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赴宴 “奶奶，您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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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赴宴 “奶奶，您這是做什麽？……
“奶奶, 您這是做什麽？我這好容易戴好的您怎麽都摘下來了？”
黛玉望著鏡子中晴雯撅起的小嘴笑了笑沒回話。
晴雯的心思她能理解，寶釵邀約了許多人，眾人許久沒聚過打扮隆重些也正常。
只是, 她如今在眾姐妹中已經算日子過得舒心了, 沒必要再搶這些風頭，尤其寶釵的主場。
黛玉從匣子裏拿出來一支通體碧綠的簪子插在發間。
“只這個就行了。”
“只這一個也太素凈了些, 別人都花枝招展的怎麽咱們就素凈了？”
“咱們林妹妹就是什麽都不戴也是最招眼的一個, ”晴雯還沒說話王熙鳳已經大步進了屋, “這支簪子沒見你戴過，是個值錢的，誰送過來的？”
王熙鳳近前仔細瞅了瞅, 王儉沒事幾乎不出門，別說給黛玉出門尋摸簪子，就是黛玉叫他一起出門逛逛買些東西都推三阻四的。
她是真沒想到這哥哥能懶成這樣。
“寶姐姐送來的, ”黛玉伸出左手腕間一只同樣碧綠的鐲子，“這一套都是她去年托薛家哥哥送過來的。”
去年。
王熙鳳心思一轉似笑非笑。
“這怕不是要走你的關系才送的吧？咱們這位寶姑娘可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事實可能就是如此, 但是這樣說寶釵還是令人有些不愉快。
“她沒和我說賈琛的事，”黛玉收回手正色道：“就是說了也沒什麽關系，相互之間能幫忙的拉一把有什麽不好？”
“而且巧姐的名字不也是賈琛幫忙找人改的？”
說到巧姐的名字王熙鳳沒了聲音。
當今聖上大赦天下, 賈璉眼瞅著就回來了, 她和賈璉的關系暫且放在一邊, 畢竟是巧姐的親生父親該見肯定是要見的。
巧姐是她唯一的女兒，這些年是她一點一滴把女兒帶大的，誰都不能奪走巧姐，哪怕是親爹。
趁著賈璉沒回來王熙鳳特意找了人將巧姐的姓氏從賈改成了王，這事不大辦起來卻是麻煩，王儉雖說如今風頭正盛但是殺雞焉用牛刀, 為這麽件事讓王儉出面不太值當。
幸虧辦理戶籍的長官和賈琛是同屆舉人出身有幾分交情，不然這事兒一時半會還真是不好解決。
互相之間的拉扯說也說不清楚。
王熙鳳撇撇嘴。
“你現在說話倒是和哥哥一個樣子，總是在理又叫人覺得膩歪，我看你這樣還不如以前那樣直來直往的討人喜歡。”
以前，黛玉但笑不語。
王儉也說過這樣的話，王儉如今的位子不算高但是能在聖上面前說得上話，這樣敏感的官職不需要她出去交際應酬。
她可以完全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不需要顧忌別人的想法。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並不可以。
物是人非，眾姐妹身份變了相處方式自然也要改變，以前同住大觀園說什麽都無所謂，現今再那樣多少有仗憑身份的意思了。
沒有人會真的這麽認為，可是既然能註意就沒必要惹些可以避免的嫌隙。
別人還好說，尤其是寶釵那得順著些。這個丫頭總是想的又深又細又多，自己無意一句話可能就叫她想上半日，以前愛琢磨的是自己現今都長大了卻變成了寶姐姐，都是一同長大的姊妹何苦來的。
黛玉扶了扶發髻起身。
“對了晴雯，我今日跟著鳳姐姐平姐姐過去，給你們放一日假期，叫著紫鵑雪雁出去轉轉吧。”
她回了京紫鵑也回來身邊做事，這幾日紫鵑和雪雁都被王儉征用了。
賈璉要回來萬全自然也會回來。
王儉嘴上說著對萬全失望不當自己人實際上比誰都上心，人還沒回來就已經讓紫鵑雪雁準備萬全成親的事情了。
好事多磨，平兒等了這些年也終於能安定下來了，萬全是個好的，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奶奶這說的什麽話？今天這樣熱鬧我還去不得了？”
“你想去？”
黛玉回頭摸了摸晴雯的手，修長白皙如青蔥的手指像一塊暖玉。
