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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守墓人與數據僧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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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守墓人與數據僧侶

白釉基地的警報不再是單調的嗡鳴,而是撕裂夜空的、最高級別的淒厲尖嘯!刺目的猩紅光芒在合金通道內瘋狂閃爍,映照著人們驚恐失措的臉龐。厚重的合金閘門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轟然倒塌,露出後面冰冷死寂的黑暗——不是真空,而是被一種粘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灰質力場吞噬的虛無。

“A3、B7、C5區域淪陷!物理防禦被未知力場瓦解!能量武器…無效!重覆!能量武器無效!”通訊頻道裏充斥著絕望的嘶吼和爆炸的轟鳴。

“是‘守墓人’!”林素婉的聲音在指揮頻道響起,冰冷如刀,壓過所有嘈雜,“他們釋放了‘灰燼力場’!物理規則在其內部被扭曲!所有依賴常規物理法則的武器失效!電子戰小組!立刻啟動‘棱鏡’反制協議!幹擾他們的力場核心!”

“棱鏡協議啟動…滋啦…幹擾失敗!對方數據流…無法解析!像…像古老的經文?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樸秀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一絲恐懼的哭腔,她正躲在一個加固的服務器機櫃後面,手指在光屏上快出殘影,“他們進來了!不是人!是…是幽靈!數據幽靈!”

通道盡頭,灰燼力場如同活物般湧動、擴張。力場邊緣,空間像融化的蠟一樣扭曲。從這扭曲的黑暗中,緩緩“浮”出了入侵者的身影。

它們的身形模糊不清,如同由無數跳動的、灰白色數據碎片和靜電噪點勉強聚合而成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不斷閃爍、流淌著古老而詭異符號(類似梵文、楔形文與電路圖的混合體)的暗紅光斑。它們穿著破爛不堪、仿佛風化千年的灰色布袍,布袍下並非實體,而是同樣由數據碎片構成的虛無肢體。它們移動時並非行走,而是在灰燼力場覆蓋的地面上無聲地“滑行”,如同投影在幕布上的幻影,卻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壓迫感和實質性的殺意。這就是“僧侶”——守墓人喚醒的數據亡靈,歸墟的古老衛士。

它們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擡起那由噪點構成的“手”,指向目標。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極致冰冷和腐朽意念的精神脈沖瞬間爆發!被脈沖掃中的白釉隊員,身體並未受傷,但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幹癟,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幹,化作一具僵立的幹屍!甚至連他們身上的合金護甲和武器,也在脈沖過後迅速銹蝕、崩解!

“精神湮滅脈沖!避開直視它們的‘面紋’!啟動精神屏障最高功率!”林素婉厲喝,同時手中造型奇特的銀色手槍射出一道高頻震蕩能量束,擊穿了一個僧侶的胸膛!然而,能量束如同穿過空氣,僧侶的身影只是波動了一下,胸口的數據碎片被打散,但瞬間又聚合起來,毫發無損!物理和能量攻擊,對它們幾乎無效!

“物理免疫?!這怎麽打?!”幸存的隊員驚恐後退。

“樸秀雅!找到它們的核心數據流!用社死病毒!用垃圾信息!淹了它們!”林素婉一邊用高頻震蕩波暫時遲緩僧侶的逼近,一邊對著通訊器吼道。

“我在試!我在試!”樸秀雅尖叫著,額頭全是冷汗,“它們的數據結構…太古老了!像刻在石頭上的經文!我的病毒…我的垃圾信息…根本…根本打不進去!就像…就像往金字塔上噴塗鴉!等等…金字塔?”

她看著屏幕上僧侶身上流淌的那些古老符號,又看看自己數據庫裏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林姐!拖住它們!給我十秒!”樸秀雅的手指如同抽風般舞動,不再嘗試攻擊,而是瘋狂地調用基地數據庫裏所有關於古代宗教經文、神學符號、甚至…兒童啟蒙填色圖的資料!她將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用一種極其粗暴、完全不符合邏輯的方式,強行“貼”向僧侶核心數據流外圍的古老符號!

“嘗嘗這個!《金剛經》混搭《小豬佩奇》填色圖!再加點重金屬死亡搖滾的二進制編碼!給我——汙染!”樸秀雅按下回車!

嗡——!

正在逼近的僧侶們動作猛地一滯!它們身上流淌的、充滿肅穆與死亡意味的古老符號,突然被強行覆蓋、扭曲!變成了粉紅色的小豬在念經,猙獰的佛像在跳扭扭舞,冰冷的經文被替換成了狂暴失真的吉他solo二進制噪音!這種極端混亂、荒誕、毫無神聖性可言的“信息汙染”,如同最惡毒的褻瀆,狠狠沖擊著僧侶核心數據中那根植於古老誓約的、刻板而純粹的邏輯!

