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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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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越說貓小樹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眉頭都蹙了起來,他急了,不停的跺腳:“肯定是出事了,秦自衡,小樹該怎麽辦啊?”

秦自衡道:“去找族長。”

死要見屍活要見人,肯定是得找的。

……

“你說什麽?蛇奇還沒有回來?”虎牙一聽就緊張。

蛇奇每天都會跟著采集隊出去,然後跟著采集隊回來,他的石洞裏還有個小崽子等他吃飯,他總怕回來晚了孩子餓,從不會在外面呆很晚。

虎牙晚飯都顧不上吃,二話不說就出了門,阿雅喊他他也沒停。

安全帶很遼闊,想找人起碼也得知道今天蛇奇和采集隊去往的是哪個方向。

虎牙跑部落裏問,阿雲和蛇奇是一個采集隊的,一聽蛇奇竟然還沒有回來,擔心得不得了,自責說:“今天出發的時候,他說他存的吃食還不夠,想多找找,到了安全區後,他就進刺毛草裏找木根去了,一定是走太遠了才沒發現我們走了,出事的時候我們很害怕,蛇方她們流了很多血,我們急著趕回來,也沒想起他。”

虎牙問她:“你們晌午在哪裏采集?”

“南邊安全區,刺毛草那裏。”

一知道去處,虎牙立馬敲響祭祀臺上的木梆,部落裏分工明確,一般情況下,雄性獸人負責捕獵,亞獸人和雌性負責宰殺處理獵物。

捕獵隊要是捕到獵物,扛回來後,都會放祭祀臺這邊,然後敲一下木梆子,告訴部落裏的雌性和亞獸人們,今天捕到獵物了,趕緊過來幹活。

要是沒有捕到獵物,就不用敲。

一般木梆被敲響,意味著,捕到獵物了,或者是出事了。

這會兒大晚上,只能是出事了。

雄性獸人們立時往祭祀臺這邊跑。

虎牙召集好獸人後就要往部落外去,貓小樹想跟著去。

可是帶著小其不方便,夜間外頭更是危險。

貓小樹想托阿雅照看一下小其,秦自衡看阿雅那張拉得老長的臉,頓時覺得倒胃口。

方才他們一進門,這人臉色就不善,虎牙一出門她更是匆匆忙忙把肉都收了起來,收的時候還看了眼秦自衡和貓小樹,仿佛怕他們張口問要吃的。

秦自衡就沒見過這種人,以前村裏的哪怕再小氣,飯點外人上門她們都還會客氣問一句‘吃了嗎?’,這獸人倒好。

秦自衡最不願欠這種人人情,想了想他讓貓小樹先抱小其回去,在家裏等著,隨便把肉炒了,他跟著虎牙去。

貓小樹嘴巴動了動,秦自衡先堵住他,輕輕摸了下他的頭,說:“小其應該也還沒有吃飯,孩子還小,可不能餓著了,你乖,聽話,回去等我。”

貓小樹摸摸小其的肚子,果然扁扁的。

小其吸了吸鼻子,懵懵的看著貓小樹說:“小其想要雌父。”

貓小樹苦惱的皺起了眉,他朝部落外望,黑黝黝的,他屁股緊了緊,最後還是選擇將小其抱回石洞。

虎牙看見秦自衡要跟他們一起出去到是沒說什麽你個亞獸人別去拖累我們這種話,只是叮囑他小心些,跟緊大隊。

人類夜間可視能力有限,甚至可以說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在夜晚人就和瞎子一個樣,但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出現了異化,秦自衡早就發現,他在夜間能看得比以前遠。

大家也沒點柴火,直直往南邊去,來到了一片草叢旁,虎牙才停下來道:“我問過了,今天蛇奇在的采集隊就在這個地方采集,蛇奇跑刺毛草裏面去了,我們在這裏找找,大家不要太過分散,註意警惕些。”

來的十來個雄性獸人點點頭。

秦自衡看了大家一眼,他們之所以跑這麽一趟,一是因為族長的號召力,二是獸人們都團結。

挺好的。

蛇奇沒跑遠,就倒在刺毛草裏,虎牙發現他的時候他全身都是血,已經沒有意識了。

周邊滿是血腥味,虎牙心中一個咯噔,上前就要抱人,秦自衡喊了聲不要亂動。

從空中彌漫的血腥味來看蛇奇傷得應該很重,在不清楚傷到哪兒的時候亂挪動傷者,一個不好會讓傷者雪上加霜。

虎牙下意識不敢動彈,微瞇著眼睛看秦自衡。

秦自衡沒多想,單膝跪在蛇奇旁邊粗粗查看了一下。

還有呼吸。

秦自衡松了一口氣,繼續查看。

蛇奇應該是被刺牙獸給拱到了,左邊整條胳膊血淋淋,右邊大腿上被戳了一洞,還有一條大口子,將近二十來厘米,很深,能清晰的看見裏頭的瘦肉,這個傷勢像根棒棒糖。

他的傷口和身上滿是草屑和泥巴,再看周邊刺毛草扁塌的情況和範圍來看,蛇奇應該是先被刺牙獸劃傷了胳膊,又被撞到拖拽徹底喪失行動力倒在地上後又被刺牙獸的牙齒戳到了腿上,刺牙獸牙齒卡在他腿上,刺牙獸來回拱動想把牙齒拔出來時牙齒在他腿上又劃開了一道口子,所以蛇奇身上才會有這麽多的傷痕和草屑泥土。

