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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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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再辜負

劉譯沐來到她的跟前,低下頭蹙眉道:“我有事要問你。”

“什麽事?”劉妙桐頭不擡,只把註意力放在向日葵上,沒察覺到劉譯沐的神色十分嚴肅。

“你起來,聽我說。”劉譯沐拉起她,“大哥說你和蘇楚璟在一起了。真的嗎?”

“嗯。”劉妙桐偏開頭,不與和她面對面而坐的劉譯沐對視,而是只盯著手中的向日葵。

“二哥不是也覺得他更好嗎?”

劉譯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不是反對他們,只是他清楚得很,自家妹妹現在的舉動壓根就是在賭氣。

且不說她對蘇楚璟有多少感情,但他能肯定,她定然還沒有放下鄭弘亞。

“我是說過他更適合你,但你卻是在不冷靜時作出的這個決定。”

“這種不成熟的做法,不僅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還是對他的一種傷害。”

他越說越激動,音調也逐漸拔高,白凈的臉被氣得通紅。

“你明明能想得明白,為何還要這樣做!”

“二哥,我累了。”劉妙桐把手中的向日葵放到桌面,擡起頭看向他,“你說的對,我知道這很不成熟,但我走不動了,也不想再走了,而楚璟,他剛剛好。”

“既然他都走到了我的眼前,我不想再辜負他的心意了。”

“劉妙桐!”劉譯沐蹭得一下站起,指著向日葵道:“你喜歡的是桔梗,不是向日葵!如果你選擇摘下向日葵,就應該保護好它,而不是在你熱情褪去後任由它一點點枯萎。”

她呆楞地轉頭,看著傲然獨立在花瓶裏,毫無一點枯萎氣息的白桔梗,與萎蔫成一團,隨意被擺放在桌上的向日葵,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如她心目中的鄭弘亞和蘇楚璟,愛與不愛,一眼就能看出來。

門被甩得作響,震動了樓下的劉家父子,也震到了她的心門。

休息了一夜後,恢覆過來的劉妙桐照常去醫院上班,才走進科室,還未來得急換上白大褂,就有幾名軍官被送到了手術室。

她匆匆忙忙過去準備進行手術,好在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終於將人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

一天下來,她做了不下三場手術,不止她,醫院裏的其他醫生也忙得不可開交,每隔幾分鐘,就有傷員被送來,據說他們都是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員。

而那些被派到前線去的衛生員從昨日開始就沒日沒夜地搶救傷員,比醫院裏的醫生任務還要重。

晚上值班時,她偶然聽到從前線回來的衛生員說的話。

“你們是不知道,前線那叫一個慘,簡直就跟煉獄一樣,屍橫遍野,要不是有空軍的支援,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呢。”

“那你明日還要去不?”另一個護士問道。

“不去了,院長看空軍都沒精力顧得上宛平城的戰況,連夜將咱們醫院派去支援的醫護都調了回來。”

“.......”

再之後,他們說的什麽,她都聽不清了,現在,她的腦子裏就只抓住了空軍不再支援宛平城戰役的訊息。

一路火急火燎地趕回辦公室,不顧陸宇恒到底睡沒睡,直接一個電話打到陸公館。

電話響了半日也沒人接,情急之下,她轉而撥通了劉公館的電話。

然而,和陸公館的情形相同,嘟嘟嘟響了幾分多鐘,電話那頭還是無人接聽。

接連打了好幾個,都是相同的情況,劉妙桐這下坐不住了,撈起外套就往外走。

還沒走出辦公室,迎面就與進門的蘇楚璟撞上了。

他手裏拿著一個保溫盒,嘴角噙著溫柔的笑,精神抖擻的樣子看不出是看診了一天的人。

“桐桐,我帶了些珍珠粥,你值班到這會該是餓了吧。”說著,就要往她走去,“你去吃些,吃完再休息一會,我替你守著。”

劉妙桐正急得團團轉,哪還有心思吃什麽粥,接過他手上的保溫盒放到桌面,拽著他一直往外走,“你來得剛好,我要回家一趟。”

正愁找到不車回劉公館,剛好蘇楚璟有車,能把她送回劉公館。

一路上,劉妙桐的心都是揪起來的,“再快些!”

蘇楚璟緊抿下頜,腳上油門一踩,車子快速躥了出去。

也好在路上沒什麽人,他才敢放心地加速。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後,終於在劉妙桐的擔憂下停了下來。

她快速跑上二樓,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地吵人。

然而,整座劉公館只有她的腳步聲,四周寂靜無比,仿佛一座空館,她沒由來的心慌。

邁著橫沖直撞的步子闖入劉譯沐的房間,躺在床上的人被驚醒,半迷糊地問道:“大晚上的,你是不想讓我睡覺了?不就前些天罵了你幾句,記仇記到這會!”

