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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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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秦自衡找黏土,是想做個爐子放竹屋裏。

說來說去,獸皮還是不夠蓋,特別是蛇奇,他就兩張獸皮,而且還很薄。

秦自衡看過,貓小樹從蛇奇石洞裏搬回來的獸皮是長耳獸皮,就兩張,很小,他問蛇奇就這兩張,往日雪季他和小其是怎麽過的。

蛇奇說:‘熬!’

部落裏豹族,虎族、狼族這些獸人的捕獵能力比較強,所以分獵物的時候,他們能分到更多的肉,獸皮大多情況下也是率先分給捕獵的時候,出最多力的那個獸人。

貓族,蛇族、兔族捕獵能力不算出眾,分獵物的時候,自是分不到什麽好東西,倒也不是部落裏的獸人欺負這些族群的獸人,就像貓小山,他沒出事前跟著狩獵隊出去捕獵時,其實也就是打打下手,有時候甚至連打下手他都快沒資格。

偶爾狩獵隊的獸人們要追擊刺牙獸,虎牙這些虎族、豹族的獸人速度快,他們追刺牙獸追到隔壁山頭上,把刺牙獸打死了,貓小山才顛顛的追上大部隊。

這種時候,他是半點力都沒出上,分肉的時候能給他分幾斤肉都是獸人們友愛,至於獸皮這種能禦寒又能換鹽石的東西,貓小山很少能分得到,也就偶爾他出力了,或者大豐收,他才能分到一兩張獸皮。

蛇奇這兩張獸皮,還是他雄父給他的,蓋了好些年了。

不過虎族、豹族這些獸人分獵物的時候雖然拿大頭,但他們的石洞裏,獸皮也不是很多,黑毛獸皮厚,不好獵,而這年頭獸人們的捕獵方式其實還很原始。

他們沒有太多的工具,就是用石頭或骨頭削尖做成一把長矛,捕獵的時候就拿長矛戳,這種長矛很難一次性將黑毛獸插死,而黑毛獸一旦受到挑釁或察覺到危險,它們會立馬暴怒,而它們不僅個頭大,力氣也大得不得了,這種時候,一個弄不好,獸人們還會被發怒的黑毛獸咬死或拍死。

而嗚嗚獸這類又是成群結隊的,牙口又利,更難捕獲,山裏的咩咩獸獸皮並不厚實,它不像現代草原上專門產毛的羊兒一樣,難得獵到好的獸皮,部落裏的獸人還得留著,同每年路過的海族獸人換取鹽石,因此部落大多獸人雪季的時候,獸皮都是不夠用的。

雪季能不能熬過去,真的都是看命夠不夠硬。

秦自衡同蛇奇聊了會兒,發現他現在擁有兩張獸被,這資產放在部落裏,竟然算是頂級大戶人家了。

而他對獸人們的生活條件,也有了更深入的認知。

雖然他是有兩張獸被了,這要是換其他獸人,雪季裏能有這麽一張獸被蓋,那定是要頂呱呱,什麽都不用怕也不用擔心了。

可秦自衡不是獸人,他地道南方人,後來去了北京工作,在那邊呆了將近十年,但對於北方的天氣,他還是不太習慣,他還記得有一年,不知出了什麽問題,房裏暖氣斷了,他半夜硬生生醒來,後來蓋了三床被子還是凍得手腳發麻。

這裏的雪季比北京冬天還要冷,他兩張獸被原本勉強夠蓋了,可是蛇奇沒有,他肯定要勻一張給蛇奇父子倆,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傷的傷小的小活活凍著。

這樣一來,他就只剩一張了,雖然後面這十來天他又收獲了些長耳獸,石洞裏還有九張獸皮,不過這麽些也只能縫張薄的獸被了,沒有厚實的被褥,怎麽熬四個月?他就怕熬著熬著,熬到閻羅王那兒去。

還是得做個火竈放竹屋裏。

這節骨眼獸皮是沒辦法再獲取了,只能做火竈取暖。

火竈放竹屋裏也不怕,只要竹屋地面用黏土壘得夠厚,就不用擔心會燒到竹屋,而煙囪可以用竹子代替,這樣哪怕夜裏在屋裏燒火,也不愁煙得沒法睡,這樣雖是會浪費些柴火,但也沒辦法了,他這幾個月都忙著屯糧,壓根就沒時間做木炭,只能先這麽將就著。

