跑了,路上碰上幾個同道,一問,哦,原來也是想去幫忙的,那一起。

於是整個部落集體出動,一部分人負責盯梢,一部分負責鑿冰,還有幾個過來幫秦自衡砍竹子。

難怪回來的路上秦自衡聞到一股濃郁的烤魚味,估摸著方才那些亞獸人和雌性獸人一離開大洞回去就迫不及待烤起魚來了。

其實沒有其他調料,做出來的烤魚實在算不得香,可是獸人們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來來回回的都是水煮肉,難得換了個口味,肯定要著迷。

有大家幫忙,劈竹子的活兒就輪不到貓小樹了,他抱著背簍蹭蹭跑石洞裏想自己烤魚吃,方才他都沒吃飽。

秦自衡留洞口跟其他獸人們忙,大概是別的獸人都在做工自己吃獨食不太好,貓小樹放了背簍,猶豫了一會兒,又蹭蹭跑出來,想幫忙劈竹子。

豹大頭見他手上滿是破了的水泡,大冷天的應是很疼,於是搖頭說:“不用,我們幾個忙得過來。”

秦自衡在,貓小樹跟打了雞血一樣想表現,硬要幫忙,而且這幾個獸人看秦自衡的眼睛都要冒光了,他不盯著點,秦自衡被勾搭走了怎麽辦?

貓小樹說:“小樹想幫忙。”

豹大頭示意他看一下自己的手,說:“你手不疼了?還是進石洞去吧!”

“不疼。”貓小樹拿著骨刀就是一頓猛幹,秦自衡站在一旁也不吱聲,就看他能堅持多久,果然沒一會兒貓小樹就焉吧了,雙手火辣辣的疼,加上冷手指有些凍著了,骨刀他差點兒都握不穩,最後兩手直哆嗦,訕訕的說:“小樹還是進洞去吧!”

秦自衡張開一只手攔住他,說:“真不幹了?為什麽?”

貓小樹很委屈:“手疼……”

秦自衡看著他說:“剛不是說不疼?”

貓小樹:“……”

他都不敢說話了,一觸到秦自衡的視線就覺羞羞的,耳朵都紅了。

秦自衡低低笑了起來,揉揉他腦瓜子:“下次還逞強嗎?”

貓小樹用腦瓜頂蹭著他掌心,小聲說:“不了,手痛了。”

看他乖乖進洞去烤魚吃,秦自衡繼續忙活起來,看見其他幾個獸人呆楞楞看他,他問道:“怎麽了嗎?”

豹大頭搖頭說沒事,其他幾個獸人臉上卻熱度不消,手忙腳亂裝若無其事繼續劈竹子,餘光卻悄悄盯著秦自衡。

乖乖!

這亞獸人看著好看,笑起來更好看,聲音也著實是好聽。

他們不清楚什麽叫低沈有磁性,只曉得好聽。

秦自衡知道貓小樹腦子有些問題,導致他反應有些遲鈍,他以為其他獸人會好一點,之前忙,他也沒能和大家過多接觸,今兒和大家呆了半天,秦自衡覺得也不知是自己心眼多,還是毛毛部落的獸人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反正他覺得這幾個憨得要命,三兩句就被他套了話。

……

毛毛部落周邊其實還有幾個部落,為了保證食物的充足和不必要的矛盾,各部落之間不會挨得太近,都隔著好些山頭和林子,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地盤,像毛毛部落,就擁有九片林子,十八座山頭。

離毛毛部落最近的是豹族部落,兔族部落,以及熊族部落和羽族部落。

秦自衡也是這時候才了解到,原來不是所有部落都和毛毛部落一樣。

有些部落排他性很強,他們以種族為群,就像豹族部落,部落裏只能有豹族,換句話說,豹族部落生活的都是豹族獸人,其他種族的獸人誤入他們部落或者不慎進入他們的領地,都會遭到驅趕,這有點像野獸,大多野獸也是狼做一群,虎做一群,不會有虎狼共同狩獵一起生活的情況出現。

不過像兔族部落,以及羽族部落這兩個部落,排他性沒有熊族部落和豹族部落強,大概是兔族和羽族獸人性子比較溫潤的緣故。

另一方面也是這兩族的的雄性獸人個頭都比較‘小’,捕獵的能力並不是很出眾,為了繁育更強壯的後代,他們也會和其他部落進行‘通婚’,所以他們對其他獸人沒有那麽排斥。

不過‘通婚’這種事很少,因為每個獸人都想擁有更加強壯的後代,所以雄性獸人大多情況下,都不會選擇貓族,蛇族,兔族雌性做伴侶。

而雌性和亞獸人也很少選擇兔子、蛇族的雄性做伴侶。

毛毛部落則不然,這裏生活的族群很多,包容性很強,各種族之間不會爭鬥,像豹族、虎族,雖然這兩族的獸人較為強壯,在部落裏擁有較高的話語權,但是他們不會無辜去欺淩其他種族,大概知道這年頭活著不易,需要團結,沒必要內訌,毛毛部落各種族之間過得還挺融洽,甚至獸人們之間還會互相幫忙。

秦自衡也有點慶幸他當初落到的是毛毛部落的領地,不然怕是就遭了。

他又問豹大頭幾個,每年雪季部落裏都會很缺糧嗎?

