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舞劍 八百個心眼子都用在追媳婦上面了……

關燈
第17章 舞劍 八百個心眼子都用在追媳婦上面了……

長公主寢殿亂作一團,蕭樂安沈著臉坐在軟榻上,怒視著婢女手裏提著的那只罪魁禍首,另一邊,一眾婢女圍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鸚鵡,屏息看著太醫。

事情要從早上說起,婢女慣例將寶兒掛到了寢殿外的廊廡下,這兩日裴世子送來的那只貓也算乖巧,日日跟在蕭樂安身邊,偶兒也會表現出些許爭寵的苗頭,倒也沒做過分的事情。

誰知今早,寶兒剛被掛出去,它便趁下人們不在偷偷溜出寢殿,等下人發現的時候,鳥籠子已經摔在地上,寶兒在貓爪下撲棱著翅膀,救起時已經奄奄一息。

蕭樂安扶了下額,沖婢女招招手,婢女上前將貓放到蕭樂安手裏,這會倒是乖巧的很,任憑如何拿捏也不反抗一下,藍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討好的意味。

蕭樂安忽然想起裴清棠那雙清澈的眼睛,每眨一下都是滿滿的無辜。

她微微嘆了口氣,還真是隨了它的主子。

沒多大一會兒,太醫給寶兒包紮好,婢女捧著寶兒放到了軟榻上,寶兒還是一副沒精神模樣,耷拉著腦袋,整個身體帖服著趴在榻上,為了防止貓再咬寶兒,蕭樂安便讓婢女將貓送去偏殿關了起來。

連帶著貓原主人受了牽連。

這邊裴清棠剛回到府裏,下人便送來了封信。

“世子,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春喜一面忙活著手裏的針線活,一面問道。

按照往常,她家世子可都是暮色四合才回府,而且那都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今天這般還是這段時間以來的頭一遭呢。

裴清棠冷冷瞥眼,在軟榻上坐下。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展開書信,興意闌珊般從頭到尾大體掃了眼,扔到一旁去。

春喜看到主子的動作,疑惑道:“是誰的信,讓您不高興了?”

“林雨柔。”裴清棠淡淡道,面上毫無波瀾。

“世子,不帶您這樣的哈。”春喜瞪大眼睛盯著裴清棠,有些抱不平道:“您馬上就要跟長公主定親了,怎麽還能跟惦記那個林二小姐,您要這樣,春喜這就去告訴夫人,讓夫人評評理。”

“......”她說什麽了嗎?跟這個小丫鬟有什麽關系?怎麽她還義憤填膺起來了。

裴清棠扶額,她合理懷疑這個小丫鬟經常偷偷告她的狀。

“是誰告訴你,我還惦記林雨柔了?”裴清棠面無表情盯著春喜。

小丫鬟也不膽怯,放下針線活,理直氣壯道:“信都送來了,您還想狡辯,這回奴婢可不能看著你再犯錯。”

“呵~”裴清棠氣笑了,咬牙切齒道:“你要是敢多嘴,本世子掰掉你的牙。”

“你......”小丫鬟心裏委屈。

裴清棠也不理她了,幹脆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林雨柔在信中說約自己七夕去內河畫舫上見面,說是有要事相商。

那林雨柔在蕭定安府裏過的如何,她可是派人盯著呢,她就算約自己也不能在七夕那種節日,而且還是畫舫上,要知道七夕那天晚上,全京城的男女幾乎都會出來,她一個皇子府的妾敢光明正大約自己?

再者雇一艘畫舫至少需要千兩銀子,林雨柔一個不受寵的妾室哪來的錢?

所以,很有可能是蕭定安讓人安排的。

這就坐不住了嗎?

“您要去見嗎?”小丫鬟冷不丁開口問道。

去,為什麽不去?她還想看看蕭定安到底要耍什麽把戲,瞥眼春喜,語氣中頗有警告的意思:“這事你別管,對誰也不要說。”

春喜氣呼呼抱著笸籮離開。

裴清棠沒在意,又拿起信仔細看了起來,確實是林雨柔的字跡沒錯。

她沈默了片刻,喚來裴一,偷偷交代了幾句,等到夜裏裴一帶著另一名男子才偷偷摸摸回來,男子一見裴清棠抱拳行了一禮,壓低聲音將自己在二皇子府監視這些日子所看到的細說了一遍。

