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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怪物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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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人→怪物 蘇醒

經過那個天大的烏龍, 夏思瞬總算看到了商淩理不直氣不壯的一面。

其實認真說來還挺可愛的。平時商淩無法無天作天作地,但是遇到某個原則性問題就會像小孩一樣六神無主。

在她這裏,這個原則性問題就是“合作關系”。

“我不幹了”“斷絕合作關系”“再見吧”, 這些詞顯然都精準地踩在商淩的雷區。

至於他主動袒露的那些罪狀,她是真的不在意。隱瞞她也好, 監控她也好,都不能對她構成威脅,一律歸類為小貓撓了她一下,她懶得追究。

夏思瞬現在真正在意的是核尾種群。

小球從酒店裏憑空消失是一件怪事。

“首領”更是需要提防的存在。

她多少得做點準備,所以她中斷了尋找小球的旅程。

“接下來我們去做什麽?”真繁已經對吃大餐迫不及待了。

她叮囑道:“你把五感收回去, 去訓練, 五個小時後會有好吃的送到基地。”

她把真繁的三個黏液小人都塞進了包裏,隔絕了真繁的全景視野。

*

夏思瞬把梁照黎從基地帶出來, 去了一趟坎青區。

她沒有駕駛證,又不好帶著梁照黎這個小怪物去坐出租車, 於是讓程聞安開車前往。

一路上可以看到沒拆遷的老房子,荒僻的馬路邊色調灰暗。

梁照黎是第一次坐車, 他一直握著她的手,看起來神情有點暈暈的。

“暈車嗎?”她問他。

他搖頭:“不暈。”

程聞安的視線轉向後視鏡, 看了鏡子裏的兩人一眼,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隨後就移開了目光。

在車窗裏看到了裸露的巖石斷層時, 車慢慢停下來。山上沒有可以行車的道路, 只能步行上山。

伏犬山,當代人叫做“爛尾山”的那座小山包。

程聞安幾個月前跟著她來過一次,他沈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跟著她和梁照黎上山, 他說:“我在山下守著車。”

夏思瞬帶著梁照黎上山,熟門熟路地找到那棵樹,挖出樹下埋著的盒子——上次她特意將它重新埋回了土裏。

看到空盒子底部那行字的時候,梁照黎的神色凝滯了。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前幾天,她把那枚琉璃吊墜交給他讓他猜是什麽,他去網上翻找了琉璃吊墜的形態,懷疑裏面是骨灰。現在這行小字確認了琉璃珠中的灰白點確實是骨灰,是小狗毛毛的骨灰。

但是,梁照黎……是他嗎?

刻下這行字的,是他嗎?

為什麽,為什麽名字是一樣的?

梁照黎整個人都是僵住的,像是被時間鈍重地擊中了。

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卻分外僵硬。和過去相似但有一絲些微不同的五官並沒有在臉上拼湊出什麽有意義的表情,烏黑的短發在山上微風裏輕輕被吹動。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點,嘴唇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麽話,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夏思瞬讓他放松一點,把盒子塞在他手裏:“把盒子帶回去吧,沒必要再埋在這裏了。”

萬一哪天區政府心血來潮過來把這個爛尾山的“爛尾”給補了,炸了山體,可就不好玩了。

至於梁照黎的記憶,她不清楚是否會恢覆。但她想,得讓他知道他的過去。就算她不說,有一天他也會想知道的。

她把這個記憶的鑰匙給了他。

回程的路上,梁照黎更是沈默,他依然緊握著她的手。

手指和手指交錯著,像是害怕她離開一樣。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她知道,按照他的性格,想清楚後會表達的。

*

按照她答應真繁的,夏思瞬訂的大餐送到了基地的山下。

這是以卡車為單位的外賣運送,給基地所有的隊友。

衛絮這個廚子都震驚了,蓬松的頭發苦惱地炸開來:“這是什麽家宴嗎?”

真繁已經不再沈迷於薯片和汽水了,她對貨幣也有了一定的認識,開始擔心自己這個窮光蛋無法支付這頓大餐:“要、我要付你錢嗎?”

夏思瞬笑道:“不用。我說了,我有的是錢。”

她有的是錢。她正在思考怎麽花錢。

第一步,在聯邦內大量買房,在大城市和交通樞紐、州內中心城市、以及隱蔽的小鎮和開發區內。

這一步是構建她的安全屋體系,500套安全屋算下來花費最多幾十個億。

夏思瞬聯系了洛熔:“你有沒有可靠的買房顧問?”

