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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愛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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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愛慕你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劉妙桐擡腕一看時間,才知道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她記掛起今晚要去找鄭弘亞的事,把桌面簡單地收拾一番,換下白大褂,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半路,她暗恨自己沒有提前打電話到極鷹中隊的營地。

這會已經走在前往極鷹中隊營地的路上了,也只能到他的辦公室看看他在不在了。

飛行員不像後勤人員,他們沒辦法逮著時間準點去吃飯。

劉妙桐走進辦公樓,裏面過於安靜,她經過前臺時,一名值班士兵朝她喊道:“劉主任找誰?他們都開會呢,你得等等了。”

外來人不能隨意進出飛行員的辦公場所,這是航校的規定,為的就是避免機密信息洩漏。

劉妙桐點點頭,淺笑道:“好,謝謝,那我在這等著。”

得知他在開會這個消息對她來說也算是件好事,這樣她就不用四處尋他在哪了。

等了許久的劉妙桐是被人叫醒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了。

一睜眼,面前就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軍裝男人,她睡眼惺忪地註視著眼前棱角分明的鄭弘亞。

不知道盯了他多長時間,直到周圍路過的隊員對他打招呼的聲音傳入耳朵時,劉妙桐才回過神來。

鄭弘亞與隊友說完話,轉過頭正好與劉妙桐的雙眼對視。

劉妙桐從椅子上站起,註視著面前的他,輕聲細語中隱隱含有剛睡醒的囫圇調,“我有話要和你說。”

鄭弘亞當前的情緒十分穩定,表情平靜無波,他好像回到了劉妙桐沒來航校之前的狀態。

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文件袋,看得出來他開完會還沒回過辦公室,他挪動了下腿,側身給劉妙桐讓出一條道,“去我辦公室說吧,還是去食堂,邊走邊說?”

“你辦…”劉妙桐話都說了一半,肚子偏偏和她唱了個反調,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她窘迫地移開了視線。

鄭弘亞顯然也聽到了,他順勢說道:“我剛好也餓了,直接去吃飯吧。我先把東西放回辦公室,你等我片刻。”

劉妙桐點點頭,站在原地觀望著他挺闊的背影。

鄭弘亞從辦公室出來後,與劉妙桐一起走出了營地。

他們走在寂靜的路上,寬敞的道路上只有他們二人,四周靜得像是處在城郊一樣。

鄭弘亞特意壓住步子,保持著與劉妙桐同頻的速度,悠悠地問道:“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我聽士兵說你等了很久。”

劉妙桐絲毫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地吐露出她的心跡。

“爛漫如銀河的星辰,也不抵最英姿勃發的雄鷹,我愛慕你,年少初竇與灼灼烈情,都唯你一人。”

直白又真切的一段話在空中飄蕩,打了個圈飄進了鄭弘亞的雙耳,直抵心尖。

僅僅“我愛慕你”四個字就已牢牢地把他釘在了原地。

他的雙腿無論如何也邁不開步子,震驚之餘,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

湊巧的是,今夜的繁星都躲到了雲層裏,頭上只餘鋪天蓋地的黑夜。

鄭弘亞許久未說話並不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而是在腦子裏不停地挑選合適的措辭。

劉妙桐也極有耐心,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他對面屏著呼吸等待著,灼熱的目光掩飾不住她滿心的期待。

漫長的兩分鐘過去了,劉妙桐終於在漫漫黑夜中聽到了他的聲音。

“星辰不會輕易隕落,雄鷹會!不要因為貪戀一時的歡喜而賠上明媚的未來。”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劉妙桐整顆狂躁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因為鄭弘亞的話,她情緒波動起來,看向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哪怕是一時的歡喜我也願意,只因那個帶給我歡喜的人是你,更何況我本就是及時行樂的人。”深吸一口氣後,她又道:“你一直在暗自與蘇楚璟較勁,你吃醋了,無論在布裏頓堡還是在德菜館。”

心底最堅硬的部分有了決堤的跡象,鄭弘亞被她的話動搖了,他努力地保持冷靜,盡量藏起情緒,讓她聽不出他聲音裏的顫音,“阿恒都認為我並非是你的良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劉妙桐仔細琢磨這句話,察覺出鄭弘亞的話中沒有拒絕的意思,而是在詢問之中帶著一種淡淡的期待,她心中一喜,十分堅定地告訴他,“我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他並非我,怎知我所求。”

