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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亡夫爭奪戰 梁照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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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亡夫爭奪戰 梁照黎

夏思瞬話剛說了一半, 眼前的那個“洛熔”轉身就跑。

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一樣,拼命地跑,頭也不回地跑, 生怕被死神逮住似的野蠻地跑。魂在他身後追,人已經探出前半截了, 臉上全是對活下去的渴望。

“我去追。”程聞安把拼圖碎片塞在夏思瞬手裏。

“洛熔”的這種跑法反而打消了夏思瞬心裏的疑慮:問題不大。

她沒有動,站在原地。

果然,程聞安追蹤著“洛熔”消失在道路拐角後,從另一邊走出一個年輕人來。

那個向夏思瞬走來的年輕人有著鬈曲的黑發,五官精致, 剛下過的雨沒有影響到他的狀態, 一絲水珠都沒有。

正是洛熔。

洛熔走到夏思瞬面前,臉上露出歉意的笑:“抱歉, 我讓人頂替我,騙了你。”

夏思瞬仔細打量他。

這回是真正的洛熔, 剛才那個跑掉的是假洛熔。

洛熔任由她打量,笑道:“你完全分得清我和別人, 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其實標記了ip就不會有錯,就算毀容了也認得出來, 除非完全改變了本質, 從有機物變成無機物,比如變成骨灰。

當然, 她不會把這一點說出來。

她反過來問他:“我應該問你,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嚇了我一跳。”

假洛熔出現在夏思瞬面前時,她差點以為洛熔已經被殺了。“昆頓會頂替洛熔”這個預測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始終懸著。

洛熔走近了一點:“第一,我想試試你認不認得出我。”

這不是和程聞安不謀而合了嗎?程聞安還問他和梁照黎有什麽區別。

“第二,我想支開你的朋友。”

洛熔完整地解釋動機時, 她補充道:“他叫程聞安。”

“嗯,很抱歉。”洛熔禮貌地為他記不住程聞安的名字而道歉:“但我必須支開他,有件事我只能對你說。”

“這就是你為了一塊拼圖碎片要求見面的原因?”

“是的。”

盡管洛熔提到有重要的事只能在程聞安不在的情況下對她說,她還是給程聞安打了個電話,讓他回來。

掛掉電話後,夏思瞬看到洛熔定定地看著她。

她解釋了一句:“今天他過來本來就是因為我的事,如果半途把他撂下不太好,我會和他說清楚,讓他不要擔心。”

洛熔唇邊揚起笑:“你對你的朋友真好。”

她對洛熔的印象很微妙,是珊瑚絨一樣的質地,琥珀色的眼睛柔軟,待人處事也細密而溫和,永遠是那樣具有親和力的笑容,很容易就會覺得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密友。

但仔細一摸珊瑚絨,卻覺得有點濕冷,猛然間發覺他面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現在她和洛熔的關系也是如此。見過幾面,他已經帶她去過了他的“秘密基地”,甚至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地睡覺,但一捋邏輯,關系的本質還是疏遠陌生的。

當兩人在偏僻的亭子裏獨處,等待程聞安回來時,氣氛便被尷尬和沈默充斥。

“對不起。”洛熔忽然道。

她甚至沒有問他什麽原因:“沒關系。”

因為家族和冤獄,他對她存有愧疚,而她對他存有探聽的陰謀。

程聞安回來了,他看了一眼洛熔,見面就是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面對質問,洛熔只是微微笑著,像新聞發布會上禮貌挑不出錯的發言人:“有事要單獨對她說。我原來打算直接帶她離開,她說要和你說清楚情況。”

程聞安一怔,他看向夏思瞬。

她以為他是在向她證實情況,點了點頭:“是的,你先回去吧,沒關系。”

程聞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放輕:“好,謝謝。”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禮貌過頭了,謝謝不知道在謝謝什麽。

.

程聞安離開後,洛熔帶夏思瞬坐上了一輛車,開往海邊。

“前陣子我在查你的資料,發現你的丈夫梁照黎死亡時的車禍事件記錄有問題。”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看向前方。

她沒有打斷他。

這種天龍人的套路都是“三分鐘我要她的全部資料”,所以能查到這一步也是正常的。

“梁照黎失蹤前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我家附近的道路上。”

“我家”那兩個字被他重音強調。

夏思瞬依然安靜地聽著,沒有什麽反應。

她該有什麽反應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面一定有更殘酷的事實在等著她,她還是留著精力去應付那些吧。

“從梁照黎生前十年的活動軌跡來看,他應該是在嘗試為你翻案,甚至對付希爾家族。更早的記錄我找不到了。”

翻案嗎?夏思瞬有些詫異。

她一直以為梁照黎和她一樣是躺平擺爛人,因為他每次來獄中探望她的時候只字不提仇恨或者翻案。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屬於溫和鴿子派的人,背著她和權貴硬剛。

“上次我和你見面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我沒有對你說——直到我找到了一個東西。”

洛熔沒有再說下去。

車平穩而快速地駛過黑色巖石邊的沿海公路,從海風中穿過隧道。

海洋資源開發研究站。

掌控能源的希爾家族在各處建造了海洋開發研究站,有些已經產出成果大規模投入使用,有些還在初期探索,有些則陷入荒廢。

車停下來。

“你要去看嗎?”洛熔熄火車子,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方向盤。

她道:“都到這裏了,為什麽不去?”

