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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黨派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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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黨派合作

處於亂世,每日都會有人因戰爭而犧牲,偽滿並不會因為敵方犧牲了一個高級軍官就終止侵略。

打了將近兩個月的仗,一直持續到了12月初才結束一輪戰爭。

不久後,張大帥突然病重,經搶救無效,死在了民國二十五年的某個冬日。

隨之,張少帥繼任。

他一上任,就連發三封電報到南京,內容皆是勸諫南京國黨與紅黨合作,共同抗擊偽滿賊寇。

紅黨方面也做出表示,願意休戰聯合,共同抵禦外敵。

當下局勢一目了然,張少帥親紅黨,欲說服軍事裝備更先進的國黨能與紅黨握手言和,至於內戰,就先放一邊。

此事在全國各地鬧得沸沸揚揚,不止北平、延安、廣州、南京等革命重地在談論兩個黨派合作的事,杭州城裏也有不少人在猜測該事的走向。

航校相對於外面被管控得嚴多了,加上寧校長近來心情也不好,因此談論此事的聲音倒比別處要小許多。

不過私底下還是會有人聊起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例如陸宇恒,鄭弘亞還有葉霄。

陸宇恒看完報紙,指著裏面的頭條道:“這個合作,我看不妥。”

“我和阿恒你的想法一致。”

葉霄難得會與陸宇恒有相同的看法,不止陸宇恒感到震驚,就連鄭弘亞也頻頻看向葉霄。

“本黨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又有先進的裝備,不需要他們,一樣能將偽滿打得屁滾尿流。”陸宇恒沾沾自喜地說完,又急切地看向葉霄,仿佛在尋求他的附和。

“葉子,你也這樣想的吧?”

鄭弘亞雖然訝異於葉霄居然也不讚成黨派合作,但他敢肯定,葉霄想的與陸宇恒所想定然不一致。

至於葉霄不同意合作的原因是什麽,夜間,鄭弘亞在金龜湖畔時,他問了葉霄。

葉霄往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看著水波蕩漾的湖面,他說:“你還記得民國十五年,在廣州爆發的‘三二〇’事件嗎?”

波紋還未蔓延到湖邊,又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湖中,湖面重歸平靜,與“三二〇”事件有異曲同工之處。

“在軍校裏的我黨黨員何事也沒做,卻遭到國黨人的無故扣押,這也就罷了,最後他們竟然還發動‘四一二’政變!”

“有多少先進的黨員無故被屠殺在廣州?屍陳遍野,血流長河的廣州街道至今仍印在我腦海中。那年的慘案不能,也不應該再重演了。”

鄭弘亞似乎理解了葉霄的顧慮,只是對於葉霄保守的態度,他有不一樣的看法。

“第一次合作期間,我們確實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你說的我也認同,慘案確實不能再重演。”鄭弘亞拍落滴在葉霄肩上的落雪,語重心長地道:“可現在的我們與十年前不同了,我們有第一次的合作經驗,還有了自己的武器,軍隊,一旦發現事態不對,立馬終止合作就是。再不濟,我們也可與之一搏。”

“不,你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們的狼子野心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既然知曉了他們是何種人,何必還要再冒這樣的風險呢?”葉霄反問。

鄭弘亞耐心地道:“你以為當初考入廣州軍校的那些黨員,還有屢獲校內第一的蔣國濤先輩難道看不出他們的狼子野心嗎?”

“我們合作是為了能更快地平息戰亂,這是好事。你看北伐不也算是小有成效嗎?而且組織不是說了嗎,我們合作不代表完全將主動權交出去。”

榕樹枝頭掛著的殘雪滴落地面發出的‘嘀嗒’聲,配合著鄭弘亞說的話,擾亂了葉霄的心神。

在張少帥的脅迫下,經歷長達十天的較量後,國民日報刊登了一則報道。

“距兩黨第一次合作過去十一年後,於民國二十五年,兩黨正式開始進行第二次合作。”

葉霄讀完報紙裏的內容,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這時,陸宇恒拿著報紙從外面走進來,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你說這算個什麽事,區區偽滿蠻夷小賊用得著合作去討伐?我算是理解了什麽叫殺雞用牛刀了。”他將手中的報紙一掌拍到桌面。

見葉霄不講話,一副神情懨懨的樣子,他又說起了另一件事。

“我看你最近總找浩哥,你倆是不是背著我們說什麽悄悄話呢?”

