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立梁風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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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立梁風波【上】
沈輕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頭望向漆黑的天幕，幾點寒星在閃爍，
王春草的身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解開了水面下的暗流。
但這暗流之下，趙小玲究竟在謀劃什麽？是單純的利用王春草破壞她們建房？還是有著更險惡、更針對她沈輕虞的算計？
“不管她要做什麽，我們的地基已經打好，明天就開始立梁，紅霞，回去早點休息，真正的較量，恐怕才剛開始。”
沈輕虞收回目光，聲音在夜風中清晰而堅定。
劉紅霞重重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著亮著昏暗煤油燈的知青點倉庫走去。
夜色深沈，知青點倉庫裏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沈輕虞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
王大山的話反覆在腦海中回響，老王頭家，祖墳風水林，沒養大的丫頭，藏起來的祠堂石板……
這些零碎的線索，在王春草那既驚恐又執拗的小臉上找到了落腳點。
如果王春草真是那丫頭，那她盯著金絲楠木和厚石板的眼神，就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認領’。
在她心裏，那或許從來都不是隊裏的財產，而是她家困難後散落的遺物。
而趙小玲就是精準的抓住了這一點。
沈輕虞輕輕翻了個身，身邊的沐月睡得很熟，小手懷裏無意識的攥著她的衣角，另一側的劉紅霞發出均勻的鼾聲，但沈輕虞知道只要稍有動靜，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會立刻驚醒。
她們的地基夯好了，明天就要立梁，那根金絲楠陰沈木，將成為她們未來家園的脊梁。
這毫無疑問是向所有人宣告她們紮根此地的決心，也必將成為某些人眼中更刺眼的目標。
趙小玲會讓王春草做什麽呢？在眾目睽睽之下哭訴她搶了她家的木頭？還是更陰損的，破壞立梁過程？
沈輕虞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薄被邊緣，空間裏的物資充足，工具齊全，甚至有些超越這個時代的小玩意。
但此刻，她更需要的是對這個時代核心規則的更深理解，和對即將來到的風波的預判。
她必須做好準備！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輕虞第一個起身。
她沒有驚動沐月和劉紅霞，而是輕手輕腳的穿戴整齊，從藤箱取出那個裝著草圖的小布包仔細檢查一遍，又拿出了一包用油紙裹好的水果硬糖，還有幾塊獨立包裝的壓縮餅幹，塞進隨身挎包深處。
然後走到墻角堆放工具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幾把借來的鐵鍬，鎬頭和夯錘上。
她蹲下身，指尖一一撫過木質的手柄，檢查是否有不正常的松動或劃痕，尤其是夯錘與木柄連接處的鐵楔子。
一切正常。
不過她心中的那根弦並沒有放松。
她起身走到倉庫門口，透過門縫望向院子角落堆放的木料，金絲楠陰沈木在最下面，被其他木料半遮掩著，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幽暗溫潤的光澤。
似乎……沒什麽異樣。
“沈姐？”
劉紅霞帶著睡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也起來了，揉著眼睛走過來，聲音裏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看啥呢？”
“看看木料。”
沈輕虞收回目光，低聲道：“紅霞，一會兒立梁，你負責主力，我在旁邊指揮和輔助，小月負責遞工具和照看其他材料，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兒，我們的第一目標是確保立梁過程中安全順利，任何意外情況交給我處理。”
劉紅霞見沈輕虞神色凝重，睡意瞬間全無，一臉正色點頭：“明白！誰要敢在今天搗亂，我……”
她握了握拳，把後半句狠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聽你指揮。”
沐月也醒了過來，匆匆洗漱完後湊過來，小臉帶著緊張和期待：“沈姐姐，今天真的要立梁嗎？”
