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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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雞屁股秦自衡沒想著要吃,砍的時候他一整個砍下來,原是想丟的,不過煮雞湯想要湯汁濃郁鮮香,最好有雞屁股,雖然雞屁股吃起來會有股味,可雞屁股煮出來的湯卻是香的,一點味道都沒有,這是老一輩人留下來的經驗。

秦自衡每次給貓小樹夾肉的時候,貓小樹都覺得很高興,他也想讓秦自衡高興,咕咕獸屁股肉多多的,給秦自衡吃。

貓小樹在鍋裏撈啊撈,一連往秦自衡的竹筒裏夾了四個雞屁股,把竹筒塞得滿滿當當。

秦自衡:“……”

秦自衡看著竹筒裏圓嘟嘟的幾個雞屁股,罕見的陷入沈默。

……

貓小河煮了一鍋木薯,鍋裏的水咕咚咕咚冒泡,她找了根棍子往木薯裏一插,發現木薯都軟了,這才扯撤了火。

貓小山坐在石床上探頭往洞外看:“果果怎麽還沒回來?”

“估計在和他舅舅玩,忘記時辰了。”貓小河撈了兩節木薯出來,用大樹葉包住放石床上對貓小山說:“你先吃吧,孩子什麽時候就回來什麽吃,不用等他,他方才吃了兩個澀澀果。”

“今兒你挖到多少木根?”貓小山咬了一口,他說的木根其實就是木薯,獸世的獸人都這麽喊,木薯並不甜,也沒什麽味道,但能填飽肚子:“要是多的話,晚上煮了給小樹送些過去。”

貓小河在一旁坐下:“我知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提到貓小樹,貓小山就想嘆口氣:“那孩子許久都不過來了,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吃的什麽。”

“我聽虎子他們說,他最近都有去找澀澀果,你別擔心。”貓小河說。

因為是貓族,因此貓小山個頭並不算健碩,實力弱的種族在部落裏其實是很難討到雌性的,貓小河當初之所以願意搬到貓小山的石屋做他伴侶,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再有一點便是貓小山性子好,為人溫和,能跟著她一起照顧貓小樹。

貓小樹沒成年的時候跟著他們一起住,要是換了旁的雄性獸人,怕是早有意見了。

貓小河想到她阿娘再找的那個獸人就是這樣,以前阿娘只不過給小弟送兩次肉,那獸人就對著阿弟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自家這個,即使到了這節骨眼,還不忘惦記她阿弟。

貓小河抹了抹眼淚,貓小山無奈道:“好端端的你又是咋了?”

貓小河搖搖頭,不願多說,但貓小山卻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們貓族在毛毛部落不算大族,也就那麽幾十個,他從小就和貓小河、蛇奇這兩個一起玩,他十二歲貓小樹才出生,後頭貓小河會經常抱著弟弟來給他看。

貓小樹小的時候很可愛,一頭小卷毛,兩只眼睛亮晶晶的,貓小山沒少抱,說是小舅子,但其實跟他兒子也差不了多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自是惦記的。

先前他跟著狩獵隊出去,出了事,差點回不來,後頭雖是僥幸撿回一條命,但腿卻是斷了,腿腳不利索的獸人其實跟廢了沒什麽差別,那陣子他是想了又想,最後才同貓小河說,不許她再給貓小樹送吃的了。

他之前疼貓小樹,知道他腦子不靈光,憐惜他,疼他,養著他貓小山也沒半點不樂意,心想他能跟著捕獵隊出去打獵,多養一個其實也沒什麽。

可出事那天他突然覺得他錯了,他不應該想去養貓小樹。

不是嫌貓小樹成了累贅,而是他被黑毛獸咬著腿,將他甩到樹上狠狠摁住的時候,他突然想他要是回歸了獸神的懷抱,貓小河該怎麽辦?他的兒子該怎麽辦?貓小樹又該怎麽辦?

固然他不在了,還有貓小河,可是貓小河天天往外頭跑,跟著其他亞獸人和雌性去采集,其實也不太安全。

他們這些獸人,每次一出部落,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畢竟外面是真的很危險。

要是他不在了,哪天貓小河也回不來,他兒子還小,部落裏會照顧,會把他接到大洞那邊去,但貓小樹呢?他已經大了,部落絕不會再管他。

他不能再依賴他們了,他必須學會自己找吃的,也必須學會在這個世界怎麽去生存,這樣要是哪天他們都不在,貓小樹才能繼續活下去。

貓小山是狠了心,不再讓貓小河去給貓小樹送吃的,剛開始貓小樹還不會找東西,接連餓了好幾天,有次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他才找過來,低著頭問貓小山有沒有吃的,他好餓。