說起這事,葉霄竟覺得這兩黨合作也算是件好事,起碼給他說服常西浩加入紅黨增大了機率。

葉霄不能對陸宇恒說具體實情,只好敷衍道:“能說什麽悄悄話,無非就是勸勸他,讓他倆快些和好如初。”

這一句話提醒了陸宇恒,他剛從鄭弘亞的辦公室過來,聽鄭弘亞說明日要去做覆查,想到葉霄應該還不知道,便說道:“阿弘明日被叫去醫務所做最後一次覆查,看來他應該也快好起來了。”

葉霄也感覺出來,“是,看他最近的狀態都不錯。”

“想來是蘇楚璟的治療手段相對成熟些,也算是近日來的一件好事了。”陸宇恒感嘆道。

次日,鄭弘亞按照醫囑,來醫務所做今年的最後一次覆診。

如今不過十二月末,距離過春節還有將近兩個多月,之所以是今年最後一次是因為蘇楚璟在過春節之前要趕去德意志一趟,遂將覆診提前了。

蘇楚璟看著鄭弘亞如沐春風般走進來,眉眼間有著淡淡的笑意。他要了解鄭弘亞這段時間的情緒變化,見此,他問道:“鄭隊長是遇到什麽愉悅的事了嗎?不妨與我分享分享。”

鄭弘亞不了解蘇楚璟的治療方法,只想著既是治療,便盡力配合就是。

“蘇醫師看報紙應當也知曉近日兩黨達成了合作。有了此次的合作,不消幾年定能將偽滿驅出我國,平頭百姓便無需再受戰亂之苦。”

“鄭隊長還真是一腔熱血全奉與國家了,這愛國之心怕是無人能及。”

這是蘇楚璟的心裏話,他說得十分誠懇。

能時刻把愛國放在心裏的人,蘇楚璟見過的人裏,鄭弘亞是頭一個。他們除卻是競爭對手之外,蘇楚璟打心眼裏敬佩鄭弘亞。

與鄭弘亞不同,蘇楚璟從小就被迫前往德意志學習,受到的都是歐洲的紳士教育,身邊的人也是更註重個人利益。

他還是來到航校之後,才知道世界上原來還有像鄭弘亞、葉霄等,無怨無悔站出來保家衛國之人。

想起前不久在戰爭中犧牲的寧慶祥,蘇楚璟倒是不免有些唏噓。

也是從寧慶祥戰死開始,他發現鄭弘亞的心理有了些變化。仔細分析起來,還能發現鄭弘亞竟克服了心理障礙,目前他的病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後續的具體表現還需要等來年他回來後,再做些檢查才能確認。

單從他近期的情況來看,還不能得出準確的結論,他或許只是一時的穩定,也有可能是真的要康覆了。

三日後,蘇楚璟就要走了,一直要到年後才回來,以防萬一,他還是給鄭弘亞開了些藥。

遞給他藥單時,叮囑道:“你現在的情緒都很穩定,不過時間太短,我判斷不出你這是不是痊愈的跡象,所以還是給你開了藥。劑量都很輕,一日一次,睡前半小時再服用。”

“謝謝。”

鄭弘亞也知道他要去德意志的消息,看著他對自己誠摯的叮囑,淺笑著道:“一路順風。”

蘇楚璟離開航校前,在某個傍晚,悄然來到劉妙桐的辦公室,他是特意來向劉妙桐告別的。

他說:“你能去送送我嗎?”

劉妙桐開口打算拒絕,蘇楚璟卻搶先說道:“就當是今年的最後一次見面。你也說了我們是朋友,讓朋友來給自己送別不算過分吧?”

蘇楚璟向導師做完論文匯報後會直接趕回北平,而劉妙桐和他的家都在北平,回到北平他們還是能經常見面的。

可不知為何,他直覺劉妙桐今年是不會回北平了。

劉妙桐躊躇了片刻,不經意間註意到蘇楚璟那雙殷切的目光,那一刻,她心軟了,就這樣答應了下來。

送別當日,與劉妙桐一同來的還有鄭弘亞。

面前的二人,郎才女貌,確實很登對,可此刻蘇楚璟的心裏只剩下苦澀,若知曉她會帶鄭弘亞一起來,他就不開那個口了。

蘇楚璟不願多看,黑著臉拿起行李就走,臨上車前,他轉頭對劉妙桐說:“希望一個月後,能在北平看見你。”