豹大頭看傻子一樣看他。

雪季缺糧不是他們毛毛部落特有的,也不是他們沒用,部落裏才會這麽缺吃的,而是所有部落幾乎都是這樣,但真算起來,其實也不止雪季缺糧,而是他們天天都處於一種缺糧的狀態。

秦自衡沈默了一下,願聞其詳。

他模樣好,聲音好,幾個獸人還是挺願意和他聊的。

部落缺吃的,其實也不是獸人們懶,相反他們還很勤快,但顯然他們的勤快大多都是無用功。

毛毛部落打獵用的都是長矛,而矛頭並不是鐵器,而是骨頭磨的,他們唯一的武器也只有長矛。

到不是說如今還沒有獸人會打鐵,也有,豹族部落就有獸人會打鐵,但是鐵制品賣的很貴,一把長矛要十塊黑毛獸的獸皮才能換下來。

豹族部落離毛毛部落也很遠,他們很少會過這邊來售賣鐵制武器,加上毛毛部落貧窮,一把小鐵刀得拿三張黑毛獸獸皮換,而毛毛部落舉全族之力都湊不出二十張完整的黑毛獸獸皮,所以豹族便很少往這邊來,反正來了他們也換不起。

秦自衡又問豹大頭他們平日是怎麽捕獵的,聽了會兒,他簡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狗大骨說其實也沒什麽。

毛毛部落有四支狩獵隊,一隊由虎牙帶領。

另外三隊,其中一隊由豹大伯帶領。

一隊狗大骨帶領。

一隊兔雨帶領。

兔雨雖是兔族,但他是老族長的兒子,身上有半邊虎族血統,和尋常兔族獸人不一樣,他捕獵的本事比豹族獸人還要厲害。

每一隊有十二人,他們早上出發,晚上不管收獲如何他們都會返回部落,除非特殊情況。

據狗大骨說,他們都是早上出發,進了林子就開始找獵物足跡,平日他們都會在獵物經常出現的地方進行埋伏,有時候擱草叢裏埋一天,啥子都見不著,有時候運氣好,埋伏到晌午獵物就出現了。

出現了然後呢!

那就舉著長矛沖出去追啊!

秦自衡:“……”

兩條腿的怎麽追得上四條腿……啊!不是,這些是獸人,在必要的時候,他們是可以化出獸型的。

剛這般想,他就聽一獸人道:“上次雨季那會兒我們在大草原。”發現秦自衡不太懂,那獸人一指部落外頭:

“我們部落外面那小平原平日沒什麽獵物,我們叫它小平原,不過我們穿過部落對面那座林子,再翻過一座山頭,就到大平原了,那邊有個平原,很大很大,那裏有好多獵物。”

“上次我們在林子裏埋伏,幸運的發現了一只哞哞獸,我們追趕了整整兩天,結果那哞哞獸跑平原去了,那會兒我們十幾個獸人追得眼都紅了,眼裏只有哞哞獸,我們追啊追啊!也追到了大平原去,狗大骨跑得最快,結果那哞哞獸在平原找到了族群,那幫哞哞獸反過來追我們,狗大骨離他們最近,來不及調頭,差點被它們拱死。”

狗大骨儼然也想起這事兒來,當初應該是驚心動魄,甚至有可能還九死一生,所以才讓他如今想起來額頭竟然還冒了冷汗。

他說:“那次嚇死我了,一幫的哞哞獸朝我跑過來的時候地面都在動,我擡頭一看,就好像十幾座大山要朝我壓來,還好我速度夠快及時調頭往回跑,要是被踩著,怕是我腸子都得從屁股飛出來砸隔壁山頭上。”

秦自衡:“……”

“你們這算啥。”另外一個雄性人說:“上次我們那隊在林子裏埋伏咩咩獸,埋伏一下午好不容易見著了,結果我們從這山頭追到隔壁山頭,又從隔壁山頭追到隔壁的隔壁山頭,結果好家夥,最後它躥林子深處去,一下就不見影了,我們找了半天都找不著。”

秦自衡:“……”

