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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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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項鏈

周末的陽光透過商場穹頂的玻璃幕墻,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鹿氏旗下的高端商場內人聲鼎沸,一層的金店更是流光溢彩,櫃臺裏的珠寶首飾在射燈下折射出細碎而刺眼的光芒,映襯著往來顧客的各色神情。

鹿徽站在珠寶櫃臺前,一身米白色休閑西裝襯得她身形挺拔,只是左臂依舊纏著厚重的固定帶,從手掌延伸至小臂,提醒著她不久前的手術創傷。她的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項鏈間逡巡,眉頭微蹙,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焦灼。

自醫院那場爭執後,她和暮程雪的關系並未真正緩和。暮程雪雖答應了照顧她的日常,卻始終保持著刻意的距離,分房而居,說話客氣得像是普通朋友。鹿徽知道,那份因欺騙而生的芥蒂並未消散,她想選一份像樣的禮物,嘗試打破這層僵局,可面對滿櫃的首飾,卻遲遲找不到契合心意的那一件。

她要的不是多麽貴重的珠寶,而是能代表她心意的、獨一無二的存在——那是只屬於暮程雪的禮物,容不得半點瑕疵,更容不得他人染指。

目光流轉間,一條鉑金項鏈闖入視野。纖細的鏈條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吊墜是一枚小巧的雪花造型,邊緣鑲嵌著幾顆碎鉆,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卻堅定的光,像極了暮程雪清冷又純粹的氣質。鹿徽的眼神亮了亮,指尖下意識地懸在櫃臺上方,正要開口喚服務員取出細看,一個嬌柔卻帶著強勢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這條項鏈,麻煩幫我包起來。”

鹿徽的動作驟然僵住,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她緩緩擡眼,果然看到端沐晴站在身側,一身淡藍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披肩,妝容淡雅,舉手投足間盡是豪門千金的矜貴,可那雙含笑的眼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鹿總倒是好興致,”端沐晴像是剛發現她一般,語氣熱絡得刻意,“周末也來逛金店,是要給哪位幸運兒挑禮物?”

鹿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應聲。她實在懶得與這個處處針對自己、還試圖挑撥她和暮程雪關系的女人多說一句,只想盡快選好禮物離開。

可端沐晴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她。見鹿徽不理不睬,她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鹿總這是怎麽了?難道是不認識我了?我們合作‘拾光裏’項目這麽久,就算算不上摯友,也該是熟絡的合作夥伴吧?這般冷淡,倒是讓我有些寒心。”

周圍的服務員和幾位顧客聞聲紛紛側目,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鹿徽察覺到這些探究的視線,眉頭皺得更緊——端沐晴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公共場合營造出她們關系匪淺的假象,再用她的冷淡反襯自己的“失禮”。

“端總,”鹿徽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與工作無關。至於我們的關系,不過是項目合作,談不上熟絡,更談不上朋友。”

她的話直白而疏離,瞬間打破了端沐晴刻意營造的氛圍。端沐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如常,只是眼底的挑釁更甚:“鹿總這話可真見外。不過看來我們的眼光倒是一致,都看中了這條項鏈。”

她擡手點了點櫃臺裏的雪花項鏈,語氣帶著幾分志在必得:“既然鹿總也喜歡,不如各憑本事?誰先買到,就是誰的。”

“這條項鏈是我先看中的。”鹿徽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已準備讓服務員取出,是你中途插話。”

“哦?是嗎?”端沐晴轉頭看向一旁的服務員,笑容溫婉卻帶著壓迫感,“服務員,你看到這位鹿總先提出要買了嗎?我怎麽沒聽見她開口?”

服務員被夾在中間,臉色為難。她剛才確實看到鹿徽擡手的動作,可還沒等對方出聲,端沐晴就搶先一步,現在兩位都是身份不凡的大客戶,她實在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只能尷尬地笑道:“兩位小姐,實在抱歉,剛才我沒太聽清。這條是新款,很受歡迎,不如我給兩位看看其他類似款式?”

