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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處理不完的糟心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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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處理不完的糟心事兒

鄭弘亞看著前方的車輛,回想起寧慶祥朝他嘶吼的那句話。

“你不能因為你與劉主任的情路順暢就認為曲折的愛情應該被放棄!”

他的情路順暢嗎?他捫心自問。

凡是知曉他與劉妙桐過往的人都清楚,他們能重新在一起是多麽地不容易。

鄭弘亞緩緩看向副駕駛座上的人兒,劉妙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呼喚,微微側頭莞爾一笑,給予他回應。

從此,這一笑,烙在了他的心底,成為他此生最難忘的一抹艷色。

終於在離校的第三日,寧慶祥的車駛入了航校。能將寧慶祥帶回來,還是喬語棠出的力。

在喬語棠的勸說加威逼下,寧慶祥只得老老實實地隨鄭弘亞回航校。

將劉妙桐送到醫務所門口後,鄭弘亞沒有片刻停留,一踩油門朝著塔臺駛去。

算算時間,極鷹的第三輪空巡就快要結束了。

鄭弘亞停穩車子後,邁著急切的步子登上塔臺,“現在是第幾批在飛了?”

付霖聽到動靜,先是摘下耳機,敬了個禮,隨後向他講訴當前的空巡情況。

“隊長,057正帶領第三梯隊返航,約計還有十分鐘可抵達航校上空。”

鄭弘亞聽著付霖的話,接過小兵遞過來的耳機,“好,我知道了。”

付霖看他戴上了耳機,又重新把耳機戴上,聽著無線電裏傳來的聲音。

此刻,葉霄正在報告他們所在高度、風向和航速,請示塔臺,他們即將駛入杭州城。

付霖覷了眼鄭弘亞,等待他的指示。盡管今日塔臺的指揮員是付霖,但鄭弘亞提前回來了,付霖還是得訊問鄭弘亞的意見,最後再由他下達指令。

鄭弘亞心裏盤算著葉霄報告的數據,再結合雷達顯示的圖像,確定沒有異常後,朝付霖點點頭。

一得到鄭弘亞的點頭,付霖當即拿起呼叫器,“塔臺呼叫057,塔臺呼叫057,057率隊進城,重覆,057率隊進城。”

葉霄在等著塔臺回覆時,在城外上空盤旋了好一會,收到指示後,即刻回道:“057收到,完畢!”

鄭弘亞從無線電裏聽出葉霄的聲音與往常有些不同,蹙眉問道:“葉霄今早的聲音也這般虛無嗎?”

付霖點頭,據實相告,“他今日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我提出與他換,他也沒同意,好在三次空巡下來,沒出現什麽意外。”

“應該沒什麽事,估計是昨夜沒休息好。”付霖安慰道。

了解清楚後,鄭弘亞隱約猜到了他這一整日都心亂如麻的緣由了。

就在這時,葉霄再次請示。

“057呼叫塔臺,057呼叫塔臺,057率隊已抵達航校上空,請給降落指示,完畢!”

付霖拿起呼叫器喊道:“057你等已獲準進入018號跑道,1500公裏,風向280,風速每小時20公裏,高度表27.56,請依次有序著陸,完畢!”

付霖指揮葉霄降落之際,鄭弘亞已經離開了塔臺,來到休息室等待葉霄。

距離結束今日的空巡還剩最後一輪,鄭弘亞是想來看看兩個學員飛行後的情況,同時也是為了查看葉霄當前的狀態是否適合繼續飛行。

到目前為止,葉霄已經飛了三回,每回一個多小時,總計約四個小時,再飛下去就要達到五個多小時了,哪怕中途會休息半個小時,他也擔心葉霄的身體吃不消。

葉霄身子挺得筆直,昂首挺胸地走進來,臉上帶了些疲憊之色,與身後的兩名學員歡快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怎麽來了?”葉霄放下飛行帽,緩緩向鄭弘亞靠近。

才進門的兩名新隊員發現鄭弘亞也在,惶恐得走不動道了,在門口遠遠地喊道:“隊長!”

