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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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後悔
白色大帳篷後的一棵大樹下，蹲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
她正專心致志疊石子，偶爾飄來的風揚起她黏膩在耳後的卷發。
壘起的石子慢慢形成一座石塔，突兀地冒在落葉堆裏，歪歪扭扭佇立著。
她手裏拿著最後一顆小石子，只要將它落下，石塔就算是完成了。
目光緊盯那座隨時要倒塌的高塔，虔誠得像是在準備一臺關乎生死的手術。
她放輕動作，指尖幾乎碰不到高塔，呼吸不由地下意識緊閉。
壘石子是她減輕壓力的方式，註意力專註於指尖，讓她的大腦能短暫停歇。
隨著石子落下，石塔轟然倒塌，坍塌聲如耳鳴般鉆入，她輕眨眼皮，麻木的腿忽地一軟，跌坐在泥土上。
腦子裏的想法就如同散落的石子撲通撲通砸在心上，瀲灩的漣漪攪動著心弦。
短暫的恍惚，足夠她想明白了下一步的行動。
她翻身爬起，眼神清明，望著來時的路，堅定地邁出腳步，噠噠噠地跑在一條印滿腳印的沙石小路上。
與此同時，陸宇恒正騎著自行車開進巫家壩軍區。
衛兵見他回來了，張了張口，一個字還沒說出，就見著他緊抿著唇，臉色陰翳，像是一個隨時要噴發的汽油桶。
他走後，衛兵盯著他挺拔的背影，嘟嘟囔囔。
憋著一口郁氣的陸宇恒把自行車停在樓前，三兩步踏上臺階，往裏走。
裏面傳來嘻笑鬧騰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能想象到裏面是多麽歡快的光景。
往裏一看，打了一圈，沒見到要找的人，又撒腿往宿舍樓去。
在葉霄的房間找到自己的箱子，他打開，拿出壓在最下層的書。
門外啪嗒一響，走進來兩個人。
“阿恒，你回來了。”
葉霄明朗的聲音將一室的沈悶蓋住，陽光也在此時透了進來，一半的光落在陸宇恒的臉上。
他手裏還拿著書，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還不止一道，不自覺握緊手裏的書。
照在他身上的陽光被一陣黑影籠罩，肩上忽地一沈。
“你在做甚？與你說話也不答。”
書裏夾著的信封露出了一個角，葉霄留意到，一下子想到了在重慶的鄭弘亞，下意識緊張，問道：“可是發生了事？”
陸宇恒揚起下巴，眼底藏著一片歉意，輕搖頭。
“沒有。”
他瞥了眼默默松下一口氣的常西浩，移回視線在葉霄臉上。
抽出信封，一咬牙，閃爍著目光遞過去，“給你的。”
“不是說阿弘沒事嗎？”葉霄滿眼疑惑，接過信封，“還有誰會讓你……”
信封拆開，入目是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見此，他戛然而止，拿著信封的手止不住發抖。
常西浩很是好奇，探出個腦袋想要一睹，被陸宇恒扣住脖子往外帶。
“都會過去的。”
陸宇恒輕拍葉霄肩膀，留下嘆息聲，半拽著常西浩走出去，給葉霄騰出一個安靜的空間。
直到出了門口，常西浩才被松開，他緊擰眉關，望了眼裏面僵直的背影，又掃了下大步往前走，仿佛在逃離般的陸宇恒。
“怎的一回事，你與我說說！”
常西浩追上去，追問讓人一頭霧水的事。
腦海中盤旋起劉妙桐譴責的話，看到葉霄平靜得像失了魂的木偶，一直堅定的念頭出現了動搖，陸宇恒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
他沈浸在煎熬中，聽不見常西浩的聲音，腳下的步子變得越來越快，引得後頭的常西浩追著跑。
陸宇恒沒有自己的房間，無處可去的他，停在了一棵大樹下，一手撐在樹幹上，微微喘息。
這個方向正對著葉霄房間的窗口，一擡眼就能看見裏面的光景。
