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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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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魔芋只有八個,但都很大,貓小樹挖的很小心,都沒有破皮。

秦自衡要撿起來放背簍裏,貓小樹沒讓,一把將秦自衡推開,他自己把魔芋裝好了,見忙活完了手都沒有癢,他盯著沾滿泥土的雙手,十指動啊動,咦了一聲,感到很神奇,秦自衡說的果然沒錯,這個東東不弄破皮真的不會癢,秦自衡真聰明。

他美滋滋的。

秦自衡背起背簍,低聲問他笑什麽,貓小樹說:“因為秦自衡太聰明了。”

秦自衡問他:“我聰明你為什麽要笑呢?”

貓小樹搖頭回答:“不知道啊!小樹就是想笑。”

秦自衡幫他把臉上沾到的泥擦掉,想到他挖了好久,又問他累了嗎?

貓小樹說不累。

秦自衡便帶著他繼續在林子裏逛,林子裏頭雜草多,枯萎掉在地上的樹枝也很多,因為樹木繁茂,所以林子裏略顯潮濕,一些枯萎倒地的木樁外頭已經腐爛得很嚴重,有些上頭還長著些黑色的木耳,很大一朵,瞧著幾乎是一片片的,很是喜人。

對於獸世的獸人來說,哪怕一年到頭都吃肉他們都不會覺得膩,反而還會高興,可秦自衡吃了快半個月的肉,其實早就已經膩了,肚子也隱隱的有些不舒服,這會兒見到木耳,自是不會放過。

貓小樹眼睛咕嚕嚕轉,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能吃了,因為秦自衡給他餵了小半朵。

生木耳直接吃會有股很難形容的味道,但曬幹了的木耳再泡開跟肉炒就會很有嚼勁,味道也很不錯,跟吃豬耳朵差不多一個樣。

貓小樹上次被秦自衡餵了小半朵,他感覺木耳一點都不好吃,這會兒看見秦自衡停了腳步,似乎是想要摘木耳,他拉住秦自衡,說:“黑乎乎,不好吃。”

秦自衡放了背簍,一邊摘,一邊道:“好吃的,你跟我摘,回去曬幹了,要是運氣好能抓到刺牙獸,我練點油,到時候用刺牙獸油炒給你吃,上次你吃的木耳沒有炒,肯定是不好吃。”

貓小樹對秦自衡的話深信不疑,畢竟以前貓小山也帶回過長耳獸肉,不過貓小河煮出來的長耳獸肉就沒有秦自衡炒的好吃。

秦自衡最厲害,腦子也好聰明,他說好吃就一定好吃。

木耳有些嫩,摘的時候得抓著根部掰,貓小樹看秦自衡摘兩下就學會了,他放了背簍蹲下來,自己掰了兩朵,見木耳沒有爛,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勝任這個工作了,於是又想把秦自衡推開自己幹。

秦自衡摸摸他的頭說:“我們小樹怎麽那麽乖啊!不過我不覺得累,我們一起摘,好不好?”

貓小樹歪著頭看他,見他好像真的不累,這才點了點頭。

……

貓小河一整天幾乎都在忙,四只長耳獸,一只嗚嗚獸真處理起來不是易事,她中午甚至都沒空回去。

貓小山一邊腿斷了,另一邊其實還是好的,不過行動不便,知道貓小河要忙,中午他自己爬下石床煮了點木根,又讓貓果果給貓小河送些過去。

嗚嗚獸和長耳獸貓小河早上就給剝好皮了,貓果果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刮皮上的脂肪,這活兒得仔細,下手重了獸皮會破,下手輕了脂肪又刮不下來,貓果果還不會幹,貓小河讓他在一旁洗腸子。

秦自衡前兒殺長耳獸時那下水全丟了沒要,可貓小河哪裏舍得,這些處理好了,怎麽的都能吃好幾頓,萬萬不能丟了。

貓果果個頭很小,拳頭都沒乒乓大,不過他很乖,貓小河叫他洗大腸,他就乖乖洗大腸,兩只小手抓著長耳獸的腸子拖到了河邊,開始往裏頭灌水,他見其他獸人處理過下水,大概知道該怎麽做。

看見兔子糞被水從腸子裏沖出來,他都楞住了,撿起來不可思議的舉給貓小河看:“阿娘,你看,長耳獸的腸子裏有黑黑果,阿娘要吃嗎?”

