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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午夜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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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午夜協會

1.

淩晨三點十七分,阮流箏的機械義眼在黑暗中自行啟動。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視網膜上跳動著未經授權的指令窗口:【系統自檢完成,隱藏協議激活】。左眼的機械模塊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深處蘇醒。

"見鬼……"

他試圖手動關閉系統,但手指剛觸碰到太陽穴,整只義眼的視覺模式突然切換——房間的墻壁在視野中溶解,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彩色數據流。那些光路像血管一樣蔓延,最終全部指向基地的地下室。

更詭異的是,他的機械左手不受控制地在空氣中劃出一串坐標:

「北緯37.55,東經126.97」

——首爾數字特區的核心數據庫位置。

阮流箏咬緊牙關,用右手死死按住顫抖的機械臂。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但卻是最嚴重的一次。上次表演賽後,他就懷疑自己的機械植入體被人動了手腳,而現在,證據確鑿。

"Jester……"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想起機房裏的數據實體,想起那些被吸收的彩色代碼,"你到底在我身體裏埋了什麽?"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借著剎那間的光亮,阮流箏看見自己房間的門縫下,有彩色的液體正緩緩滲入。

2.

樸秀雅在醫療艙裏驚醒,左眼火辣辣地疼。

三小時前的那場數據風暴給她留下了後遺癥——現在她的機械義眼每隔幾分鐘就會自動掃描到不存在的東西:天花板上游動的彩色光斑,醫療儀器表面浮現的二進制符文,甚至偶爾能聽到陳星遙的聲音在靜電噪音裏輕笑。

"精神分裂前兆?"她自言自語地拔掉輸液管,"還是數據中毒?"

醫療艙的門突然滑開,伊琳娜悄無聲息地走進來。這位白方狙擊手穿著全套戰術裝備,鉑金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耳垂上的三枚數據釘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能走嗎?"伊琳娜遞給她一支神經穩定劑,"流箏失蹤了。"

樸秀雅接過針劑,毫不猶豫地紮進頸部:"詳細情況?"

"午夜兩點四十三分,他的生命體征從監控中消失。"伊琳娜調出平板電腦上的數據,"但奇怪的是,基地所有出口的識別記錄裏都沒有他。"

"密室蒸發?"樸秀雅活動了下剛修覆的機械臂,"或者……"

兩人同時看向地板。

"地下室。"伊琳娜瞇起眼睛,"金佑燦禁止我們進入的那個區域。"

樸秀雅突然咧嘴一笑,從病號服口袋裏摸出激光筆:"巧了,昨天系統崩潰時,我順手下載了基地的平面圖。"

激光筆投射出的全息影像中,基地地下赫然標註著一個未授權的空間,入口藏在廚房冷庫後面。更令人不安的是,平面圖上那個區域的輪廓,酷似《二進制狂歡》游戲裏的混沌小醜頭像。

"走著?"樸秀雅眨眨眼。

伊琳娜默默給脈沖手槍上膛。

3.

冷庫的低溫白霧中,阮流箏的機械義眼持續過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裏的。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房間裏的彩色液體,然後就是一片空白。等意識恢覆時,他已經站在冷庫最裏側的金屬墻前,機械左手正以某種覆雜的節奏敲擊墻面。

咚—咚—咚咚—

隨著最後一聲敲擊,墻面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螺旋樓梯。黑暗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陳星遙常嚼的那種彩虹糖。

"誘導協議……"阮流箏的聲帶像是生了銹。他意識到自己的機械植入體裏被預設了某種程序,只會在特定條件下激活。而現在,這個程序正帶著他去往某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樓梯盡頭是一扇銹蝕的金屬門,上面用熒光塗料畫著歪歪扭扭的笑臉——和陳星遙的風格如出一轍。當阮流箏的機械手掌按上門鎖時,那些銹跡突然活了過來,變成細小的數據蟲群四散逃開。

門後的場景讓他的呼吸停滯。

這是一個微型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七臺培養艙。其中六臺已經空了,玻璃艙壁上殘留著掙紮的抓痕。而第七臺還在運作,淡藍色營養液裏漂浮著——

"終於來了,幽靈先生。"

陳星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阮流箏猛地轉身,機械臂進入戰鬥模式。但站在門口的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嬉皮笑臉的隊友,而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彩色數據流中的"人形"。它的輪廓時而像陳星遙,時而像Null,皮膚下流動的霓虹光路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別緊張。"人形舉起雙手,這個動作讓它的形態穩定了幾秒,露出陳星遙的臉,"是我,也不是我。確切地說,我是他留在數據網絡裏的……備份。"

阮流箏的機械義眼瘋狂掃描,卻只能得到一堆亂碼:"解釋。"

"第七疊代計劃。"人形走向培養艙,手指輕撫玻璃,"軍方的人工智能培育項目。他們用孤兒院的孩子們做實驗,試圖培養出能完全融合神經鏈接的超級意識。"它的聲音逐漸變成陳星遙的語調,"七個克隆體,七個試驗品。Null是第一個成功的,我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

阮流箏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我呢?"