那真是辛苦,被只羊溜了半天,白跑三座山頭。

其實聽起來有點好笑,可這裏的林子和山頭有多高多大,秦自衡很清楚,追擊那麽久,又那麽辛苦,最後卻連根羊毛都沒有,難怪獸人們天天缺吃的。

對於獸人們來說,能不能捕到獵物當真是要看運氣,運氣不好可能要白白跑幾個山頭還要謝羽而歸。

當然了,這還是好的情況,不好的便是,獵物可能到頭捕不到不說,他們還出現了傷亡。

獸人們捕獵時都會化出原形,因為只有四條腿才有可能追上四條腿,可是獸人們化形的樣子和尋常野獸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狗大骨說:“之前我雄父手還沒斷的時候是是部落裏的勇士,也是隊長,有次他帶隊出去捕獵,聽見草叢裏有響動,他悄悄過去,發現是只正在刨土的長耳獸,我雄父當場就化出原形對著長耳獸一路窮追不舍。”

“後來追啊追,我雄父竟然發現那只長耳獸竟然跑部落裏來,甚至還躥到了兔阿爺家,我雄父還覺這只長耳獸膽子真真大,也很是囂張,他剛要撲上去,才發現那只長耳獸竟是兔阿爺,白追了一整個下午。”

秦自衡:“……”

兔子受驚後本能的就想鉆洞,兔阿爺當時怕是正在挖草藥,看見狗大骨的雄父撲過來腦子一定是瞬間就空白了,還以為是野獸,然後憑著本能就往家裏跑。

其他幾個獸人也在說著捕獵的不易,聽得多了,秦自衡總覺得這幫獸人腦子好像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獸人們捕獵用的長矛,秦自衡其實有見過,捕獵隊回來的時候,他遇見過幾次,每次都看見雄性獸人手裏拿著一根長矛。

那長矛不長,也不怎麽尖銳,這意味著他們無法一擊致命,甚至在對獵物進行圍捕插過去的時候也只能傷其皮毛。

而不借用長矛,以獸身和獵物作戰,他們也很難取得優勢,因為獵物在進化,也為了適應寒冷的雪季,它們皮毛都很厚,要一下就咬死它們,也是苦難重重

而大多野獸在感覺生命受到威脅或受傷時,有的會當場發狂,有的回立時跑開,這裏的獵物個頭大,就是性子溫順的咩咩受發起狂來,都能將獸人頂飛出去,無論那種情況對於獸人來說都不是好事兒。

這就是為什麽林子裏野物那麽多,獸人們卻依舊吃不飽,年年都會出事死獸人的緣故了。

而采集隊大多是亞獸人和雌性獸人,她們不似獸人那麽強壯,無法進入林子深處,只能在外圍撿撿柴火,找找野果,挖些木根或者土薯。

但這些食物也並不好找,因此一些鳥類也是吃果子的,一些老鼠更是以木薯為生,這導致采集隊的收獲也並不怎麽樣。

狩獵隊出去,無法保證每次都能捕到食物,采集隊找到的食物又不多,而獸人食量又大,所以他們經常的餓肚子。

秦自衡大概了解了,他沈默了一下,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換個方式狩獵!”

“啥方式?”狗大骨奇怪的問。

“比如挖些陷阱,弄些麻藥之類的。”

“啊?”幾個獸人聽得一頭問號:“什麽是陷阱?啥又是迷藥?”

陷阱好說,可麻藥這裏也不知道有沒有,秦自衡問了一嘴,狗大骨先搖頭,可另一獸人卻突然道:“你說的是不是白花花。”

秦自衡:“……是。”

曼陀羅的花就是白的,那麽按照獸人的習慣,叫白花花也沒錯。

“那白花花我知道哪裏有。”豹大頭說:“大骨哥,你難道忘了嗎,前幾年蛇伯不是在外頭跟著我們捕獵嗎,有一次他說蛇斯斯喜歡花,那次正好我們埋伏的地方有好多白花花,蛇阿伯就摘了一大把。”

“後來我們不是摘了黏黏果吃麽,蛇伯怕手臟,就拿了那花包著吃,後來他不小心吃了些進去,蛇伯當場就倒過去了,我們擡他回來,想埋部落外頭的林子裏,結果坑都挖好了,蛇伯竟然又醒了過來,這事兒你忘了?”

幾個獸人人一聽,也想起這事兒來,狗大骨看向秦自衡,問道:“你想要這花?”

曼陀羅的花有讓人麻醉昏迷和出現幻覺的作用,秦自衡點點頭,說:“也不是想,只是沒準能弄些蒙汗藥出來,要是能弄出來,到時候捕獵就方便了。”

什麽個方便法?

秦自衡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還會捕獵?

這不能吧!他是個亞獸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