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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梁穩心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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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梁穩心齊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宅基地邊,只剩下沈輕虞她們和兩個幫忙的少年。

劉紅霞,長長舒了一口氣,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一臉佩服的看向沈輕虞:“沈姐,你剛才太厲害了!你怎麽知道她說的證據是假的?”

沈輕虞望著王春草消失的方向,輕輕搖頭:“我不確定,但我賭的是,即便真有瓦片或者記號,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未必還能找到,或者找到了也難以明確歸屬,更重要的是,我必須當場公開的解決這件事兒,不能讓她變成糾纏不清的汙點。”

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註:“好了,障礙掃清了,鐵蛋,鐵錘,準備繩索和支撐木!紅霞,小月,我們開始立梁!”

陽光終於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灑在夯實平整的地基上,照亮了那根沈穩厚重的金絲楠陰沈木。

沈輕虞深吸一口氣,指揮著眾人將粗麻繩套上木梁的兩端。

“一、二、三、起!”

低沈的號子聲中,沈重的梁木在眾人的合力之下,緩緩的離開地面,朝著它命中註定的位置穩穩上升。

真正的堡壘,從這一刻開始挺立起它的脊梁。

而沈輕虞知道經此一事,她和趙小玲之間的暗鬥已然升級。

王春草這個變數,也遠未結束。

但此刻,聽著梁木穩穩落入榫卯位置的沈重聲響,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的家,正在一寸寸的,從這片地上生長出來,任何風雨,都休想將她摧毀。

王鐵蛋和王鐵錘兩人抹了把汗,咧著嘴憨笑。

劉紅霞松開了握緊麻繩的手,掌心被勒出了深深的紅痕,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仰著頭,目光落在那根橫亙在空中的暗金色梁木上,眼神亮得驚人。

沐月輕輕“啊”了一聲,小手捂著嘴,眼圈有些發紅,那是喜悅和釋然。

沈輕虞站在原地,仰望著這根經歷波折終於歸位的脊梁。

晨光透過木梁的縫隙,在地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絲極淡的,屬於金絲楠木特有的清冽香氣,混合著泥土和汗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

這不僅僅是根木頭,這是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這片黑土地上,親手紮下的第一根錨。

它承載的不僅是未來房屋的重量,更是她們不甘屈服,努力生存的意志。

“成了!”

劉紅霞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發顫:“真他……真結實!”

她硬生生把後面半句粗話咽了回去,但臉上的興奮怎麽也藏不住。

“沈姐姐,紅霞姐,我們……我們真的把梁立起來了!”沐月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卻是笑著的。

沈輕虞收回目光,對上兩個同伴亮晶晶的眼睛,臉上也露出了這些天來最舒展,最真切的一個笑容。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嗯,立起來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上椽子,釘檁條,砌墻……活兒還多著呢,但最難的一關,我們過了。”

她說的“難關”,既是指這需要大力氣配合的體力活,更是指剛剛過去的那場風波。

王春草的突然發難,趙小玲的暗中拱火,社員們的圍觀質疑……這一切,都被她用一種近乎強硬又合情合理的的姿態化解了。

“沈姐,剛才你可真穩。”劉紅霞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眼裏滿是佩服。

“那丫頭片子哭成那樣,姓趙的又在旁邊陰陽怪氣,我都差點壓不住火,你怎麽就那麽能沈得住氣?還說要挖樹根看石板?萬一……萬一真的挖出點啥呢?”

這是劉紅霞一直憋著的疑問。

沈輕虞彎腰撿起地上的麻繩,一邊整理一邊低聲回答:“第一,我賭她說的證據要麽不存在,要麽模糊不清難辨真偽。第二,就算真有,當場驗證,公開處刑,是最能堵住悠悠眾口的方式,拖下去,謠言只會越傳越歪。第三……”

她頓了頓,看向王春草和趙小玲離開的方向,眼神微冷:“有人想利用‘情理’,‘舊怨’來模糊‘法理’和‘法規’,那我就把‘規矩’擺到最明處,證明沒有私占,程序合理,補償方案當場提出,這樣無論結果如何,道理都在我們這邊,趙小玲想用同情心和模糊的‘過去’綁架我們,我就用公開,公正的程序反制她。”

劉紅霞聽得似懂非懂,但“道理在我們這邊”她是明白的,用力點頭:“對!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她搞鬼!”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臉上多了幾分擔憂:“不過,那個姓趙的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還有那個王春草,我看她走的時候,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沈輕虞‘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王春草最後那個覆雜的眼神,她也註意到了。

裏面有絕望,有茫然,似乎還有一絲……感激?或許是她那句低聲的勸告起了作用,也許也是王春草自己也意識到了被利用。

無論如何,這個女孩身上的秘密,她和那些木頭石頭的關聯恐怕不僅僅是‘記錯了’那麽簡單。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輕虞整理好麻繩遞給王鐵蛋,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道:“眼下,咱們的活兒,要抓緊時間,把房子的框架搭起來,框架起來了,墻砌起來了,我們的‘堡壘’才算有了雛形。”

說完看向王鐵蛋和王鐵錘兄弟倆:“鐵蛋,鐵錘,今天辛苦你們倆了,一會兒回去跟老根叔說主梁立好了,明天是不是可以請張師傅或者李師傅來指點一下上椽子的角度和間距?”

“好嘞,沈知青姐姐!”王鐵蛋響亮地應道,立梁成功讓他也很有成就感。

兩個少年又幫忙把散落的工具歸置好,才告別離開。

剩下三人現在初具雛形的框架下,兩根粗壯的山木柱子立在東西兩邊,中間是沈穩的金絲楠正梁,雖然還只是光禿禿的骨架,卻已經能大致看出三間正房的輪廓。

“紅霞,小月,把剩下的杉木料子按長短粗細分好類。”

沈輕虞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沈穩:“老根叔說了,椽子要用筆直勻稱的,間距一尺二,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鐵蛋他們回去請張師傅了,下午應該能到,在這之前,我們把準備工作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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