“不必了,我就要這條。”端沐晴直接打斷她,從包裏掏出黑卡,放在櫃臺上,“刷卡,現在就包起來。”

鹿徽看著她蠻不講理的樣子,心底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她也掏出自己的卡,語氣冰冷:“這條項鏈我也買了,價格翻倍。”

“鹿總這是要強買強賣?”端沐晴挑眉,語氣帶著嘲諷,“不過一條項鏈而已,鹿總至於這麽較真嗎?還是說,這條項鏈是要送給暮程雪?”

她刻意加重了“暮程雪”三個字,眼神裏滿是挑釁:“想用一條項鏈討好她?鹿總對‘合作夥伴’,倒是大方。”

提到暮程雪,鹿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這是她的底線,絕不容許端沐晴肆意踐踏。“我的事與你無關。”她的聲音低沈而危險,“這條項鏈我必須要,你若再糾纏,我不介意叫保安。”

“我偏要爭一爭。”端沐晴像是鐵了心要和她作對,死死盯著櫃臺裏的項鏈,“服務員,再猶豫我就投訴你。”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沈知意提著購物袋匆匆走來。她剛才在樓上逛街,看到這邊圍了不少人,好奇過來看熱鬧,沒想到竟是鹿徽和端沐晴起了沖突。“我說兩位,”沈知意走到鹿徽身邊,掃了眼櫃臺裏的項鏈,瞬間明白了緣由,“一條項鏈而已,犯得著這麽劍拔弩張?”

“沈小姐,這是我和鹿總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端沐晴的語氣冷淡下來,她向來不喜歡沈知意這個鹿徽的“跟屁蟲”。

“鹿徽是我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沈知意毫不示弱地回懟,“端總明知道這條項鏈是鹿總先看中的,還故意搶,未免太失風度了吧?再說這款式,明明是暮程雪喜歡的類型,跟你可一點都不搭,你搶來難道是要收藏?”

沈知意的話一針見血,戳穿了端沐晴的偽裝。周圍的人聞言,看向端沐晴的眼神多了幾分了然,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端沐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沈知意會這麽不給她留面子。但她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穩住心神,突然笑了起來:“既然鹿總這麽喜歡,我倒是可以成人之美。”

這話讓鹿徽和沈知意都楞了一下。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端沐晴已經示意服務員刷卡,動作幹脆利落。很快,服務員就將包裝精美的項鏈遞了過來。

端沐晴接過項鏈,轉身直接塞進了鹿徽手裏,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鹿總,這條項鏈就當我送給你了。畢竟我們合作一場,這點心意還是有的。”

鹿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禮盒,指尖傳來禮盒硬質的觸感,心裏卻別扭得厲害。她看著端沐晴臉上那副“大方”的笑容,只覺得無比刺眼——這是端沐晴買的東西,是她搶來又“贈予”自己的,別說送給暮程雪,她自己拿著都覺得膈應。

“我不需要你的禮物。”鹿徽擡手就要把項鏈還回去,“我可以自己選其他款式。”

“鹿總這是不給我面子?”端沐晴按住她的手,笑容裏帶著幾分威脅,“你要是不收,倒顯得我小氣了。再說,你難道要讓我把剛買的項鏈再退回去?傳出去,對鹿總的名聲也不好吧?”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鹿徽知道,端沐晴就是故意的,逼她收下這份“人情”,好日後拿捏她。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厭惡,只能暫時握緊禮盒:“不必了,我自己會選。”

“既然收下了,就別客氣。”端沐晴笑得志得意滿,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希望鹿總喜歡。”說完,她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店,背影裏滿是張揚的得意。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沈知意忍不住吐槽:“這個端沐晴,真是太過分了!明搶了項鏈還裝大方,簡直欺人太甚!”

