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1章 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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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玉清,你可真是夠毒的。”常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冷冷的看著木玉清,眼神發狠。

木玉清卻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終於肯開口說話了?我還以為你成了啞巴,說不了話了。”

常運從嗓子眼裏擠出一點笑,她從來都不是怕死的人,即便她木玉清今天毒死了她,那又怎麽樣,她的命,早就交給旁人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木玉清皺著眉,這常運把他們每一個人都耍的團團轉,最後還整出一個私生女的身份,她實在是信不了。

常運冷笑,“呵,我?你不清楚我是誰?你們不是都已經查到了?”

陰冷的地牢,再加上常運莫測的笑容,木玉清只覺得寒冷無比。這地牢是迥然人世的另一個世界,空氣中仿佛都漂浮著罪惡醜陋的因子。

她實在受不了這常運莫名其妙的樣子,只覆雜的看了她一眼後,便把手裏的解藥塞到了她嘴裏。

這痛苦,她爹受過,她也應該受一次。

只要一想到常運做的那些事,木玉清就覺得難消她心中萬分之一的恨意。

常運原本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逐漸緩和起來 ,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額間鬢發被汗水浸透。

木玉清笑了笑,用手扣住常運的肩頭,柔聲道:“怎麽樣?好些了嗎?這藥還是不錯的吧?”語氣仿若噓寒問暖一般。

常運狠狠瞪著木玉清,她只覺,木玉清一副人畜無害的皮囊下藏著的,盡是陰險毒辣的心思。

木玉清見常運似是已經恢覆常態,便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毒藥,往常運嘴裏硬塞進去。

常運拼命抵抗,也只是無濟於事。

毒藥一入肚,常運的五臟六腑就像是被被剝離身體,先是被放在酷暑天的烈日下灼燒,接著是被置於寒冬飛雪中。

起初,常運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被木玉清小瞧了去。

時間對於常運來說,一分一秒都宛若隔世,分外漫長。

隨著時間的流逝,常運終於抵擋不住毒藥在體內肆意馳騁帶來的痛楚。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常運大吼。

木玉清沒有說話,她看常運已是忍受到了極點。再強逼下去,就沒有什麽用處了。

於是,木玉清又餵常運吃下了解藥。

常運感受到身體內的痛苦舒緩過來,她享受著這暫時的安寧。

恍惚間,眼前木玉清冷漠的臉變得模糊起來。

常運又看到了墨運的臉,他彎下腰,沖她溫柔地笑著,做出要擁抱她的姿勢。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嗯,大概是她五六歲的時候。

小時候,她曾因自己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的身份,默默自卑過。

她也因此埋怨過墨運,但又會在見過墨運後,暗自後悔。

除了沒有給她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墨運對她可謂是百依百順,她又有什麽理由去責怪父親呢?

她不後悔,不後悔謀劃這一切,哪怕如今事敗。是木玉清,是木玉清奪走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木玉清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木玉清這個賤人,也是用這種歹毒的手段折磨墨運的。常運覺得,自己的心臟又疼了起來。

終於已到了盡頭,她可以到地府去跟墨運團聚了。再也不會有人拆散他們,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木玉清始終沈默地看著常運,不,或許該叫她墨淺倩。

墨淺倩臉上全是淚痕,嘴角卻帶笑,雙目緩緩閉上。

木玉清等了一段時間,見她始終沒有動靜,平靜的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木玉清難得的微微嘆了口氣,手指探到墨淺倩的鼻尖。不出所料,已沒有了氣息。

木玉清從地牢出來,就看到桃子抱著團團走上前來。

天氣風和日麗,木玉清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外頭的口氣都格外清新。

團團年紀尚小,還不會說話,看到她娘,就咿咿呀呀地叫喚起來,雙手像跳舞一樣擺動。

木玉清立刻被逗笑出聲,愛憐地與團團對視,揉了揉團團尚且毛發稀疏的小腦袋。

團團的眼睛清澈無比,木玉清在她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假意一本正經的臉。

似乎是覺得得不到回應,團團的眉毛皺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木玉清,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木玉清再也裝不下去,簡直要被萌化了,她抱起團團,搖晃起來。

桃子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三人又是嬉鬧了一番,這才打道回宮。

臥房內,秦珞坤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木玉清看到他,就把常運的事情全盤托出。

秦珞坤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像是早已料到。

木玉清看著秦珞坤的臉,想到從前那個傻傻憨憨卻特別善良的秦珞坤,現在腦子裏不知道有多少彎彎繞繞,不由有些感慨。

但是不管秦珞坤變成什麽樣,她都愛他,因為他是秦珞坤呀,那個跟著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共患了多少難的秦珞坤。

秦珞坤被木玉清盯的有些不自在,輕咳了聲,偏過頭去。

木玉清笑著提議:“現在這裏的事也了了,我們回村去吧。我們一家三口,活得一定很自在。”

皇宮到底不是家,衣服再華美,食物再美味。在木玉清看來,也比不上那一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屋。

他們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愜意不過了。

秦珞坤微笑頷首:“嗯,我也正有這個意思。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討一個旨意,允我們去過原來的生活。”

現在天下太平,該受懲治的小人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最是圓滿了,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功名利祿從來就不是他所追求的,能和自己愛的人共度餘生,一家人和和美美,就是他最大的心願了。

秦珞坤和木玉清已經商定好了,正要即刻去找皇帝討要一個旨意。

不等他們踏出房門,皇帝的傳旨太監來了。

太監還沒有開口,宣讀皇帝的旨意。

木玉清的心裏就莫名不安起來,臉上也沒了如沐春風的笑容,只覺得心中緊張無比,要知道皇上已經很久都沒對他們有好臉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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