“嗯。”沈輕虞對她笑了笑，遞過自己的水壺。
“喝點水，吃塊餅子，咱們早點過去，老根說昨天說了，隊裏派兩個幫忙的半大小子一會兒一早過去。”
劉紅霞和沈輕虞兩人迅速洗漱完，匆匆吃了早餐，扛起最重要的工具，幾根粗麻繩，一把大號的木工斧，幾根臨時支撐用的木樁，走出了知青點。
清晨的村莊尚未完全蘇醒，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晨露的氣息。
走到村尾時，東方的天空剛好泛起魚肚白。
王鐵蛋和王鐵錘已經在宅基地邊上了，看到他們，靦腆地打招呼：“沈知青姐姐，劉知青姐姐，女知青姐姐。”
“來這麽早，辛苦你們了。”
沈輕虞對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和劉紅霞把手上的工具放下，一起推著他們帶來的板車往知青點走，把木料一起搬運到板車上運過來。
又一一卸下來，放在一旁一會兒立梁方便拿，沈輕虞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遍，木料表面光滑冰涼，老張頭和李木匠的手藝確實精湛，找不到半點毛刺。
她伸手推了推沈重無比的金絲楠木，紋絲不動，看來王春草失敗嘗試後，暫時沒人動過它。
不過沈輕虞的心並沒有放下，趙小玲不會輕易罷休，立梁這麽關鍵又公開的環節，是她制造事端的最佳時機。
沈輕虞站起身，看向兩個少年說：
“鐵蛋，鐵錘，一會兒立梁是力氣活兒，也是技術活兒，你們倆聽我指揮，現在我們一起把金絲楠木擡到地基坑邊預備的位置，註意腳下，千萬要穩當。”
“好嘞！”兩個少年摩拳擦掌點頭。
四個人加上力氣最大的劉紅霞，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沈重的金絲楠木主幹一點點挪動到地基坑的南側屋頂位置。
沐月在旁邊緊張地看著，隨時準備搭把手或者提醒腳下。
就在金絲楠木剛好放穩，沈輕虞直起身擦汗的間隙，她眼角餘光瞥見，小路的盡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不是上工的社員，那身影……是趙小玲，李曉梅，還有周紅梅。
而且，在她們身後稍遠一些的柴火垛旁邊一個瘦小的，穿著碎花舊褂子的身影一閃而過。
王春草果然來了。
沈輕虞眼神一凜，面上若不動聲色，只是低聲對劉紅霞和沐月說：“她們來了，按計劃專註我們的事兒。”
劉紅霞背對著小路方向，聞言只是冷哼一聲，用力握了握手裏的麻繩。
沐月則是下意識地往沈輕虞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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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頭望向漆黑的天幕，幾點寒星在閃爍，
王春草的身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解開了水面下的暗流。
但這暗流之下，趙小玲究竟在謀劃什麽？是單純的利用王春草破壞她們建房？還是有著更險惡、更針對她沈輕虞的算計？
“不管她要做什麽，我們的地基已經打好，明天就開始立梁，紅霞，回去早點休息，真正的較量，恐怕才剛開始。”
沈輕虞收回目光，聲音在夜風中清晰而堅定。
劉紅霞重重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著亮著昏暗煤油燈的知青點倉庫走去。
夜色深沈，知青點倉庫裏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沈輕虞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
王大山的話反覆在腦海中回響，老王頭家，祖墳風水林，沒養大的丫頭，藏起來的祠堂石板……
這些零碎的線索，在王春草那既驚恐又執拗的小臉上找到了落腳點。
如果王春草真是那丫頭，那她盯著金絲楠木和厚石板的眼神，就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認領’。
在她心裏，那或許從來都不是隊裏的財產，而是她家困難後散落的遺物。
而趙小玲就是精準的抓住了這一點。
沈輕虞輕輕翻了個身，身邊的沐月睡得很熟，小手懷裏無意識的攥著她的衣角，另一側的劉紅霞發出均勻的鼾聲，但沈輕虞知道只要稍有動靜，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會立刻驚醒。
她們的地基夯好了，明天就要立梁，那根金絲楠陰沈木，將成為她們未來家園的脊梁。
這毫無疑問是向所有人宣告她們紮根此地的決心，也必將成為某些人眼中更刺眼的目標。
趙小玲會讓王春草做什麽呢？在眾目睽睽之下哭訴她搶了她家的木頭？還是更陰損的，破壞立梁過程？