“呃…啊…”僧侶們發出無聲的數據尖嘯!模糊的身影劇烈波動、閃爍!灰燼力場的擴張速度明顯減緩!雖然沒能直接摧毀它們,但這前所未有的“精神汙染”攻擊,讓這些古老的衛士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和僵直!

“有效!繼續!”林素婉眼睛一亮,立刻指揮隊員趁機後撤,建立新的防線。

最高級別醫療隔離區。

這裏相對安靜,厚重的合金門和獨立的能量屏障暫時隔絕了外界的廝殺。但刺耳的警報紅光依舊在閃爍,映照著兩個醫療艙內截然不同的景象。

阮流箏的醫療艙內,那微弱的生命體征曲線,在陳星遙指尖那縷虛空之銀觸碰之後,奇跡般地出現了一絲穩定回升的趨勢!雖然依舊危重,但不再是無止境的下滑。他焦黑的右手手指,又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仿佛在無邊的黑暗中,被一根冰冷的、卻帶著熟悉氣息的絲線牽引著。

而陳星遙的艙內,卻是風暴的中心!

他懸浮在破裂的維生凝膠之上,身體被深邃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虛空之銀光芒徹底包裹。那光芒不再狂暴外溢,而是向內坍縮,形成一個穩定旋轉的微型星璇。皮膚下的銀灰紋路如同活化的電路,流淌著純粹的虛空能量。他依舊閉著眼,但臉上再無痛苦或迷茫,只剩下一種俯瞰塵寰般的、非人的平靜與漠然。N7幼苗懸浮在他胸口,玉質的葉片邊緣流轉著同樣的虛空之銀符文,貪婪地吸收著能量,體型似乎都增大了一圈,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強大的調和波動。

林素婉留下的監控畫面,將這一切實時傳遞到指揮室和剛剛穩住防線的樸秀雅眼前。

“星遙哥…他…”樸秀雅看著畫面中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那絕不是她認識的陳星遙!

就在這時!

轟隆!!!

隔離區外側的合金閘門,在一聲沈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中,向內凹陷、變形!一個比普通僧侶更加高大、凝實的身影,如同從粘稠的灰燼中“擠”了出來!它的灰色布袍邊緣,繡著暗金色的銜尾蛇圖騰!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地獄的入口,瞬間鎖定了陳星遙所在的隔離艙!

守墓人指揮官!親自降臨!

它沒有釋放精神脈沖,而是緩緩擡起一只由純粹灰質能量構成的手。掌心,一枚暗金色的、刻滿與僧侶同源古老符文的棱鏡核心緩緩旋轉。一股比灰燼力場更加深沈、更加冰冷、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恐怖意志,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抓向隔離艙!

“目標:鑰匙。回收。”冰冷的金屬摩擦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

隔離艙那布滿裂痕的強化玻璃在這股意志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瞬間擴大!內部的能量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無聲湮滅!

“不!”樸秀雅失聲尖叫!林素婉目眥欲裂,卻鞭長莫及!

就在那暗金意志即將觸及陳星遙的瞬間!

懸浮的陳星遙,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眼白部分完全被深邃的虛空之銀填滿,瞳孔則化作兩個緩緩旋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微型黑洞!沒有情感,沒有波動,只有絕對的冰冷和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他緩緩擡起右手,動作流暢而優雅,帶著一種非人的韻律,指尖縈繞的虛空之銀光芒,如同最鋒利的刀鋒,輕輕點向那抓來的暗金意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

暗金意志在接觸到虛空之銀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分解,化為最基礎的數據塵埃!守墓人指揮官那猩紅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它掌心的暗金棱鏡核心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黯淡!

“歸墟…之息?”守墓人指揮官的意識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疑”的情緒波動。這力量…遠超它的預估!這並非僅僅是“鑰匙”的力量!這更像是…一絲歸墟本源的氣息?!

“幹擾…清除。”陳星遙(或者說,此刻主導這軀體的意志)開口了。聲音不再是陳星遙那帶著痞氣的腔調,而是如同兩塊冰冷的金屬在摩擦,空洞、漠然,帶著無上的威嚴。他指尖的虛空之銀光芒並未收回,反而如同毒蛇般,順著湮滅的意志通道,反向刺向守墓人指揮官!

守墓人指揮官發出一聲憤怒的、非人的嘶吼(實質是強烈的精神沖擊波),灰質能量在身前瘋狂凝聚成一面刻滿符文的巨盾!

噗!

虛空之銀光芒如同熱刀切黃油,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灰盾!守墓人指揮官高大的身影劇震,胸口被洞穿一個碗口大的、邊緣流淌著虛空之銀的孔洞!構成它身體的灰質能量和數據碎片瘋狂逸散、湮滅!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體瞬間化作一道灰影,撞破隔離區外側的墻壁,消失在混亂的基地深處!顯然遭受了重創!