她不想逼迫他太緊,擔心會適得其反,遂提議,“我們可以試著相處看看,剛好這段時間裏你可以認真地考慮。”

鄭弘亞本來也還處於糾結當中,劉妙桐的提議剛好給了他更充裕的思考空間,他點頭應道:“好。”

心中的焦慮有了緩解的辦法,他的聲音柔軟下來,只一個短促的音節,都能讓人溺在其中。

他們的想法達成一致之後,鄭弘亞辦公室裏的電話響得格外的勤,一天一次,他去食堂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準時,引起了極鷹中隊眾人的疑惑。

鄭弘亞按照慣例前往醫務所,在前臺碰上了喬語棠,她先開口與他打了個招呼,“鄭隊長今日來這麽早?”

鄭弘亞微微一笑,“我來看看隊友,順便問問葉霄手臂的情況。”

沒曾想今日鄭弘亞是來看望隊友的,喬語棠頓覺尷尬,潮紅漸漸爬上臉頰。

她不停地翻動手中的冊子,掩飾自己的尷尬,故作鎮定道:“也是,今日剛好是葉副隊長拆鋼板的日子。”

一場喬語棠單方面感覺尷尬的寒暄只持續了一分鐘,也幸好是一分鐘,否則喬語棠的臉都要紅得堪比發燒。

鄭弘亞沒有直接前往住院區,而是來到了劉妙桐辦公室的門口,他輕輕敲了兩下門,微笑著看向裏面。

坐在書桌前辦公的劉妙桐看到來人是他,嘴角微微上揚,隨後,她收回視線,手在不停地翻動著文件架上的文件。

等了片刻,劉妙桐才從辦公室裏出來,與鄭弘亞一道往住院區走去。

才走出一步,鄭弘亞瞥了眼劉妙桐手上的病歷本,悄然說道:“我來拿吧。”緊接著就伸出了手,要抽走那本薄薄的小冊子。

劉妙桐顧念著他是病人的第一監護人,就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按照常理,服役於國家的飛行員的身體情況屬於絕對保密的信息。他們不能隨意到外面的醫院就診,如果要看病,要麽在軍區醫院,要麽在部隊的醫務所。軍醫們也被三令五申,禁止洩露飛行員的身體信息,包括戰友。只有高級軍官和監護人,以及病人的家屬才有資格獲取病人的情況。所以,飛行員的病歷本是不能隨意交給他人的。

此時是上班期間,劉妙桐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方世羽的病情。

“你們每天都來陪他聊天,現在他的意識逐漸有了蘇醒的跡象,就算效果不顯著,那也是比十天前強。”

提起方世羽的情況,鄭弘亞心情開始低落,悶聲回道:“他現在的模樣,我也不知該如何與他父母解釋,我時常後悔那次讓他一道出征。”

前往住院區的路上,他們並沒有什麽過度親密的行為,就只是正常的並肩同行。僅僅因為他們的身份都非比尋常,還是吸引了眾多醫護人員以及路過的病人的目光。

劉妙桐沒有顧及周圍的目光,她悄悄地伸手握住鄭弘亞寬大的手掌,把溫暖通過溫熱的手心傳給他,用一種無聲的方式來安撫他的悲痛。

鄭弘亞感受到手上傳來的觸感,心裏淌過一陣暖流,他側目問道:“他還能清醒嗎?”

這個答案劉妙桐早就有了,只是難以啟齒,對於他來說過於殘酷,她斟酌了一會,用著肯定地語氣道:“就算醒了,也是個活死人。”

或許是他們走得太慢,也或許是這條路太長了,鄭弘亞感覺走了半天也還沒走到病房門口。

又走了五分鐘,病房近在眼前了,他們現在只要拐過了這個彎,就能抵達病房門口了。

可是鄭弘亞突然因為“活死人”三個字,失去了走進病房,面對方世羽的勇氣。

他們停在拐角處,劉妙桐握緊他冰涼的手,溫聲軟語地道:“我陪著你,你大膽邁開腳步,進去和他說說話。”