貓小河:“……”

旁晚秦自衡和貓小樹回來的時候,貓小河和貓果果正在河邊和泥巴,見他們回來了還跑過來看,一看背簍裏都是黑耳和癢癢薯,貓小河心裏一咯噔,覺得她這活兒怕是幹不了多久了——秦自衡沒捕到獵。

沒有獵物,就不需要她幫忙了。

貓小樹不知道他阿姐在想什麽,回來就聽話的跟秦自衡去砍竹子,竹子怎麽劈,怎麽弄成竹條貓小樹看秦自衡做過好幾次都已經會了。

秦自衡讓貓小樹劈竹子晚上好做背簍,他自己則去河邊洗魔芋,這幾天肯定是沒空留家裏做魔芋了,洗好的魔芋秦自衡打算讓貓小樹放到食洞裏去,不過不用放很裏面,放在外面涼一些的地方就行,順道把已經處理好的四只長耳獸和嗚嗚獸也放食洞裏去。

這五只,有將近四百斤左右,食洞裏還有一只長耳獸和一百三十一只咕咕獸,這些省著點吃,也能吃上兩個月,他心裏踏實了不少,也終於不再那麽恐懼雪季的到來。

至於背簍裏的木耳,秦自衡直接倒在毛毛草旁邊進行晾曬,不用洗,反正這會兒洗幹凈了曬幾天又沾了灰,要吃的時候再洗就行了,至於貓小樹摘到的蕨菜,秦自衡也打算也曬幹留雪季的時候吃,現在沒豬油,想炒也炒不了。

忙完雜活,他割了二十斤兔子肉給貓小河,皮毛還沒整理好,還得繼續捶打,但這會兒天色都快黑了,秦自衡讓她明天再過來。

貓小山正坐在竈邊煮木根,就看見貓小河抱著肉悶悶不樂的回來,果果倒是顯得很高興,一直仰頭看著貓小河懷裏的肉。

貓小山不懂貓小河愁什麽,一問話,頓時也是唉聲嘆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臉上滿是惆悵。

這個雪季該咋的辦?

哎……

貓小樹沒心沒肺,壓根不知道阿姐的惆悵,坐在鍋邊大口大口吃著兔肉。

爆炒過的兔子肉過貓小樹來說真的很香,他喜歡極了,吃的都停不下來。

吃飽喝足後,他又開始黏在秦自衡旁邊,秦自衡坐在洞口編籮筐,他幫不上忙,就圍著秦自衡說話。

他話很多,好像總是不願閑下來,時不時喳喳幾句,都是沒什麽營養的,看見蚊子要和秦自衡說一聲,連遠處河邊草叢裏飛出來的螢火蟲被他看見了,他也要和秦自衡說一聲,還問秦自衡喜不喜歡,喜歡他就去抓回來。

秦自衡偶爾會回應幾句,間或擡頭看看他,每次擡眸他總能看見貓小樹活潑好動的身影,以及耳邊熱鬧的聲音。

有那麽一瞬間,在清涼的月色裏,在柴火暖色的映照下,在蟋鳴蛙叫中,他突然覺得心裏很踏實,又很滿足。

雖然這裏條件很艱苦,什麽都沒有,可身邊卻有個全身心都十分信賴他的人,以前他一個人住著過分寬敞的屋子,下了班回了家,家裏總是空蕩蕩,空得甚至讓他感到有些不適,他實在無法適應那股孤寂,好像每一天他都在重覆著同樣的事情,身邊來來回回,最後也總是他一個人。

人是需要陪伴的動物,長久的獨居讓秦自衡倍感孤寂,他常常在公司加班,妄想用工作來充實自己,麻痹自己,可無論怎麽忙,一閑下來他總覺得心中空落落,很是無趣和麻木,為了打破那份孤寂,回到家他會把電視都打開,讓房裏不再顯得那麽冷清,可是那些聲音是聒噪的,不像貓小樹,聽著就讓人覺得既鮮活又熱鬧。

人活在這世上,總要有些盼頭、和一些留戀以及渴望,若是什麽都沒有,那其實和行屍走肉毫無區別。

現在他覺得,這個石洞,更像是他的家。

而忙忙碌碌也重新有了動力——他想讓貓小樹吃飽,想看他像現在這般,無憂無慮的一直對著他笑。

他需要被人依靠,這讓他找到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貓小河第二天照舊過來,皮毛還沒處理好,再捶打一個早上應該就能行了。

秦自衡和她打了一聲招呼,才又帶著貓小樹出去,黃花草附近的陷阱完好無損,山藥那處的陷阱也好好的,秦自衡沒洩氣,豬都是懶的,可能這會兒還沒起來。

他繼續帶著貓小樹去找長耳獸的蹤跡,最後找到了一片狗尾巴草,那周邊沒什麽大樹,因此草長得很茂盛,周邊隨處可見的兔子糞,這片狗尾巴草很大,幾乎有個籃球場那麽寬,能挖好幾個陷阱了。

秦自衡指了八處,貓小樹嗯嗯猛點頭表示他記住了,然後二話不說就開挖。

秦自衡又去砍樹枝。

都是有過經驗的,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中午餓了就烤幾只咕咕獸吃,吃完了繼續幹。

接連三天,兩人天天背著籮筐出去,然後再背著籮筐回來,不過籮筐裏頭都是空蕩蕩的,甚至連片落葉都沒有,早上帶出去的咕咕獸卻是沒了。

貓小河盯著那兩個空背簍,一度懷疑是不是那咕咕獸在家煮不好吃,因此秦自衡才尋了借口跑外頭煮咕咕獸去了,不然再怎麽著,也不至於什麽都沒找到,天天空著背簍回來。

雖然連續三天都沒半點收獲,秦自衡還是讓貓小河過來,讓她去砍些苧麻回來。

秦自衡想做點麻繩,部落外頭林子邊沿就長了好些苧麻,苧麻去了葉子,再捶打一下苧麻根,就能很輕松的剝下外頭那層苧麻皮,而苧麻皮經過浸泡,脫皮,晾曬,績紗,揉搓,就能做出麻繩來。

