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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怪物→人01 這是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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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怪物→人01 這是一場比賽

洪灰市的電視塔向來是地標建築。

在這個高度的大氣層裏, 這些天覺蘇依然蹲踞著,觀察著。它的目光時常越過層疊的樓宇,落在那些矮矮的特殊建築上。

那些散落在這個城市裏的處所名叫核尾收容所。那裏每天都在發生變化。車輛進進出出, 各種各樣的能量被壓縮、強行塞進狹小的空間裏。

同時,收容所也是一個個被培育起來的能量積聚點。很快, 那裏會轟然炸開,而屆時它只需要看著就好。

但現在,它在等另一樣東西——

有人在看它,在遠距離之外,使用某種脈沖能力。

那個人第一次、第二次窺視它的時候覺蘇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 導致它對此渾然不覺。但隨著它的力量日漸增長, 某些曾經模糊的感知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覺蘇不喜歡被觀察,更不喜歡被這種低劣的能力觀察。

下一次, 只要那個人再發動一次能力,它就能循著那個信號找過去……

等等, 似乎有什麽。

電視塔上風很大,覺蘇緩緩擡起頭, 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察覺到獵物的氣息那樣,微微揚起脖頸。

那個窺視者, 一直遠隔重洋、讓它無從追溯的窺視者, 此刻竟然出現在了它的狩獵範圍之內。

找到了。

*

利亞得打開鏡子。

他們此刻仍在池明材的公寓內,外面天色已經黑了。

梁照黎靠在門邊, 艾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潘穎游則站在夏思瞬身後。而利亞得被他們包圍著,面前是一面鏡子。

說實話,這次如果是讓他監視覺蘇的動向,利亞得絕對不會照做。每一次從鏡子裏查看覺蘇, 都會發現它的實力又增強了一些,甚至上次他只是瞥了一眼,它就察覺到了。

不過對付小球還是綽綽有餘。

“把小球抓過來以後,”在行動開始前,利亞得忍不住問,“還放回去嗎?”

夏思瞬想了想:“再說。”

利亞得將註意力集中到鏡子上。

面前的鏡子畫面逐漸清晰起來,像監控攝像頭一樣映出了小球。

正當利亞得準備伸出手探入鏡子中把小球抓過來時,鏡子裏的畫面突然一閃。

像是老舊電視機突然失去信號那樣,鏡子裏的畫面劇烈抖動起來,清晰的圖像碎裂成無數雪花點,嘶嘶作響。

什麽情況?

利亞得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劇痛便毫無預兆地從頭腦中穿過。

像刀片從他的太陽穴刺入,切割攪動著,利亞得的視野裏瞬間被一片血紅覆蓋,更有一絲溫熱的液體從他的鼻腔湧出來。

“利亞得?”夏思瞬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信號被什麽控制了!

鏡面上的雪花點碎裂得越來越小。然後,那些混亂的畫面突然一頓,動態的擴散消失,鏡子裏什麽都沒有了。

一切恢覆正常,鏡子變成了普通的鏡子,映出的只有房間裏的家具,以及,利亞得驚恐的臉。

利亞得再次嘗試打開鏡面時,發現了一件更令人恐懼的事。

“我的能力……”利亞得喃喃道,“我的能力好像沒了。”

他轉過頭,發現夏思瞬原本站著的位置空了。

利亞得用手擦掉流出來的鼻血,震驚地問在場的其他三個人:“她?她去哪了?”

從剛才開始他的五感就仿佛麻木了一樣,導致他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和動靜,現在他的聽力才慢慢恢覆。

艾泱冷靜地詢問利亞得:“你也不知道嗎?剛才我感覺頭暈了一下,回過神來她就不見了。”

原來大家都沒發現,大家都和他一樣五感麻木了一瞬。

意識到這一點後,利亞得多少有了點心理安慰。

“你做了什麽?”梁照黎的目光落在利亞得身上,聲音冰冷地質問道。

“我什麽都沒——”

話沒說完,一只手猛的攥住了利亞得的衣領。

潘穎游把他拽到面前,兩張臉幾乎貼在一起。她的頭發像火焰一樣刺痛了他的眼睛,恍惚間他聽到她兇神惡煞地對他說:

“被你的鏡子吃掉了。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把人交出來!”

