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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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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貓小樹到采集區的時候,那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亞獸人,看見他很高興。

“小樹,你來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十四五模樣的男孩子跑過來。

“小虎。”貓小樹喊了一聲,又看看小虎身後的幾個亞獸人。

都是相熟的。

小虎一手去拉貓小樹,一手指向南方說:“我們在那邊發現了一顆澀澀樹,上頭好些澀澀果,小樹,你跟我們去搖樹吧!等下澀澀果我們一起分。”

幾個人來到澀澀樹旁邊,澀澀樹上頭掛滿了澀澀果,一個個拳頭大,黃橙橙的。

因為澀澀果很澀,口感不好,鳥和刺牙獸都不愛吃,因此這顆樹上的澀澀果還很多。

要是換了旁的果子,刺牙獸爬不了樹,但也會撞,把果子撞下來吃掉,哪裏還輪得到他們。

四個亞獸人抱著樹開始發癲一樣一頓猛搖,貓小樹力氣很大,有他的加入,澀澀樹被搖得東倒西歪,果子唰唰唰的往下落,沒一會兒地上就落了幾十來個。

“行了。”小虎說:“這麽多夠了。”

澀澀果不好吃,可若沾了鹽石吃還是不錯的,不過鹽石很貴,兩頭刺牙豬才能換半罐子鹽石,家裏的鹽石尋常都是拿來燉肉湯的,拿去沾澀澀果可太浪費了。

因此平日他們吃澀澀果,都是直接啃,啃多了,牙齒上,舌頭上好像覆蓋著一層東西,很不舒服,他們人少,掉這麽多夠他們吃了。

貓小樹卻還有點舍不得,抱著澀澀樹沒撒手。

澀澀樹很大,也很高,它不像其它樹那般好爬,澀澀樹下面那部分跟電線桿一樣,又硬又光禿禿,即使獸人化了獸型爪子也扒不穩,這顆澀澀樹貓小樹早發現了,可他爬不了,於是每次都只能在澀澀樹下轉幾圈,再擡頭看看果子才肯離去。

今天難得碰上小虎幾個,又想到阿紅說的,他想多搖一會兒,多撿一些澀澀果回去留雪季吃。

另一個雌性獸人阿綠看他那個樣,大概也知道為什麽。

“我們幫小樹再搖一會兒吧。”

小虎蹙著眉頭剛要說什麽,另外兩個亞獸人卻撞了他一下,率先抱住澀澀樹,意思讓他別多廢話,趕緊搖。

大家又搖了好一會兒。

小虎和另外三個亞獸人拉著獸衣下擺裝了十來個澀澀果就沒再撿了。

他們已經出來好一會兒了,還要去找春菇菜,便和貓小樹分道揚鑣。

待走出老遠,一亞獸人回頭看,貓小樹正跪在地上撿澀澀果,他找得很仔細,連草叢都要扒拉開看一看,身上的獸衣很短,不能卷起來裝澀澀果,他便把澀澀果撿做一堆,打算等會兒找香香葉裝了帶回去。

看見澀澀果堆了好大一堆,他臉上滿是開心又欣喜的神色。

那亞獸人見此,嘆了一聲。

其他獸人都走了,周邊靜悄悄,只偶爾聽見幾聲鳥叫,貓小樹也不怕,摔爛的澀澀果他也沒放過,都撿了堆一起,周邊草叢他來來回回仔仔細細找了一遍,直到都找幹凈再沒見一個果子,他才起身去找香香葉。

五十來個澀澀果他分了兩趟才全搬完,這一整天貓小樹臉上都掛著笑,傍晚他蹲在空無一物的石洞裏,把澀澀果分成一小堆一小堆,八個做一堆,他伸著食指,點來點去,嘴裏念念有詞:“這堆吃一天,這堆吃一天,這堆吃一天,哇,好多天都不用餓肚子了。”

似乎不用餓肚子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笑得越發高興,抱著八顆澀澀果坐在洞口,一口半個,澀得他五官皺在一起,他卻也沒舍得吐出來,聞著部落裏飄來的肉湯香,他吃得更歡快。

吃完了他也沒動,在洞口縮成一團,一直朝著部落那邊看,聽著那邊傳來的小崽子的玩笑聲。

他的石洞周邊沒有人家,這邊是部落最南邊,只住了貓小樹一個獸人。

他一直蹲在洞口,直到天色慢慢暗下,空氣中沒了香味,也再沒聽著旁的聲,他才起身躺石床上,心裏還記掛著阿紅說的話。

他明天要去割毛毛草!