鄭弘亞上前幾步,走到他們跟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嗯,我是來看看你們第一次上空後有沒有什麽特殊反應的,不用那麽拘謹。”

二人紛紛表示自己的情緒很高漲、激動,恨不得一直隨葉霄飛完四回。

鄭弘亞聞言,鼓勵了他們幾句,又叮囑了些話,做完這些後,便讓他們去換衣服了。

等倆人都走後,鄭弘亞才坐到葉霄的旁邊,緩緩開口道:“你心裏不舒坦?”

“沒有的事,付霖那小子又亂跟你說了什麽?”葉霄躺在長椅上,緩解身體的疲勞,緊閉的雙眼並沒有因為鄭弘亞的到來而睜開。

鄭弘亞想起一會隨葉霄飛的兩人是老隊員了,可謂是經驗十足,空巡交給他們壓根不會有過多的擔憂,於是開口直接下令,“一會換付霖領飛,你去塔臺指揮。”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沒有一絲可轉圜的意思。

“不換,有始有終方叫圓滿,這句話跟你學的。”葉霄不為所動,直接拿鄭弘亞曾經跟朱智斌說過的話堵了回去。

鄭弘亞還想念叨葉霄幾句,敲門聲適時響了起來。

“隊長,有急事!”付霖站在門口,微微喘著粗氣,一臉急躁的樣子,看起來應當是遇到了很緊急的事。

“你別急,出什麽事了。”

這時,鄭弘亞還十分淡定,沒有一點慌張的情緒,可一聽付霖接下來說的內容,他頓時皺緊了眉頭。

“剛剛寧大隊身邊的人急匆匆地打電話到極鷹,說是讓你快些回宿舍。寧大隊被校長身邊的副官親自送回到了宿舍,而且還被監禁起來了。”

鄭弘亞暗道不好,他沒想到校長他們的速度這樣快,才半日的功夫不到就查出來了。

葉霄也是被這一消息給驚到了,猛地睜開雙眼,彈坐起來,他看了一眼鄭弘亞,冷聲道:“阿寧這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校長,說到底,在航校裏哪有能瞞得過校長的事。”

付霖一頭霧水,他也只聽了個大概,具體發生了什麽那人也沒細說。看鄭弘亞沒有說話,他又問了一句,“隊長,你要過去嗎?”

鄭弘亞緩緩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西服的褶皺,吩咐道:“你和葉霄換一下,你去領飛。”

他掃了眼葉霄,特意又強調了一句,“這是軍令,立即執行,違抗者關禁閉三日!”

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葉霄想到鄭弘亞還要去給寧慶祥善後,他也就不忍再給鄭弘亞添堵了。

鄭弘亞似乎也沒算到寧校長的動作竟會如此快,緊趕慢趕,還是沒能阻止事情的發酵。

他抵達宿舍時,寧慶祥房間的周圍已經擠滿了人,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而寧校長似乎並不打算給寧慶祥留臉面了,安排了兩個守兵守在他的房門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限制他自由了意思。

鄭弘亞來到寧慶祥門前,衛兵見狀,立馬伸手攔著門不讓他再往前走,“鄭隊,校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視,還請您別為難我等。”

“我與寧大隊有軍務要商討,這也不能嗎?”鄭弘亞蹙眉,壓低聲線,語氣還算客氣。

“這…”衛兵猶豫了,他們看向對方,都拿不定主意,鄭弘亞看出他們動搖了,便又給他們加了一把火,“出了事有我擔著,我與他也就說幾句話的事,不會耽擱太長時間。”

有了鄭弘亞的保證,衛兵這才肯放他進去。

門一開,只見房間裏雜亂無章,四處都是散落的書籍紙張,要說這是進賊了也是有人信的。

寧慶祥就癱坐在床沿,垂頭喪氣,雙眼無神,被碎發遮住的額頭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傷痕。