腹部和頭部沒有受到重創,要命之處只有他胳膊和大腿上這兩處,其他都是小傷,確認這一點,秦自衡才讓虎牙趕緊把人抱起來,雖然這裏是安全帶,嗚嗚獸平日不會出現在這裏,可血腥味過重,一旦嗚嗚獸嗅到沖過來,那定是要糟糕,此處不宜久留。

找到蛇奇,大家匆匆撤退。

一來一回去了兩個多小時,跑這麽一趟,大家心累,身子也累。

蛇奇阿妹蛇方今天也出了事,蛇奇雄父腿腳不行,照顧不了他,他的阿娘沒有三頭六臂,照顧不了兩個受傷的獸人。

蛇奇沒有雄性獸人,小其又還小,直接把蛇奇送會他的山洞肯定沒有獸人照顧他,虎牙想把蛇奇帶回自己的石屋,這是最好的辦法。

人已經找到,怎麽安置這是族長該操勞的,其他雄性獸人見沒自己事了,又幫不上忙了,一回部落看了蛇奇兩眼後,就面色沈重的各自回了家。

秦自衡想了想,不太放心,去喊了兔阿爺後他也沒等兔阿爺一起,而是先跑去族長家。

遠遠的他就聽見虎牙和阿雅在吵。

阿雅的聲音很尖銳很刺耳,她質問虎牙蛇奇帶回來,誰照顧?

虎牙是雄性,要捕獵,這照顧的事自是得阿雅來。

這事要是放在其他獸人家,虎牙這會兒是理虧的,在沒和伴侶商量的情況下就私自把異性往家裏帶,是個獸人都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可虎牙不是尋常獸人,他是族長,族長和族長夫人每次分肉都能多得一點,這一點可不是白拿白吃的,這是部落裏交的‘稅’

虎牙拿了稅就得擔事,一旦部落裏出了事兒,族長得身先士卒,得做表率,像蛇奇這事兒,族長不去找,誰去找?他不照顧誰照顧?難道那些肉都是白吃白拿的不成。

阿雅身為族長的伴侶,跟著族長共享那份部落獻出來的肉,現在部落裏的獸人出了事兒,她卻又不想管了,嫌拖累,嫌累贅,也怕蛇奇在家裏養傷吃她的住她的。

虎牙怒不可喝:“我是族長,你現在難道讓我把蛇奇直接丟外頭不管不顧嗎?你是我的雌性,族長的雌性要做些什麽你和我結契的時候難道不知道嗎?每次分肉的時候,你多拿的那些肉族人為什麽給你你不知道嗎?現在你跟我說你不願意,拿的時候怎麽不見你不願意,不願意那你就滾。”

阿雅又哭又喊:“你說的是什麽話,他不是有孩子嗎,讓他孩子照顧不行?讓他阿娘照顧不行?”

“小其才多大,蛇奇阿妹今天也出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阿娘怎麽照看兩個?他阿爹是雄性,腿又不行,但凡有獸人能照顧他我也不會把他帶回來,你是我的雌性,你要覺得我做的不對不應該,你可以跟我說,而不是直接不問緣由就對著我大喊大叫又哭又鬧。”

阿雅還在哭,大概是知道自己理虧,她聲音小了許多,一會兒說她知道錯了,一會兒說她也是擔心照顧蛇奇她不能出去采集了家裏食物不夠,來來回回中心思想還是一個意思,她不想照顧。

蛇奇阿娘照顧兩個獸人,照不照顧得過來,那是他阿娘自己的事,蛇奇家的獸人又不是都死絕了,要是死絕了她照顧行啊!可問題是蛇奇這不是還有一阿娘嘛。

虎牙想罵她,秦自衡站在石屋門口咳了一聲,阿雅和虎牙安靜下來。

秦自衡沒說話直直越過他們把蛇奇抱起來。

虎牙眉頭一皺伸手想阻攔:“你幹什麽?”

