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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霓虹囚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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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霓虹囚徒

阮流箏從神經鏈接艙裏彈起來的時候,喉管裏泛著血腥味。

他的機械義眼還在持續過載,視網膜上殘留著那些彩色噪點的灼燒痕跡。場館的應急燈把整個準備區照得慘白,技術人員正圍著陳星遙的操作艙忙成一團——那家夥的艙門冒著詭異的彩色蒸汽,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內部熔化了金屬。

"系統故障!所有選手立即斷連!"廣播裏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重覆,這不是演習——"

阮流箏扯掉後頸的數據線,合金指節在艙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跌跌撞撞地沖向陳星遙的操作艙,卻在半路被聯盟安保攔住。

"Spectre選手請回休息區!"

"滾開!"他一把掀開防暴面罩,機械手指掐進對方肩膀的防護裝甲,"那裏面是Jester!"

安保人員的瞳孔突然收縮。阮流箏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見陳星遙的操作艙正在解體——不是物理層面的崩壞,而是像被某種力量從原子層面重新排列。艙門的金屬紋理扭曲成彩虹色的數據流,透過裂縫能看到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團人形的霓虹光霧蜷縮在神經凝膠裏。

更可怕的是,那團光霧正在哼歌。

調子很熟悉,是陳星遙常哼的那首走音小調。

隔離病房的玻璃是特制的單面鏡。

阮流箏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鏡面上,看著病房裏的陳星遙被七條束縛帶固定在病床上。那些帶子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編織了神經抑制劑的碳纖維——聯盟對待被數據汙染選手的標準程序。

"他的腦波圖譜像被彩虹馬賽克糊住了。"戰隊經理金佑燦在旁邊調出全息投影,"醫生說這種情況前所未有,像是某種...意識層面的染色。"

投影裏,陳星遙的腦部掃描影像本該是灰階的,現在卻布滿了流動的彩色斑塊。最詭異的是這些色彩會隨著病房廣播裏的音樂節奏變化,當放到那首走調的歌時,整個掃描圖會突然變成梵高《星月夜》般的漩渦。

阮流箏的機械義眼自動對焦,捕捉到陳星遙左手腕內側有個發光的印記——正是游戲裏那個混沌小醜伸手觸碰的位置。

"我要進去。"

"你瘋了?聯盟禁止任何——"

阮流箏亮出藏在袖口的神經鏈接器:"85%同步率殘留還在,我能當意識錨點。"他沒說後半句——那些共享的記憶碎片裏,有間實驗室的坐標和Null的真實面容。

金佑燦盯著他看了十秒,突然笑了:"你知道為什麽聯盟非要你們組隊嗎?"他按下門禁開關,"因為上次系統異常時,你們的神經共振峰值達到了驚人的97%...幾乎像同一個靈魂劈成兩半。"

病房裏的空氣泛著金屬被電離後的腥氣。

阮流箏剛靠近病床,陳星遙就睜開了眼睛——那已經不是人類應有的瞳孔,而是兩團不斷生成又湮滅的彩色星雲。

"坐標記下來了嗎?"陳星遙的聲音帶著重音,像是幾十個人同時開口,"北緯37度33分,東經127度02分。"

阮流箏的機械手指猛地收緊。這是首爾數字特區的地下坐標,正是他記憶中那個實驗室的位置。

"你到底是什麽?"他壓低聲音,"那些彩色數據...還有Null..."

束縛帶突然繃緊。陳星遙的虹膜裏爆發出刺目的彩光,病房的防爆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阮流箏感到有東西順著殘留的神經鏈接湧進來——不是數據,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是被強行塞進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十二歲的陳星遙蜷縮在培養艙裏,艙外站著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他們身後的大屏幕上,年輕的Null正在測試第一代神經鏈接系統,而系統日志裏不斷跳出彩色報錯...

"我們是狂歡節的祭品。"陳星遙的指甲突然變長,在束縛帶上刮出彩色火花,"Null是第一個覺醒的,我是第二個,而你..."他的指尖劃過阮流箏的機械義眼,"是唯一能殺死我們的人。"

病房突然陷入黑暗。備用電源啟動前的瞬間,阮流箏看見陳星遙對他做了個口型:

快跑

首爾淩晨三點的街道被全息廣告牌染成病態的霓虹色。

阮流箏蹲在數字特區通風管道的拐角處,機械義眼切換成熱成像模式。下方三十米處就是記憶中的實驗室入口,但此刻那裏站著十幾個穿量子防護服的武裝人員——他們胸口的標志不是任何已知公司的LOGO,而是一個簡筆畫的混沌小醜。

"找到你了。"

耳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阮流箏渾身緊繃。陳星遙不知何時出現在通風管裏,身上還套著病號服,手腕上的束縛帶殘片像某種怪異的裝飾品。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膚下時不時閃過彩色光流,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血管裏游走。

"你..."

"噓——"陳星遙的指尖按在他唇上,觸感像帶電的絲綢,"聽好,Null根本不是人類,而是第一代神經鏈接產生的意識體。實驗室在《Binary Carnival》裏埋了後門,當玩家同步率達到95%以上時..."

下方突然傳來爆炸聲。兩人同時轉頭,看見實驗室的防爆門被炸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來——Null穿著標志性的全黑戰服,但面罩已經摘下,露出的面容讓阮流箏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二十年後的陳星遙。

"驚喜嗎?"眼前的少年版陳星遙苦笑,"他是我在時間軸上的變異體。現在,請用你那只可愛的機械義眼..."他突然抓住阮流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瞄準這裏。"

阮流箏的義眼內突然彈出武器系統界面,顯示鎖定了一種名為"意識熵減彈"的未知程序。

Null擡頭看向通風口的瞬間,陳星遙吻了阮流箏。

這不是人類應有的接觸——阮流箏感到有億萬行代碼通過唇齒交纏灌進來,他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視野裏炸開無數全息投影:

_《Binary Carnival》的原始代碼庫...神經鏈接的人體實驗記錄...Null在比賽時植入的彩色病毒樣本..._

"記住這種感覺。"陳星遙的聲音直接在他腦內響起,"等會兒你要用同樣的方式,把熵減程序餵給Null。"他指了指阮流箏的機械手指,"用這裏,捅進他的心臟。"

通風管突然劇烈震動。Null不知用什麽武器擊穿了十二層合金甲板,此刻正像蜘蛛般沿著墻壁爬上來。阮流箏的武器系統顯示倒計時只剩17秒,而陳星遙的皮膚已經開始透明化,露出底下奔流的彩色數據。

"為什麽是我?"阮流箏在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中吼道。

陳星遙笑了,那個笑容讓他看起來像普通十八歲少年:"因為你的機械義眼是實驗室最初的原型機..."他的身影開始像素化,"...而我偷偷愛了你六個版本疊代。"

Null的黑刃刺穿陳星遙胸膛時,阮流箏的機械手指也同時貫穿了Null的心臟。三人的神經鏈接在千分之一秒內形成閉環,阮流箏看到最後一段記憶:

年幼的自己躺在手術臺上,研究員正把機械義眼接入視覺神經。隔壁培養艙裏,兩個陳星遙的克隆體正在為誰先接受測試而打架...

世界在彩色爆炸中歸於黑暗。阮流箏最後感知到的,是陳星遙的數據流像溫柔的海浪般包裹住他,而遠處《Binary Carnival》的廣告牌上,混沌小醜正對所有人露出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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