鄭弘亞撿起地上的書放到矮桌上,慢慢蹲下,與寧慶祥面對面坐著。

他看著寧慶祥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與幾個時辰前意氣風發的那副面孔差之千裏。看向他的目光有心疼,有惋惜,還有恨鐵不成鋼。

“你可知你現在這幅模樣有多瘆人,好歹是一名大隊長,竟把自己逼至如此境地。”鄭弘亞開口就是訓斥,想要罵醒他,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他早在寧慶祥要進城那時就想到或許會有這一天的到來,也正是他的心軟,才間接導致了寧慶祥出現當下的處境。

“你和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鄭弘亞聲音軟下來幾分,詢問道。

他就算再氣也要先放一邊,現在最要緊的是要知道這一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這樣才能想辦法幫寧慶祥解困。

可寧慶祥傻坐著不說話,倒是把鄭弘亞氣急了,想怒斥他,又不能大聲喊,唯恐引來外面的衛兵,他只好壓低聲音斥責,“你什麽也不說,要我如何幫你!”

“你回去吧,無論是你還是誰,都幫不了我的,他們打定了主意要把我監禁到出國那日。”寧慶祥閉起眼,痛苦地說。

“出國?”鄭弘亞音量陡然拔高,意識到不妥後,他又減小音量說道:“校長當面說的?”

寧慶祥點點頭,“是!親口說的。”

他怨恨的眼神掃過一地的狼藉,幽怨地控訴道:“只是,都打算要送我走了,為何連我和她最後一絲羈絆都不肯給我留。”

寧慶祥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他抱著頭,深埋進曲起的雙膝之間,痛苦地怒喊:“關於她的一切,他們都拿走了,真是一點活路也不給我留嗎!”

鄭弘亞輕拍他的後背,邊安慰邊詢問,好在,在鄭弘亞的再三誘哄下,他道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朱智斌打電話到了第一大隊找寧慶祥,可寧慶祥當時還沒回校,底下人據實告之,把寧慶祥不在校內的事告訴了朱智斌,朱智斌心裏生出疑惑,多問了幾句,問著問著就套出了寧慶祥已經不見蹤影三日的消息。

朱智斌敏銳地察覺到事情很反常,當即讓人去宿舍查看,可宿舍也是空無一人,最後經查探,方知寧慶祥離校三日且至今未歸的事。

他也不敢擅作主張,只得將此事電告給寧校長。

寧校長在航校裏耳目眾多,很快就在宿舍裏搜出了寧慶祥與喬語棠私自往來的信件。他看過之後,氣得大發雷霆,一掌拍到桌案上,楞是把朱智斌也嚇了一跳。

當即下令派了副官守在第一大隊辦公室裏,就等著他將寧慶祥帶到跟前,而寧慶祥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他剛要進門,就被副官攔住了,一開始他也沒做什麽激進的事,那副官也在臨出門前,得了朱智斌的提點,要他態度柔和些,寧慶祥這才沒有反抗,乖乖地跟著走了。

直到進了寧校長的辦公室,他才進去,一只空茶杯便朝著他的面門飛來,他偏頭躲過,瓷杯砸在了才合上的木門,成了一地的碎渣,飛濺的碎片渣子劃傷了他的前額,碎發下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寧慶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寧校長就是一頓破口大罵,用詞極其狠毒,一改往日的慈愛形象,就連站在一旁的朱智斌也不敢勸話。

誰成想,一向聽話乖覺的寧慶祥竟會反抗,他迎面對上火氣沖天的寧校長,杠了幾句,還是朱智斌拉住他,怒斥他不尊師長,這才不至於釀出大禍。

反倒是寧校長被氣得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見此,寧慶祥也慌了,腳步向前挪動了幾分,眼裏露出些許擔憂,可寧校長接下來的話讓他生生止住了腳步。

寧校長接受不了寧慶祥突如其來的轉變,指著他怒喝,“你真是好樣的,我寧家怎會養出你這個逆子。帶了幾天隊,如今都敢跟我嗆嗆了!”