葉霄換了個姿勢，依靠在窗臺邊，背對著窗戶和光，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周身散發出壓抑的氣息，猶如暴風雨前那陣悶熱，撲面襲來。
他的胸腔被無數根細小的針來回穿刺，急促的呼吸如同溺水求助的人一般。
在報道上看和被親口告知的差別還是很大的，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究竟是歡喜多一點，還是悲憫多一些。
看著薄薄一張紙上寫的寥寥數字，積壓了許久的情緒比開閘的洪水還要兇猛地
迸湧而出。
一直緊繃，不敢松懈的那根弦，被洶湧襲來的情緒沖斷。
淚水悄然滑落，他無知無覺，木訥地看著短得像是失望透頂的三行大字。
他能想象到，她寫信時的每一個表情。
這封信看起來很敷衍，可他很清楚，她是積攢了多少勇氣才能寫下一封。
她從來就不是個會持續糾纏的人，但她還是給他留了信。
信上沒有一句是對他的責怪，每一個字都是在陳述事實，似乎無情到可以和燒殺略奪的侵略者媲美。
也正因如此，他才痛苦。
他不是看不出她的期待，包括這封信，恰恰證明了她對他的情。
但他終是辜負了，他用千萬人的性命壓倒了她。
照在他身後的太陽光灼得脊背發燙，可他的心像是被千年寒冰凍結，跳動的每一下，都十分的吃力。
陸宇恒和常西浩在外頭默默陪了他許久，眼瞧著房間一點點暗下來，失去時間概念的葉霄一擡頭，恍惚的目光被黑暗籠罩。
他拿起不知什麽時候飄到了地上的紙，珍重地放到抽屜裏。
他的奢望也同合上的抽屜一起，封存於心底。
長久深陷在黑乎乎的環境中，拉開門躥入的光線晃得他微微避開臉。
兩個人影從遠處走來，頭頂的微光很快被黑影遮住，他轉過臉一看，撞入常西浩關切的目光。
一旁的陸宇恒左手提著酒瓶子，右手擰著飄著香氣的烤鴨。
一個眼神交換，陸宇恒和常西浩左右開弓，架起死氣沈沈的葉霄往外走。
三人來到後山的小坡上，席地而坐，手邊放著酒瓶子。
陸宇恒把烤鴨腿掰下遞給葉霄，“來。”
葉霄彎了彎嘴角，推回去。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
陸宇恒快速地掃了眼葉霄的臉，那勉強擠出來的笑看得他心裏酸脹無比。
手腕轉了個方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鴨腿塞到葉霄嘴裏。
“為了這口正宗北平味的鴨子，他花了不少功夫去尋的。”
常西浩搭腔，自己也拿了一塊往嘴裏塞。
“你這鼻子就是靈。”瞥了眼默不作聲吃鴨腿的葉霄，狀似隨意說道：“等打完了，我們一道回北平，吃老胡家的。”
“得，甭說烤鴨，你們要吃啥，玩啥，全記我賬上。”
“在北平，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
這句話落在葉霄耳裏，是另一番意思。
陸家在北平的確勢力很大，背靠劉家這座根基深厚的大山，想做什麽都是開綠車的速度。
能與之抗衡的左右也就兩三家，張建明的張家，黃坤的黃家，還有一個秦家。
白馨媚嫁的就是秦家的二少，是久坐輪椅的秦家嫡子，名聲不好不壞，卻因為不能行走，成為名媛千金避之不及的對象。
葉霄的思緒越飄越遠，不知何時眼前出現了一只杯子，修長的手指握住杯壁，把清澈香醇的葡萄酒送到他嘴邊。
“想什麽，這般認真？”
葉霄反應過來，拿住杯子，仰頭悶了一口。
或許是酒太烈了，他清澄的目光眨眼睛蒙上了一層霧。
寂靜的風聲聽得他胸腔發悶，擡起手，睜著猩紅的眼，悶頭往嘴裏灌酒，零散的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打濕褶皺的衣領。
“你聽到我方才說的話沒？”
陸宇恒見葉霄就跟幾天幾夜沒過喝水一樣粗暴，伸手制止。