晴雯這幾年被自己養得很好，她也有些能體會王儉的心思，正如他不想讓萬全受委屈，自己也不想讓晴雯受任何委屈。
“今日去得人多我怕顧不上你。”
晴雯反握住黛玉眼角含笑挑了挑眉。
“我當然要去，怎麽，奶奶是擔心我去了不自在？”晴雯想到此次被邀請的人努努嘴，“她們都是主子奶奶就我是奴才丫鬟？”
話不好聽事實還真是如此。
黛玉眉心微皺，當初一同服侍寶玉的襲人是正經接了帖子過去的，而和晴雯鬧過不愉快的小紅更是蕓二奶奶。
“寶釵那兒不比在家裏，我多少得給她些面子。”
“放心吧您，”晴雯看黛玉真心為此事發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是小紅真計較我也不怕什麽，嫁給男人哪裏比得上做您丫頭好？就是把寶玉給我我現在都不稀罕。”
“哎喲行了行了，這丫頭願意去就去唄，襲人識趣小紅機靈，她們兩個就是有些想法也不會難為你身邊跟的人。”
王熙鳳拉了一把黛玉指了指晴雯，“誰不知道你寶貝這丫頭，別說她們就是寶丫頭也得給兩分面子，你真當你客氣了別人就不把你高看一眼了？”
黛玉看王熙鳳和晴雯都這麽說也不堅持，叫了平兒幾人坐車去了寶釵請帖上的園子。
黛玉一行人準時到的，進了園子才發現除了她們幾個別人已經都到了。
見黛玉過來裏面人除了湘雲陸續站起來，湘雲坐在最裏面看著黛玉一來眾人便圍了過去冷笑開口。
“我當是誰呢，這不咱們林姐姐嗎，貴人事忙，難怪得一群人等呢。”
黛玉左手拉著巧姐右手攙著寶釵走到湘雲近前。
湘雲說話跟以前一樣不甚動聽，但就是這樣才叫人自在。
“明明是你來得早了偏偏說我來得晚了，我看你不該叫我姐姐而且該叫我竇娥了。”
“哼，你口齒利索我說不過你，”湘雲目光轉向寶釵，“寶姐姐，你看她又這樣，快幫我說句公道話！”
“有叫寶姐姐的空兒不如好好捋捋舌頭，我沒進門就聽你叫愛嫂嫂了。”
黛玉捂嘴對著一旁襲人笑道：“咱們二嫂嫂聽人這麽叫是不是也自己生悶氣？”
黛玉一來氣氛明顯熱鬧了許多，寶釵看黛玉和湘雲三春襲人等說得熱絡自己去照顧寶琴邢岫煙等人。
邀請人多了難免無法分身照顧不周，幸虧有黛玉幫忙不然今日總得有人被冷落，這可就不好了。
寶釵一邊和邢岫煙等拉家常一邊用眼神示意鶯兒等照顧帶晴雯出去轉轉一邊環視屋內是否還有落單的人。
目光落在門口一個青衣女子後面跟著個丫頭進來，丫頭抱著個大匣子，看樣子不沈裏面應該是些輕巧的東西。
“大嫂子，你剛才哪兒去了？林姐姐來了以後你就不見人了。”
湘雲看李紈出去一趟再回來就帶了東西有些好奇開口問道：“這不會是禮物吧？我們過來都沒帶東西，你這樣可是顯得我們不懂事了。”
“不是什麽禮物，”李紈笑著拍了下湘雲，叫丫頭把匣子打開。
“我去年冬天機緣巧合認識了個簪花匠人，那婦人從南邊過來沒個依靠，我幫她安頓下來還接濟了一段時間，後來才知道是個手藝巧的，編出來花樣子比店裏還精致，她送了我一些我不戴這些正好今日借花獻佛了。”
幾位姑娘聽著話看過去，丫頭將匣子打開放在桌子上，眾人看了一眼不由發出驚嘆。
李紈看眾人反應臉上笑意愈發真誠，在場都不是沒見識的，要不是真的好東西她也不至於拿出來。
“值不了幾個錢，就是樣子稀罕，我還沒見過市面上有人戴的。”
寶釵走近數了數，不多不少十三支，不算李紈不偏不倚正好一人一支。
“林妹妹，你一向眼光高，看得入眼挑一個？”
這話雖有些刻意也說得過去，黛玉沒有推辭上前認真看起來。
這些簪花說貴重不值當，但是這精巧樣子確實不常見，黛玉本是附和細看下來倒是真的有了幾分喜歡，尤其其中一個淡紫色的甚為合意。
明明沒什麽幹系卻叫人想起幾年前在姑蘇住著時和王儉一起淋的那場雨，細細淡淡的，不算特別卻叫人時常記起。
“那就這支了。”
黛玉說著將簪花拿起來輕輕碰了碰又放下，李紈跟著的丫頭看了幾眼用心記下來。
“咱們大嫂子厚此薄彼啊，怎麽叫林姐姐先選，合著我們就該挑林姐姐剩下的唄？”
李紈連連討饒過去將湘雲推近，湘雲嘴上不饒人臉上卻帶著笑，順著李紈力氣走近匣子也仔細挑選起來。
湘雲偏愛熱烈的顏色，一眼看中了石榴紅色的簪花。
“我喜愛這個，你們可別跟我搶。”
“行了，誰跟你搶，在場哪個不知道你嘴刁不好招惹，”王熙鳳拉著香菱擠進來，“不搶你的我可要趁著還多挑一挑。”
王熙鳳對這些沒多大興趣，只是她不站出來接下來該誰都是個問題，推推搡搡謙謙讓讓有什麽意思。
李紈這人一向這樣，明面上搞著熱鬧東西實際叫人膩歪。但問題也不大，反正本來也就是一群姑娘熱鬧。