秦自衡目光淡淡的看他:“我帶他回去。”說著他掃了眼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的阿雅,嗤笑一聲,毫不客氣,說:“吃部落的,拿部落的,族人出事了卻又不願擔,還好我不跟族長你狩獵,不然要是我辛辛苦苦抓到的獵物得多分你一點,讓你帶回來給這種獸人吃,我惡心得慌。”

虎牙臉漲得通紅,吶吶無言深深的低下頭,他覺丟臉又慚愧,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阿雅面色同樣也不好看,她是族長的雌性,部落裏的獸人很尊重她,還從沒有哪個獸人這麽跟她說過話,她張口就想罵,虎牙卻先一巴掌朝她甩了過去。

兔阿爺站在石洞門口,看見秦自衡把蛇奇抱出來,嘆了一聲,看了虎牙一眼,什麽都沒說,跟著秦自衡走了。

秦自衡不是愛心泛濫成災的人,相反他心甚至較常人更硬。

當年他爸媽將他拋棄,把他看做累贅,誰都不想要他,後頭哪怕他們哭著他們說錯了,說想他,過年過節給他電話,他都不曾動容半分。

其實所謂的知道錯了,不過是見他出息了,想要攀上來,要是他沒有出息上不了大學,進廠擰螺絲連吃飽都成問題,那他爸媽絕不會黏上來,相反見了他甚至還要躲得遠遠的。

所以他錢很多,他寧可爛在銀行裏,寧可一鄭千金買年年換超跑,哪怕開不上停車庫裏落灰,他都不願給他爸媽一分。

二叔供他讀了兩年書,其實沒去多少錢,可這份情他一直記得。

這世道向來都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人情不能忘,有些恩和情,得記一輩子的。

蛇奇在他自己尚且都不能吃飽的情況下,還能給他和貓小樹兩根木根,哪怕給的是他不缺,但這也是恩情。

如今人出了事,他有能力,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蛇奇是個人,他也不該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蛇奇一身的血,貓小樹看見秦自衡抱他回來的時候都驚了一跳,楞住了,小其又嗷嗷哭,一直喊雌父,得不到回應他就問貓小樹他雌父怎麽了?

貓小樹和他一樣眼汪汪,說:“你雌父他好像要死了。”說完他抹眼淚,小聲抽噎起來。

秦自衡差點一個踉蹌。

貓小樹真是太會安慰人了。

眼看小其小臉蒼白,哇的一聲要哭起來,秦自衡把蛇奇放石床上,轉身看著他們兩,無奈道:“不會死的,就是流了很多血而已,小樹,你去洗一下鍋,把鍋洗幹凈了熱一鍋水。”

貓小樹鼻音濃重,‘嗯’一聲放下小其立馬跑去忙。

小其站到石床邊墊著腳一直拉著蛇奇有些冰涼的手喊他雌父,快醒醒。

兔阿爺處理這種傷有經驗,他只看了蛇奇一眼就去外頭搗藥,石洞外面亮一些。

秦自衡叮囑小其兩句,讓他不要扯到蛇奇,便出來幫忙。

兔阿爺說讓秦自衡做好準備。

秦自衡看向他。

兔阿爺語氣很惆悵,說:“阿奇他腿上的傷很深,胳膊上那口子和其他傷口淺些,倒還好,就是他腿上那傷不得了。”

秦自衡自是看見了。

“一般傷這麽深的,敷了藥大多都沒用,過不了幾天傷口就會腫起來,裏面甚至還會發臭,發黃,然後就會得熱熱病,傷口腐爛,燒個幾天獸人就走了。”兔阿爺嘆了一聲,說:

“雄性獸人身子好一些,骨頭斷了都死不了,只有少部分不得獸神保佑會死掉,亞獸人身子比不得獸人,阿奇就是亞獸人,而且這種傷放在雄性獸人身上他們都熬不過去,何況他,而且雪季又要來了。”

這些秦自衡知道。

沒有抗生素,傷口發炎感染確實是大事,這種傷口在現代都算棘手,怎麽都得跑醫院打針預防破傷風打個好幾天,甚至還得吊幾天藥水,在條件落後之地,一點小傷小病都能直接要人命。

而雪季寒冷異常,一些亞獸人,一些孩子,一些老人即使沒傷,身子好好的都有可能熬不過去,更何況受了傷的。

而且蛇奇帶著孩子獨住,也不知食物貯存夠了沒有,要是不夠,他如今這般肯定是動不了,饑寒交迫,怎麽可能熬得過寒冬。

兔阿爺治療這種傷,頗有經驗,閉著眼睛就能來,就是敷個藥就行了,後面能不能活就得看這個獸人命夠不夠硬。

可傷口不處理幹凈直接上藥,裏頭定是要發濃,而且兔阿爺習慣傷口越深,他藥敷得越厚,雖然敷得厚起到了止血的作用,但也有弊端,那就是藥敷得厚了,傷口裏面空氣不流通,總是捂著傷口裏面容易滋生細菌,從而化膿感染。

這不,一搗好藥兔阿爺就抓了一大把被搗得黏糊糊的草藥往蛇奇傷口上敷。

秦自衡看得眼皮直跳,他當初燒得那麽厲害,兔阿爺這種技術怕不是給他塞口草藥就完事兒了,他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他那命估計跟花崗石一樣硬。

他攔住沒讓,說傷口得先洗洗。

兔阿爺看著他,嚴肅說讓他別鬧,蛇奇傷口還在流血,要是不趕緊敷蛇奇就沒了,還洗,洗啥洗,洗幹凈了蛇奇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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