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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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害
她呼吸變重，沒說話。
祁安起身去將窗簾拉上，米白色的窗簾隔絕刺眼的陽光，屋子裏面的光線暗下來。
胡女士顫抖的手拿起桌上溫熱的水，焦灼的心稍微平靜一些。
祁安給足她整理自己心情的時間，半響才回去坐下，還未開口。
“我叫胡麗麗。”
胡麗麗憔悴的眼睛第一次直視她，“祁醫生，我好像病了。”
她溫柔安慰，“每一個人都會生病，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為此感到自卑。”
“方便跟我說說你的經歷嗎？”
胡麗麗欲言又止，眼睛低垂下來，捏著水杯的手不自覺收緊，水溢出來滴落在她的虎口。
祁安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她的訴說，願意告訴自己她的名字，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表示她對自己已經開始卸下心防。
“我二十三歲那年出了火災，渾身的皮膚都被燒壞了。”
“我的孩子也在火場裏面死了。”胡麗麗手猛地收緊，水杯的水濺在她的腿上。
“我幫你擦擦。”祁安起身用紙巾替她擦拭腿上的水漬，胡麗麗抵觸的往後縮。
祁安手頓住，將手中的紙巾遞給她，“你自己擦吧。”
“天氣冷，水沾著不舒服。”
胡麗麗羞愧的接過來，用紙巾擦拭身上的水漬，她是第一次對外說出這事情，內心的驚慌害怕控制不住。
“對不起。”
祁安眼眸溫柔，“不用道歉。”
“我能夠理解，傾訴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會是你最好的傾聽者。”低頭從抽屜裏面一個壓力球，遞給她。
“緊張的時候捏著這個球，記住我剛才教你的，深呼吸，呼，吸。”
胡麗麗接過球來，跟著她的節奏深呼吸起來，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細不可聞的聲音，“我在醫院住了兩年，經歷過上百次的植皮換皮，都不能夠遮去我身上的傷痕。”
“我躲在家裏面不敢見人，可，可最近有人要害我！”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死死的捏住球，胸口大波動的起伏，“有人要殺我，要殺我。”手顫抖到痙攣，憔悴的眼睛布滿驚恐，“我好害怕，剛才那不是意外，是他們幹的！”
“花盆想要砸的人是我，是我……”
祁安忙起身到她的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深呼吸，跟著我一起深呼吸，呼，吸，你現在很安全，不要怕。”
胡麗麗痙攣的手顫抖，“不是的，他不會放過我，我好怕……”
“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人要殺你，是有什麽事情嗎？”祁安摸不著頭腦，按理說，一個重度燒傷的病人，從她剛才的反應來說，不像是會主動去接觸人。
胡麗麗明顯有創傷後應激癥，她燒傷之後接受不了自己容貌被燒毀，孩子去世的事情，一直龜縮在自我的世界。
不會跟陌生人有過多的接觸，什麽人會想要殺她？
這其中一定是有一個原因。
“因為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醫生，怎麽辦，我怎麽辦？”胡麗麗的情緒開始失控起來，下意識的蜷縮，以嬰兒在媽媽子宮裏面的姿態，似乎這樣可以給到她安全感。
“是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你可以告訴我嗎？”
祁安輕柔的撫摸她的後背，給予她一定心理支撐，“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看到了，屍體，是屍體！”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說話顛三倒四，“埋了，是屍體，殺人了，他們看到我了。”
“他們要害我，對，他們要害我！”語氣篤定起來，“他們要殺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死，不要死……”
“不會死的，殺人？你親眼看到的嗎？”祁安有一瞬把這事情跟昨天晚上做的夢聯想到一起，轉念一想，自己夢到的是將屍體丟去餵狗，而她口中的屍體被掩埋。
胡麗麗放聲大哭起來，歇斯底裏，“我的男人被埋了！”
祁安楞住，“胡女士，你親眼看到的嗎？”