大體便是,蕭定安一早被陳貴妃叫走,從宮裏回來便給林雨柔換了院子,重新安排人伺候著。

二人具體說了什麽,因為蕭定安身邊有人保護,裴五不敢太靠近,所以並未聽到什麽。

而林雨柔身邊安排了人伺候,也不是之前的丫鬟了。

如此一看應該是方便監視林雨柔。

裴清棠交代了兩句,裴五才悄無聲息離開。

自打被公主府侍衛攔下來之後,裴清棠已經好幾日未見到蕭樂安了,每回來都是同樣的借口,裴清棠是點消息也打探不到。

轉眼到了七夕。

侯府裏上上下下喜氣洋洋,堪堪過了午時府裏便為世子爺備好了去宮中赴宴的馬車,因為這次赴宴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子女,等裴清棠到的時候,宮門外已經停了不少馬車。

裴清棠一襲紫衣襯托的整個英氣十足,縱使站在那些官宦子弟中也能脫穎而出。

“阿棠,阿棠。”

自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裴清棠轉身就見宋遇一身華服從馬車上跳下來,雙手抓著裙擺朝她走來。

“你怎麽才來,都等你半天了,走吧,我可聽說了今天皇後娘娘準備了不少彩頭呢。”宋遇挑眉道。

每年七夕宴都會安排一些小節目,上場表演的也都是些大家閨秀,男子則會當場做些詩詞,至於裴清棠和宋遇向來只有看熱鬧的份。

主要還是他們那些,二人實在拿不出手。

慣例席位是按官階排的,裴清棠與宋遇的被安排在一起,坐在下首第二桌。

宴席開始,已經有幾個大家閨秀爭先表演。

裴清棠看著旁邊的空席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看什麽?”宋遇用手肘撞了裴清棠一下。

“蕭樂安還沒來。”裴清棠說道。

本來打算好好問問蕭樂安怎麽突然就不理自己了,結果來了半天也沒見到人。

“我勸你趁早放棄得了,長公主是什麽人,哪是你能宵想的,你看看在場也不少好看的,你要是有相中的,我幫你去說道說道去,說不定還能成呢。”

裴清棠扭頭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蕭樂安答應了。”

“噗~”宋遇一口酒噴了出來,引得周圍人的目光,她連忙掏出巾帕若無其事擦了擦嘴,壓低聲音道:“你沒騙我吧?”

裴清棠掃了她眼,視線望向殿外沒說話。

這一舉動下來,倒是把宋大小姐弄的抓心撓肝,暗暗在她手臂上擰了一把:“你倒是說啊,怎麽對我還隱瞞?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我騙你作甚?”裴清棠收回視線。

這時殿中的女子已經表演結束,皇後點點頭,慣例笑著誇讚了兩句,裴清棠的心思不在殿中,神色有些闌珊,直到宴席開了一半,蕭樂安才和林星落一起姍姍來遲。

“樂安,星落,你們怎麽才來。”皇後招招手,二人走進殿行了一禮,由婢女引著在皇後下首的席位落座。

“禦花園的花開得正盛,看著看著竟然迷了眼,這才耽誤了些時候。”蕭樂安笑著說道。

作為從小將她養大的皇後豈能不明白她那點小心思,礙於眾人在場,笑著打趣道:“難怪樂安一進來,本宮老遠便聞到了花香。”

蕭樂安臉色微微一紅,視線轉向殿中的女子:“皇嫂,這位是工部尚書家的趙小姐吧,本宮記得去歲也是彈了一曲驚艷四座。”

“是啊,這個小丫頭彈得確實不錯。”皇後點頭道:“本宮記得你也喜歡,不如彈奏一曲?”

眾人被皇後的話吸引過來,目光一下子落在蕭樂安身上。

“你就別推辭了。”皇後續道。

蕭樂安倒也沒再推辭,走到殿中在琴凳上坐下,試著撥了兩個音,剛要繼續。

“等一下。”裴清棠忽然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裳,走出席位,宋大小姐回過神想攔也晚了,忍不住扶了扶額。

裴清棠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聲音清亮有力:“臣想舞劍。”

全場嘩然。

在場的大多都是文臣家屬,恐怕連劍都提不起來,且柏盛自古重文輕武,一些文臣根本看不起只會舞刀弄槍的武夫,所以,這種場合基本不會有人提出舞劍。

皇後也是吃了一驚,隨後看清是靖北候家的小世子,笑道:“早就聽聞裴小世子英勇無雙,沒想到今日還能得一見風姿。”