香菱沒想太多，既然被王熙鳳拉過去就一心看起來，王熙鳳等她挑選好了自己也隨手指了個離得近的。
探春等二人選好拽著迎春惜春圍過去。
“有這好東西大嫂子怎麽今日才說起？早知道你身邊有這樣的人才我好歹得尋過來，這樣的花樣擺出來怎麽不流行好一陣子？”
“咱們三姑娘就是腦子靈活，放心吧，給你留著呢，那人現在還在我那莊子住著正打算找些活計做，明日我就帶她去找你。”
“行，那明日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家等你們了，”探春說著從匣子裏拿了一支鵝黃色的簪花看向王熙鳳，“這支樣子簡單顏色也嬌嫩，我也學大嫂子借花獻佛送給巧姐，一會兒幫我帶給她吧。”
“行，明日我帶她也去找你歇會兒，順道看看這手藝人到底怎麽樣，以後該怎麽安置。”
“林妹妹，你明日若是有時間也一同去吧，叫那人現場給咱們露一手也長長見識。”
“好，反正也沒什麽事情。”
黛玉又看了看匣子裏的簪花，心裏想到另一件事。
這樣的巧手做別的估計也不錯，萬全平兒成親，平兒不想鋪張戴貴重金銀，她和鳳姐姐添置了一些又總覺得差點什麽，現下看倒是有個現成的人能為平兒弄點新奇東西，不是金銀也能撐場面。
要是這事成了紫鵑雪雁將來辦事也能按這樣來，可惜晴雯沒有成親的打算，不過倒也不是只成親才能戴。
黛玉想著想著自己笑了起來，八字沒一撇她已經規劃起來了，都怪王儉整日嘮叨萬全親事該怎麽怎麽辦，害得她也開始整天想些沒影的事情。
這人自己成親時候都沒這麽上心，事情都交給孫叔自己落得清閑，她就不該陪著王儉折騰，弄得自己也忙碌起來。
王熙鳳探春商量時候迎春惜春也選好了花樣後退一步讓開地方。
寶琴邢岫煙看眾人選的差不多了才慢騰騰走過去，還剩六支也有的選，樣子都還不錯二人各自挑了中意的。
寶釵在一旁看該挑的人都挑了招呼小紅襲人平兒過去，作為主家她自然最後一個拿。
襲人和平兒一貫交好，賈府出事前小紅跟著王熙鳳做事和平兒有些交情，賈府出事後賈蕓小紅忙前忙後和襲人也有了些共患難情意。
三人你推我我就你一起笑嘻嘻定了下來。
“這最後一支就是咱們東道主的了。”
“東道主還沒說什麽大嫂子先做夠好人了，”寶釵將匣子合上放在一邊招呼鶯兒上了幾碟子新鮮點心，“我比不上大嫂子有什麽新奇東西，也就些吃食大家別嫌棄。”
“咱們這寶姑娘什麽時候也學了林妹妹那張嘴！”
經過剛才眾人笑鬧起來，李紈對丫頭使了顏色，對方抱著匣子下去一個個分了裝小匣子以供眾人帶走。
“嬸子，賈蕓前兩天托人謀了個差事，對方說是看賈蕓做事周到但聽著也有看儉叔身份的意思，賈蕓怕人真是沖著儉叔來的惹了亂子，想著哪天趁儉叔有時間吃頓飯一塊兒合計合計，若是真有什麽不對的也就直接推了。”
小紅走近黛玉說起話來，王儉不好見到，趁著今天問問黛玉倒是正好，反正都是一家的。
“行，這兩□□中有些事情怕是抽不出來空，過幾天休息我跟他說一聲。”
賈蕓不僅辦事牢靠還知進退，對於這夫妻二人王儉誇過好幾次，就是王儉不說什麽黛玉也頗為喜歡，知恩圖報又聰明機靈，很難讓人不喜歡。
“好嘞，有嬸子這話我就放心了。”
小紅得了黛玉準信兒有些高興，王儉好說話但是不好親近，賈蕓雖說尊敬著但是有話有時候不好直說，有黛玉後自己這兒也算多了條溝通路子。
以前不熟悉還覺得黛玉尖刻不好打交道，沒想到人不可貌相，小性子的林姑娘真正熟起來比一般人還親熱。
當年那場小意外出了自己還擔心了許久，真是杞人憂天了。
“你這丫頭是想起了什麽笑得這麽快活？”王熙鳳看小紅得了黛玉信兒也沒動作開口。
“啊，也沒什麽，就是想起來我和賈蕓能在一塊兒還托了兩位嬸子的福。”
“怎麽，除了我這個嬸子還有哪個嬸子？”小紅說話大方不扭捏王熙鳳也愛和她說話。
“自然是儉二嬸子，”小紅想起當時情景臉微微發紅，看著黛玉開口，“嬸子可還記得？”
“嗯？記得什麽？”
黛玉想了想對小紅沒什麽印象有些好奇，寶釵聽見這邊說話一下子反應過來小紅要說什麽不露聲色地走到黛玉身側。
“您忘啦，當初在滴翠亭裏我和人說起賈蕓，我怕有動靜推開窗子看了看才知道您一直在外邊聽著，那時候跟您沒打過交道我還自己私下琢磨許久生怕您透出去，要不是您嘴嚴實我們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兒呢！”
“你看見我了？”