夜裏下了一場大雨,雷聲轟隆轟隆直響,閃電似巨蟒般十分恐怖猙獰,周邊樹葉被吹得莎莎直響,窄小的石洞被雷電照得一閃一閃,貓小樹從睡夢中驚醒,探著腦袋往外頭看,看見遠處閃電轟隆,似乎要把天都給劈裂開來,他一個激靈又跳回石床上,怕得化出了原型,整只貓縮成一團,尾巴把頭纏成一圈,耳朵被尾巴捂住了,他又拿爪子去捂眼,死活不敢往外頭看。

大雨下了大半夜。

貓小樹一整夜都在哆嗦,壓根沒能睡,整個人累得不行,起來後蔫啦吧唧的,瞧著沒什麽精神,肚子餓得咕嚕叫,他都沒心情吃澀澀果了,耷眉搔眼坐在床邊。

“小樹。”

貓小河從洞口進來,一到石床邊便拉著貓小樹左看右看,見他都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氣。

貓小樹幼時被他阿娘帶去林子裏采摘,林子外頭采集區尋常是沒有野獸的,那次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頭刺牙獸從林子裏跑出來,貓小樹雖小,但有動物的本能。

他看見刺牙獸就想跑,結果被刺牙獸給拱了,那刺牙獸像是發了狂,貓小樹被拱得倒在地上,它依舊不放過,還一直拱著貓小樹,最後甚至把他叼走了。

阿娘聽見他哭,扔下柴火跑過來的時候,貓小樹已經不見了,只餘滿地的血。

等貓小樹的雄父和部落裏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全身沒一處是好的,整個人像泡在血池裏,肚子上被穿了兩個洞。

後頭命大雖是活了下來,但他失蹤那兩天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每次雷雨天,貓小樹就怕得要命,有時候甚至還會亂跑。

貓小河昨晚擔心得一宿沒睡,要不是雨實在大,她都要過來了。

前幾年,貓小河嫁了出去,她把貓小樹也接家裏住,不放心他一個獸人自個住這邊,怕他又亂跑。

貓小山是貓小河的雄性獸人,前兩年外出捕獵的時候斷了腿,那時候雪季要來了,家裏的糧食還沒貯備夠,為了一家老小不餓死,貓小河便和豹阿迪他們一家換了石屋。

豹阿迪家的石屋很小,貓小山石屋大,豹阿迪用五十斤獸肉做補償,把貓小山的石屋換了過去。

石屋太小,貓小山一家都差點住不完,貓小樹便自己跑回來了。

雨季要來那會兒,貓小山和貓小河隔三差五就把貓小樹叫過去,叮囑他落雨時千萬不能跑出去,知道不知道?

貓小樹每次都點頭。

可貓小河還是不放心,她這個小弟腦子不太靈光,怕的時候哪裏還能記得他們的話,貓小山便勸,說貓小樹也大了,你也總不能一直護著他。

前幾次雷雨,貓小河過來發現貓小樹都沒有亂跑,稍稍安了心,但昨兒那雷實在是大,要劈了天一樣,連她都害怕,更不用提貓小樹,因此她一早就急匆匆的往這邊跑。

貓小樹還記得正事,想去阿紅家借骨刀。

貓小河問他:“借骨刀做什麽?”

貓小樹乖乖的:“割毛毛草,阿紅姐說雪季來,要割毛毛草,不然冷。”

貓小河眼眶有些紅,往年都是她幫著貓小樹準備這些東西,但這兩年她的伴侶斷了腿,她又要采摘,又要貯備過冬的糧食,根本顧不上這邊,貓小樹能自個準備那無疑是最好的。

她有些欣慰:“嗯,去吧!就在林子外圍,別亂跑知道嗎?”

“知道。”貓小樹說。

毛毛草在林子北邊那兒才有,這草上頭的毛有些像棉絮,白白的,不會刺人,睡上頭也不會癢,部落裏的獸人每年在雪季要來臨前都會割些回去曬幹了塞石床上取暖。

不過毛毛草保暖效果不太好,鋪石床沒半個月就會發潮、結塊,硬邦邦的。

獸皮比毛毛草暖和。

貓小樹捕不了獵,獸皮和鹽石一樣貴,他買不起,只能去割毛毛草。

貓小樹這個憨比瞧起憨萌憨萌的,有點傻乎乎似乎腦子不太好的樣子。

但事實是他腦子確實是不太靈光,可活幹得很麻溜,割起毛毛草來是嗖嗖嗖的,可割著割著,他又走神了——熊子坡那邊有鳥叫。

那裏會不會有鳥蛋啊?

今早沒吃澀澀果,又割了好一會毛毛草,貓小樹感覺餓得厲害。

他盯著熊子坡那邊看了好一會兒,伸著舌頭舔了舔嘴,最後竟慢慢的朝那邊走了過去。

他是記吃不記打。

……

耳邊鳥啼聲聲,不知道什麽一直在叫,聲音嘈雜難聽。

秦自衡面朝下,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上覆著一層薄汗,大概是夢見了什麽,他眉心緊緊蹙著,一只黑色的鳥兒落到他旁邊樹枝上。

那大鳥朝著地上黑色的不明物體叫了兩聲,似乎是覺得這黑色東西沒有危險性,那鳥兒羽翅一展,飛到秦自衡身上,尖銳的鳥喙朝著秦自衡的側臉啄了下去。

“哇,哇,哇……”

在鳥喙離黑色風衣只半指距離時,那鳥兒突然劇烈的叫起來,聲音像破銅鑼一樣,又像沒滿月的孩子在死命啼哭,翅膀使勁撲棱著。

秦自衡掐著它的脖子,看見它渾身漆黑,又叫得十分恐怖,下意識將它一把甩到一旁的樹桿上。

那鳥兒掉到地上,立馬屁滾尿流的揮著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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