蕭樂安神色晦澀,擡起眼,四目相對,那小世子沖她調皮的挑了挑眉。

蕭樂安眸色一沈,視線別向他處,待裴清棠拿到劍,一直默不作聲的蕭定安忽然站了起來,笑道:“母後,兒臣的表兄也擅長舞劍,不如借此機會讓二人切磋一番,給大家助助興。”

“哦?”皇後挑眉,看向蕭定安身邊的男子:“陳小將軍也會舞劍?本宮倒還是頭一回聽說。”

男子站起身沖皇後行了一禮,看向裴清棠的神色中有些不屑。

裴清棠抽了抽嘴角,想都沒想拒絕道:“大殿就這麽大地,一個人舞劍都顯得有些狹窄,要是兩個人,刀劍無眼,再傷著在場的人,就得不償失了,如果陳小將軍想舞劍,那就等本世子舞完吧。”

真當她傻嗎?她媳婦當然只能給她一人彈奏,那個陳什麽的,還是哪涼快呆哪去吧。

“我們可以去殿外比試,還是說裴世子不敢?”

激將法沒用,裴清棠根本不接他的挑釁:“以後有的是機會,大家都在喝酒用膳,難道就因為看你舞劍都跑到外面?再說了你還想讓皇後娘娘為你移駕嗎?”

好大一頂帽子,那陳小將軍面色一白,慌忙跪下:“臣考慮不周,還請娘娘恕罪。”

“起來吧,也不是什麽大事,陳小將軍先入坐吧,既然想表演就等下一個吧。”皇後寬厚道。

陳小將軍心裏縱有萬般不服,卻也不敢多言,看裴清棠一眼,甩了下衣袖重新坐回席中。

裴清棠得意的沖蕭樂安挑眉,蕭樂安微微嘆了口氣,將她的小心思盡收眼底。

片刻,裴清棠執劍而起。

蕭樂安深吸口氣,指尖輕挑起音,緊接著行雲流水般的音符從指尖流出,裴清棠劍隨琴聲舞動,二者者配合默契,一曲結束讓人意猶未盡。

眾人的表情也由之前的不屑變成驚嘆。

“不錯,不錯,本宮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來人賞。”話音剛落,小太監從案桌上端起一把玉如意走到裴清棠跟前。

裴清棠跪下謝恩,雙手接過玉如意。

皇後笑呵呵的讓人起身,裴清棠站起來,走到蕭樂安跟前:“主要還是殿下的功勞,我受之有愧。”

眾人:“……”

皇後:“……”

蕭樂安擡眼,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她咬了咬牙,淡然接了過去,暗含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殿下談這一曲也是辛苦了,不如接下來就把機會讓給其他人。”裴清棠挑釁一笑,蕭樂安本也不想再彈,便借著她遞過來的梯子起身回到席中。

裴清棠一番操作回到席中,把宋遇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忍住不住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一直覺得自己好友沒腦子,今日一瞧,豈會沒腦子,那可是心思極恐啊,八百個心眼子都用在追媳婦上面了。

坐在對面的蕭定安看到這一幕,握緊拳暗暗咬牙。

“殿下。”待坐定裴清棠悄聲喚了句,蕭樂安淡淡瞥眼沒說話,裴清棠也不氣餒,摸摸鼻子,視線時不時瞥向蕭樂安。

看得蕭樂安有些臉熱,又無可奈何。

宴席還沒結束,皇後娘娘便借口離席了,皇後這一走,原本安靜的大殿頓時熱鬧起來,裴清棠湊過去想跟蕭樂安說說話,誰知林星落先了她一步,與蕭樂安從側殿離開。

“你這什麽表情?人都走了,這裏也沒甚意思,不如我們去畫舫上看花燈,你放心,我給你定好了位置,你記得還我銀子就行。”

畫舫?

裴清棠忽然想起林雨柔那封信,不就是今天約自己在畫舫上見面嗎?

“走。”裴清棠果斷說道。

說罷,人已經起身擡步往殿外走去,宋遇小跑跟著一段距離才跟上。

“我說你忽然跑這麽快作甚?”

“有要事。”

“什麽要事?”

“林雨柔約我在畫舫見面。”

“啊?”宋大小姐楞怔,回過神看著好友遠去的背影,她是真勇啊,將將與長公主眉來眼去完,這就去會舊情人。

這要是讓蕭樂安知道了,估計能廢她條腿吧?