“我親眼看到的，我好害怕，我不敢吭聲，他們肯定是發現我知道了，怎麽辦，怎麽辦？”胡麗麗開始用頭磕著膝蓋，咚咚咚一聲聲的，“我不要死，醫生你救救我……”
她勸阻著胡麗麗這種自殘行為，“我會救你的，不要怕，我這裏很安全。”
門外窸窣的腳步聲響起，胡麗麗的情緒徹底崩潰，尖叫的往桌子底下蜷縮。
祁安有幾分心慌，上次被人推門而入的陰影，她摸索著口袋裏面的手機，顫抖著撥通顧安的電話。
“他們來殺我滅口了！怎麽辦，怎麽辦……”胡麗麗渾身都在顫抖。
“嘟嘟嘟……”
顧安放下手中的卷宗，看一眼時間，十一點，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手劃過接聽鍵，“餵。”
祁安緊繃著聲音，“顧安，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下。”
“我現在在忙，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他隱約聽到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聯想到上次她說的，漫不經心的神情一收，“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一瞬間祁安退怯了，胡麗麗的精神狀態也附和被害妄想癥，他在忙的話，就算了。
下午找他的事情，已經很麻煩他。
她壓低聲音，“是我一個病人的事情，你要是不方便，我們下午見。”
顧安思索片刻，“你現在在哪，我過去。”
“在我工作室。”祁安心底松一口氣，顧安是警察，又是她的老同學，有他在，能夠安心一點。
她不敢出去看外面的動靜，光天白日的，料想也沒有膽子硬闖進來。
“麗麗，沒關系的，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祁安蹲下身，輕聲道，“我有一個警察朋友，馬上就來了。”
“他是警察，會保護你的。”
胡麗麗驚恐的眼睛在聽到警察兩個字，有片刻的清明，“警察？”
“不要警察，不要警察！”她似乎想到更恐怖的事情，一雙眼球凸出來，喃喃自語，“會害死他們的，會害死他們的……”
祁安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麽，湊近耳朵過去聽。
“砰！”巨大聲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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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變重，沒說話。
祁安起身去將窗簾拉上，米白色的窗簾隔絕刺眼的陽光，屋子裏面的光線暗下來。
胡女士顫抖的手拿起桌上溫熱的水，焦灼的心稍微平靜一些。
祁安給足她整理自己心情的時間，半響才回去坐下，還未開口。
“我叫胡麗麗。”
胡麗麗憔悴的眼睛第一次直視她，“祁醫生，我好像病了。”
她溫柔安慰，“每一個人都會生病，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為此感到自卑。”
“方便跟我說說你的經歷嗎？”
胡麗麗欲言又止，眼睛低垂下來，捏著水杯的手不自覺收緊，水溢出來滴落在她的虎口。
祁安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她的訴說，願意告訴自己她的名字，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表示她對自己已經開始卸下心防。
“我二十三歲那年出了火災，渾身的皮膚都被燒壞了。”
“我的孩子也在火場裏面死了。”胡麗麗手猛地收緊，水杯的水濺在她的腿上。
“我幫你擦擦。”祁安起身用紙巾替她擦拭腿上的水漬，胡麗麗抵觸的往後縮。
祁安手頓住，將手中的紙巾遞給她，“你自己擦吧。”
“天氣冷，水沾著不舒服。”
胡麗麗羞愧的接過來，用紙巾擦拭身上的水漬，她是第一次對外說出這事情，內心的驚慌害怕控制不住。
“對不起。”
祁安眼眸溫柔，“不用道歉。”
“我能夠理解，傾訴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會是你最好的傾聽者。”低頭從抽屜裏面一個壓力球，遞給她。
“緊張的時候捏著這個球，記住我剛才教你的，深呼吸，呼，吸。”
胡麗麗接過球來，跟著她的節奏深呼吸起來，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細不可聞的聲音，“我在醫院住了兩年，經歷過上百次的植皮換皮，都不能夠遮去我身上的傷痕。”