劉妙桐拉著他拐過長廊,來到了病房的門口。

病房裏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門口,看不見真容。

鄭弘亞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葉霄的背影,他放開拉著的手,獨自緩緩走近,站在葉霄的身側。

葉霄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上的繃帶還沒拆,他擡頭看見來人是鄭弘亞後,淡然道:“你也來啦,他現在的呼吸比之前要勻稱了很多。”

鄭弘亞也註意到了這一點,這時,他突然側目看向葉霄,嚴肅地道:“你找個時間,給方家打個電話告訴二老世羽的情況。”

葉霄俯身給方世羽掖了掖被角,點著頭說道:“好,我會跟二老好好交代的。”動作間,他瞥見了在儀器旁邊站著的劉妙桐,悄然起身,“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拆鋼板的時間也到了。”

先前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方世羽身上,沒註意到劉妙桐也隨鄭弘亞一同來了。

聞言,鄭弘亞也要跟著他一起,腿都往前邁了一步,結果還是被葉霄摁住肩膀停在了原地。

葉霄的手抵在鄭弘亞的肩上,輕聲道:“你陪她一會吧,等會再來就是,左右也要拆個一時半會的。”

劉妙桐也聽到了葉霄的話,她以為葉霄口中的“她”是指病床上的方世羽,只有鄭弘亞聽出了那個“她”說的是劉妙桐。

就在葉霄走後,鄭弘亞坐在椅子上對方世羽說了一會話。

他每次來看望方世羽時,都會產生自責和愧疚的情緒。這次有劉妙桐在場,他的消極情緒也少了許多。

每當談到過往的快樂時光時,鄭弘亞就會陷入濃濃的哀傷之中。

這時,劉妙桐就會立馬把話題引到別處。

在鄭弘亞眼裏,那瞬間的劉妙桐就像一個發著金光的救世主一樣,把他從望不到底的深淵中解救出來。

時間悄然流逝,他掛念著葉霄拆鋼板的事,便不打算在此處久待。

就在他準備帶著劉妙桐走時,剛好碰上了來看望方世羽的隊友們。

一群人站在門口,與手牽著手的二人迎面相撞,他們沒料到會撞見這樣的場面,一時之間面面相覷。

付霖出來打圓場,幹巴巴地說道:“哈哈,隊長你也來啦,這是要走了嗎?”

就算被人撞見了,鄭弘亞也沒有松手,表情如舊,平靜無波,“對,葉霄在拆鋼板,我去看看他,你們進來吧,別杵在門口。”說著,他拉著劉妙桐一起往後退了一步。

隊友們也是十分聽從鄭弘亞的話,毫不猶豫地邁著步子踏進了病房。

付霖還站在門口,他側身讓開了出去的道路,笑著道:“隊長你們慢走。”

他們走後,病房裏瞬間炸開了鍋,喧鬧聲差點引來醫護人員,幸好被付霖及時制止了,才避免了被轟出去的情況。

臨走到劉妙桐的辦公室前,鄭弘亞柔聲道:“葉霄剛歸隊,我這兩天會比較忙,不能陪你吃飯了,抱歉。”

劉妙桐嘆了口氣,捏著鄭弘亞的指尖,嘴裏嘟囔著,“好吧,你忙,我知道的。”若仔細聽就能聽出她的語氣中還摻了些撒嬌的成分。

嬌軟的調子聽得鄭弘亞心癢癢,低聲笑著制止了劉妙桐亂動的手指,他一把拉過她,擁住她的嬌軀,湊在她耳邊輕聲道:“忙完了拉琴給你聽。”

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劉妙桐纖細的脖子上,她的臉立即染上了輕微的潮紅,她抑制不住興奮,驚喜道:“說好了,只給我一人演奏。”

抱了好一會,鄭弘亞擔心在醫務所裏摟摟抱抱地影響不好,便放開了劉妙桐,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一臉寵溺地道:“好,只屬於你的獨奏。”

短暫的纏綿在離別的加持下,變得格外地黏膩。

只是再多麽難舍難分,鄭弘亞還是把劉妙桐往辦公室的方向推了推,他揮著手告別。

鄭弘亞目送著劉妙桐走進辦公室後,他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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