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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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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秦自衡伸出手,對貓小樹說:“抱著不方便,給我吧,你背了三只了。”

貓小樹退後兩步,抱緊兔子扭過身硬是不給秦自衡拿,他視線始終落在秦自衡肩頭上,秦自衡穿著襯衫,貓小樹什麽都看不見,可還是心疼,想到昨兒看到的青紫,他突然難過起來,眼眶發紅,他吸了一下鼻子,說什麽都不給:“小樹抱,小樹不覺得重,小樹有力氣了。”

秦自衡知道他心疼自己,昨兒洗澡貓小樹看見他肩上的淤青後急得團團轉,之後哪怕他說沒事很快就好起來,貓小樹還是悶悶不樂,好像傷在他身上的一樣。

這會兒要是不給他拿,怕是回去午飯都沒心情吃了。

秦自衡沒再說什麽,靠近兩步俯下/身視線和貓小樹平齊,臉色溫潤,動作很輕的摸了下貓小樹的頭,說道:“那好吧,小樹厲害,那就給小樹抱,不過我們先把陷阱蓋起來再回去好嗎?”

語氣像是哄,又近乎寵溺。

秦自衡五官出眾,模樣極佳,笑的時候更是如夜間皓月,幹凈又透亮。

貓小樹臉紅紅的,秦自衡要撤回手,他急匆匆一把拉住,將秦自衡的手摁在自己腦袋上,悄悄在他溫熱的掌心裏蹭了蹭,急切的說:“再摸一下,再摸一下。”

貓小河看見秦自衡摸了貓小樹幾下,又捏捏他的鼻子說這下夠了嗎?

貓小樹頓時很開心,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的相處親昵自然,卻又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感覺。

秦自衡對待貓小樹,很有耐心,好像從不嫌他煩,貓小河幾乎就沒見他對她阿弟冷過臉。

這個亞獸人可真是好,她想。

把陷阱遮蓋好,三人匆忙趕回部落,長耳獸身上有血,在林子裏待的越久越是危險。

處理長耳獸的事有貓小樹和貓小河在忙,秦自衡回來歇了會兒,又去竹林裏砍竹子。

之後幾天陸陸續續的都有不小的收獲,就連之前在黃花草附近挖的陷阱大概是狼味散去了,昨兒秦自衡去看,發現其中一個陷阱裏竟然躺了一只長耳獸。

長耳獸背回來後幾乎都是貓小河在處理,秦自衡會帶著貓小樹繼續返回林子裏采集旁的食物,蕨菜、魔芋、木耳這些林子裏有不少,仔細找找能有不小的收獲,大概是因為沒有獸人吃的緣故,因此並沒有被獸人們摘走,就是安全區裏秦自衡也發現了不少能食用的野菜。

獸人采集時大多都是尋找些木薯和土薯這種果腹感強的食物,至於野菜獸人們不愛吃,連肉他們都只會水煮,野菜自是也如此,但單單水煮野菜並不好吃,苦澀味很濃,獸人們寧可啃樹皮,也不太愛吃野菜。

馬齒筧、薺菜、蒲公英、苦菜、鴨腳板這些安全區裏都有,有些甚至一片一片的長,卻沒個獸人挖回去。

秦自衡也沒有挖,野菜他和貓小樹吃不了多少,但不吃絕對不行,有些營養是無法只單純的從肉中獲取,因此必須講究葷素搭配。

這些野菜現在看著嫩綠,可是雪季一來這些野菜就會被凍死,到時候想吃都沒有法子,摘回去放食洞也不太行,大多野菜不適合放‘強凍’,放食洞外頭‘保鮮’也保不了幾天,因此秦自衡打算趁著這會兒還熱,天氣還好做些幹菜留著。

蕨菜、灰灰菜、面條菜、薺菜、馬齒筧這幾樣怎麽做成菜幹秦自衡知道,很簡單,焯過水直接曬,曬幹了就做好了,沒什麽難的,至於別的野菜怎麽制作才能保存他並不是很清楚,因此著重采摘的野菜就是這幾樣。

貓小樹聽話,雖然沒吃過,但秦自衡說好吃,他采得就起勁,之後接連十來天,秦自衡都是早上帶著貓小樹姐弟去看陷阱,中午回來趁著還有時間就去安全區采集,晚上七點準時回來,偶爾回來的時候會和采集隊的獸人們碰上。

獸人們看見他們兩天天的往家裏背野菜,都覺得有些可憐。

大多獸人尋常都是實在是啥吃的都沒有,才會吃些樹皮和野菜,這兩個亞獸人身邊沒個雄性,日子到底是不好過,恐怖是得天天吃野菜呢!