其實她還挺擔心洛熔的。

他知道得太多了,距離權力核心也太近了。

前陣子他又說,他把其他勢力拉下水了,比如副總統辛見清。

這是他保全自己的辦法,但她卻覺得更加危險。可能是因為性格不同,她討厭在不同的人之間周旋,她一想到她需要對她無感和討厭的人笑臉相迎,她的面部肌肉就開始抗議了。

就拿副總統辛見清來說,從外表看來她是個很有抱負很有手段的女人,她的內裏夏思瞬不知道,但夏思瞬可以確定副總統是個人精,當然這是她的廢話文學,能坐上那個位置的有幾個不是人精?

不過她幫不上洛熔的忙。

她究竟也不是那種世界破破爛爛思瞬縫縫補補的類型。她只是偶爾拿起針線稍微補一下。

**

副總統辛見清仍然把小球安放在那個盒子裏。

小球留在地窖裏,它正持續地給那個巨核輸送能量。幾十年以來收集的能量從小球圓滑的表面上流溢出來,讓小球表面散發著淡淡的一層光芒,在昏暗的地窖裏,它像會發光的深海魚類。

地窖角落裏潛伏的陰影有時候會被這種光芒撥動,搖晃一下,那是偶爾的能量爆發,就像偶爾的太陽風暴一樣。

源源不斷的能量順著光流向巨核,並不受容器的阻礙。巨核上的紋路逐漸更明亮,光芒在紋路上一轉又一轉地流動,整個巨核的呼吸感更加明顯。

一連幾天。

辛見清去地窖查看情況的時候,小球便會找個空檔歇息一下,讓她帶它離開地窖裏的密室,在地窖外部的酒櫃邊和辛見清談論一會兒。

“如果首領是月亮之子,我就是月亮。”小球的語氣聽起來非常愉快。

“我可以帶來至少六代首領,而首領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

辛見清聽見小球的言論,笑了:“這話你敢當著首領的面說嗎?”

小球倒是誠實:“不敢,但背著首領我還是敢說的。”

辛見清在樓上的時候喝茶,來了地窖就喝酒,她沒有飲料似乎就活不下去,她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喝到小球都開始懷疑球生。

可能是有點醉意了,辛見清竟問起來:“首領是公是母?”

發現辛見清也有這樣愚笨的一面,小球又開始得意起來,它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回答道:

“無性。你還不明白嗎?長生種之所以不孕不育,就是因為我們。”

辛見清追問:“哦,但那些實驗室的怪物怎麽有男有女?”

小球趁機挖苦了一句:“我以為你是聰明人,沒想到連這點都想不通:要知道,那是我們借用了人類的身體。”

辛見清若有所思地點頭,總結道:“因此,首領是純正的核尾,它沒有借用任何人的身體。”

正在說話間,容器裏的巨核突然有了動靜。

巨核上的紋路首先展開來,從包裹著核的狀態舒展開來。

一條白色粗壯的尾巴“啪”的擊碎了玻璃,周圍粘稠的液體隨之流淌下來。

玻璃碎片在地窖裏飛濺開來。

在地窖酒櫃部分的辛見清和小球聽到了密室裏的動靜,兩個大逆不道聊天吹牛的家夥以為是她們的聊天冒犯到了首領,便紛紛閉嘴。

“去裏面看看,要真不行,我幫你向首領道歉。”辛見清放下酒杯。

小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它清楚它能供應六代首領,但可能是因為在過去被某個人類打怕了,它的性格變得自卑膽怯。

此刻面對有可能已經完成激活的首領,它內心的恐懼壓過了自豪和欣慰。

抽出那個特定的酒瓶,密室在她們面前展現。未及打開燈,就能嗅到空氣裏充盈著獨特的氣味。鮮活的、銳利得像剛從大動脈噴湧而出一樣的氣味。

辛見清的心理素質比小球好得多,她“啪”的打開燈。

容器碎了。

燈光下,碎裂散落的容器碎片反射著成千上萬個光點。容器裏的粘稠液體流了一地。

容器裏的巨核已經展開。

一圈一圈纏著核的尾巴松開後,橢圓的巨核也隨之伸展開來。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它的身材修長勻稱,肌肉線條完美。

它的胸腹與四肢被一層銀白色的金屬甲胄貼合覆蓋,這是緊隨身體曲線而生的甲片,宛如第二層皮膚一樣。

它的尾巴從尾椎延伸出來,粗壯有力,節段結構交替覆蓋著細細的白色絨毛和銀色甲片,這是它最具獸性的特征。

它額頭上的骨質隆起,逐漸生長出兩對雪白的角來。可能是因為吸收的能量都來自人類,它的臉和人類極其相似,美得雌雄莫辨。

銀色的長發爆炸一樣迅速生長起來,發絲帶著冷光,和銀色甲胄一起在燈光下交相輝映,如同月光和金屬鑄造出來的雕塑。

月亮之子,恰如其分。

那雙金色的眼瞳看向辛見清和小球,無形的壓力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如同潮汐一樣在地下室內轟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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