海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巨大的波浪能發電機安靜地漂浮著。

研究站裏很暗,空氣濕冷又帶著腥味,往下走的時候,感覺像步入深淵。建築內部是一條漫長的走廊,一直向下延伸,就像礦井一樣深不見底。

這個研究站應該有些年頭了,沒有人維護的電子設備大多都自動關閉了,只有波浪能發動機帶來的電在持續驅動著排風扇。

走廊裏空蕩蕩的,兩人走動的聲音一清二楚。

在一扇門前,洛熔停了下來。

門上塗著防銹漆,電子密碼鎖的屏幕漆黑一片。

“這扇門我進不去,只能用這個看。”

洛熔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門縫。門的底部有一條細長的縫隙,用來通風。

他把工業內窺鏡的探頭塞進縫隙,顯示屏亮起來,畫面調焦。

屏幕上的畫面不夠清晰,也不夠明亮,但卻能看到那個東西。

能看到人形的輪廓。

但就像電影裏塑造出來的外星人一樣,擁有扭曲而不自然的比例。

它的脊背弓起,骨骼的形狀構成了它的外形,四肢修長,有些地方卻有著曲線形的腫脹,看不清它的臉,它也沒有頭發,幹凈利落地醜陋著。

它的旁邊有一堆抹布一樣的爛物,從骨架來看應該曾經是個人類,衣服的線條毛毛躁躁的。

它抓住那個死人,沒有用任何工具,只用純粹的蠻力,手便像鉆頭一樣穿透了那個死人的身體。

它不斷鼓搗著那具屍體。

它似乎在那具屍體裏找著什麽。

它不要那些骨頭、血水和已經開始腐爛的肉和內臟,它要的是更加細微而珍貴的東西。

它像從抽屜裏找東西一樣,從那具屍體裏一件一件地掏東西出來,那不能被稱為“手”的手裏攥著血肉模糊的汙穢,扔在一邊。

它找不到,最後把那團血肉放在地上,用雙手搗碎它洩憤。

血漿四濺。

在門外透過窺鏡看著內部發生的一切的兩人都沒有出聲。

夏思瞬想起了技術官明楚提到過的事。

[他們在做可怕的實驗。][我的一塊肉都不要留下。]

那是針對長生種和異能者的實驗,而眼前的“這個東西”,就是他們培育出來的怪物。

令人作嘔的景象。

“梁照黎是這樣死的嗎?”她問洛熔。

屏幕的光照在洛熔的臉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我沒能掌握更確切的資料,我只是根據各種線索推斷出……它有可能是梁照黎。”

夏思瞬:“什麽?”

這個東西。

她確信自己沒聽錯,洛熔說的就是在這扇門後移動的這個東西。

“應該只剩一半的基因核了,所以他看起來不像是人,另一半的基因核被偷走了,至少記錄裏是這麽寫的。可能是因為梁照黎在調查,所以他們抓住他……”

洛熔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努力抑制著,一手撐著膝蓋,肩和腰弓了起來。

排風扇在嘩嘩作響。

回蕩在空泛陳冷的空間裏。

“對不起。”他說。

洛熔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當他發現事件中的某個線頭、動用自己的各種手段扯出整個線團後,他就不再害怕死亡——因為眼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

希爾家族什麽都不缺。權勢滔天,財富地位唾手可得。當世俗的一切已經囊括,他們擡頭望向更高更禁忌的領域。

長生種擁有的壽命,與生俱來的異能,這些被視為接近於神的力量。

上天沒有賜予他們這些,於是他們動手奪取。

似乎是聽到了門外的聲音,門裏面的那個東西移動起來。

它走到囚籠邊。

它的“手”撐在密密欄桿中。

它在嗅聞。

標記過的ip不會改變,就算形態改變ip也依然存在著,除非變成無機物。

夏思瞬確認了它的身份。

【ip:(已標記:梁照黎)】

她從來沒想過再見梁照黎時是這樣的情形。她設想過他假死,設想過他真死,就是沒設想過他以半死的狀態出現在她面前。

在這種情況下,她開始發呆,像在監獄中時那樣麻木地神游。

她忽然沒頭沒腦地想:或許她應該認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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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三合一的,但是真的寫不完真的寫不完(吐血)入v後我盡量多更(看著我以前兩千字的字數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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