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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完蛋了!姜黎真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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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完蛋了!姜黎真的喜歡我……

沈青衣被新朋友帶著去了林間的一處幽靜水潭, 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水。

與北方不同,嶺南的水都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說是很深,沈青衣卻能一眼望見長滿了青苔與水草、落著碎石的譚底。幾條肥碩的大魚優哉游哉地游曳著, 潭中水色幾乎透明,日光落下, 潭底底便只有幾道游魚投下的悠閑影子。

倘若說沈青衣之前見過的河湖,是波光粼粼的膏澤肥沃之感;那麽南嶺的水便是澄澈而清瘦的,仿佛兩位不同姿態風情的美人。和安站在一旁,眼神專註地望著他白皙精致的側臉,輕聲道:“很像你。”

沈青衣奇怪地擡頭看了對方一眼, 朋友莫名紅了臉, 低頭不再敢去看他。

真奇怪。

沈青衣心想著,高高興興往前走了幾步, 踩了進去。

他當真一點兒經驗也無,心想既然能看見水底, 再深又能深到哪兒去?

沈青衣如此想著,一腳踩空, 臉朝下摔進了潭水之中,砸出好大的動靜與水花。

貌美少年落入水中之後, 先是浮上一件如雲霞般艷麗的綢緞紗衣, 接著外衫被頂起一個小小鼓包,那鼓包努力扒拉了好幾下後, 探出一顆小小的虎皮海豹腦袋。

虎皮小貓摸起來蓬松柔軟, 不曾有野獸那樣如絲綢般光滑厚密的皮毛,一下便就濕透了。

他的耳朵很不開心地緊緊貼在腦袋後面,努力在水潭中貓刨了半天,也只是原地打轉, 直將自己轉得暈暈乎乎,杏圓的貓眼都要變成蚊香狀了。

“這裏水很深!”

和安沖他喊。

“我第一次來這兒,也摔進去了!”

沈青衣在水中怒瞪這人一眼——可惜毫無威懾力。對方從衣衫中撲出,在半空中便化作一只半人大似的灰色猞猁,一下落入水中。

和安本打算把沈青衣給叼上去。

可他這麽大一只猞猁入水,攪起的水波對虎皮小貓來說簡直是滔天巨浪,直接將對方一下給掀翻,肚皮朝天打著旋飄出去老遠。

和安連忙沖了過去,咬住虎皮小貓的尾巴,趕緊將對方拖上了岸。

虎皮小貓暈暈乎乎地躺在岸邊,只感覺自己剛剛在地府大門前轉了一圈。

猞猁湊過來,膽怯地以鼻尖輕輕頂了一下他。小貓翻身爬起,對方像認錯似的主動趴俯在他的面前——卻還是比端坐著的矮矮小貓高上許多,露出了似大狗般做錯了事的心虛眼神。

沈青衣擡起一只爪子,輕輕按在了猞猁的大腦袋上,示意自己並沒有生氣。

貓貓形態也能有朋友陪著一起玩,令他其實很開心。猞猁站起身,將厚厚的外層被毛上的水珠抖去,瞧著幹爽了許多。

而虎皮小貓學著對方的模樣,都快將腦花子都抖散了,依舊渾身濕漉漉的。

猞猁回頭看了眼因此而猶豫著,不敢下水的小貓,一個猛子又紮進水中,輕巧地沖到那些大魚旁邊,一爪就將一條肥碩的河魚給拍翻了。

他張嘴叼起,浮回水面。脖子一仰,將那條魚扔在了岸邊。

虎皮小貓興奮地湊了過來。他比那條魚還要小上一些,垂死掙紮的河魚尾巴一甩,一下就將毫無防備的貓兒重新拍進了水中。

貓兒探出腦袋,憤怒地“喵喵”直叫,控訴大魚毫不禮貌的偷襲行為。猞猁就在水中看著,飽滿的嘴套彎弧著,似乎微微在笑。可沈青衣仔細看去,又只像是面無表情的大貓。

對方頂著貓兒的屁股,重新將他推回到了岸上。

“喵喵喵!”

沈青衣:“我沒事!我會刨!才不會嗆水呢!”