宋遇在心裏默默為她祈禱。

趕到內河時已經華燈初上,城中男女幾乎都出來了,平時寬闊的街道,如今也變得擁擠起來,裴清棠同宋遇交代了兩句便獨自離開。

按照林雨柔信中說的地方找到畫舫,如她所料,畫舫與其他畫舫燈火通明,歌舞升平不同,孤零零的停靠在岸邊,若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岸上不遠處有幾個人盯著這邊,若有人靠近,便出來將人打發走。

裴清棠頓了下腳步,沈默片刻朝畫舫走去。

一名十五六歲小丫鬟迎了出來,俏聲道:“請問公子可是靖北候世子?”

裴清棠點了點頭頭,小丫鬟做了個請的動作,轉身在前帶路。

裴清棠剛跳上畫舫,畫舫便晃晃悠悠往水中央劃去。

她穩了穩腳下,掀開簾子,林雨柔端坐在畫舫中間,身形比之前消瘦,眼神有些空洞。

見到裴清棠立刻站起身欲去抓她的手,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硬生生停了下來,她眼神不安的瞥眼剛才的小丫鬟,局促道:“你來了,坐吧。”說著又瞥眼小丫鬟。

看來這個小丫鬟是蕭定安派來監視林雨柔的,林雨柔在皇子府過的比自己想的還要不如。

不過她一點不同情。

裴清棠佯裝沒看到林雨柔的眼神,走到繡墩前坐下:“蕭夫人約本世子來所謂何事?”

“我……”林雨柔瞥眼丫鬟,始終欲言又止。

裴清棠擔心她拿過去情分說事,先發制人道:“蕭夫人,有話就趕緊說,畢竟我們孤男寡女在一起讓旁人看了有損名聲,若是無事我便走了。”

“等一下。”林雨柔也顧不得害怕,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不能讓裴清棠這麽走了,下意識抓住裴清棠的衣袖。

裴清棠嫌惡的甩開:“蕭夫人請自重。”

“裴世子。”林雨柔咬牙:“雨柔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雨柔當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醒來之後便在二皇子床上,為此爹爹還同我斷絕的了關系,自從嫁到皇子府,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的。”說著她向前跨了一步,裴清棠不動聲色拉開距離,佯裝痛苦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不晚的,二皇子說,只要你幫他,他便會成全我們。”林雨柔仿佛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裴清棠心裏冷笑,沈默半響,不確定道:“二皇子當真如此說了?”

林雨柔點頭。

“這件事非同小可,容我再考慮一下,不過之前因為救長公主現在皇上那邊有意讓我負責,至於這邊……”

“沒關系的,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在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聞言,裴清棠一陣惡寒,以前怎麽沒發現林雨柔這麽不要臉,不過她要的可不是幫蕭定安,她要林雨柔親自把蕭定安的罪證交到她的手裏,最後再讓這兩人狗咬狗。

“你先別急。”裴清棠看了眼丫鬟,給了林雨柔一個安撫的表情。

林雨柔不明所以。

裴清棠對丫鬟道:“你先出去,本世子有兩句話想跟你們主子說。”

小丫鬟看了眼林雨柔,又看了看裴清棠,面色有些為難,來之前二皇子特意交代過,讓她寸步不離夫人的,可眼下......

“雨柔,你這丫鬟...”

林雨柔一心只想借著裴清棠逃離蕭定安,看向丫鬟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呵斥道:“沒聽到嗎?讓你出去就出去。”

說完這句話林雨柔整個人都舒暢了,仿佛又找到了當初在相府的威風,更加堅定了她要離開蕭定安的決定。

小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退出了畫舫。

見人出去,裴清棠壓低聲音道:“將將我也想了一下,你說的辦法實在不可靠,之前替皇上辦差的時候,可是得罪了二皇子,加上這回皇上又把陳家軍交給了我,要知道那陳家軍可是二皇子親舅帶出來的親兵,突然交到了我的手裏,恐怕那二皇子早就對我懷恨在心,我擔心將來他得勢之後反悔,再把你我二人一起殺了。”

林雨柔聞言心裏一驚。

若是之前不了解蕭定安的為人,自從嫁給他之後,那蕭定安有多陰狠毒辣,她是親有體會的。

思至此,身形不由踉蹌,視線倏地看向裴清棠。

林雨柔呼吸有些不穩,眼下她唯一能依靠的便是眼前人。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