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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好貓兒想:誰叫我敬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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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好貓兒想:誰叫我敬老愛……

沈青衣看著長老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步履匆匆地轉身便去尋燕摧,同系統道:“你看,燕摧肯定出問題了。”

他站起身, 正猶豫著要不要也跟著同去時,原本晴朗無雲的好天色, 忽而陰沈凝重,滾滾烏雲自屋頂上方聚集,深紫雷光若隱若現——勾勒出一副極是不妙的畫面。

沈青衣驚呆了。

他扒著窗框,探身看向長老出去。那是燕摧的日常居所,亦是此刻氣壓最為低沈壓抑之地。

沈青衣來不及細想, 也管不了那麽多, 立刻“噔噔噔”地跑了過去。

他像是只小豬一般,一頭撞進了屋內, 還未等看清面前場景,便急急道:“燕摧, 你在幹什麽!”

在劍首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只是被氣勢壓迫便已不支地半跪於地的長老, 見少年修士進來,不由松了口氣, 真心實意道:“多謝沈兄相救!”

沈青衣瞪了他一眼後, 徑直上前,走到閉目端坐的劍首面前, 叉腰質問道:“這不是你家長老, 你傷他作甚?和掣電一樣,得了失心瘋?”

長老聽得頭皮發麻,連連出聲阻止,哪怕受著內傷, 也要為劍首在這位“小娘子”面前美言幾句。

他與劍首,實則也不算有什麽爭端。

他只是進屋便問:“劍首,您已生心魔?”

頓時,萬鈞殺意如山崩海裂般傾倒而下,甚至攪動了劍宗風雲。不待長老在心中哀嚎,我命休矣!沈青衣便氣勢洶洶地撞門而入,他甚至聽見這位只是靠藥浴洗經伐髓的小修士,疼得輕哼一聲,隨著對方入門,凜冽殺意頓時消解無蹤。

長老頓時心中明了。

沈青衣既是劍首心魔所在,亦是當今劍首唯一顧及之人。

他心中不由嘆氣。對方雖是能暫時制住劍首,亦柔弱年少。即使因著雙修的緣故,如今有了元嬰修為,可在這位劍宗長老面前,卻也與一只名貴嬌氣的長毛波斯貓,或是一碰即碎的琉璃燈盞,並無區別。

如今劍首尚能自制,倒也相安無事。可倘若心魔愈深,對方如此天真軟弱,在入魔修士身邊,恐怕便會如被移栽至凍土的小花一般,快快枯萎吧?

長老望向沈青衣的那一眼,有些久了。

劍首睜了眼,極冷淡地望向他,長老如遭重擊,頓時又吐出一口血來。

他匆匆離去,到了屋外見著天色異變,更覺劍首入魔至深。這倒也是情理中事,當年劍首與師弟相爭,劍首雖是將師弟殺了,卻也重傷在身,多年來困於渡劫期,未進半寸。

修行便是如此,不進則退。

認真計較,劍首入魔倒比重傷境界跌落、或衰弱而死要體面許多。只是長老心中焦急,因著按照劍宗規則,倘若劍首道心不穩,便要暗自準備下屆傳人——可如今、如今...

天資最好的狄昭,亦有心魔,其他兩位則難堪大任。

想到這裏,長老重重嘆了口氣。他對燕摧的天資、性情沒有半分不滿,可正是因此,天資高絕、過於強勢的劍首,便壓制住了自己的那幾位徒弟。

少了幾分劍修應有的膽氣傲意,又怎能成長起來?

“燕摧!”

長老聽見屋內傳來沈青衣氣得跺腳的動靜,“你別不說話!在我面前裝啞巴有用嗎?”

他苦笑著想:如今劍宗之內,最有膽氣的,大抵是這位敢指著劍首鼻子罵的少年修士吧?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也該為劍宗仔細謀劃未來之事了。

“你為何無故便要殺人?”沈青衣問。

“我本就這樣。”燕摧答。

沈青衣想起兩人初見時,那些待他極友善照顧的妖魔,俱死於此人劍下。他恨聲惱道:“那是你們劍宗的長老!又不是與你有世仇的妖魔!”

“有何區別?”