猞猁通常很沈默,此刻卻發出幾聲粗糲卻溫柔的短鳴。

貓兒歪了一下腦袋,又“喵喵”叫了幾聲。

沈青衣:“那我在岸上等著,你再抓幾條大魚丟上來給我。”

其實,和安根本就不必這樣擔心沈青衣。

兩人來到水潭邊,便有人站在遠遠的高處望著他們。看見沈青衣一腳踩空摔進水中,重新浮起時變做了一只貓兒,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

邪修應該有許多要緊的事去做,偏偏挑著這些天來最好的日頭,去看小貓神氣地指揮著大猞猁給自己抓魚。

他坐著的地方,是遠隔十餘裏某處斷崖探出的一塊險峻山石之上。金眸修士單腳垂落著,另一只腿曲起,胳膊隨意地搭在其上。

蕭陰此時雖不過像在望著遠方天際發呆,神識卻早已虛虛籠罩住那處潭水。沈青衣在岸上跳來跳去,試圖同那些兇巴巴的結實大魚打架,結果因為爪毛過長的緣故,腳底一滑摔成了一灘貓餅,溜冰似的飛了出去。

掉進水中,蕭陰不管。畢竟這只小貓水性還行,只要不被直接沖走,便總能浮出水面。但潭邊的那些被水流經年累月沖刷的碎石,則分外鋒利,而沈青衣根本不曾察覺,會有如此危險隱藏在自己身邊。

某種力道輕輕地推了他一下,小貓溜溜冰被緊急踩了剎車。

當真又乖又笨,和一只真正貓兒並無兩樣。這樣的小貓捉魚游戲,對邪修來說著實算不得什麽有趣玩意兒,蕭陰卻瞧了許久。

直到姜黎找了過來。他本有正事要與對方說,可一問一答間,便察覺出蕭陰心不在焉,他放出神識一掃,立馬便找到端倪。

“在見到他之前,我還以為你會恨他。”

蕭陰收斂了溫柔微笑的神情。

“你喜歡他。”

蕭陰也不反駁,只是淡淡反問:“是,我喜歡他。那你呢,姜黎?”

而沈青衣對此則有截然 不同的看法。

兩位少年玩夠了,等到濕漉漉的衣衫攤在石頭上被日光曬幹,他們化回人形上了岸,相互背對著將衣服穿好。

沈青衣穿好衣服後,態度大大方方。可化作猞猁時還能坦然替虎皮小貓舔毛的和安,此刻低著頭不敢離對方太近,扯了一些樹上的藤蔓在水中洗凈,搓成繩子將那幾條兩人捉來的大魚串好拎起。

沈青衣本想幫忙,和安誇張地往旁邊一躲,差點重又摔進水中。

“你真是的!小心一點!”

和安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問:“你說你是被蕭陰強行抓來的?他為什麽抓你?”

“還能怎麽回事?肯定是討厭我,想讓我活得不痛快。”

“怎麽可能,沒人會不喜歡你的!”

沈青衣奇怪地歪頭看了眼和安,笑著說:“我又不是金子,哪裏會這麽討人喜歡?什麽叫做沒人會不喜歡我?”

他叉著腰,彎腰湊近蹲在地上搓繩的朋友。些許盈盈濕氣,同他半幹的烏發一同落在,輕輕搭在了朋友肩上。

沈青衣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興沖沖地追問。

“那你呢?你也喜歡我嗎?”

和安不答,只是臉紅,接著愈發賣力地搓起藤繩來。

*

“你和我說這個幹嘛?”蕭陰沒好氣地問,“我這種討厭你的,一門心思要讓你活得不痛快的家夥,哪有資格和你說話?”

話雖如此,這人卻還是接過了沈青衣遞來的那幾條大魚。

“這條做紅燒,這條做清蒸、這條...這條做松鼠桂魚好了!”

“我看起來很像廚子?”蕭陰反問,“討厭你的人做的東西,你也敢吃?”

沈青衣翻了個白眼,頤指氣使地命令道:“話那麽多幹嘛?快去幹活!”

說著,他與蕭陰一同走進屋內。對方將那幾條魚拎到通風幹爽處掛好,而沈青衣翻了翻邪修攤在桌上,看了一半的書——這人居然還真找了本菜譜看了起來。

蕭陰走回屋內,瞧見沈青衣翹著腿,支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桌上的那本菜譜。

對方搭著書頁的指尖纖細蒼白,如素玉似無暇,微微透出些許血色的粉。

沈青衣身上帶著點清淡濕氣。許是沾過水的緣故,他今日唇色更艷、烏眸更濃,仿佛工筆古畫上身著彩衣的神女,美之不似凡間之物。

“和安是不是喜歡我呀?”

這位不曾完全長大,卻早已傾城的笨蛋小貓,為難著問。

蕭陰想:這還用說。

他不想回答對方關於其他男人的問題,於是反問:“你為何突然來問這個問題,不是與他做朋友做得很開心嗎?”

“和安對我很好!”