“沒有，我剛朝外看您就走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聽著了？”
黛玉十分肯定沒有這麽一回事，但莫名其妙有了這麽一出一定有什麽原因，具體緣由不知道也不著急否認，先弄明白了再解釋也不遲。
“我雖然沒看見您但是從寶姑娘話裏聽出來了，”小紅看向黛玉身旁寶釵，“寶姑娘您還有印象麽？那會兒您還問我們有沒有見過林姑娘。”
說起當初小紅不由自主換了稱呼，寶釵心裏苦笑面上不顯，聽小紅問沒承認也沒否認。
黛玉心思玲瓏只聽小紅幾句就大致猜到了當年的場面。
想必是寶釵無意聽見小紅和人說私密話被人撞見，情急之下打了自己的旗號出去。
寶釵慣愛在乎別人想法又怕尷尬，這麽做也正常，她自己不愛惹麻煩但是也不怕麻煩，替寶釵擔也就擔了。
黛玉回頭對上寶釵平靜的臉想笑又忍了下來，幾年前的甩鍋現今被人當面戳穿這丫頭面上淡定心裏指不定怎麽翻騰呢！
“寶姐姐，我最近事多以前的小事都記不清啦，你說是有這麽回事嗎？”黛玉想承認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你幫我回憶回憶，說說具體場景說不定我就有印象了。”
寶釵和黛玉相交多年，不用說什麽光看眼神就知道是什麽態度。
這丫頭一定是故意促狹人的。
寶釵沈吟片刻低頭作勢想了會兒。
“大概是有這麽一回事？我也記不清了。”
裝得還真像回事，黛玉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人要是真忘了才怪，怕是記得一清二楚才能這麽面無表情說記不清。
“那就是有吧，”黛玉不想當著別人面叫寶釵尷尬沒再糾纏直接認了下來，“我大概有點模糊印象，只是過了一下沒有註意聽什麽，所以對這事兒也沒放在心上。”
“原來是這樣，白擔心了挺長時間！”小紅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現在都熟悉了不覺得什麽，當時可真是覺得天都塌了。
“有事就說出來，別自己憋著，咱們這些年相互處著有什麽不能當面說的。”
黛玉對著小紅輕聲開口，這話說的有些奇怪小紅也沒多想，只道林姑娘確實是個少見的和善人。
人多話題也多，氛圍輕松眾人想起什麽說什麽，宴會辦得熱鬧，直到太陽落了山才陸陸續續散了。
寶釵分批送走人，把黛玉一行留到了最後。
“鳳姐姐，我有話想和林妹妹說，你能不能多等一會兒？”
王熙鳳看了看寶釵又看了看黛玉輕笑一聲。
“我當因為什麽你把我們放最後呢，你就愛藏著掖著，行了，愛說什麽說什麽，我可不等著，巧姐還在家等著呢！”
王熙鳳懶得摻和二人的事情，說話間和平兒上了車。
看人都走了寶釵攜著黛玉就要進屋，剛轉過身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玉兒，你又回去做什麽？”
是王儉。
這個時候應該是剛忙完事情回來順路過來看看是不是回家了，黛玉捏了捏寶釵的手回身一看，王儉正笑著站在路邊。
大概是笑來得巧自己正好沒回。
黛玉不自覺也笑了，看著王儉擺了擺手又搖了搖頭。
“沒事，叫他等著吧，咱們說咱們的。”
黛玉拉著寶釵就要進園子，寶釵卻是定住了腳。
“沒事，既然表哥來了你就先回吧，我也沒什麽話好說的。”
“真的沒有麽？”黛玉眨眨眼。
這麽多年她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可愛。
寶釵覺得手癢下意識克制又還是將手伸了出來。
“你這個促狹丫頭！”寶釵輕輕捏了捏黛玉臉蛋，這樣的動作她好久沒做都有些生了。
黛玉沒叫寶釵得手太久，反手放在寶釵腰間。
“行了行了，饒了我吧，癢，”寶釵松手躲開，後退一步站好定定地看著黛玉。
二人眼含笑意互相看了片刻寶釵才開口。
“沒什麽重要的，只是想說知道了。”那話不是對小紅說的，是對自己說的，別人都是外人，她們兩個才是最好的。
小紅算什麽，短短幾年哪兒叫什麽相交多年？
什麽鳳姐什麽探春晴雯，怎麽抵得上她們兩個更親近呢？黛玉最好的姊妹只有她，同樣，她也是。
她嫉妒黛玉更嫉妒王儉，什麽臭男人就成了林妹妹的夫君，呸。
“知道了不算，你得記住。”
“記住了，”寶釵伸手做了推拒的動作，“快去吧，咱們來日方長，我不跟他計較。”