燕摧反問的聲音極冷,令屋內氣氛驟然凝結冷淡下來。他的眼神,亦覆著一層寒霜,與其四目相接時,沈青衣只覺著那雙冰寒陰鷙的眼凍疼了自己,下意識地將手指蜷縮進了袖中。

說到底,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只要燕摧不殺自己,就算這人瘋了,將昆侖劍宗上下殺個精光,也輪不著沈青衣來擔心。

如此想著,他咬了咬唇,心中動搖,猶豫著要不要同長老一樣幹脆離開。

沈青衣轉過身去,燕摧也未曾阻攔。只是等到沈青衣走到門口,這人才緩緩道:“你不必擔憂。”

他再次同沈青衣許諾:“我絕不殺你。”

這句話,沈青衣聽劍首說了多次。

他轉過頭,看著對方孤零零坐於屋中,千年來燕摧似乎都如此笨拙冷漠。高高在上的劍首欲要討好安慰他,卻只能說些這樣的話。

“這話你都說第三遍了,”他問,“燕摧,你是想要讓我留下,陪你說會兒話嗎?”

劍首沈默下來,一向偏執落在沈青衣身上的眼眸,往側挪開。片刻後,輕輕點了下頭。

好貓兒想:誰叫我敬老愛幼呢?

他又跑了回去。燕摧在榻上打坐,他便貼著對方乖乖坐下,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劍首,軟聲軟氣地說:“你不該傷長老,這麽做不好。”

從未有人會對燕摧說這樣的話。

沈青衣說了,卻發覺對方不答。他很是不滿,抓住劍首的胳膊肘來回搖晃,將整個人都賴在了男人肩頭,催促著燕摧回答自己。

“是,”燕摧道,“我如此,不好。”

沈青衣心滿意足,貓兒似的伸了個懶腰,趴在了劍首腿上。他翻了個身,仰面看著永遠肅穆、冷郁的劍首,笑著說:“沒關系。我陪你一起改罷!”

劍首仿似笑了。

只是當這人低下頭來,那雙冷色的眼落在沈青衣面上時——那一切柔和之色,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轉瞬幻覺。

*

燕摧不再盯著沈青衣的功課後,沈青衣反倒自己用功起來。

他支著臉,心想歷代劍首裏,就不曾有一位畫過押題重點嗎?倘若是他當了劍首,第一件事便是用朱筆在劍訣上勾勾畫畫,將那些用不上的生僻詞句全劃去了!

沈青衣正這樣想著,聽得書架那邊“啪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書冊落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之前,彎腰將那本裝訂簡單的手抄冊子拿起。他看向被依放在暑假邊上的掣電,狐疑地詢問道:“是你搞得鬼?”

掣電安安靜靜,一言不發。沈青衣惱了,雷霆小怒:“你不要裝死!掣電!”

掣電只假裝自己是一根尋常無奇的棍子。

這柄靈劍,性子與燕摧可以說是截然不同——臉皮厚得很,常常令沈青衣也毫無辦法。

他質問了幾句,見掣電裝死得徹底,只好自己低頭去看那本手抄冊。

外封之上並未寫清書名,翻開後,一排筆鋒淩厲的小字,看得沈青衣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光是瞧著,便開始暈字起來。

他捧著書,靠著書架,認認真真地隨便找上一句,瞇眼讀了起來。

是記錄歷代劍首的書?

他想。

當沈青衣看到書中記在劍首入魔時,不由眼皮狂跳。寥寥數字,便記載了對方的結局——被圍攻致死。

倒也在猜測之中。

他翻過下一頁。同樣是劍首,同樣入魔,只是結局更為體面些——可這體面,只留給了同門正道此。

沈青衣想:身為劍修、作為劍首,他們怎麽會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們不該是最酷烈、最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人嗎?

沈青衣皺起眉。又匆匆翻過幾頁,接下來數位都是同樣結局。

“你什麽意思,燕摧入魔了?”

他問掣電。

沈青衣將冊子摔在桌上,突然生氣得厲害:“叫我看這個幹嘛?燕摧、燕摧他才不是那種會自願赴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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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兒這個心善!

6000字完成!看看能不能堅持到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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