不過黏土並不好找,秦自衡在部落裏逛了一圈,硬是沒發現哪裏有,貓小樹跟著他一起,連老族長的石洞貓小樹都進去溜達了一遍,也沒見到什麽黏土。

黏土做的火竈才耐燒,不會開裂,尋常泥土做的火竈燒個幾天就要壞了,秦自衡打算去部落外找找,他讓貓小樹回去照顧蛇奇,蛇奇不能離人太久,不然渴了或想解手,沒人在旁邊會不方便。

貓小樹乖乖回石洞去,秦自衡自己往部落外去,然而找了一圈,他也沒發現有黏土,倒是在安全區碰上一個七/八歲的小雌性獸人正帶著幾個更小的估計只有四五歲的小獸人在安全區裏面撿柴火。

秦自衡不認得她們,看了眼便要從旁邊過去,不料那大一些的小雌性獸人卻禮貌的喊他一聲:“秦哥。”

秦自衡仔細看她,才想起來這是大洞裏的孩子,之前他和貓小樹路過大洞外頭,這小雌性獸人還和貓小樹打過招呼,說謝謝他送的刺牙肉。

原來是大洞的孩子,難怪個個面黃肌瘦,還光著屁股蛋,連塊獸皮都沒有。

人小朋友主動打了招呼,秦自衡自是要應的,他看了眼那孩子手上抓著的小樹枝,笑了笑,說:“撿柴火呢!”

“嗯。”那小雌性獸人沒想到他會應,有些高興,又有些緊張的說:“雪季要到了,阿綠姐和狗子哥今天去給小樹哥幹活了,他們出去前叫我帶弟弟妹妹們出來撿些柴火留雪季裏燒。”

幾個孩子哪怕最高的那個也只才到秦自衡大腿處,但都懂事,手腳很利落,他們旁邊堆了兩大堆小樹枝,都壘得好好的,只是還沒有綁好。

秦自衡見孩子年幼,曉得他們幹不來力氣活,主動找了兩根草藤子綁他們把柴火綁了,說:“我等會兒要回去,這柴火我幫你們挑回去,放你們洞口。”

“謝謝秦哥。”那小雌性獸人疑惑看他:“不過秦哥,我方才遠遠的就看見你在山腳那邊逛悠,你是在找什麽嗎?”她鼓起勇氣,又說:“我,我們可以幫忙。”

秦自衡蹲下來,摸了下她頭,說:“我本來想找些黏土,不過沒找到,你們忙自己的事就好,柴火重要,快中午了,我得回去給你們小樹哥和蛇奇阿哥做飯,你們就在這裏撿,傍晚我再過來幫你們背回去,不要跑其他地方,離部落太遠了不安全,雪季要來了,野獸們很躁動,林子裏很危險,聽到嗎。”

孩子們乖乖點頭:“嗯,知道了,我們不跑林子去,不然碰上野獸就得死獸人。”

“對。”秦自衡說。

他把柴火抱到大洞,放在洞口就回去了,貓小樹的石洞裏靜悄悄,蛇奇躺在石床上,精神好了點兒。

貓小樹不在,他回來給蛇奇餵了點水便又跑出去找阿綠幾個,和他們一起砍竹子去了。

秦自衡站石洞門口看了會,便開始做飯。

蛇奇先頭失血過多,如今需要的就是補,這裏沒啥好東西,又或者是有他還沒尋到,秦自衡照舊給蛇奇燉刺牙獸肉,咕咕獸小只,肉也不算太多,拿來燉湯比不上刺牙獸肉好。

刺牙獸肉燉好他倒大盆裏放一旁,又砍了三只咕咕獸想著炒了等貓小樹回來吃,不過不知想到什麽,他最後砍了八只,又削了三根木薯切成大塊,這木薯是從蛇奇食洞搬來的。

咕咕獸肉先炒過一遍,炒出香味兒了,秦自衡這才往鍋裏倒了點水,然後把切好的木薯放下去跟著燉。

炒過的雞肉再燉,會比較香。

鍋邊不用人守著,他才把燉好的刺牙肉端石洞裏給蛇奇,他一邊手動不了,另一邊手卻是能動的,不過他腿不好移動,坐起來都困難,因此還是秦自衡給他餵。

蛇奇當他也是亞獸人,因此根本就沒往旁處想,只是不好意思說:“又麻煩你了。”

“無事,左右不費什麽功夫。”秦自衡問道:“小其呢?”