人形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陳星遙特有的狡黠:"你是意外驚喜。原型機武器X-7,本來應該是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殺戮工具。"它點了點阮流箏的機械義眼,"直到某個小瘋子黑進系統,給你安裝了叛逆程序。"

地下室的燈光突然閃爍,警報聲由遠及近。人形的輪廓開始不穩定,彩色數據流像退潮般從它身上剝離。

"他們發現這裏了。"它語速加快,"聽著,Null不是最終boss,他只是個看門狗。真正的狂歡節主辦者藏在——"

一聲脈沖槍響。人形的胸口炸開數據煙花,它驚愕地低頭,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伊琳娜和樸秀雅。

"不……"它的聲音開始失真,"不該是現在……"

阮流箏沖向它:"主辦者是誰?!"

人形用最後的數據流纏住阮流箏的手腕,將某個坐標直接輸入他的機械義眼:

「東京塔地下217層」

然後它徹底消散,只留下地板上幾滴彩色的液體,和一句隨風飄散的低語:

"去找我的本體……他帶著最後的鑰匙……"

4.

金佑燦帶著安保團隊沖進地下室時,只看到三人和七臺空培養艙。

"解釋。"戰隊經理的眼鏡反射著冷光,"未經許可進入禁區,違反聯盟條約第——"

"省省吧。"樸秀雅晃了晃數據探針,"我剛黑進你的加密頻道,聽到了你和軍方的通話。"她的機械義眼投射出一段全息錄音:

「第七疊代體失控,建議直接銷毀。」

金佑燦的表情凝固了。

伊琳娜的脈沖手槍無聲地上膛:"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陳星遙是什麽。"

"知道又如何?"金佑燦突然笑了,摘掉眼鏡擦了擦,"聯盟、軍方、甚至《二進制狂歡》的開發商,我們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他指向那臺還在運作的培養艙,"真正的棋手想要的是——"

培養艙突然爆裂。

不是物理層面的爆炸,而是像數據被刪除般,從邊緣開始像素化消散。在完全消失前的瞬間,阮流箏的機械義眼捕捉到艙內浮現的一行小字:

「狂歡節倒計時:72小時」

與此同時,整個新首爾的電力系統集體閃爍。所有正在播放《二進制狂歡》廣告的屏幕同時卡頓,混沌小醜的嘴角以不自然的弧度咧開,露出滿口二進制編碼組成的尖牙。

金佑燦的臉色變得慘白:"太早了……不應該這麽早……"

阮流箏的機械義眼突然劇痛,開始強制播放加密記憶:十二歲的他躺在手術臺上,機械義眼剛植入,視野裏一片冰冷的代碼。零號疊代體的手突然按在他未縫合的傷口旁,指尖沾著彩虹糖的黏膩:“這只眼睛會幫你過濾疼痛,但別讓它過濾掉‘想保護誰’的感覺,那是唯一的彩色。”義眼的刺痛瞬間變成溫熱,像有糖融化在視網膜上。同時,一段加密數據強制彈出:

「東京。72小時內。帶上他的彩虹糖。」

署名是一串熟悉的亂碼——和陳星遙總塞給他的糖紙上的一模一樣。

5.

黎明前的基地天臺,三人沈默地望著遠處閃爍的廣告牌。

樸秀雅擺弄著剛修覆的機械臂:"所以計劃是?"

"東京。"阮流箏的機械手指捏碎一顆彩虹糖,"找陳星遙,阻止數據實體化。"

伊琳娜檢查著彈匣:"官方渠道肯定被監控了。"

"我有辦法。"樸秀雅咧嘴一笑,機械義眼閃過狡黠的光,"昨天順手黑了架貨運無人機。"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阮流箏的義眼又收到了那條熟悉的加密信息:

「P.S.記得給我帶草莓味的。」

他望向天空,那裏有架拖著彩虹尾跡的無人機正掠過混沌小醜的廣告牌。牌面上的小醜眨了眨眼,對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真正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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