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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危險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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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危險重重

月下,平靜的小路上腳步聲陣陣,樹影搖曳,草叢聳動。

逃出險境的三個人,分頭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最後他們都直指最危險,卻又最熟悉的地方——各自的辦公室。

朱智斌回到主樓,警惕地走上樓梯。

防止因為血跡暴露他的行蹤,在路上時,他就扯下了染血的襯衫,裹住手腕。

走在陰森寂靜的走廊,他的精神緊繃到極點。

腰間的槍被緊緊扣在手裏,等待伺機而動。

一路扶著墻,拖著腳步,直到走進了熟悉安全的環境,他將門鎖扣上,緊繃的弦才算放松下來。

一次次化險為夷的經歷,讓他早就習慣了受傷。

打開抽屜裏的止血藥粉和繃帶,正要處理包紮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放在桌面的槍再度被他握在手上,他吐掉咬在嘴裏的繃帶,借著牙齒的力道,將黑黢黢的槍上膛,然後瞄準門口的方向。

篤篤篤——又是三道敲門聲。

這次,伴隨著一起的是一聲熟悉的問候,“主任?”

“段副官,什麽事?”

朱智斌放下警惕,但依舊懷疑,目光緊盯那扇門。

“看見您辦公室還亮著,特意來提醒您註意身體,切莫勞累過度,明日的大會還需要您來主持呢。”

朱智斌隨後敷衍了幾句,將段副官打發走。

聽到腳步聲漸遠後,他才又繼續包紮傷口。

等他處理好,月影已經西移,他將窗簾拉開,打開窗戶,讓凜冽的寒風吹散屋內的藥味,又燒燼染血的襯衫和繃帶。

看著熊熊燃起的火焰,他不由想起鄭弘亞二人。

盯著火苗沈思了片刻,他把襯衫整個丟進火盆,轉身拿起電話,撥動表盤。

電話響了幾秒就被接通了。

朱智斌:餵,是我。

鄭弘亞:老師,您還未睡?

那頭的聲音沈穩有力,這樣看來,他們應該是安全的。

朱智斌得到他們無事的訊號,丟下一句叮囑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朱智斌:事情未處理完睡不著,你也別忙活太晚,盡早去休息,別因此耽擱了明日重要的會。

葉霄走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鄭弘亞把電話放下,眉頭舒展的樣子。

“老師沒事吧?”

“聽聲音應當是沒有什麽大礙,但後面的兩聲槍響,說不準到底是誰開的……”鄭弘亞微微瞇起眼,淩厲的目光望著虛空處。

“不管怎樣,也算是死裏逃生了,你也別多想了,回去休息吧。”

葉霄的手搭在他肩上,把著他往外走。

但回到了宿舍的鄭弘亞還是沒睡,來回踱步了一晚上。

他想不明白為何過去三日了,還沒收到陸宇恒的信或電報。

常西浩留下的那封信寫得很清楚了,他願意為了黨國和百姓的安寧生活犧牲,裏面還包括對第一次和李澤濤打配合的擔憂,以及克服困難的心態轉變。

種種推心置腹的心聲,足以讓陸宇恒打消尋李澤濤覆仇的心思。

而他給劉譯沐的電報上,也清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會主動向劉妙桐解釋清楚,讓她不要再耗費時間在他身上,斬斷一切讓劉妙桐陷入危險的可能。

至於程建英要置劉妙桐於死地那件事,如果他還活著,自己一定會親手殺了他,但他已經死了,那就不要再牽連無辜的人了。

他說這麽多,做這些,就是希望陸宇恒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隨著等待的時間越長,他越擔心是出了什麽意外。

惴惴不安的情緒一直牽動著他的精神狀態,毫無困意的他就這樣睜眼到了天亮。

到了會上,他就是再精神不濟,也要強打起精神來。

今日的會格外重要,是為了調整戰術戰略,以及人員調動。

不斷減員的情況讓航校內部的一些新兵惴惴不安,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能成建制去禦敵的飛行隊就只剩極鷹中隊了。

針對這些情況,朱智斌將幾支飛行隊縮減,只留下極鷹中隊,第一大隊,第四大隊和第五大隊,先前的第二大隊和第三大隊分別擴充到剩下的四支飛行隊裏。

為了讓底下的飛行員信服,適應新隊長,朱智斌將原第二大隊的人分散成兩部分,納入第四大隊和第五大隊裏,第三大隊也是采用相同的策略。

將人員調配完後,他就得開始講述禦敵的戰略和戰術了。

講述的過程少不得要用到黑板展示,恰好他被傷到的又是手腕。

段副官請他上前講解時,他下意識摸了摸手腕,尖銳的疼痛悄然蔓延全身。

雖然強壓著擺出面無表情的模樣,但他接指揮棒的時候一改常態,率先伸出沒有傷的左手。

一連兩個動作,微小卻反常,瞬間引起了李澤濤的註意。

原本他是無需來開今日的會,因顧念他還帶著傷,故而讓謝誠來代替他參會。

不想,會議開始前,他狀若無常,揚起一張笑臉,闖進眾人的視野中,就連朱智斌也對他的出現感到奇怪。

若是沒有發生昨夜的意外,李澤濤本是不想出席的,但不找出那個人,他更加徹夜難眠。

從開會伊始,他就毫不掩飾打量的目光,一圈看下來,他楞是沒找出一點異常的地方,直到朱智斌的那兩個小動作,被他敏銳捕捉到了。

但到底沒有切實的證據,他也只是懷疑。

幽深的目光盯著朱智斌看了許久,突然想到什麽,他視線無意識略過站在一旁的段副官。

忽地,靈機一動。

“主任,抱歉,我到了該換藥的時間。”