可憐了。

說到這,獸人們又七嘴八舌,說來說去都是秦自衡之前婉拒和雄性獸人結契的事。

大多獸人想不通他幹什麽拒了,要知道沒有雄性獸人跟著貯存食物,雪季是很難熬過去的,也不知道秦自衡怎麽想,雪季都要來了,有雄性獸人想同他結契他竟還不願意了,難道真的要在貓小樹那石洞呆一輩子不成?

部落裏議論紛紛,都是想不通,有些獸人甚至還商量著要不要去勸勸他,都是出於好意的,秦自衡不怎麽去部落裏逛,天天帶著貓小樹忙活,壓根不知道這事。

他初來乍到,什麽都沒有,要準備的事還有很多。

照理來說,快臨近雪季,氣溫應該是有所下降才對,可獸世不同,還有二十九天就要到雪季了,可正午天氣依舊灼熱,能有近四十度左右,有時候甚至更熱。

秦自衡以前小時候收谷子的季節也很熱,大中午的他能頂著日頭在田裏割谷子,甚至不覺得有什麽,不過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辦公司坐久了的緣故,他感覺有些熬不住,常常被熱得胸悶氣短,再看看貓小樹,這小呆瓜真的很厲害,被曬得整個人都紅了,他還能笑得出來,有時候背著滿滿一背簍野菜,他還有力氣一蹦一跳的,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貓小樹真的很活潑,也很愛笑,他幾乎天天都會笑,秦自衡這天野菜挖到半,靠著樹歇了會兒,沒忍住問他:“小樹怎麽那麽開心?”

貓小樹說:“小樹跟秦自衡一起幹活了。”

秦自衡失笑道:“跟我幹活就開心啊?”

貓小樹用力點頭:“對的呀!”

秦自衡摸他腦袋,沒再說話。

野菜幹裝了滿滿兩大背簍時候,秦自衡才停止去采集,他將野菜綁成一把一把的放在剛編制好的籃子裏,掛在石壁上,這樣不占地方,石洞能顯得寬敞些。

獸世的長耳獸真的很多,而林子又大,秦自衡又帶著貓小樹挖了好幾處陷阱,幾乎每天都能背好幾只回來。

陸陸續續的,食洞裏的食物慢慢多了起來,秦自衡爬進去看了眼,有長耳獸,有咕咕獸,還有沒舍得吃的二百斤刺牙獸肉,各自堆成座小‘山’,看著一地的食物,他感覺踏實好多。

食物準備好了,那接下來便是禦寒和防禦方面的問題。

長耳獸皮已經攢了五十一張,曬幹的兔子皮皮毛很柔軟,但皮很硬,要縫制起來並不容易,秦自衡力氣沒有貓小樹大,加上有別的事要忙,他只能教貓小樹怎麽做做骨針,怎麽搓細麻繩將兔子皮兩兩疊在一起縫合起來,毛的那一面在外頭,這樣雪季蓋的時候才會暖。

貓小樹聽得很仔細,秦自衡說完他就拍著胸脯說他會了,讓秦自衡放心。

秦自衡誇他兩句,他就羞羞的笑,覺得這會兒別說縫制獸皮,就是上天入地他都能了。

貓小樹跑族長家,想和虎牙借塊大骨頭,去的時候虎牙不在家,就阿雅在石洞門口前忙活,貓小樹沒上前,站不遠處等。

阿雅掃了他一眼,知道他八成是來借東西,臉立時拉得老長,目光沈沈的看他。

察覺到他的視線,貓小樹有些急促不安的低下頭,縮著脖子又默默退了幾步,不過他還是沒有走,只是背過身去不敢看阿雅。

吃剩的獸骨除了腿骨能拿來做骨刀外,其他地方大多沒有什麽用處,做骨針用不了多少骨頭,就一小塊磨一磨就夠了,不過做針的骨頭,最好是哞哞獸或者黑毛獸之類的骨頭比較好,因為這些野物骨頭才硬。

