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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彼此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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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彼此的偏愛

廢棄廠房內的死寂,被端沐晴偏執的嘶吼撕裂得支離破碎。巨型屏幕裏暮程雪奄奄一息的模樣,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將鹿徽的理智絞得粉碎。她被兩名保鏢死死按在地上,後背的傷口因掙紮崩裂,溫熱的鮮血浸透黑色風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暈開一朵刺目的暗紅,可她依舊紅著眼嘶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端沐晴!你沖我來!放了小雪!我什麽都答應你!”

端沐晴站在鋼架平臺上,紅色長裙被穿堂風拂得獵獵作響,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鹿徽卑微哀求的模樣,眼底的瘋狂與不甘交織成絕望的網。她以為她們是同類,是共享過黑暗與背叛的靈魂伴侶,可鹿徽的眼裏,卻從來只有那個素凈溫和的暮程雪。

“沖你來?”端沐晴輕笑出聲,笑聲淒厲又悲涼,“鹿徽,你太天真了。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妥協,是你的心。可你把心給了別人!”

她擡手就要按下操控臺的按鈕,那按鈕連著屏幕另一端暮程雪的呼吸機,只要輕輕一按,那個脆弱的生命便會瞬間消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廠房西側的鐵門突然被狠狠撞開,沈知意渾身是灰地沖了進來,她與鹿徽二人相互配合,故意在機場表演分別的戲份,騙過端沐晴的眼線,而後做下一班飛機來到東市與警方匯合,她手裏攥著一把斷裂的鐵棍,身後跟著數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城郊的寂靜,紅藍交替的警燈將空曠的廠房照得忽明忽暗。

“鹿徽!我找到小雪了!”沈知意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她一路循著鹿徽的定位追來,避開黑衣人的看守,在廠房地下一層的秘密病房裏找到了被囚禁的暮程雪。彼時暮程雪渾身插滿管子,意識全無,若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鹿徽猛地擡頭,眼底迸發出絕處逢生的光亮,她拼盡全身力氣掙脫保鏢的桎梏,踉蹌著朝著沈知意的方向沖去:“小雪!她在哪裏?!”

“地下一層!我已經讓醫護人員先進去施救了!”

端沐晴看著湧入廠房的警察,看著鹿徽奔向暮程雪的決絕背影,知道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終究還是落了空。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她毀不掉的,便用烈火焚燒殆盡。

瘋狂的念頭在心底瘋長,她轉身沖向廠房角落的汽油桶,那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後手。廢棄廠房堆滿木質廢料與易燃物,一旦引燃,便是沖天火海。

“你們誰也別想走!”端沐晴嘶吼著,將汽油潑灑在四周,打火機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躍,映著她慘白而瘋狂的臉,“鹿徽,我陪你們一起死!讓這場火,燒盡所有的愛恨!”

“不要!”鹿徽回頭驚呼,可已經晚了。

“唰——”

火苗落地的瞬間,熊熊烈火瞬間燃起,幹燥的廢料被點燃,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濃煙滾滾而上,嗆得人睜不開眼。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廠房的鋼架被燒得發紅,劈裏啪啦的燃燒聲夾雜著橫梁坍塌的巨響,整個廢棄廠房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快撤!警方立刻組織滅火!”帶隊的警官厲聲下令,消防員扛著水槍沖了進來,可火勢太過兇猛,廢棄廠房的結構早已老化,火舌瞬間吞噬了所有通道,將端沐晴困在了鋼架平臺上。

紅色的裙擺被火舌卷住,端沐晴站在火海中央,看著鹿徽逃離的背影,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釋然的悲涼。她終究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這場因愛而生的偏執與算計,最終以烈火焚身收場,自食惡果。火舌吞沒她的那一刻,她輕輕呢喃:“鹿徽,下輩子,我不要再遇見你……”

滾滾濃煙遮蔽了天空,鹿徽在沈知意的拉扯下,瘋了一般沖向地下一層。醫護人員已經將暮程雪擡上擔架,暮程雪緊閉雙眼,呼吸機維持著她微弱的呼吸,臉色蒼白得如同宣紙。

“小雪!”鹿徽撲過去,緊緊握住暮程雪冰冷的手,淚水砸在她的手背上,“別怕,我來了,我帶你走!”

濃煙越來越濃,氧氣越來越稀薄,鹿徽抱起擔架上的暮程雪,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沈知意斷後,避開掉落的燃燒橫梁,三人終於沖出火海,坐上等候在外面的救護車。

救護車鳴著笛一路疾馳,鹿徽坐在車內,緊緊抱著暮程雪,一遍遍地擦拭她臉上的灰塵,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小雪,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的後背被火場的木梁砸傷,穿著深色外套看不出血的顏色,此時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臉色比暮程雪還要蒼白,可她絲毫不在意,眼裏心裏,只有懷中奄奄一息的人。

救護車抵達東市第一人民醫院,暮程雪被緊急推入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一刻,鹿徽懸著的心依舊沒有放下。她靠在手術室門外的墻壁上,渾身脫力,眼前陣陣發黑,連日來的不眠不休、心力交瘁,加上火海之中的嗆傷與外傷,早已將她的身體拖到了極限。

沈知意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連忙扶住她,手搭在她的背,頓時被浸濕,擡起手看了眼,傻眼了,全是血:“鹿徽,你也去檢查一下,你流了好多血!”