“行，過兩天我再來找你，就我和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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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您這是做什麽？我這好容易戴好的您怎麽都摘下來了？”
黛玉望著鏡子中晴雯撅起的小嘴笑了笑沒回話。
晴雯的心思她能理解，寶釵邀約了許多人，眾人許久沒聚過打扮隆重些也正常。
只是, 她如今在眾姐妹中已經算日子過得舒心了, 沒必要再搶這些風頭，尤其寶釵的主場。
黛玉從匣子裏拿出來一支通體碧綠的簪子插在發間。
“只這個就行了。”
“只這一個也太素凈了些, 別人都花枝招展的怎麽咱們就素凈了？”
“咱們林妹妹就是什麽都不戴也是最招眼的一個, ”晴雯還沒說話王熙鳳已經大步進了屋, “這支簪子沒見你戴過，是個值錢的，誰送過來的？”
王熙鳳近前仔細瞅了瞅, 王儉沒事幾乎不出門，別說給黛玉出門尋摸簪子，就是黛玉叫他一起出門逛逛買些東西都推三阻四的。
她是真沒想到這哥哥能懶成這樣。
“寶姐姐送來的, ”黛玉伸出左手腕間一只同樣碧綠的鐲子，“這一套都是她去年托薛家哥哥送過來的。”
去年。
王熙鳳心思一轉似笑非笑。
“這怕不是要走你的關系才送的吧？咱們這位寶姑娘可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事實可能就是如此, 但是這樣說寶釵還是令人有些不愉快。
“她沒和我說賈琛的事，”黛玉收回手正色道：“就是說了也沒什麽關系，相互之間能幫忙的拉一把有什麽不好？”
“而且巧姐的名字不也是賈琛幫忙找人改的？”
說到巧姐的名字王熙鳳沒了聲音。
當今聖上大赦天下, 賈璉眼瞅著就回來了, 她和賈璉的關系暫且放在一邊, 畢竟是巧姐的親生父親該見肯定是要見的。
巧姐是她唯一的女兒，這些年是她一點一滴把女兒帶大的，誰都不能奪走巧姐，哪怕是親爹。
趁著賈璉沒回來王熙鳳特意找了人將巧姐的姓氏從賈改成了王，這事不大辦起來卻是麻煩，王儉雖說如今風頭正盛但是殺雞焉用牛刀, 為這麽件事讓王儉出面不太值當。
幸虧辦理戶籍的長官和賈琛是同屆舉人出身有幾分交情，不然這事兒一時半會還真是不好解決。
互相之間的拉扯說也說不清楚。
王熙鳳撇撇嘴。
“你現在說話倒是和哥哥一個樣子，總是在理又叫人覺得膩歪，我看你這樣還不如以前那樣直來直往的討人喜歡。”
以前，黛玉但笑不語。
王儉也說過這樣的話，王儉如今的位子不算高但是能在聖上面前說得上話，這樣敏感的官職不需要她出去交際應酬。
她可以完全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不需要顧忌別人的想法。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並不可以。
物是人非，眾姐妹身份變了相處方式自然也要改變，以前同住大觀園說什麽都無所謂，現今再那樣多少有仗憑身份的意思了。
沒有人會真的這麽認為，可是既然能註意就沒必要惹些可以避免的嫌隙。
別人還好說，尤其是寶釵那得順著些。這個丫頭總是想的又深又細又多，自己無意一句話可能就叫她想上半日，以前愛琢磨的是自己現今都長大了卻變成了寶姐姐，都是一同長大的姊妹何苦來的。
黛玉扶了扶發髻起身。
“對了晴雯，我今日跟著鳳姐姐平姐姐過去，給你們放一日假期，叫著紫鵑雪雁出去轉轉吧。”
她回了京紫鵑也回來身邊做事，這幾日紫鵑和雪雁都被王儉征用了。
賈璉要回來萬全自然也會回來。
王儉嘴上說著對萬全失望不當自己人實際上比誰都上心，人還沒回來就已經讓紫鵑雪雁準備萬全成親的事情了。
好事多磨，平兒等了這些年也終於能安定下來了，萬全是個好的，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奶奶這說的什麽話？今天這樣熱鬧我還去不得了？”
“你想去？”
黛玉回頭摸了摸晴雯的手，修長白皙如青蔥的手指像一塊暖玉。
晴雯這幾年被自己養得很好，她也有些能體會王儉的心思，正如他不想讓萬全受委屈，自己也不想讓晴雯受任何委屈。
“今日去得人多我怕顧不上你。”
晴雯反握住黛玉眼角含笑挑了挑眉。