上次去虎牙家,秦自衡看見他石洞旁邊推了一些骨頭,虎牙說是有空了要拿外頭去丟,因此秦自衡也沒有多想,不過是撿一塊不要的骨頭。

貓小樹本來可以直接撿一塊就走,可他不敢直接拿,想等虎牙回來問一聲,阿雅他不敢問。

虎牙大老遠就看見他了,忙跑兩步過來問他有什麽事,貓小樹說了,虎牙笑了聲,擡手揉了下貓小樹的腦袋:“你直接拿了就是。”

貓小樹擡頭飛快的看了阿雅一眼又低下頭,沒說話。

虎牙見此大概也知道了,親自撿了一塊又大又硬的給他:“這塊夠不夠?”

貓小樹兩手捧住,笑的十分開心說:“夠了夠了,謝謝虎哥。”

虎牙笑說:“跟你虎哥還客氣,以後有啥事就找虎哥。”

貓小樹‘嗯’一聲,興沖沖的跑回了家。

回來後他就給骨頭打了個小洞,然後就坐河邊拿骨頭放在石頭上磨啊磨,骨針磨光滑了縫制的時候才會更容易。

貓小河在一旁處理兔子,時不時同他聊幾句,這十來天她給秦自衡幹活,已經存了快五百斤的肉了,雪季的時候省著些吃,定是能熬過去,之前去采集收獲不好,拋開當天要吃的,壓根存不了什麽,貓小河總是擔心,怕熬不過這個雪季,但這會兒卻是半點都不再憂心。

“秦自衡今天幹什麽去了?”她問貓小樹:“從林子裏回來他就出去了,去幹什麽啊?”

貓小樹哼哧哼哧磨著骨頭,他速度快,在糙石頭上才磨了不過一個小時,骨頭隱隱的已經有些光滑了。

“秦自衡去砍竹子了。”貓小樹說。

貓小河說:“又要做背簍啊!雪季就要到了,你們的門都還沒做,要是有空,應該先把門做了。”

獸世的門其實並不是門板,而是大樹直接砍了砍成一根根,然後用毒藤綁在一起,這種木門又厚又重,雖是開的時候不太方便,但這種門才能抵禦野獸的撞擊和撕咬。

“不做門了。”貓小樹擡頭往石洞方向那邊看了眼,說:“秦自衡說要起個竹屋。”

貓小河活都忘了幹:“什麽是竹屋?”

貓小樹指著石洞旁邊不遠處的大樹,說:“就是竹子做的屋,秦自衡說要在樹上起一個大大的,然後雪季來了我們就睡樹上的竹屋裏,這樣野獸跑進來了也咬不著小樹的屁股。”

這話他說的時候聲都很小,沒那麽自信,因為原話秦自衡不是說的我們,他說的是‘我打算’。

石洞裏面涼,熱季住了舒坦,可雪季再住裏面多少是有些遭罪。

獸世的狼也就是所謂的嗚嗚獸秦自衡已經見過了,長的既兇殘又暴虐,體積也很大,他問過貓小樹,幾乎每一年部落裏都會被嗚嗚獸闖進來。

餓極了的野獸是很難攔得住的,有門在,只要躲在石洞裏就能平安無事,可有些木門的草藤要是綁的不結實,一旦散開,那嗚嗚獸就能立馬闖到石洞裏去。

秦自衡總覺得這樣並不是很安全,提心吊膽的怕是睡都無法睡,思慮再三,他還是打算在石洞旁邊的大樹上做個小竹屋,反正那樹夠大,樹幹兩個人手拉手都抱不完,有枝的地方離地面也夠高,主桿也足夠光滑,嗚嗚獸不會爬樹,黑毛獸會爬樹,不過光禿禿的電線桿一樣的樹幹,它卻是爬不了的,住在上頭那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秦自衡接連砍了三天竹子,貓小樹磨好骨針就開始縫制獸皮,要縫制兩張,一張墊一張蓋,墊的蓋的都是雙層,不用銹什麽花樣,就是把獸皮都首尾縫制起來就好了,不用花費什麽時間。