“我沒事,我等小雪出來。”鹿徽搖著頭,目光死死盯著手術室的紅燈,寸步不離。

話音剛落,眼前一黑,鹿徽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鹿徽躺在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身上連著各種監測儀器。沈知意坐在床邊,眼眶紅腫,臉色凝重得可怕。

鹿徽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小雪呢?她怎麽樣了?”

沈知意別過頭,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小雪還在手術室,醫生說……她的身體多處臟器受損,顱內淤血壓迫神經,就算手術成功,也會成為植物人,而且強行手術的話,她會承受巨大的痛苦,根本撐不過手術臺,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再強制救下去,只會讓她更疼,更難受……”

鹿徽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沈知意按住:“你別亂動!鹿徽,醫生剛才給你做了全面檢查,你得了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全身擴散了,最多只有一周的時間了……”

胃癌,晚期。

這五個字像晴天霹靂,砸在鹿徽的頭上。她楞了許久,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她的生命,也走到盡頭了。

也好。

鹿徽輕輕握住沈知意的手,眼神平靜而堅定:“知意,幫我辦出院手續。”

“你瘋了?!”沈知意驚呼

鹿徽的聲音溫柔卻決絕,“我要帶小雪走,去我們最想去的地方,讓她安安靜靜地離開,沒有痛苦,沒有紛爭。”

沈知意看著她眼底的執念,知道無論如何都勸不動了,只能含淚點頭:“好”

當天下午,鹿徽辦理了出院手續,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她穿著一身幹凈的白色襯衫,來到暮程雪的病房,輕輕將她抱上輪椅,蓋上柔軟的毛毯。暮程雪依舊昏迷著,呼吸微弱,卻依舊是鹿徽心中最珍貴的模樣。

鹿徽推著輪椅,一步步走出醫院,攔了一輛車,朝著記憶深處的海邊而去。

那是她們初遇心動的地方,是她們許下諾言的地方,是藏著二人所有溫柔記憶的海邊。

海風微涼,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像極了那個雨夜,鹿徽第一次看見暮程雪倔強背影時的暖光。

鹿徽推著輪椅,走在細軟的沙灘上,腳下的沙子溫熱而柔軟。她輕聲訴說著過往,聲音溫柔得如同呢喃:

“小雪,你還記得嗎?第一次見你,是在酒店門口的雨夜,你穿著白裙子,打了林薇薇一巴掌,眼神冷得像冰,卻讓我移不開眼。曾經的你是那麽的美好,那麽的傲嬌,在遇見你之前,我身處黑暗,遇見你之後,你就是我的光,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偏愛。”

輪椅停在海邊,海浪輕輕漫過腳踝,帶來一絲清涼。

鹿徽蹲下身,輕輕握住暮程雪的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手背上。

就在這時,暮程雪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她的目光渙散,卻精準地落在鹿徽的臉上,嘴唇輕輕翕動,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鹿徽……我原諒你了……”

三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鹿徽的心上。她什麽都聽得到,感受的得到,但卻始終說不出,她廢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

鹿徽猛地擡頭,看著暮程雪清澈的眼眸,淚水洶湧而出,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小雪……你原諒我了……”

暮程雪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愛…你…”,那是鹿徽見過最美的笑容。隨後,她的雙眼緩緩閉上,手從鹿徽的掌心滑落,呼吸徹底停止。

她走了,帶著原諒,帶著溫柔,帶著對她的偏愛,永遠地離開了。

鹿徽抱著暮程雪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卻又帶著無盡的釋然。她輕輕擦拭掉暮程雪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而堅定,一遍遍地說著:

“小雪,此生不悔,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此生不負,我鹿徽這一生,只偏愛你暮程雪一人。”

“我們終於再也不分開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素圈戒指,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原本想在暮程雪康覆後,親手為她戴上。此刻,她輕輕將戒指套在暮程雪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好,如同她們的緣分,天衣無縫。

夕陽沈入海平面,最後一抹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鹿徽抱起暮程雪,一步步走向深海。

海水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胸口,冰冷的海水包裹著她們,卻讓鹿徽覺得無比溫暖。她緊緊抱著暮程雪,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閉上雙眼,臉上沒有一絲恐懼,只有安寧。

海浪輕輕起伏,將兩人溫柔擁入懷中,海水慢慢上升,直到將二人徹底淹沒,與海天共成一線。

從此,人間喧囂,與她們無關;從此,山海為證,歲月為盟,她們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三天後,茫茫大海上,一艘小船緩緩行駛。

沈知意站在船頭,手裏捧著兩個小小的骨灰壇,海風拂起她的長發,臉上滿是悲戚。她按照鹿徽的遺願,將兩人的骨灰撒入大海,讓她們隨海浪漂泊,永遠相守。

骨灰隨風飄散,落入海中,泛起圈圈漣漪,很快便與大海融為一體。

沈知意轉身,回到岸邊,來到一處面朝大海的墓碑前。

墓碑很簡單,上面刻著兩行字:

鹿徽、暮程雪之墓

此生不悔,唯愛彼此

墓碑前,放著一瓶精致的香水,瓶身簡約優雅,裏面裝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鹿徽生前親手為暮程雪調制的專屬香水,是獨屬於她們的味道。

陽光灑在香水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海風拂過,花香彌漫,縈繞在墓碑前,久久不散。

那是她們的愛意,跨越生死,永遠停留。

畫面定格在這一瞬,海風輕吟,海浪低唱,香魂歸處,便是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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