“葉子！”他按住葉霄肩頭，直看向那雙迷蒙的眼睛，“我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嗎！”
“什麽話？”
說出的話醉氣醺醺，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
常西浩的餘光掃了眼葉霄，輕聲嗤笑。
看著拙劣的表演，看破不說破，默默充當一個局外人。
“我說，在北平，沒有什麽事，我是辦不到的。”
“嗯，我知道。”
“你壓根就沒懂！”
陸宇恒嘆氣，壓著葉霄的肩，低聲道：“你若想從秦家手裏搶人，我未必辦不到。”
葉霄有一瞬的楞住，全身的血液凝固，雙眼黏在陸宇恒臉上，緊抿的嘴角微微發抖。
常西浩顧著喝酒吃肉，不阻止，也不說話。
下一瞬，葉霄拿掉陸宇恒的手，“阿恒，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嗎？”
陸宇恒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他單純是看到葉霄很難過，想要彌補。
可葉霄卻感受到了侮辱，他從未有過一刻想要去搶人的想法。
但他也能理解陸宇恒的想法，因為這的確很陸宇恒。
恣意妄為，純粹重義氣。
“阿恒，我會放下的，也在努力了。”
“可是……”
常西浩拉住陸宇恒，往他杯裏倒了一杯酒。
“來，喝一個。”
常西浩的打斷太明顯，陸宇恒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讓自己說。
杯子抵到了身前，他只能作罷，擡起手和他們碰了一個。
葉霄大口喝下，然後搖搖晃晃站起來，聽著掠過耳尖的風聲，朝著山下，平靜地說：“愛過，恨過，一切不過一場夢，時間會帶走所有，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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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專心致志疊石子，偶爾飄來的風揚起她黏膩在耳後的卷發。
壘起的石子慢慢形成一座石塔，突兀地冒在落葉堆裏，歪歪扭扭佇立著。
她手裏拿著最後一顆小石子，只要將它落下，石塔就算是完成了。
目光緊盯那座隨時要倒塌的高塔，虔誠得像是在準備一臺關乎生死的手術。
她放輕動作，指尖幾乎碰不到高塔，呼吸不由地下意識緊閉。
壘石子是她減輕壓力的方式，註意力專註於指尖，讓她的大腦能短暫停歇。
隨著石子落下，石塔轟然倒塌，坍塌聲如耳鳴般鉆入，她輕眨眼皮，麻木的腿忽地一軟，跌坐在泥土上。
腦子裏的想法就如同散落的石子撲通撲通砸在心上，瀲灩的漣漪攪動著心弦。
短暫的恍惚，足夠她想明白了下一步的行動。
她翻身爬起，眼神清明，望著來時的路，堅定地邁出腳步，噠噠噠地跑在一條印滿腳印的沙石小路上。
與此同時，陸宇恒正騎著自行車開進巫家壩軍區。
衛兵見他回來了，張了張口，一個字還沒說出，就見著他緊抿著唇，臉色陰翳，像是一個隨時要噴發的汽油桶。
他走後，衛兵盯著他挺拔的背影，嘟嘟囔囔。
憋著一口郁氣的陸宇恒把自行車停在樓前，三兩步踏上臺階，往裏走。
裏面傳來嘻笑鬧騰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能想象到裏面是多麽歡快的光景。
往裏一看，打了一圈，沒見到要找的人，又撒腿往宿舍樓去。
在葉霄的房間找到自己的箱子，他打開，拿出壓在最下層的書。
門外啪嗒一響，走進來兩個人。
“阿恒，你回來了。”
葉霄明朗的聲音將一室的沈悶蓋住，陽光也在此時透了進來，一半的光落在陸宇恒的臉上。
他手裏還拿著書，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還不止一道，不自覺握緊手裏的書。