不過貓小樹沒經驗,第一天縫的時候,獸縫沒縫得多少,手就被紮了十來下,痛得他淚汪汪。

貓小河很心疼,對他說:“你放著去洗大腸吧!阿姐幫你縫。”

貓小樹不願意,這是秦自衡交給他的活,他想自己幹,他抱緊獸皮擡頭去看秦自衡。

秦自衡對貓小河說:“讓他做吧,熟悉了就好了,小樹,要慢慢的,不要著急,看好了再紮針。”

貓小樹高興說:“嗯,小樹會認真。”

他認真起來就不得了了,之前是只紮到手,後頭不知道怎麽還紮到屁股去,他捂著屁股在石洞裏叫,秦自衡以為他怎麽了,趕忙進來看他。

不過獸被還是被他縫出來了,厚厚的兩張,兩米寬兩米長。

貓小樹抖開仔仔細細的鋪在石床上,哇了一聲。

長耳獸有灰色的,棕色的,白色的,橘色的,縫制出來的獸被看著便有些雜,這裏白一塊,哪裏灰一塊,跟地圖似的,不過猛的一看還挺好看,五顏六色,還毛茸茸,一看就很暖和的樣子。

貓小樹忍不住,躺了上去。貓小河在旁邊也看得稀奇。

貓小樹在獸被上滾了好幾圈,從這邊滾到那邊,又從那邊滾回來,開心得直叫,說:“阿姐,獸被軟軟的,好舒服啊,雪季蓋一定暖和暖和的。”

貓小河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摸著獸被,稀罕得不行,這獸被可真厚,這個雪季她阿弟和秦自衡應該是冷不著了。

都不用問,貓小河一看獸被秦自衡讓他阿弟縫這麽大,她就知道秦自衡是打算跟著她阿弟一起蓋的。

有時候她過來幹活來的早,秦自衡還沒起,她在石洞外,看見她阿弟鉆在秦自衡懷裏睡大覺,小小的一只,秦自衡似乎還怕早上涼她阿弟會冷,還用那黑乎乎的獸皮蓋她阿弟身上。

秦自衡對她阿弟可好,有獸被肯定會給她阿弟跟著一起蓋。

獸世還沒有麻繩、骨針這種東西,獸人們雪季蓋的就是獸皮,小小的一塊,蓋得了上半身蓋不了下半身,尋常都是一張蓋上半身,一張蓋下半身,一翻個身屁股就漏出來了,獸皮也皺到了一起,委實不方便,哪裏像被子,大,長,蓋好了怎麽翻身都不怕露。

這也是為什麽長耳獸獸皮不值鹽石,黑毛獸這種大型獸皮才值鹽石的緣故。

這會兒還不用蓋,貓小樹將獸被疊好放在已經曬幹被他收石洞裏的毛毛草上,骨針也仔細收好才急吼吼的跑去找秦自衡,幫他砍竹子。

有他幫忙,秦自衡倒是省了不少活,趁著竹子還沒搬回來的空擋,秦自衡又跑大洞那邊,找兔小灰和阿綠,讓他們帶幾個孩子去幫他割些茅草回來。

雪季越來越近,家中獸人少很多事都忙不過來。

秦自衡許了兩只長耳獸,兔小灰幾個大孩子高高興興的,招呼一群小弟就給秦自衡割草去了。

秦自衡看他們幾乎全部出洞,連剛會爬的小崽子也被兔小灰幾個舉在頭頂扛去了,秦自衡也不知道他們把那麽小的小崽子帶去能幫什麽忙,不過他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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