蛇奇說:“和小樹跑竹林去了。”

貓小樹是下午的時候才回來。

一早上他和阿綠幾個都在砍竹子,想著竹子都砍好了下午再統一拉回來,然後明天去割茅草。

幾個孩子隨著貓小樹從竹林裏鉆出來,個個滿頭大汗,貓小樹頭上甚至還插著幾片枯黃的竹葉子,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他頭發卷,幹活的時候稍一動起來就顯得很亂,像個流浪漢,獸衣胸口那片也濕透了,想來是熱的。

細致的事貓小樹幹不來,需要人教,可砍竹子秦自衡帶著他砍過好幾次,哪怕秦自衡不在,他也能砍得很好,哐哐兩下腿粗的大竹子就被他幹倒了。

剛從竹林出來的時候他像是累極了沒什麽力氣,腦袋都打耷拉著,瞧著像是被霜打了的花兒一樣無精打采,不過一看見秦自衡竟然回來了,就站洞口望著他,他眼睛咻的就是一亮,瞬間滿血覆活,百米沖刺到秦自衡旁邊,興高采烈說今天他砍了多少竹子了,他們一行人他砍得最多。

秦自衡誇他兩句,他就笑,像吃了扣肉的樣子,美得不得了。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笑,然後同秦自衡告辭,說回去吃了東西他們再過來砍竹子。

秦自衡指指一旁還溫在火上滿滿當當的一鍋吃食道:“我煮的多,一起吃吧!”

幾個半大的孩子早聞著香味兒了,不停的咽口水,可是世道艱難,獸人們都不‘富裕’,緊著自己都難,孩子們也知事兒,因此晌午晚上部落裏開始準備吃飯的時候他們從不在部落裏逛,這會兒哪怕饞得很,他們還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說不用不用。

貓小樹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他跑石洞裏端了好些碗來排在地上,然後就開始往碗裏打肉:“啊!秦自衡,你還煮木薯了?”

秦自衡說:“嗯。”

“木薯還能跟咕咕獸煮啊?”貓小樹舔了舔嘴角,他現在崇拜秦自衡崇拜得要命,秦自衡煮了這麽多次飯,就沒哪次是難吃的,每次都好吃,每次他都想自己要是再有兩個肚子就好了,因此壓根不懷疑,篤定道:“一定很好吃,狗子,阿綠,小灰,你們自己打,我餓多了。”

貓小樹打了三碗,匆匆忙忙塞了一碗給秦自衡,然後給小其塞一碗,自己又抱著一碗蹲在一旁地上吃了起來。

碗都拿出來擺好了,狗子幾個這會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秦自衡知曉他們不好意思,只道:“吃吧,吃飽了多幫我幹點活。”

幾個小的這才沒再推脫,不過打的時候也沒敢多打肉,專挑木薯打。

可平日寡淡幾乎沒有任何味道的木薯卻吃得他們眼睛一亮又一亮,吸了雞湯又放了鹽石的木薯軟糯入味,好吃得不得了。

貓小樹吃得意猶未盡,不是很飽,因為後面秦自衡親自給幾個孩子又打了些肉,鍋裏就不剩多少了,他今天特別餓,不過他也沒鬧,只是同秦自衡說他晚上還想這樣吃。

秦自衡應下,洗了鍋,貓小樹吃飽了也不歇,立馬就想去幹活,秦自衡攔著,讓他先歇半個時辰,吃飽了就操勞肚子怕是要不舒服。

貓小樹最聽他的話,在石洞外頭坐了半會兒,狗子,阿綠幾個小獸人挨著他坐,也不吵,秦自衡看著溫潤,對他們也和藹,甚至沒大聲說過一句話,可他們面對秦自衡時就是莫名的有些局促,不敢調皮,見秦自衡去河邊殺咕咕獸,阿綠才輕輕扯了貓小樹一下,然後一手指著竹屋,羨慕道:“小樹哥,那個屋子是秦哥做的嗎?”

貓小樹一臉驕傲:“嗯,是秦自衡做的,他可厲害。”

“真好。”兔小灰道:“看著好幹凈,雪季來了睡裏頭肯定不用怕被嗚嗚獸拖走了,嗚嗚獸可不會爬樹。”

“小樹哥,雪季來了,你也跟秦哥住上面嗎?”狗子問。

“嗯,他說讓我跟他一起睡。”貓小樹見他們似乎很羨慕,巴巴的看著竹屋,突然站了起來:“你們想去看看嗎?”

阿綠激動道:“……可以嗎?”