劉妙桐不理會劉譯沐的話,筆直地往他的方向走去,嚴肅的樣子都把他唬得困意散去。

見她越來越近,還來者不善的感覺,劉譯沐連忙起身攔住她,“你今夜怎麽了?大半夜的不在醫院好好的值班,跑到我房裏來。”

劉妙桐反手握住他,擼起袖子仔細檢查他的手臂,看完一只還不夠,還要拉起另一只。

昏黃的燈光下,她沈重的臉色照映得更暗了。

“我看看你受傷沒有。”她象征性解釋了一下,語氣淡淡的。

擔憂他歸擔憂,但生他的氣也沒完全消。

蘇楚璟一上來就聽到劉妙桐的話,瞬間明了她為何方才這麽著急忙慌了,懸著的心也跟著落了下來。

劉譯沐見蘇楚璟也來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還要給自己全身都檢查一遍才肯罷休的劉妙桐,推了推在自己身上四處亂躥的手,“我沒事,能受什麽傷,這不是好好的,別聽見點動靜就大驚小怪的,再一會把大哥和父親母親他們吵醒了,我今後就別想再去了。”

說著,就要把她拉到門外,“看也看過了就快走吧,有人還等著你呢。”

輕輕一推,把人推到了蘇楚璟懷裏。

蘇楚璟扶住踉蹌了兩下的劉妙桐,看著在眼前合上的門,他猶豫了。

與此同時,劉妙桐的嘆息聲傳來,“二哥你要身體哪兒感覺不舒服,立馬跟我說。”

門內毫無動靜,但蘇楚璟隱約猜到裏面的人在幹什麽,應當是在處理傷口。

因為他方才註意到劉譯沐在推攘劉妙桐之前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眼神中無意識流露出了算計的心思,而且他的臉色蒼白,與劉妙桐推攘間,手下意識地擋在了小腹前。

綜合種種,他推測出,劉譯沐是受傷了,而且傷口在小腹上。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在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離去後,劉譯沐從櫃子裏拿出了酒精、紗布和針線。

他也是在劉妙桐回來前的半個小時趕到,角落裏還堆著一件沾了血的破爛襯衫。

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就聽到上樓的腳步聲,而且直沖他的房門,出於某些原因,他不能告訴家人自己受傷了,情急之下,他只得裝睡。

本來還在糾結要怎麽才能瞞過劉妙桐的檢查,沒想到蘇楚璟就來了,正好幫他轉移了註意力。

處理傷口期間,樓下的車燈反射的光映到了他的窗戶上,緊接著,車輪碾壓在地面的聲音傳來。

他不以為意,以為是蘇楚璟走了,所以疼得青筋暴起,他也沒敢喊出一聲,生怕隔壁的劉妙桐聽見。

而就在他剛處理完傷口,房門再一次被敲響。

匆匆忙忙把藥物一塞,理了理衣服,才慢慢走過去打開門。

“又怎麽了?”劉譯沐不耐煩地道。

結果,沒想到門前站著的人並不是劉妙桐,而是把劉妙桐送回了醫院,去而覆返的蘇楚璟。

他只驚訝了一下,就收起了目光,問道:“蘇少有事?”

蘇楚璟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往裏望了望,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酒精味在房內四處飄散,恰好印證了他的猜測。

“我可以看看你的傷口嗎?”蘇楚璟真摯地道,為了表達自己沒有一絲冒犯之意,又補充了一句,“你衣服上沾了血。我也不會跟桐桐說,只是出於你是她二哥,我又是個醫生,既然知道了你受傷,沒理由不管不顧。”

見劉譯沐警惕地看向自己,他繼續道:“刀傷雖不如槍傷難處理,但腹部的傷口極難恢覆,如果處理不好,容易被二度感染。我想如果時間久了,難保桐桐不會發現。”

“進來吧。”劉譯沐還是被說動了,不為別的,就為了最後一句話,他確實害怕劉妙桐知道,平白把她牽扯進來。

在蘇楚璟給他檢查傷口時,看著專心致志的蘇楚璟,他忍不住評價。

不得不說,這蘇楚璟的專業素養真是強,僅僅一個小時不到,就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只是可惜,三三的心不在他身上,不然他們倒算是相配。

有了這一夜,劉譯沐對蘇楚璟的看法有所改觀,但這一切都基於蘇楚璟得是一個坦坦蕩蕩的正人君子。

蘇楚璟從劉公館離開時接近淩晨五點了,他回住所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才去食堂給劉妙桐買早餐。

拿著還冒著白煙氣的包子走在醫院走廊,路過的醫生護士都低著頭,垂頭喪氣的,與嘴角揚著笑的他形成強烈的反差。

離近劉妙桐的辦公室,他聽到裏面傳出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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