“我躲在家裏面不敢見人，可，可最近有人要害我！”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死死的捏住球，胸口大波動的起伏，“有人要殺我，要殺我。”手顫抖到痙攣，憔悴的眼睛布滿驚恐，“我好害怕，剛才那不是意外，是他們幹的！”
“花盆想要砸的人是我，是我……”
祁安忙起身到她的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深呼吸，跟著我一起深呼吸，呼，吸，你現在很安全，不要怕。”
胡麗麗痙攣的手顫抖，“不是的，他不會放過我，我好怕……”
“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人要殺你，是有什麽事情嗎？”祁安摸不著頭腦，按理說，一個重度燒傷的病人，從她剛才的反應來說，不像是會主動去接觸人。
胡麗麗明顯有創傷後應激癥，她燒傷之後接受不了自己容貌被燒毀，孩子去世的事情，一直龜縮在自我的世界。
不會跟陌生人有過多的接觸，什麽人會想要殺她？
這其中一定是有一個原因。
“因為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醫生，怎麽辦，我怎麽辦？”胡麗麗的情緒開始失控起來，下意識的蜷縮，以嬰兒在媽媽子宮裏面的姿態，似乎這樣可以給到她安全感。
“是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你可以告訴我嗎？”
祁安輕柔的撫摸她的後背，給予她一定心理支撐，“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看到了，屍體，是屍體！”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說話顛三倒四，“埋了，是屍體，殺人了，他們看到我了。”
“他們要害我，對，他們要害我！”語氣篤定起來，“他們要殺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死，不要死……”
“不會死的，殺人？你親眼看到的嗎？”祁安有一瞬把這事情跟昨天晚上做的夢聯想到一起，轉念一想，自己夢到的是將屍體丟去餵狗，而她口中的屍體被掩埋。
胡麗麗放聲大哭起來，歇斯底裏，“我的男人被埋了！”
祁安楞住，“胡女士，你親眼看到的嗎？”
“我親眼看到的，我好害怕，我不敢吭聲，他們肯定是發現我知道了，怎麽辦，怎麽辦？”胡麗麗開始用頭磕著膝蓋，咚咚咚一聲聲的，“我不要死，醫生你救救我……”
她勸阻著胡麗麗這種自殘行為，“我會救你的，不要怕，我這裏很安全。”
門外窸窣的腳步聲響起，胡麗麗的情緒徹底崩潰，尖叫的往桌子底下蜷縮。
祁安有幾分心慌，上次被人推門而入的陰影，她摸索著口袋裏面的手機，顫抖著撥通顧安的電話。
“他們來殺我滅口了！怎麽辦，怎麽辦……”胡麗麗渾身都在顫抖。
“嘟嘟嘟……”
顧安放下手中的卷宗，看一眼時間，十一點，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手劃過接聽鍵，“餵。”
祁安緊繃著聲音，“顧安，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下。”
“我現在在忙，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他隱約聽到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聯想到上次她說的，漫不經心的神情一收，“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一瞬間祁安退怯了，胡麗麗的精神狀態也附和被害妄想癥，他在忙的話，就算了。
下午找他的事情，已經很麻煩他。
她壓低聲音，“是我一個病人的事情，你要是不方便，我們下午見。”
顧安思索片刻，“你現在在哪，我過去。”
“在我工作室。”祁安心底松一口氣，顧安是警察，又是她的老同學，有他在，能夠安心一點。
她不敢出去看外面的動靜，光天白日的，料想也沒有膽子硬闖進來。
“麗麗，沒關系的，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祁安蹲下身，輕聲道，“我有一個警察朋友，馬上就來了。”
“他是警察，會保護你的。”
胡麗麗驚恐的眼睛在聽到警察兩個字，有片刻的清明，“警察？”
“不要警察，不要警察！”她似乎想到更恐怖的事情，一雙眼球凸出來，喃喃自語，“會害死他們的，會害死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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