“我問問秦自衡。”貓小樹往河邊跑,沒一會兒又跑回來,竹梯就搭在一邊,貓小樹帶著幾個小夥伴爬了上去。

竹屋光是外面看著就已經夠好了,幹幹凈凈的,綠油油的,還十分的安全,如今到了上頭,幾個孩子更覺好了。

竹屋裏頭很大,站在走廊上,還能看得遠遠的,微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兔小灰幾個感覺愜意極了。

他們年紀小小就得為了口吃的奔波,整天睜眼閉眼都在想著今兒要怎麽填報肚子,根本無心其他,什麽風景,什麽花兒他們欣賞不來,可這會兒他們排排趴在走廊上,眺望著河對面那一望無際綠油油的風景,整個部落全全映入眼簾,只覺得美極了。

貓小樹坐在走廊上,晃著雙腿,目光定定看著在河邊忙活的人。

竹林裏大的陷阱秦自衡沒有填起來,平日少有獸人進去,而且就算有獸人進入竹林,誤踩入陷阱也沒事,陷阱裏頭沒插著尖木樁子,也很淺傷不了獸人,秦自衡便留著。

今兒貓小樹回來跑陷阱那邊看了眼,幾處陷阱,只兩處有收獲,他帶了兩只咕咕獸回來,秦自衡想著處理幹凈,不然過兩天落雪了再宰麻煩。

殺雞沒什麽好看的,可貓小樹就是移不開眼,兩手撐著下巴,看得美滋滋,秦自衡殺雞真溫柔啊,跟部落裏的獸人都不一樣。

部落裏的獸人剝皮扯毛時都兇悍得很,用力到齜牙咧嘴,表情自不會多好看,動作還很粗魯,秦自衡動作就沒那麽兇,五指修長好看,神色怡然,五官出眾,動作間總透著一股安靜又斯文的意味來,哪怕拔個雞毛都好看死了。

貓小樹癡癡望著,秦自衡似乎感受到了,他站起來,身姿挺拔的回望,四目相對。

貓小樹呆呆的,秦自衡低低笑了一下,又坐回去處理吃食。

“小樹哥,你怎麽了?”阿綠突然問。

兔小灰有點擔心說:“對啊小樹哥,你臉怎麽紅紅的?是不是得熱熱病了?”

貓小樹摸了摸臉,感覺確實是很燙,可是他沒感覺有哪裏不舒服,他搖頭說:“不知道,秦自衡對我笑了,我就這樣了。”

“啊?”狗子撓了撓頭,被貓小樹這話搞懵了:“難道秦哥有毒?”

下午貓小樹和狗子他們忙活去了,秦自衡進洞裏看蛇奇,見他沒事,便又去了外頭,想繼續找黏土,他早上在部落外頭逛了一圈,發現毛毛部落這裏不管部落外還是部落內,土質都比較松軟。

這種土質拿來種旁的東西定是極好,可是土質送軟就意味著烤幹了容易裂,並不適合拿來做土竈臺,雖然他沒想著一個土竈臺要用個幾十年,但怎麽的也得給他頂三四個月,不然用個幾日就壞了,學季到時到處都是厚雪,土地僵硬,不說出去冷不冷,就是挖個土都麻煩。

本也沒抱多大的希望,結果他背著竹簍剛到部落外,晌午見到的那個小雌性獸人就抱著一團東西迎面跑來,看見他眼睛還一亮,大聲的叫他。

“秦哥,秦哥。”

秦自衡說:“怎麽了跑這麽快,小心摔著了。”

小雌性獸人跑到近前,打開壞裏用大樹夜包著的東西給秦自衡看,說:“秦哥,你要找的土是不是這個?”

那土有些紅,被挖起來也不松散,結成一塊,秦自衡一喜:“是,你在哪找到的?”

其實晌午他說黏土的時候,孩子們聽不太懂。

土就是土,黏土是個啥?可是周邊的土都這樣,秦自衡卻還要找,那麽他找的土肯定跟部落裏的土都不一樣,秦自衡回去煮飯的功夫,幾個孩子就在周邊找了起來,秦自衡說不用他們幫忙,他們卻還是想幫忙找。

後來一小娃兒餓了,就去芭蕉樹那邊想喝點水,那邊有個泉眼,平日采集隊的渴了也會跑那兒去喝,采了大樹葉站一旁石頭上舀起來就能喝,還清甜得很。

偏偏那那小娃兒不知事,頭次出來,方三歲,他到了,就趴在泉眼邊喝了幾口,感覺肚子飽了就想起來,誰料腳下黏糊糊的還陷泥裏去了,擡不起來又好像被啥吸回去一樣,嚇得他以為下頭有啥想吃他的小腳丫,怕得哇哇叫,幾個孩子去拉他,看見他腳上沾著泥巴,黏糊糊的,就想到了秦自衡說的黏土,是不是黏黏的土就是黏土?

那這個夠黏了!

於是幾個孩子挖了塊,讓跑得較快的雌性獸人抱著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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