鹿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禮盒,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她打開禮盒,看著裏面那條本該屬於暮程雪的項鏈,心裏的別扭更甚——送給暮程雪的禮物,必須是獨一無二、只屬於她們兩人的,怎麽能是端沐晴買來“贈予”自己的?這不僅玷汙了她的心意,更是對暮程雪的不尊重。

“這項鏈我不能要。”鹿徽合上禮盒,語氣堅定,“更不能送給小雪。”

“那怎麽辦?總不能扔了吧?”沈知意看著她,有些無奈。

鹿徽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朝著金店外走去。她需要找個地方,把這份讓她膈應的“禮物”處理掉。沈知意連忙跟上,兩人剛走出金店不遠,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稚嫩的哭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面前的地面上散落著蛋糕的殘骸,奶油和巧克力醬混在一起,沾滿了灰塵,旁邊還躺著一個摔變形的蛋糕盒。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臉上掛著淚珠,哭得傷心欲絕:“我的蛋糕……媽媽的生日蛋糕……”

旁邊站著一位年輕的母親,正心疼地安慰著:“別哭了寶貝,媽媽不怪你,我們再去買一個好不好?”

“可是……可是這個是我特意給媽媽選的……”小女孩抽泣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現在摔壞了,媽媽的生日沒有蛋糕了……”

鹿徽停下腳步,看著小女孩傷心的模樣,心裏微微一動。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因為不小心弄壞了給媽媽準備的禮物而哭得撕心裂肺。那份純粹的心意,珍貴而脆弱。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項鏈禮盒,又看了看哭泣的小女孩,心裏有了主意。她走上前,輕輕蹲下身,將禮盒遞到小女孩面前,聲音放得柔和:“小朋友,別哭了。”

小女孩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怯生生地看著她。

“你的蛋糕摔壞了,一定很傷心吧?”鹿徽溫柔地笑了笑,“這個送給你,就當是給你媽媽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她打開禮盒,露出裏面的雪花項鏈。陽光下,碎鉆閃爍著溫柔的光,引得小女孩眼睛一亮,哭聲也漸漸小了。

“這是……給媽媽的禮物嗎?”小女孩小聲問道。

“是啊。”鹿徽點點頭,“你媽媽收到這麽漂亮的項鏈,一定會很開心的。”

旁邊的母親連忙說道:“這怎麽好意思呢?太貴重了……”

“沒關系。”鹿徽搖搖頭,語氣真誠,“我本來就是要送人的,現在覺得,送給你女兒,讓她能給媽媽一個驚喜,更有意義。”

她將項鏈從禮盒裏取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小女孩:“拿著吧,快去給媽媽一個驚喜。”

小女孩接過項鏈,緊緊攥在手裏,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對著鹿徽鞠了一躬:“謝謝姐姐!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看著小女孩拉著母親的手,蹦蹦跳跳地離開,臉上滿是期待的神情,鹿徽心裏的別扭和煩躁瞬間消散了不少。這條被端沐晴染指的項鏈,沒能送給暮程雪,卻能讓一個孩子的心意得以圓滿,也算是另一種歸宿。

沈知意看著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樣處理,倒是挺好。”

鹿徽站起身,將空禮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輕快了許多:“走吧,再去看看其他禮物。給小雪的禮物,必須是獨一無二的,我一定要找到最適合她的那一件。”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驅散了之前的陰霾。她的眼神堅定而明亮,無論端沐晴如何作妖,無論她和暮程雪之間還有多少隔閡,她都不會放棄——她會用最純粹的心意,準備一份專屬的禮物,也會用最堅定的行動,化解所有的誤會,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兩人並肩朝著商場深處走去,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而不遠處的柱子後,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拿出手機,對著鹿徽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隨即發送了一條信息:“目標與沈知意同行,已將端總贈送的項鏈轉贈他人。”

另一端,端沐晴坐在車裏,看到信息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轉贈他人?鹿徽,你倒是清高。不過沒關系,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始。”她放下手機,對司機說道:“去鹿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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