隔離區內,一片狼藉。陳星遙懸浮在空中,緩緩收回手指。那雙虛空之銀的眼眸,冷漠地掃過一片狼藉的醫療區,掃過旁邊阮流箏那微弱閃爍的醫療艙,沒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他緩緩轉頭,那雙非人的眼眸,穿透了層層阻隔,仿佛鎖定了基地深處某個方向——那裏,是守墓人入侵的源頭,也是歸墟氣息最濃的方向。

N7幼苗懸浮在他身邊,葉片上的銀光符文微微閃爍,似乎在傳遞著什麽信息,但那冰冷的意志毫無回應。

“星…星遙哥?”樸秀雅顫抖的聲音透過破損的通訊器傳來。

陳星遙微微側頭,那雙虛空之眼瞥了一眼聲音來源的方向。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擡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腳下,虛空之銀光芒流淌,凝結成實質的階梯。他就這樣,踏著虛空,無視物理規則,無視基地結構,徑直朝著基地被撕裂的外墻,朝著守墓人指揮官逃竄的方向,朝著那濃烈的歸墟氣息,一步步走了出去。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留下淡淡的銀色軌跡。

他要去追獵。去清除“幹擾”。去…靠近那呼喚他的本源。

“攔住他!不能讓他出去!”林素婉的怒吼在頻道中炸響!此刻的陳星遙,比守墓人更加危險!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讓他離開基地,靠近歸墟節點,後果不堪設想!

幸存的隊員和剛剛擺脫混亂的僧侶(樸秀雅的“精神汙染”效果開始減弱)同時朝著那虛空行走的身影開火!能量束、實體彈丸、甚至精神沖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去!

然而,所有的攻擊在靠近陳星遙周身十米範圍時,就被那旋轉的虛空星璇無聲吞噬、湮滅!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依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仿佛那些致命的攻擊只是拂面微風。

樸秀雅看著監控畫面,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強大到令人絕望的身影,看著那雙冰冷無情的虛空之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阮哥…你快醒醒啊…星遙哥他…他快沒了…”

仿佛聽到了這絕望的呼喚。

旁邊,阮流箏的醫療艙內,那微弱的生命體征監測儀,突然發出一個急促而尖銳的蜂鳴!代表腦波活動的曲線猛地劇烈起伏!他焦黑的右手手指,用盡全身力氣般,狠狠地蜷縮了一下!

緊接著!

“咳…咳咳…”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咳嗽聲,從醫療艙內傳來!

阮流箏,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渙散而迷茫,帶著剛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的極度虛弱。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每一寸血肉和能量回路都在哀鳴。力量…消失了。曾經充盈的灰域力場,此刻微弱得如同燭火,幾乎難以感知。燃燒生命精粹的代價,讓他變成了一個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的廢人。

刺耳的警報、爆炸的轟鳴、通訊頻道裏絕望的呼喊…混亂的信息湧入他遲鈍的意識。

然後,他艱難地轉動眼珠,透過布滿裂痕的觀察窗,看到了外面那觸目驚心的一幕:

陳星遙懸浮在空中,踏著虛空,一步步走向破口。那背影挺拔、強大,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漠然。那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陳星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恐懼、憤怒和更深處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淹沒了阮流箏!

他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擡起手,試圖調動哪怕一絲灰域力場,試圖喊出那個名字…但身體如同灌了鉛,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力量的反噬和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不…不能讓他走…

不能讓他變成那個樣子…

代價…不該是這樣…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將將他再次淹沒。

就在此時!

懸浮在阮流箏醫療艙上方、因為陳星遙離開而顯得有些茫然的N7幼苗,突然感應到了什麽!它玉質的葉片猛地轉向阮流箏!葉脈中那融合了生命精粹和虛空之銀的金銀雙色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盛起來!

幼苗似乎做出了一個決定。它放棄了追隨陳星遙,化作一道金銀交織的流光,瞬間穿透了醫療艙的強化玻璃(玻璃在之前能量沖擊下早已脆弱不堪),穩穩地落在了阮流箏劇烈起伏的胸口!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融合了生命能量與虛空調和之力的暖流,如同甘泉般湧入阮流箏幹涸、破碎的身體!這力量並非修覆他的損傷(那需要漫長的時間和奇跡),而是如同最強勁的強心劑,暫時壓下了劇痛,強行點燃了他殘存的生命之火,賦予了他短暫的、超越極限的行動力!

“呃啊——!”阮流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量,讓他猛地撐起殘破的身體,撞開了醫療艙的頂蓋!他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浴血,狼狽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站起來了!

他看都沒看自己殘破的身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隔離區破口外,陳星遙即將消失的背影!

沒有力量…

沒有武器…

只有這具殘破的軀殼…

和…必須帶他回來的決心!

阮流箏踉蹌著,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又像一個撲向烈火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陳星遙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過去!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陳…星…遙!”他嘶啞的、破碎的聲音,在爆炸和警報的轟鳴中,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不容置疑的呼喚。

前方,那踏著虛空、即將消失在破口外的銀色身影,似乎…極其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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