貓小河不知道秦自衡想幹什麽,但秦自衡讓她做她就做,畢竟來幹活第二天她便委婉的說了,要是秦自衡和貓小樹捕不到獵物了,那她就不過來了,貓小樹懵懵的去看秦自衡。

秦自衡看著貓小河,說讓她繼續過來,現在沒有獵物,過幾天就有了。

他說得信誓旦旦,又很認真,貓小河不知為何就信服了。

結果今兒都三天了,還是沒見他們帶獵物回來,貓小河一邊剝著麻皮,一邊默默嘆氣,可氣還沒嘆出來,隱隱的,她似乎聽見了貓小樹急急的聲。

“阿姐……阿姐……”

不對啊!這會兒才中午,阿弟和秦自衡去找食物每次都是晚上才回來,今兒怎麽回來這麽快?

應該是聽錯了她想。

貓小河這般想,便繼續低頭搓麻繩,貓果果顯然也聽見了小舅的聲音,他不知道阿娘為什麽不應,納悶的站起來尋聲看去,然後突然扯了下貓小河的獸衣:“阿娘,是舅舅,是舅舅。”

貓小樹正迎面跑來,速度太快,額前的小卷毛都被吹翻了。

貓小河一看,還真是貓小樹,不過只有他一個,貓小河沒見著秦自衡的影,平日她這阿弟像個跟屁蟲一樣,秦自衡去哪他都想跟著,黏秦自衡黏得厲害,她當初在家貓小樹也黏她,但不及秦自衡,兩人平日都在一起,要是出部落,兩人更是走哪都不離。

現在秦自衡哪去了?

莫不是出事了?

貓小河這般一想,活兒都幹不下去了,丟了剛搓一半的麻繩就朝貓小樹跑去。

“阿弟,是不是秦自衡出事……阿弟,你拉我幹啥?”

“阿姐快幫忙,跟小樹去扛刺牙獸,刺牙獸重重的,秦自衡……”說到這貓小樹表情突然有些怪異。

他覺得秦自衡會的很多,竹條秦自衡折過來又折過去,就能神奇的把背簍做出來了。

生火的時候,秦自衡也是鉆啊鉆,然後毛屑就神奇的冒煙了,秦自衡還會把澀澀果變得甜甜的,煮肉也無敵香,跟其他獸人煮出來的肉都不一樣,每次都能好吃得他連骨頭都想嚼碎了吞下去,在貓小樹眼裏,秦自衡儼然已經成了最可靠最厲害最聰明的那個,可那麽厲害又無所不能的一個人,跟他扛刺牙獸才走了一下下就說不行了。

秦自衡好像也……也沒那麽厲害呢!

可是好像因為這樣,貓小樹覺得秦自衡更好了,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厲害,他覺得刺牙獸一點都不重,秦自衡卻說重得要命。

貓小河聽得雲裏霧裏,什麽刺牙獸啊?秦自衡抓到刺牙獸了?這不可能吧?哦,可能是刺牙獸仔。

刺牙獸的仔個頭小,抓還是比較容易的,但不對啊,小刺牙獸尋常出來找吃的,刺牙獸都會跟在身邊,而且剛生仔的刺牙獸更為兇悍,見到獸人二話不說就要拱,因此看見帶仔的刺牙獸,捕獵隊輕易不會出手,甚至會選擇避開。

貓小河腦子轉得飛快,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貓小樹很急,拉著她往部落外去。

貓果果和貓小樹一樣,腦子很簡單,他還小卻也知道外面危險他不能跟著去,因此也沒鬧,聽見舅舅和秦阿叔抓到刺牙獸了,他還笑呵呵,想著晚上又能吃肉了,兩只小手搓麻繩搓得更起勁。

貓小樹帶著貓小河到地方的時候,秦自衡正坐在一頭刺牙獸邊休息。

那頭刺牙獸已經死了,秦自衡找了好些草藤,又特意砍了一根大腿粗的樹幹把刺牙獸綁在上頭,他本來想和貓小樹一起扛回去,不過這刺牙獸實在是太重了,幾乎快四百斤,加上大腿粗的生木棍,秦自衡一抗上肩頭就知道這野豬今天要是只指望他和貓小樹兩個,怕是回不了家了。

實在是太重。

林子裏路又不好走,野草多,沒草的地方石上又滿是青苔,滑得不得了,剛從內圍出來,他就覺肩膀疼得厲害,上面恍若壓著一座山。

貓小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有力氣笑,好像他扛的不是四百斤的野豬,而是四百斤的鈔票,一路都在笑,秦自衡本來就很累,扭頭見他一手抓著肩上的木棍,一手捂著嘴嘎嘎直笑,大眼睛笑成了兩條縫,小卷毛亂七八糟充滿了喜感,他又覺得有些逗,更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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