話音落下,他就當著朱智斌以及眾人的面,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會議室。

餘光註意到朱智斌只是拉下了臉,但並沒有起疑後,他扭頭直接往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站在那間辦公室前,他看了眼牌子上的字,確定是朱智斌的辦公室後,環顧四周,沒看到人靠近,他當即推開門閃身進去。

回想起昨夜的打鬥,他很確信被他打中的人只是被子彈擦傷,並沒有太嚴重,所以只需簡單處理即可。

理順思路,他直奔一旁的櫃子翻找起來。

但他擔心動作太大被發現,所以翻找得很緩慢。

然而找了半天,沒從裏面翻出有用的東西。

想了想,他把目光投向了辦公桌的抽屜。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如果他是朱智斌,重要的東西一定是放在一個他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整間辦公室裏,最符合的位置莫過於那只抽屜。

帶著這樣的猜測,李澤濤步履堅定,朝著抽屜前進。

就在他正要打開抽屜時,門外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聽到聲音,拉開抽屜的手瞬間僵住,他一臉警惕地盯緊那扇門。

於此同時,腦海裏也盤旋過無數個脫身的理由。

門被敲了三聲,“主任,您在嗎?”

“主任?”

連續的呼叫,讓李澤濤砰砰直跳的心被提溜到了高空中,手指也不由自主地蜷縮成拳。

“裏面難得沒人?”

隨著這句話響起,門把也被輕輕轉動。

李澤濤眼看著那扇門要被打開了,連忙將抽屜推回去,壓低頭,藏到桌子下,不想卻撞到了腰間的傷口。

然而此時,辦公室的門已經被打開了,他只能咬牙忍著痛,放輕呼吸。

“還真是不在……”

遺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隨著,關門聲響起。

聽到腳步聲消失後,李澤濤才咧著嘴從狹小的桌子底下爬出來。

以防再有人過來,他想也想沒,直接拉開了抽屜。

映入眼裏的是一堆文件,他有些失落地往下翻,不想,摸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翻開上面的文件,他看見被壓在了底下的繃帶,還有一瓶止血藥。

有了這兩樣,他基本可以證實心中的猜測了。

但還是不夠,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是無法說清楚的。

他將文件原封不動放好,又繼續翻了翻。

突然,發現一支鋼筆被壓在了一本書的下面。

光看露出的顏色,覺得有些奇怪。

他把書拿起一看,眼睛猛地發亮。

鋼筆的筆身一側刻了新民兩個字,還有一側刻著淡淡的兩個字母—fz

李澤濤勾起唇角冷笑,這下可以確證朱智斌的真實身份了。

他沒有猶豫,拿了鋼筆就走。

冰冷的筆身緊貼掌心,吸走了他全身的溫度,但他的心卻依舊炙熱無比。

他很興奮,很激動,只一日的功夫,就揪出了一個潛藏在內部裏的赤色分子。

入夜,來找他的衛兵拿著他遞來的信封,疑惑道:“少爺,您沒說錯吧,不是給老爺的,而是給重慶的高部長?”

“按我說的去做。”

衛兵很納悶,看著被關上了的門,嘀嘀咕咕轉身。

“裏面裝了什麽,沈甸甸的?”他掂了掂手上的信。

但就算再驚訝,再好奇,他也不敢拆開。

經過一夜,這封信最終如李澤濤所願,到了高新瑜的手上。

看完信中內容的高新瑜,拿出鋼筆,把玩了起來。

“哧,當真有趣。”

他指腹摹挲在淡淡的刻痕上,勾起一抹冷笑,“讓我想想,要如何讓這件事變得更有趣些。”

這時,秘書抱著文件進來匯報。

“部長,經我們的人查探,陸隊長執行任務後,並未被安排回程,而是暫留城內休整,今日是第四日。”

高新瑜掀起眼皮,輕飄飄地問道:“軍機處的黃副處長近日可有接見什麽人?”

秘書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無。”

“走,我們去拜謁一下黃副處長。”

高新瑜穿外套的間隙,秘書往下一看,頓時驚慌,“等下部長,我們的線報顯示,劉政員今早出入了黃副處長的辦公室,但至今沒有他離開的消息。”

高新瑜拿起鋼筆,大步踏出辦公室,看著他的背影,秘書被回蕩在屋子裏的餘音攪得一頭霧水。

“正好,省得我再多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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