“我當然要去，怎麽，奶奶是擔心我去了不自在？”晴雯想到此次被邀請的人努努嘴，“她們都是主子奶奶就我是奴才丫鬟？”
話不好聽事實還真是如此。
黛玉眉心微皺，當初一同服侍寶玉的襲人是正經接了帖子過去的，而和晴雯鬧過不愉快的小紅更是蕓二奶奶。
“寶釵那兒不比在家裏，我多少得給她些面子。”
“放心吧您，”晴雯看黛玉真心為此事發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是小紅真計較我也不怕什麽，嫁給男人哪裏比得上做您丫頭好？就是把寶玉給我我現在都不稀罕。”
“哎喲行了行了，這丫頭願意去就去唄，襲人識趣小紅機靈，她們兩個就是有些想法也不會難為你身邊跟的人。”
王熙鳳拉了一把黛玉指了指晴雯，“誰不知道你寶貝這丫頭，別說她們就是寶丫頭也得給兩分面子，你真當你客氣了別人就不把你高看一眼了？”
黛玉看王熙鳳和晴雯都這麽說也不堅持，叫了平兒幾人坐車去了寶釵請帖上的園子。
黛玉一行人準時到的，進了園子才發現除了她們幾個別人已經都到了。
見黛玉過來裏面人除了湘雲陸續站起來，湘雲坐在最裏面看著黛玉一來眾人便圍了過去冷笑開口。
“我當是誰呢，這不咱們林姐姐嗎，貴人事忙，難怪得一群人等呢。”
黛玉左手拉著巧姐右手攙著寶釵走到湘雲近前。
湘雲說話跟以前一樣不甚動聽，但就是這樣才叫人自在。
“明明是你來得早了偏偏說我來得晚了，我看你不該叫我姐姐而且該叫我竇娥了。”
“哼，你口齒利索我說不過你，”湘雲目光轉向寶釵，“寶姐姐，你看她又這樣，快幫我說句公道話！”
“有叫寶姐姐的空兒不如好好捋捋舌頭，我沒進門就聽你叫愛嫂嫂了。”
黛玉捂嘴對著一旁襲人笑道：“咱們二嫂嫂聽人這麽叫是不是也自己生悶氣？”
黛玉一來氣氛明顯熱鬧了許多，寶釵看黛玉和湘雲三春襲人等說得熱絡自己去照顧寶琴邢岫煙等人。
邀請人多了難免無法分身照顧不周，幸虧有黛玉幫忙不然今日總得有人被冷落，這可就不好了。
寶釵一邊和邢岫煙等拉家常一邊用眼神示意鶯兒等照顧帶晴雯出去轉轉一邊環視屋內是否還有落單的人。
目光落在門口一個青衣女子後面跟著個丫頭進來，丫頭抱著個大匣子，看樣子不沈裏面應該是些輕巧的東西。
“大嫂子，你剛才哪兒去了？林姐姐來了以後你就不見人了。”
湘雲看李紈出去一趟再回來就帶了東西有些好奇開口問道：“這不會是禮物吧？我們過來都沒帶東西，你這樣可是顯得我們不懂事了。”
“不是什麽禮物，”李紈笑著拍了下湘雲，叫丫頭把匣子打開。
“我去年冬天機緣巧合認識了個簪花匠人，那婦人從南邊過來沒個依靠，我幫她安頓下來還接濟了一段時間，後來才知道是個手藝巧的，編出來花樣子比店裏還精致，她送了我一些我不戴這些正好今日借花獻佛了。”
幾位姑娘聽著話看過去，丫頭將匣子打開放在桌子上，眾人看了一眼不由發出驚嘆。
李紈看眾人反應臉上笑意愈發真誠，在場都不是沒見識的，要不是真的好東西她也不至於拿出來。
“值不了幾個錢，就是樣子稀罕，我還沒見過市面上有人戴的。”
寶釵走近數了數，不多不少十三支，不算李紈不偏不倚正好一人一支。
“林妹妹，你一向眼光高，看得入眼挑一個？”
這話雖有些刻意也說得過去，黛玉沒有推辭上前認真看起來。
這些簪花說貴重不值當，但是這精巧樣子確實不常見，黛玉本是附和細看下來倒是真的有了幾分喜歡，尤其其中一個淡紫色的甚為合意。
明明沒什麽幹系卻叫人想起幾年前在姑蘇住著時和王儉一起淋的那場雨，細細淡淡的，不算特別卻叫人時常記起。
“那就這支了。”
黛玉說著將簪花拿起來輕輕碰了碰又放下，李紈跟著的丫頭看了幾眼用心記下來。
“咱們大嫂子厚此薄彼啊，怎麽叫林姐姐先選，合著我們就該挑林姐姐剩下的唄？”
李紈連連討饒過去將湘雲推近，湘雲嘴上不饒人臉上卻帶著笑，順著李紈力氣走近匣子也仔細挑選起來。
湘雲偏愛熱烈的顏色，一眼看中了石榴紅色的簪花。
“我喜愛這個，你們可別跟我搶。”
“行了，誰跟你搶，在場哪個不知道你嘴刁不好招惹，”王熙鳳拉著香菱擠進來，“不搶你的我可要趁著還多挑一挑。”
王熙鳳對這些沒多大興趣，只是她不站出來接下來該誰都是個問題，推推搡搡謙謙讓讓有什麽意思。
李紈這人一向這樣，明面上搞著熱鬧東西實際叫人膩歪。但問題也不大，反正本來也就是一群姑娘熱鬧。
香菱沒想太多，既然被王熙鳳拉過去就一心看起來，王熙鳳等她挑選好了自己也隨手指了個離得近的。
探春等二人選好拽著迎春惜春圍過去。