“我沒有……”

潘穎游用力搖晃著利亞得,幾乎要把他的骨頭甩散架:“交出來!”

“我真的什麽都沒做……”血液從利亞得的鼻孔裏緩緩垂落下來,他又擡起手擦了一下,潘穎游大力的搖晃讓他感覺胃都在翻騰。

“我的異能被幹擾了,然後就失效了,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

潘穎游的眼睛裏漫上了紅血絲:“既然你的異能失效了,那你現在也沒什麽用了吧?”

利亞得覺得潘穎游是真的會殺了他,現在就可能讓他血濺當場,他的大腦拼命轉動,試圖找出一點線索。

被野獸註視著的恐懼和焦急讓利亞得在危機中突然靈光一現。

“聽、聽我說!”

利亞得飛快地喊出來。

“我之前窺探過覺蘇,它好像註意到我的存在了。但是那時我是在國外,距離它比較遠。”

“現在我被你們又帶回了洪灰市,離它比較近了。說不定是它!”

*

覺蘇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一直用脈沖能力窺視它的那個人出現在洪灰市後,覺蘇便打算在對方再一次發動能力時順著對方的脈沖信號攻擊他、殺了他。

但它突然發現有熟悉的人在旁邊。

“所以你順手把我撈過來了嗎?”夏思瞬面無表情地詢問眼前這位莫名其妙的家夥。

她一回神就發現自己在電視塔頂上,往下一望便是俯瞰全城的夜景。

覺蘇:“嗯。”

夏思瞬:“……你該慶幸我沒有恐高癥。能不能離開這裏,往下移動到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

這是電視塔除了發射陣列區以外的最高點維護平臺,狹窄的環形金屬平臺外側有低矮的護欄,但依然隨時可能有墜落風險。

覺蘇沒有立刻回答。它在評估“安全”的定義後,沒有經過征詢,手臂橫在了她的身體上,攬起她,從電視塔頂一躍而下。

人類喜歡過山車、跳樓機之類的刺激游戲是情有可原的。反應過來後,夏思瞬竟在高空墜落中感覺到了一絲舒適,那種瀕臨死亡卻又確知自己不會死去的暢快感。

她也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到了覺蘇的質感。

雖說都是核尾,但不同的個體有不同的膚感。梁照黎的質感是光滑的,真繁的質感是黏糊糊的,方格的質感是冰冰的。

覺蘇的身體摸起來有一種金屬的冷硬感,和墜落時的大風一起形成了呼嘯而來的印象。

覺蘇在一條小巷中降落。

它松開夏思瞬。

夏思瞬稍微有點暈車,她花了好一會兒才站穩平靜下來。小巷裏很暗,路燈光搖搖晃晃的。即便是在洪灰市這樣的大都市,也會出現像這樣貧瘠灰暗的小巷。

她擡頭看向覺蘇,這才發現覺蘇額前的小鹿角上掛了小海獺鑰匙扣。

這是約定好的休戰期的標志。

看到曾經屬於她的小海獺鑰匙扣,她心平氣和地問:“現在可以說了嗎,找我什麽事?”

覺蘇直直地盯著她:“你沒有按照約定捕獵我。”

夏思瞬郁悶:“我正要捕獵你。”

覺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人太多了,我只接受你一個人捕獵我。”

夏思瞬不明白覺蘇的執念,她之前以為它是戰鬥狂,那些主動挑釁、主動尋求對決的行為都指向這個結論。她以為它只是單純想找到機會戰鬥,享受戰鬥本身帶來的刺激。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因為戰鬥狂希望敵人越多越好,而覺蘇不是。

“為什麽?我們之間有天生的力量上的差距,就像你可以從電視塔上一躍而下,但我一躍而下只能變成碎末。我一個人來捕獵你和一群人來捕獵你,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