照在他身上的陽光被一陣黑影籠罩，肩上忽地一沈。
“你在做甚？與你說話也不答。”
書裏夾著的信封露出了一個角，葉霄留意到，一下子想到了在重慶的鄭弘亞，下意識緊張，問道：“可是發生了事？”
陸宇恒揚起下巴，眼底藏著一片歉意，輕搖頭。
“沒有。”
他瞥了眼默默松下一口氣的常西浩，移回視線在葉霄臉上。
抽出信封，一咬牙，閃爍著目光遞過去，“給你的。”
“不是說阿弘沒事嗎？”葉霄滿眼疑惑，接過信封，“還有誰會讓你……”
信封拆開，入目是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見此，他戛然而止，拿著信封的手止不住發抖。
常西浩很是好奇，探出個腦袋想要一睹，被陸宇恒扣住脖子往外帶。
“都會過去的。”
陸宇恒輕拍葉霄肩膀，留下嘆息聲，半拽著常西浩走出去，給葉霄騰出一個安靜的空間。
直到出了門口，常西浩才被松開，他緊擰眉關，望了眼裏面僵直的背影，又掃了下大步往前走，仿佛在逃離般的陸宇恒。
“怎的一回事，你與我說說！”
常西浩追上去，追問讓人一頭霧水的事。
腦海中盤旋起劉妙桐譴責的話，看到葉霄平靜得像失了魂的木偶，一直堅定的念頭出現了動搖，陸宇恒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
他沈浸在煎熬中，聽不見常西浩的聲音，腳下的步子變得越來越快，引得後頭的常西浩追著跑。
陸宇恒沒有自己的房間，無處可去的他，停在了一棵大樹下，一手撐在樹幹上，微微喘息。
這個方向正對著葉霄房間的窗口，一擡眼就能看見裏面的光景。
葉霄換了個姿勢，依靠在窗臺邊，背對著窗戶和光，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周身散發出壓抑的氣息，猶如暴風雨前那陣悶熱，撲面襲來。
他的胸腔被無數根細小的針來回穿刺，急促的呼吸如同溺水求助的人一般。
在報道上看和被親口告知的差別還是很大的，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究竟是歡喜多一點，還是悲憫多一些。
看著薄薄一張紙上寫的寥寥數字，積壓了許久的情緒比開閘的洪水還要兇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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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緊繃，不敢松懈的那根弦，被洶湧襲來的情緒沖斷。
淚水悄然滑落，他無知無覺，木訥地看著短得像是失望透頂的三行大字。
他能想象到，她寫信時的每一個表情。
這封信看起來很敷衍，可他很清楚，她是積攢了多少勇氣才能寫下一封。
她從來就不是個會持續糾纏的人，但她還是給他留了信。
信上沒有一句是對他的責怪，每一個字都是在陳述事實，似乎無情到可以和燒殺略奪的侵略者媲美。
也正因如此，他才痛苦。
他不是看不出她的期待，包括這封信，恰恰證明了她對他的情。
但他終是辜負了，他用千萬人的性命壓倒了她。
照在他身後的太陽光灼得脊背發燙，可他的心像是被千年寒冰凍結，跳動的每一下，都十分的吃力。
陸宇恒和常西浩在外頭默默陪了他許久，眼瞧著房間一點點暗下來，失去時間概念的葉霄一擡頭，恍惚的目光被黑暗籠罩。
他拿起不知什麽時候飄到了地上的紙，珍重地放到抽屜裏。
他的奢望也同合上的抽屜一起，封存於心底。
長久深陷在黑乎乎的環境中，拉開門躥入的光線晃得他微微避開臉。
兩個人影從遠處走來，頭頂的微光很快被黑影遮住，他轉過臉一看，撞入常西浩關切的目光。
一旁的陸宇恒左手提著酒瓶子，右手擰著飄著香氣的烤鴨。
一個眼神交換，陸宇恒和常西浩左右開弓，架起死氣沈沈的葉霄往外走。
三人來到後山的小坡上，席地而坐，手邊放著酒瓶子。