“有這好東西大嫂子怎麽今日才說起？早知道你身邊有這樣的人才我好歹得尋過來，這樣的花樣擺出來怎麽不流行好一陣子？”
“咱們三姑娘就是腦子靈活，放心吧，給你留著呢，那人現在還在我那莊子住著正打算找些活計做，明日我就帶她去找你。”
“行，那明日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家等你們了，”探春說著從匣子裏拿了一支鵝黃色的簪花看向王熙鳳，“這支樣子簡單顏色也嬌嫩，我也學大嫂子借花獻佛送給巧姐，一會兒幫我帶給她吧。”
“行，明日我帶她也去找你歇會兒，順道看看這手藝人到底怎麽樣，以後該怎麽安置。”
“林妹妹，你明日若是有時間也一同去吧，叫那人現場給咱們露一手也長長見識。”
“好，反正也沒什麽事情。”
黛玉又看了看匣子裏的簪花，心裏想到另一件事。
這樣的巧手做別的估計也不錯，萬全平兒成親，平兒不想鋪張戴貴重金銀，她和鳳姐姐添置了一些又總覺得差點什麽，現下看倒是有個現成的人能為平兒弄點新奇東西，不是金銀也能撐場面。
要是這事成了紫鵑雪雁將來辦事也能按這樣來，可惜晴雯沒有成親的打算，不過倒也不是只成親才能戴。
黛玉想著想著自己笑了起來，八字沒一撇她已經規劃起來了，都怪王儉整日嘮叨萬全親事該怎麽怎麽辦，害得她也開始整天想些沒影的事情。
這人自己成親時候都沒這麽上心，事情都交給孫叔自己落得清閑，她就不該陪著王儉折騰，弄得自己也忙碌起來。
王熙鳳探春商量時候迎春惜春也選好了花樣後退一步讓開地方。
寶琴邢岫煙看眾人選的差不多了才慢騰騰走過去，還剩六支也有的選，樣子都還不錯二人各自挑了中意的。
寶釵在一旁看該挑的人都挑了招呼小紅襲人平兒過去，作為主家她自然最後一個拿。
襲人和平兒一貫交好，賈府出事前小紅跟著王熙鳳做事和平兒有些交情，賈府出事後賈蕓小紅忙前忙後和襲人也有了些共患難情意。
三人你推我我就你一起笑嘻嘻定了下來。
“這最後一支就是咱們東道主的了。”
“東道主還沒說什麽大嫂子先做夠好人了，”寶釵將匣子合上放在一邊招呼鶯兒上了幾碟子新鮮點心，“我比不上大嫂子有什麽新奇東西，也就些吃食大家別嫌棄。”
“咱們這寶姑娘什麽時候也學了林妹妹那張嘴！”
經過剛才眾人笑鬧起來，李紈對丫頭使了顏色，對方抱著匣子下去一個個分了裝小匣子以供眾人帶走。
“嬸子，賈蕓前兩天托人謀了個差事，對方說是看賈蕓做事周到但聽著也有看儉叔身份的意思，賈蕓怕人真是沖著儉叔來的惹了亂子，想著哪天趁儉叔有時間吃頓飯一塊兒合計合計，若是真有什麽不對的也就直接推了。”
小紅走近黛玉說起話來，王儉不好見到，趁著今天問問黛玉倒是正好，反正都是一家的。
“行，這兩□□中有些事情怕是抽不出來空，過幾天休息我跟他說一聲。”
賈蕓不僅辦事牢靠還知進退，對於這夫妻二人王儉誇過好幾次，就是王儉不說什麽黛玉也頗為喜歡，知恩圖報又聰明機靈，很難讓人不喜歡。
“好嘞，有嬸子這話我就放心了。”
小紅得了黛玉準信兒有些高興，王儉好說話但是不好親近，賈蕓雖說尊敬著但是有話有時候不好直說，有黛玉後自己這兒也算多了條溝通路子。
以前不熟悉還覺得黛玉尖刻不好打交道，沒想到人不可貌相，小性子的林姑娘真正熟起來比一般人還親熱。
當年那場小意外出了自己還擔心了許久，真是杞人憂天了。
“你這丫頭是想起了什麽笑得這麽快活？”王熙鳳看小紅得了黛玉信兒也沒動作開口。
“啊，也沒什麽，就是想起來我和賈蕓能在一塊兒還托了兩位嬸子的福。”
“怎麽，除了我這個嬸子還有哪個嬸子？”小紅說話大方不扭捏王熙鳳也愛和她說話。
“自然是儉二嬸子，”小紅想起當時情景臉微微發紅，看著黛玉開口，“嬸子可還記得？”
“嗯？記得什麽？”
黛玉想了想對小紅沒什麽印象有些好奇，寶釵聽見這邊說話一下子反應過來小紅要說什麽不露聲色地走到黛玉身側。
“您忘啦，當初在滴翠亭裏我和人說起賈蕓，我怕有動靜推開窗子看了看才知道您一直在外邊聽著，那時候跟您沒打過交道我還自己私下琢磨許久生怕您透出去，要不是您嘴嚴實我們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兒呢！”
“你看見我了？”
“沒有，我剛朝外看您就走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聽著了？”
黛玉十分肯定沒有這麽一回事，但莫名其妙有了這麽一出一定有什麽原因，具體緣由不知道也不著急否認，先弄明白了再解釋也不遲。
