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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徽,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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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徽,你信我嗎?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驟然劃破城郊酒店外的死寂。黑色轎車如同一道失控的閃電,猛地剎在酒店門口,車身堪堪停穩,車門便被狠狠推開。

鹿徽幾乎是踉蹌著沖下車,昂貴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急促而沈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甚至來不及等慢吞吞的電梯,轉身就朝著安全通道的方向狂奔,冰冷的金屬扶手被她攥得咯吱作響,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在她腦海裏反覆閃現——暮程雪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緊蹙,那模樣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剜著她的心口,讓她每跑一步,胸腔都疼得發緊。

走廊裏的聲控燈因她的腳步聲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緊繃的側臉,眼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焚燒殆盡。她循著短信裏的房號,一路沖到門前,擡手,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踹了下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木門被硬生生踹開,門板狠狠撞在墻壁上,發出沈悶的回響。

房間裏的光線昏暗,只亮著一盞床頭燈。鹿徽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床邊那個俯身的身影上——那人背對著她,正彎著腰,似乎要對床上的人做些什麽。而床上的暮程雪,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下貼身衣物,白皙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長發淩亂地散在枕頭上,安靜得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你他媽找死!”

鹿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戾氣。她幾乎是瞬間沖了過去,一把揪住那個女人的頭發,猛地往後一扯。女人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身體被狠狠帶得踉蹌後退。鹿徽絲毫沒有手軟,擡起穿著高跟鞋的腿,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肚子上。

“呃——”女人疼得蜷縮起身子,捂著肚子跪倒在地,臉色煞白。

“給我滾!”鹿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帶著血腥味,“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她面前,我廢了你!”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頭都不敢回,狼狽地沖出了房間,連掉在地上的包都忘了撿。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鹿徽粗重的喘息聲。她快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暮程雪身上時,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戾氣,只剩下心疼和後怕。

麻藥的後勁剛剛過去,暮程雪的意識正一點點回籠。她皺著眉,捂著頭,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鹿徽那張緊繃的臉。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自己竟然只穿著底衣,暴露在空氣裏。

“鹿徽——”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她唇邊溢出,她慌忙擡手捂住自己,眼底瞬間漫上一層水汽,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惶恐:“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在這兒?她是誰?”

鹿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立刻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暮程雪身上,伸手將她緊緊裹住。外套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冷香,將暮程雪整個人都籠罩住。

“別怕,我來了。”鹿徽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擡手輕輕拂開暮程雪額前淩亂的碎發,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臉頰,“有我在,沒事了。”

暮程雪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看著她緊抿的唇瓣,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努力回憶著,眉頭越皺越緊,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記得……我送完關之之,就準備給你發消息……然後有個人突然從後面冒出來……捂住了我的嘴……”

話還沒說完,一陣尖銳的頭疼猛地襲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抱著頭,痛苦地蜷縮起身子:“頭好疼……”

“別想了,別想了。”鹿徽連忙抱住她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安撫著她,“都過去了,不想了好不好?乖,把衣服穿好,我帶你離開這兒,我們回家。”

暮程雪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她吸了吸鼻子,在鹿徽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顫抖著手指,將散落在床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鹿徽站在一旁,幫她拉好拉鏈,扣好紐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離開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城郊的風很大,吹得人骨頭縫裏都透著冷。鹿徽將暮程雪護在懷裏,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她送進副駕駛座,又細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匯入夜色裏。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吹出的暖風,帶著絲絲縷縷的暖意。暮程雪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眼神空洞,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鹿徽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眉頭緊緊蹙著。車子開了一半,她在一家亮著燈的便利店門口緩緩停下。

“等我一下。”鹿徽轉頭看向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去給你買瓶水。”

暮程雪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鹿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冷風瞬間灌進她的衣領,讓她打了個寒顫。她快步走進便利店,暖色的燈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在貨架上挑了一瓶溫牛奶,又拿了一袋面包,走到醫藥區時,頓了頓,又拿了一支消腫止痛的藥膏——剛才再給暮程雪穿衣服的時候,突然看到她手腕上的傷痕,那是暮程雪還尚有一絲清醒時掙紮時留下的傷

付完錢,鹿徽沒有立刻上車。她提著東西,走到便利店門口的角落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咬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亮了一下,映出她眼底濃重的疲憊和陰鷙。

煙霧緩緩升起,繚繞在她眼前。夜風格外冷,吹得她指尖發麻,連帶著心臟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冷得刺骨。她低頭,掏出手機,點開和沈知意的微信對話框,指尖飛快地敲下一行字:幫我查,今晚誰動了暮程雪。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沈知意的回覆就彈了回來,還附帶了一連串的表情包——先是一個瞪大了眼睛的震驚表情,接著是一個揮著拳頭的憤怒表情。

什麽?暮程雪出事了?

你們倆又怎麽了?誰敢這麽大膽子?

還有人不知死活的敢動我們鹿大小姐的人!活膩歪了吧!

你放心,交給我!不出明天,我肯定把這人扒出來,交給你!

鹿徽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了幾分。她摁滅了煙蒂,扔進垃圾桶,提著東西,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暮程雪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向她。

鹿徽將溫牛奶和面包遞給她,又把藥膏打開在暮程雪的手踝處輕輕塗抹,動作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她,塗完藥後,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鹿徽拿過暮程雪手裏的牛奶擰開瓶蓋遞給她,她接過放在唇邊飲下,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驅散了一些寒意。她握著溫熱的奶瓶,猶豫了很久,才輕聲開口:“她沒有碰我。”

鹿徽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暮程雪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像是怕自己說的話沒人信,目光裏帶著濃濃的不安,一字一句地問:“鹿徽你信我嗎?”

鹿徽的心猛地一顫。她側過頭,看向暮程雪。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映在她的臉上,眼底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像一只受驚的小鹿,脆弱得讓人心疼。

鹿徽的喉嚨哽住,她擡手,握住暮程雪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去。她的目光堅定而認真,聲音低沈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語氣裏帶著淩冽的殺氣,像是在立一個血誓:“別擔心,有我在。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讓他活不出伶市。”

暮程雪看著她眼底的認真,鼻尖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車子緩緩駛遠,消失在夜色深處。

而在酒店對面的黑暗巷口,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裏。

端沐晴靠在車窗邊,指尖夾著一支煙,目光冷冷地看著鹿徽將暮程雪護在懷裏,小心翼翼地扶上車。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她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指尖。

剛才親手脫下暮程雪衣衫時,指尖沾染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氣,還縈繞在上面。

“哼,依蘭香。”她用流利的法語低嗤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又帶著幾分玩味,“這女人,還真夠sao的。”

話音落下,她又切換成國語,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聲音輕得像夜風裏的呢喃,帶著幾分暧昧的蠱惑:“怪不得鹿徽對她情難自拔……鹿,你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嗎?”

她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指尖輕輕摩挲著,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像一頭盯上了獵物的猛獸。

轉而有用發法語說到“真想嘗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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