一個月後正是春節,蘇楚璟如此說,表明了他還是期望劉妙桐回北平過春節的。

畢竟他與一個人約好了,春節期間去雙方家拜年的,那人也同意帶他妹妹一起了。如果劉妙桐不回去,那這次的拜年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就在蘇楚璟走後一個多月,春節悄然而至,航校裏的人都躁動起來了,尤其是今年剛成為飛行員的學員。

他們離家已有半年多了,好不容易等來了春節,想著終於可以回家與親人團聚了。

反觀鄭弘亞他們,各個一臉平靜,看不出喜悅和興奮。

在通知還沒下來前,鄭弘亞就猜到今年他們怕是回不了家了。

果不其然,兩日後通知下來了。

除醫務所外,剩下的人都要留守航校,時刻做好上戰場的準備。

航校給出的解釋是,兩黨剛剛合作,黨派之間還存在些許摩擦和分歧,為防止偽滿賊寇趁虛而入,故取消假期。

潛在意思是說,現在國黨屬於是前有狼後有虎,形勢更加嚴峻了,你們今年不能回家,都是因為這個合作,要怪就怪紅黨分子。

陸宇恒講完這個通知時,不少隊員確實吵吵起來了,尤其是新來的三名隊員,臉上和心裏都藏不住事,越說越激動。

陸宇恒被吵得頭疼,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年輕的幾名隊員罵道:“你們再大點聲,要不我給你們拿個喇叭來!”

“航校這樣安排自有航校的意思,你們要不想待了,就給我滾回家當你們的大少爺去,省得在我跟前晃。”

一時間,大家都噤了聲,誰也不敢再說話。

130中隊的中隊長阿志看了看,自作主張遣散了眾人,等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二人後,他才安慰道:“他們也才剛來不久,在這裏待了大半年,前不久又才經歷了生死,一時半會扛不住了,想回家也屬正常。”

陸宇恒理解歸理解,但不能認同他們的想法,既然選擇了當兵就應該堅決服從軍令。

要說他們苦,陸宇恒他們這些一期、二期生當初在異國他鄉訓練更苦。

阿志前前後後說了許多,費了不少口舌才安撫好了陸宇恒。

極鷹中隊這邊尚且要平和許多,聽到通知後,沒有人在會上嚷嚷。

極鷹中隊人少,更團結,戰友情自然更深些,加之鄭弘亞的脾氣好,平日裏與他們處得跟朋友一樣,沒有明顯的上下級之分。

不知他們從哪聽說劉妙桐為了鄭弘亞自願留在航校,陪他一起過春節的事,一個兩個的鬧著要鄭弘亞在除夕當天把劉妙桐也叫來一塊吃團圓飯。

鄭弘亞這廂還沒同意,那廂劉妙桐聽說這事後,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因此被陸宇恒說她了幾句。

陸宇恒說她作為一個女兒家,一點也不矜持,不如當年小些時候。但陸宇恒說歸說,到了除夕當日,也眼巴巴地跟著一道去極鷹吃飯。

除夕夜,極鷹中隊基地裏某間大會議室。

長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菜肴,都是些各地的名菜。

鄭弘亞為了撫慰不能回家的隊員們,特意從不同的菜館子定了菜,花重金讓人給送到航校。

酒過三巡,大家都喝了不少,除了今夜要陪寧校長吃除夕飯的鄭弘亞等人。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付霖,他今日格外興奮,不覺多喝了幾杯,到了後半程,他神智不清地看著鄭弘亞和劉妙桐,胡說八道起來。

“隊長,你和劉主任何時結婚?”其餘隊員也附和道:“對啊,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結婚當日可一定要叫我們。”

鄭弘亞舉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笑著對他們道:“一定,席位都給你們留好,你們一個也不能少。”

與眾人的興奮不同,葉霄和陸宇恒面面相覷。

因著沒喝酒,他們的頭腦相當清醒,也從鄭弘亞的話中聽出了不同的意思。

戰爭何等殘酷,他們都是經歷過的人,他們清楚的知曉,這些人中可謂是見一面,少一面。

鄭弘亞說的既是心裏話,也是一種期盼,他們三人都很清楚,要做到一個不少真的太難了。

極鷹的飯局散了之後,鄭弘亞把喝得東倒西歪的隊員交給了葉霄和陸宇恒,自己則送劉妙桐回宿舍了。

距離赴校長的除夕宴還有四個小時,鄭弘亞趁這個時間多陪陪劉妙桐,因為他不確定今夜會被留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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