“我雖然沒看見您但是從寶姑娘話裏聽出來了，”小紅看向黛玉身旁寶釵，“寶姑娘您還有印象麽？那會兒您還問我們有沒有見過林姑娘。”
說起當初小紅不由自主換了稱呼，寶釵心裏苦笑面上不顯，聽小紅問沒承認也沒否認。
黛玉心思玲瓏只聽小紅幾句就大致猜到了當年的場面。
想必是寶釵無意聽見小紅和人說私密話被人撞見，情急之下打了自己的旗號出去。
寶釵慣愛在乎別人想法又怕尷尬，這麽做也正常，她自己不愛惹麻煩但是也不怕麻煩，替寶釵擔也就擔了。
黛玉回頭對上寶釵平靜的臉想笑又忍了下來，幾年前的甩鍋現今被人當面戳穿這丫頭面上淡定心裏指不定怎麽翻騰呢！
“寶姐姐，我最近事多以前的小事都記不清啦，你說是有這麽回事嗎？”黛玉想承認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你幫我回憶回憶，說說具體場景說不定我就有印象了。”
寶釵和黛玉相交多年，不用說什麽光看眼神就知道是什麽態度。
這丫頭一定是故意促狹人的。
寶釵沈吟片刻低頭作勢想了會兒。
“大概是有這麽一回事？我也記不清了。”
裝得還真像回事，黛玉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人要是真忘了才怪，怕是記得一清二楚才能這麽面無表情說記不清。
“那就是有吧，”黛玉不想當著別人面叫寶釵尷尬沒再糾纏直接認了下來，“我大概有點模糊印象，只是過了一下沒有註意聽什麽，所以對這事兒也沒放在心上。”
“原來是這樣，白擔心了挺長時間！”小紅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現在都熟悉了不覺得什麽，當時可真是覺得天都塌了。
“有事就說出來，別自己憋著，咱們這些年相互處著有什麽不能當面說的。”
黛玉對著小紅輕聲開口，這話說的有些奇怪小紅也沒多想，只道林姑娘確實是個少見的和善人。
人多話題也多，氛圍輕松眾人想起什麽說什麽，宴會辦得熱鬧，直到太陽落了山才陸陸續續散了。
寶釵分批送走人，把黛玉一行留到了最後。
“鳳姐姐，我有話想和林妹妹說，你能不能多等一會兒？”
王熙鳳看了看寶釵又看了看黛玉輕笑一聲。
“我當因為什麽你把我們放最後呢，你就愛藏著掖著，行了，愛說什麽說什麽，我可不等著，巧姐還在家等著呢！”
王熙鳳懶得摻和二人的事情，說話間和平兒上了車。
看人都走了寶釵攜著黛玉就要進屋，剛轉過身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玉兒，你又回去做什麽？”
是王儉。
這個時候應該是剛忙完事情回來順路過來看看是不是回家了，黛玉捏了捏寶釵的手回身一看，王儉正笑著站在路邊。
大概是笑來得巧自己正好沒回。
黛玉不自覺也笑了，看著王儉擺了擺手又搖了搖頭。
“沒事，叫他等著吧，咱們說咱們的。”
黛玉拉著寶釵就要進園子，寶釵卻是定住了腳。
“沒事，既然表哥來了你就先回吧，我也沒什麽話好說的。”
“真的沒有麽？”黛玉眨眨眼。
這麽多年她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可愛。
寶釵覺得手癢下意識克制又還是將手伸了出來。
“你這個促狹丫頭！”寶釵輕輕捏了捏黛玉臉蛋，這樣的動作她好久沒做都有些生了。
黛玉沒叫寶釵得手太久，反手放在寶釵腰間。
“行了行了，饒了我吧，癢，”寶釵松手躲開，後退一步站好定定地看著黛玉。
二人眼含笑意互相看了片刻寶釵才開口。
“沒什麽重要的，只是想說知道了。”那話不是對小紅說的，是對自己說的，別人都是外人，她們兩個才是最好的。
小紅算什麽，短短幾年哪兒叫什麽相交多年？
什麽鳳姐什麽探春晴雯，怎麽抵得上她們兩個更親近呢？黛玉最好的姊妹只有她，同樣，她也是。
她嫉妒黛玉更嫉妒王儉，什麽臭男人就成了林妹妹的夫君，呸。
“知道了不算，你得記住。”
“記住了，”寶釵伸手做了推拒的動作，“快去吧，咱們來日方長，我不跟他計較。”
“行，過兩天我再來找你，就我和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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