沈輕虞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薄被邊緣，空間裏的物資充足，工具齊全，甚至有些超越這個時代的小玩意。
但此刻，她更需要的是對這個時代核心規則的更深理解，和對即將來到的風波的預判。
她必須做好準備！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輕虞第一個起身。
她沒有驚動沐月和劉紅霞，而是輕手輕腳的穿戴整齊，從藤箱取出那個裝著草圖的小布包仔細檢查一遍，又拿出了一包用油紙裹好的水果硬糖，還有幾塊獨立包裝的壓縮餅幹，塞進隨身挎包深處。
然後走到墻角堆放工具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幾把借來的鐵鍬，鎬頭和夯錘上。
她蹲下身，指尖一一撫過木質的手柄，檢查是否有不正常的松動或劃痕，尤其是夯錘與木柄連接處的鐵楔子。
一切正常。
不過她心中的那根弦並沒有放松。
她起身走到倉庫門口，透過門縫望向院子角落堆放的木料，金絲楠陰沈木在最下面，被其他木料半遮掩著，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幽暗溫潤的光澤。
似乎……沒什麽異樣。
“沈姐？”
劉紅霞帶著睡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也起來了，揉著眼睛走過來，聲音裏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看啥呢？”
“看看木料。”
沈輕虞收回目光，低聲道：“紅霞，一會兒立梁，你負責主力，我在旁邊指揮和輔助，小月負責遞工具和照看其他材料，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兒，我們的第一目標是確保立梁過程中安全順利，任何意外情況交給我處理。”
劉紅霞見沈輕虞神色凝重，睡意瞬間全無，一臉正色點頭：“明白！誰要敢在今天搗亂，我……”
她握了握拳，把後半句狠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聽你指揮。”
沐月也醒了過來，匆匆洗漱完後湊過來，小臉帶著緊張和期待：“沈姐姐，今天真的要立梁嗎？”
“嗯。”沈輕虞對她笑了笑，遞過自己的水壺。
“喝點水，吃塊餅子，咱們早點過去，老根說昨天說了，隊裏派兩個幫忙的半大小子一會兒一早過去。”
劉紅霞和沈輕虞兩人迅速洗漱完，匆匆吃了早餐，扛起最重要的工具，幾根粗麻繩，一把大號的木工斧，幾根臨時支撐用的木樁，走出了知青點。
清晨的村莊尚未完全蘇醒，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晨露的氣息。
走到村尾時，東方的天空剛好泛起魚肚白。
王鐵蛋和王鐵錘已經在宅基地邊上了，看到他們，靦腆地打招呼：“沈知青姐姐，劉知青姐姐，女知青姐姐。”
“來這麽早，辛苦你們了。”
沈輕虞對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和劉紅霞把手上的工具放下，一起推著他們帶來的板車往知青點走，把木料一起搬運到板車上運過來。
又一一卸下來，放在一旁一會兒立梁方便拿，沈輕虞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遍，木料表面光滑冰涼，老張頭和李木匠的手藝確實精湛，找不到半點毛刺。
她伸手推了推沈重無比的金絲楠木，紋絲不動，看來王春草失敗嘗試後，暫時沒人動過它。
不過沈輕虞的心並沒有放下，趙小玲不會輕易罷休，立梁這麽關鍵又公開的環節，是她制造事端的最佳時機。
沈輕虞站起身，看向兩個少年說：
“鐵蛋，鐵錘，一會兒立梁是力氣活兒，也是技術活兒，你們倆聽我指揮，現在我們一起把金絲楠木擡到地基坑邊預備的位置，註意腳下，千萬要穩當。”
“好嘞！”兩個少年摩拳擦掌點頭。
四個人加上力氣最大的劉紅霞，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沈重的金絲楠木主幹一點點挪動到地基坑的南側屋頂位置。
沐月在旁邊緊張地看著，隨時準備搭把手或者提醒腳下。
就在金絲楠木剛好放穩，沈輕虞直起身擦汗的間隙，她眼角餘光瞥見，小路的盡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不是上工的社員，那身影……是趙小玲，李曉梅，還有周紅梅。
而且，在她們身後稍遠一些的柴火垛旁邊一個瘦小的，穿著碎花舊褂子的身影一閃而過。
王春草果然來了。
沈輕虞眼神一凜，面上若不動聲色，只是低聲對劉紅霞和沐月說：“她們來了，按計劃專註我們的事兒。”
劉紅霞背對著小路方向，聞言只是冷哼一聲，用力握了握手裏的麻繩。
沐月則是下意識地往沈輕虞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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