陸宇恒把烤鴨腿掰下遞給葉霄，“來。”
葉霄彎了彎嘴角，推回去。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
陸宇恒快速地掃了眼葉霄的臉，那勉強擠出來的笑看得他心裏酸脹無比。
手腕轉了個方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鴨腿塞到葉霄嘴裏。
“為了這口正宗北平味的鴨子，他花了不少功夫去尋的。”
常西浩搭腔，自己也拿了一塊往嘴裏塞。
“你這鼻子就是靈。”瞥了眼默不作聲吃鴨腿的葉霄，狀似隨意說道：“等打完了，我們一道回北平，吃老胡家的。”
“得，甭說烤鴨，你們要吃啥，玩啥，全記我賬上。”
“在北平，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
這句話落在葉霄耳裏，是另一番意思。
陸家在北平的確勢力很大，背靠劉家這座根基深厚的大山，想做什麽都是開綠車的速度。
能與之抗衡的左右也就兩三家，張建明的張家，黃坤的黃家，還有一個秦家。
白馨媚嫁的就是秦家的二少，是久坐輪椅的秦家嫡子，名聲不好不壞，卻因為不能行走，成為名媛千金避之不及的對象。
葉霄的思緒越飄越遠，不知何時眼前出現了一只杯子，修長的手指握住杯壁，把清澈香醇的葡萄酒送到他嘴邊。
“想什麽，這般認真？”
葉霄反應過來，拿住杯子，仰頭悶了一口。
或許是酒太烈了，他清澄的目光眨眼睛蒙上了一層霧。
寂靜的風聲聽得他胸腔發悶，擡起手，睜著猩紅的眼，悶頭往嘴裏灌酒，零散的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打濕褶皺的衣領。
“你聽到我方才說的話沒？”
陸宇恒見葉霄就跟幾天幾夜沒過喝水一樣粗暴，伸手制止。
“葉子！”他按住葉霄肩頭，直看向那雙迷蒙的眼睛，“我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嗎！”
“什麽話？”
說出的話醉氣醺醺，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
常西浩的餘光掃了眼葉霄，輕聲嗤笑。
看著拙劣的表演，看破不說破，默默充當一個局外人。
“我說，在北平，沒有什麽事，我是辦不到的。”
“嗯，我知道。”
“你壓根就沒懂！”
陸宇恒嘆氣，壓著葉霄的肩，低聲道：“你若想從秦家手裏搶人，我未必辦不到。”
葉霄有一瞬的楞住，全身的血液凝固，雙眼黏在陸宇恒臉上，緊抿的嘴角微微發抖。
常西浩顧著喝酒吃肉，不阻止，也不說話。
下一瞬，葉霄拿掉陸宇恒的手，“阿恒，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嗎？”
陸宇恒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他單純是看到葉霄很難過，想要彌補。
可葉霄卻感受到了侮辱，他從未有過一刻想要去搶人的想法。
但他也能理解陸宇恒的想法，因為這的確很陸宇恒。
恣意妄為，純粹重義氣。
“阿恒，我會放下的，也在努力了。”
“可是……”
常西浩拉住陸宇恒，往他杯裏倒了一杯酒。
“來，喝一個。”
常西浩的打斷太明顯，陸宇恒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讓自己說。
杯子抵到了身前，他只能作罷，擡起手和他們碰了一個。
葉霄大口喝下，然後搖搖晃晃站起來，聽著掠過耳尖的風聲，朝著山下，平靜地說：“愛過，恨過，一切不過一場夢，時間會帶走所有，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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