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美滋滋的回了酒樓，小二眼力勁好，端著酒壺，搖晃著身子走了過來：“幾位爺，可要些好酒好菜助興？”

“不必。”方玉禎眉頭微皺，像是避著似的招手，令小二離開。

“木玉清，秦珞坤的病我或許有了辦法。”驀地，方玉禎開口道。

恰在飲茶的木玉清一聽這話，趕忙放下瓷杯：“方玉禎，這事兒並非小孩兒過家家，你說這話定是要負責任的。”

“你若是不信，大可離去。”一聽這話，方玉禎便不樂意了。

自己煞費苦心替她人想法子，到頭卻換得一句“要負責任”，換誰，誰願意？

“成成成，那你便跟著我來。”

看方玉禎這反應，木玉清頓時樂了，拍下桌子便轉身上樓去。

推門，進門，動作一氣呵成，方玉禎自一旁取出藥箱，不知從哪取來一排銀針。

“我說方玉禎，這針灸並非常人可掌握，你真有信心？”她心中仍有些不可置信。

“這人到底救不救？丫頭，你要是有這才能，我這方丈之位易主於你，可好？”方玉禎話語中有些明顯的不耐煩。

“這您可別，我這還貌美著，不想剃了頭。”木玉清調侃道。

小鬧後，方玉禎便取出數根粗細不一的銀針，備於一旁，還托囑木玉清以烈酒浸泡一刻鐘。

這下兒，活了兩世的木玉清總算是見著了活生生的針灸。

只見那銀針刺入秦珞坤的皮膚中，顆顆鮮血沁出。

“清清，這針紮的我疼。”秦珞坤苦吧著一張臉，委屈道。

“再一會兒就好，你且閉眼，完了給你糖吃。”木玉清撫了撫秦珞坤的面頰，柔聲道。

“你這動作也利索些。”

“這才一根，你也忍著點兒，後頭還有你受的。”方玉禎看他那張擰巴的臉，手上的力道也跟著加重了些。

果真，後頭秦珞坤也就不再出聲。

數根銀針紮在他身上，看上去活像只刺猬。

可那擺在一旁的銀針不過才用上一半不到。

“這怎麽這麽多銀針？”木玉清忍不住抱怨道，“他這都快成刺猬了！”

“人體穴位可不止這些，我曾見過一活人身上紮了不下五十根銀針，這些不值一提。”方玉禎湊近了看，繼續將針刺入。

可這銀針數目剛過一半，秦珞坤卻驀地突出一口鮮血來。

月白的棉被頓時被染紅，著實把木玉清給嚇了一跳。

“方玉禎，你這是在做甚？這，這怎麽都吐血了？”木玉清心中焦急，一手抓上方玉禎的袖袍。

方玉禎倒是毫不慌忙：“瞧你這模樣，方才不過是放了些血罷了，他腦部積血，若是不放出，只怕這病是治不好了，等上個小半刻鐘便好。”

“那這血要多久才可放完？”木玉清仍是擔憂。

“你且問小二要個銅盆來，我估摸著還有會兒。”方玉禎使喚道。

聞言，木玉清便轉身去，隨手取了個銅盆來，替秦珞坤接著那口口瘀血。

他吐的愈發厲害，面色也跟著蒼白如紙。

這情況似出了方玉禎意料。

他本以為這瘀血不過鋪滿盆地，可誰知眼下已然高處一寸左右，還未有停歇之誓。

木玉清心生疑惑：“方玉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這麽吐下去還得了？”

這句話倒也點醒了方玉禎，他趕忙卷起袖子。

“你快來幫著我點，把他身上的銀針拔下。”方玉禎一邊拔著銀針，一邊道。

聞言，木玉清也不閑著，也跟著拔起銀針來。

根根銀針皆帶著鮮血，將那置放銀針的布帛都微微染紅。

“你照著寫方子，去藥鋪裏給他抓這幾位藥來熬著，對他身子有好處。”方玉禎匆忙在生宣上寫下幾味藥草，遞給木玉清。

木玉清也毫不含糊著，拿了藥方便朝近處的藥鋪奔去，唯恐遲了點兒。

怕是方才的針灸出了點兒差錯，否則怎麽可能出現這副情況？

木玉清苦於不懂醫術，在這方面也只得全依靠著方玉禎，免得出了些差錯。

匆匆取了藥草後，木玉清借了酒樓的後廚，一刻不歇的熬藥。

或許急迫，那剛出的湯藥幾乎要濺落在她手上。

“方玉禎，湯藥我給熬好了！”木玉清雙手端著藥碗，輕輕踹開了客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木玉清，不論如何你是個女兒家，進門怎就如此粗魯？”方玉禎接過藥碗，嘴裏念叨著。

她問道：“給他喝下後，便不會吐血了，是麽？”

“針灸放血本是好的，他腦中瘀血若是不放出，對他唯有惡處，那瘀血若是擠壓了腦部，就算是宮裏那幾位也不知會出什麽後果，記得你與否，也只是聽天由命。”方玉禎道。

“那方才又是怎麽回事兒？”木玉清想起方才那副模樣，便問道。

“我按古籍上的方子推的，藥理本無錯，只是不知那兒出了差錯，幸好發現的早，否則那麽下去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想起方才那狀況，方玉禎心有餘悸。

他行醫多年，倒也從未見過如此場景。

不過多時，木玉清便扶起秦珞坤來，藥碗挨著他的唇邊，一點一點的入口。

他皺著眉咳嗽兩聲，隨後便沒了音訊，昏了過去。

“這事正常，過段時日，他自然會醒來，屆時或許便沒事兒了。”看著秦珞坤將湯藥飲盡，方玉禎這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忙了好一會了，我也先去歇歇，你若是願意，便在這兒陪著他，出事了喚我一聲即可。”他打了個哈欠，便轉身離去了。

本以為只要方玉禎出手相助，一切便會好轉，可方玉禎剛才那句“要命”真是差點兒要了她的命去。

望著塌上人昏睡的面龐，木玉清嘆息一聲，為他撫平眉心的皺著。

你個呆子，快些醒來，別再讓我替你牽腸掛肚的，否則我不顧多年情意離了你，你可莫要怪我。

可她似乎忘卻塌上的人尚在昏睡之中，聽不見她說的些什麽。

未得回應，木玉清的秀眉也跟著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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