貓小山躺在床上說家裏也沒吃的,貓小樹眼淚當場就掉了,後頭餓得厲害,他就天天跑河邊去喝水,貓小河每次看見了回來總要偷偷哭。

貓小山再看見貓小樹的時候發現他瘦得很厲害,心裏也不好受,但有什麽辦法,好在如今小樹會找吃的了。

“都是一家人。”貓小山說著,又深深嘆起氣,雪季就要到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熬,他的腿如今都沒好,家裏也沒存有什麽吃食,說不擔心不憂愁是假的,可他也不敢多說什麽,貓小河天天早出晚歸的,已經夠辛苦了。

大樹葉上就三根木根,貓小河挑了根小的吃起來。

“阿娘,雄父。”

石屋裏兩人正吃到一半,貓果果抱著兩只咕咕獸一臉高興的從外頭跑進來。

貓小河吃了一驚,一屁股從石床上起來:“你哪裏來的咕咕獸?你阿奶給的?”

她說的小阿奶是貓小山阿娘。

貓小山也看了過來。

貓果果搖頭,興高采烈說:“不是,是舅舅和叔叔給。”

“什麽叔叔?”

……

貓果果畢竟還小,啃了三個雞腿又喝了點湯就飽了,秦自衡雖然很餓,但光吃肉其實他覺得有些膩,以前小時候饞肉,那是因為不常吃,這些年條件好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什麽他沒吃過?已經不像小時候那般愛吃肉了。

湯他喝的比較多,肉吃了大概兩碗,剩下的大部分進了貓小樹肚子裏。

貓果果要回去的時候,貓小樹看著秦自衡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樣子,他知道阿姐這些日子肯定也沒有吃肉,鍋裏還有點肉,秦自衡不吃了,說剩下的全是他的,他還沒有飽,但他想給阿姐和姐夫吃,可不好意思開口。

咕咕獸都是秦自衡抓的,這咕咕獸不是他的,所以貓小樹很糾結。

秦自衡說剩下的全是貓小樹的,意思就是貓小樹有選擇吃完或者倒掉或者送人的權利,貓小樹腦袋被野豬拱過,儼然是沒想到這一點。

他不會掩藏情緒,想什麽都表露在臉上,秦自衡是何等人物,心思又細膩通透,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貓果果要離開時他直接拿了兩只咕咕獸塞給貓果果,讓他帶回去。

剩下的兩只還不急著殺,鍋不怎麽臟,也不用洗,貓小樹把剩下的肉全吃完,抱著鍋到河邊沖一下就又跑了回來。

昨兒割的毛毛草還鋪在地上,曬的已經有些幹了,他翻了翻,翻到一半又悄咪咪的往石洞裏頭看,秦自衡正拿著一抓竹枝彎著腰掃骨頭,他打算掃完地等會兒再去趟竹林。

中午吃的急,他割了兩節竹筒拿來充當碗,不過割的時候竹筒有些長,竹筒裏頭很深,這樣放了肉都不好夾,他打算做淺一些,然後把邊沿好好磨一磨,不然紮嘴,筷子也得削幾副,竹枝夾肉的時候滑溜溜的到底是不方便,既然要做,那肯定要做好一些,老竹子最底下那一截比較硬,也比較大,拿來做碗做筷子最好。

貓小河急匆匆找過來的時候石洞裏頭靜悄悄的,一個獸人都沒有,不過她眼尖的發現疊在石床上的一件……

貓小河認不出來是個啥,反正黑黝黝的,她也不敢擅自打開看,石洞左邊是個柴火竈,竈旁還有兩只被梆著爪子的咕咕獸和一小堆幹竹子,石洞右邊曬著好些毛毛草,石洞裏還彌漫著一股肉香,看來兒子沒有說謊,家裏真的來了個陌生的獸人。

到底是誰?

貓小河有些不放心,坐不住在石洞前來回踱步,是雄性獸人嗎?咕咕獸不好抓,又小跑得又很快,雄性獸人想抓都不容易,更不用提耐力和速度更差的雌性和亞獸人了。

貓小樹一到竹林,就眼睛亮晶晶的想去看陷阱裏有沒有咕咕獸,秦自衡拉住他,說別急,早上才挖的陷阱,他們留下的味道還沒散,咕咕獸不可能那麽快就中招,明兒再來吧,去看得多了,沒準咕咕獸聰明,發現了他們的痕跡反而不妙。

貓小樹很聽話,當下就不想著去了,一點都不鬧,乖乖跟著秦自衡去找大竹子。

貓小河在洞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外頭傳來點聲音,像是樹枝拖動在地上時發出來的。

她跑到洞口尋聲看去,就見她那個有些傻的阿弟正背著一捆大柴火,仰著頭笑嘻嘻的跟另一個很是陌生的獸人說話,那獸人手裏拖著兩節竹子,應該是剛砍的,還有些綠,他一邊走,一邊微微側著臉低著頭,認真的聽她阿弟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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