朱智斌在一旁替他順氣,還適時地替寧慶祥說話,“姐夫你別動氣,他都聽進去了,這次也是一時迷了心竅,給他點時間,他會想明白家人對他的好的。”

他轉頭又看向寧慶祥,“阿寧,還不快過來認錯,姐夫他身體不好,你還氣他!”

寧慶祥不為所動,緊咬著下頜,立在原地。

寧校長見他不領情,又開始罵道:“我告訴你,作為寧家的子孫,你就得聽從長輩的安排,還想要自由!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趙曾瑋!”他朝門口大聲喊道。

從門外進來一個人,他是寧校長的貼身副官,也是押送寧慶祥來的人。

“校長!”

“你給我把這個不孝子孫帶走,監禁在宿舍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探視!立即執行!”

趙副官猶豫不決,視線看向朱智斌,向他發出了求助的信號。

朱智斌面露難色,“這監禁到何時?現在局勢不穩,第一大隊不能群龍無首呀!”

“還楞著幹什麽!我的話不好使了嗎!”寧校長沖朱智斌冷哼,“你盡快挑一個人接任第一大隊長的職位。至於他,等讓人送他去了美利堅和白小姐結了婚,我自會放他自由。”

寧校長說得很清楚了,一定要讓寧慶祥和白馨媚結婚,在沒去美利堅之前,寧慶祥就要一直被監禁起來。

可令寧慶祥無法接受的是,寧校長竟然還讓趙副官把他房裏有關喬語棠的東西全拿走了,連帶著書信也沒有給他送回來。

這於寧慶祥而言是個巨大的打擊,無異於生生將他與喬語棠的回憶抽走,這也是導致寧慶祥情緒失控的主要原因。

鄭弘亞雙手握住寧慶祥的肩頭,逼迫他擡起頭直視自己,“阿寧,你且聽我說!”

寧慶祥雙眼通紅,任由鄭弘亞隨意擺布自己,猶如一個提線木偶。

“你先好好的睡一覺,先平覆情緒,我會在外面找主任替你去周旋,你也適時聽話些,不要再惹怒校長了,等校長消氣了,又看到你乖覺,明事理的樣子,說不定就解了監禁,只要能出來,到時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其實寧慶祥已經心如死灰了,絲毫聽不進鄭弘亞的任何話,可他從對面這道堅毅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希望,就像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嗯,我聽你的,你說什麽我便做什麽。”寧慶祥早已沒了思索的能力,只靠著本能,機械地回覆。

鄭弘亞從寧慶祥房裏出來,房門臨關上前,他透過緩緩閉合地門縫擔憂地看了一眼裏面的人,隨後嘆了口氣,扭頭離開了。

葉霄指揮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一結束,就讓付霖整理好此次空巡的所有資料和數據,自己則先走了。

從塔臺下來,葉霄第一時間趕回宿舍,剛好碰上往外走的鄭弘亞。

“阿寧到底出什麽事了,怎麽他房門還有人守著?”

“情況不是很好,此事說來話長,我現在急著去找主任。”鄭弘亞猶豫了片刻,“一起去嗎?路上我和你說下大致情況。”

葉霄本也是為著寧慶祥的事而來,聽鄭弘亞這樣說,便陪著一道去了,想著兩人一起求情,勝算會大些。

去中控樓的路上,葉霄從鄭弘亞那大致了解了寧慶祥當下的處境。為此,他不是很看好鄭弘亞想的辦法。

“我認為還是先讓蘇醫師給阿寧看看,他要一直一個人待著,哪天保準給他逼瘋了。”

“我先前和你想的一樣,後來我考慮到阿寧可能對醫生產生抵觸心理,就想著要不算了。”

鄭弘亞還是更希望先把寧慶祥撈出來,遂勸說道:“當下最主要的是有什麽法子能讓校長解了他的監禁,只要人先出來了,就什麽都好說。”

葉霄搖搖頭,說出自己的見解,“難!為今之計還是得穩住阿寧的心態。情緒穩定下來了,後面我們再想到法子要他配合,也更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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