“捕獵”這個詞對於夏思瞬來說帶有很強的陌生感,導致她說多了,竟然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捕獵”這個詞了。

覺蘇:“沒有差距。”

夏思瞬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不要睜眼說瞎話。”

就像她不能一個滑鏟解決掉老虎一樣,從物種上來說,她也沒辦法和一個天生就是能量強者的家夥正面對抗。她雖然把覺蘇視作敵人,但她知道她必須用其他方法除掉它,而不是硬碰硬。

覺蘇繼續道:“立體結構的脈沖能夠塑造其他的結構,你能改變我的能力結構,這就相當於沒有差距。”

夏思瞬楞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能量型首領”和“成長型首領”這兩個概念了。首領的標準就是擁有能塑造別人的脈沖能力。

“那你同樣也能改變我的能力結構,對嗎?”她問。

“對。”

夏思瞬道:“我想我懂你要什麽了。你等一下,我給其他人打個電話。”

她拿出手機,卻發現手機似乎壞了,可能是在剛才覺蘇攻擊利亞得的鏡面、把她帶過來的時候造成的損耗。

“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覺蘇:“它打不了電話,我扔了。”

夏思瞬:“……”

她差點忘了。覺蘇的電話預付卡是用她的地址登記的,所以當她被通緝的時候,覺蘇的電話卡也被停機了。可憐的手機。

為了讓她順利打上電話,覺蘇幫她找到了一個電話亭。

聯邦內的電話亭已經少到屈指可數了。這一座還是因為造型覆古美觀才被作為城市景觀保留下來。

“你有硬幣嗎?”夏思瞬提出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覺蘇頓了頓:“我很快回來。”

夏思瞬郁悶地在電話亭外等待。

片刻後,覺蘇不知道從哪裏搶來了幾枚硬幣,交給她。

夏思瞬走進那個覆古電話亭,投幣、打電話給梁照黎:

“我沒事,就是突然通過鏡面瞬間轉移了,遇到了覺蘇。”

“嗯,真的沒事,很快會回來的,大概七天後我會回去找你們。”

“不要擔心。”

在和梁照黎談話過後,潘穎游也過來聽了幾句,她在電話那頭問:“為什麽是七天後?你真的沒問題嗎?”

夏思瞬:“沒事,這是我和覺蘇之間的私事,是很文明的比賽,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電話亭外,覺蘇站在路燈邊,路燈光從它身後打過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修長的影子。

覺蘇似乎聽到了什麽,它的目光落到電話亭內的夏思瞬身上。

比賽?

打完電話後,夏思瞬走出電話亭。

她已經決定分出七天時間單獨應付覺蘇。

覺蘇:“請從之前那句話開始繼續說。”

“之前哪句話?”

覺蘇一字不差地重覆道:“‘我想我懂你要什麽了’,這句話。”

記得真清楚。

“好吧,我想我懂你要什麽了,”夏思瞬說完前面半句話,開始說後半句,“你並不是希望被我捕獵,而是希望能被我的脈沖能力影響,動機是感覺無聊想找點事做。”

覺蘇楞了一下,它看著她,平靜的眼中出現了微妙的波動。

好一會兒,覺蘇才道:“嗯。”

夏思瞬:“那就開始吧,這是一場比賽。七天之內,我們互相影響對方的能力結構,最後誰擁有更強的力量,誰就贏了。”

覺蘇總算明白了剛才聽到的“比賽”是什麽意思。

但它有些不理解:“為什麽?我以為你應該感到害怕,我的初始值比你高很多。”

夏思瞬卻道:“我為什麽要怕?我還得謝謝你給我一個強化的機會。”

立體脈沖結構能夠影響其他的能力結構。她能影響覺蘇,覺蘇也能影響她,也就是說在這些天的相處中,她能最大程度地增強自己的能力,這簡直跟上了衡水提高班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有,我並不怕死,我和你一樣無聊。”她微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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