沈青衣對蕭陰頤指氣使,仿佛邪修生來便是他的徒弟,對旁人的好卻仔仔細細記在心裏:“又很照顧我。”

“這麽做的人很多。比如某個討厭你,等會兒還要替你燒魚的人。”

沈青衣極認真嚴肅地搖了搖頭。

“那不一樣。你照顧我,是想要我的回報。你覺著世上只有我與你——”

說起最後三個字時,沈青衣微微拖長的語調。柔軟鼻音混雜著少年人獨有的清越動聽嗓音,總像是不自覺在與邪修撒嬌一般。

蕭陰以餘光看見對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他心頭一動,仿似那素玉似的指尖點在了他的胸口,令他不自覺屏氣凝神,收斂隱藏起所有因對方而牽扯波瀾的情緒。

“只有我與你是一樣的,這才是你帶我回來的原因。你這是自私自利!知不知道?”

沈青衣從未覺著蕭陰喜歡過自己,也從未想過這件事。

他並不因為某個邪修的討厭而郁悶、不快,而這般無所謂的自然態度,反倒令邪修心中煩悶,便轉頭望向窗外。

“蕭陰!與我說話不許走神!”

沈青衣說:和安會晚上替他守夜、會將珍貴丹藥讓給自己吃、還會帶他抓魚去玩。

“其他人就沒這麽做過?”

蕭陰嗤笑一聲:“光是邪修,就不止是他一人這樣照顧你吧?”

沈青衣被問住了。

蕭陰不曾看向對方,只聽見少年輕踢桌腳的輕微響動。

他不覺這細碎響動令自己心煩。沈青衣無論做什麽、鬧出怎樣的動靜,都令邪修饒有興致,即使像現在這般不去看他,化神修士的敏銳聽覺,依舊時時刻刻地捕捉著對方的一切。

對方恍然大悟地合掌輕拍了一下。

“蕭陰,蕭陰!你的意思是,姜黎他喜歡我?”

*

蕭陰果然很討厭自己!

沈青衣從邪修家中離開時,瞧見對方似笑非笑的可怕神情。他撇了下嘴後,連魚都不想吃了——蕭陰說得對,萬一廚子給自己下毒怎麽辦?

他在村中轉了幾圈,抓了好幾個人問過後,才找見了姜黎。

這家夥如自己的獸型一般,同山林之王一樣孤僻。沈青衣來到邪修村落後,發覺即使是邪修也常常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處,可姜黎、蕭陰則幾乎不與那些邪修交際。

對方坐在村口某處巨石上閉目靜坐,沈青衣仰臉看了一會兒對方,喊道:“餵!姜黎!你在幹什麽呢!”

邪修睜眼,垂眸望向他。

“打坐。”

沈青衣:......

這群修士真討厭!怎麽老讓自己問上這些傻問題!

雖獸型相似,不過一只大老虎和一只“小老虎”的區別,可姜黎豎直的眼眸卻冰冷致命。

沈青衣有點怯了,可又不願這樣白跑一趟。

邪修從石上跳下,落於他的面前。太陽已慢慢走到姜黎身後,背逆而來的昏黃日光令這位邪修更顯高大。

倘若不是對方一路上都將難吃的雞腿讓與了沈青衣,他早拔腿就跑了。

“我問了許多人,他們都說我香香的,只有嫌棄我身上的味道!你說謊,你欺負我!你故意說這種讓我不好意思的話,你是個壞蛋!”

姜黎肅著臉,也不辯解。

“是。”

沈青衣:......

"你要同我道歉!"他鼓起勇氣要求,“都因為你說的那些話,我這幾天洗澡洗得皮都要泡皺了!”

姜黎望向沈青衣的目光依舊冷淡、致命,仿似是那只威武的百獸之王借著這具人類軀體,打量著面前這只抖抖索索的“小老虎”。

“抱歉。”

姜黎同樣很痛快。

他似乎並不願意長久地凝視著沈青衣,當少年仰臉乖乖走得更近時,邪修將臉撇了過去。

沈青衣不懂對方,卻依舊提出自己的要求:“光是道歉有什麽用?你還幫著蕭陰抓我!要不這樣,你變成老虎讓我騎一會兒,我就原諒你。”

姜黎聽聞這個要求,搖了搖頭,令沈青衣松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喜歡自己。

他想。

這麽兇巴巴的姜黎喜歡自己,他才不要!可如果對方真的喜歡自己,他又完全不喜歡對方,沈青衣又會覺著姜黎有幾分可憐。

“我沒法在獸型的時候保持理智,”姜黎低聲說著,半跪下來:“坐上來吧。”

男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雖說邪修不是壯碩到誇張的身形,至多只算得上是健美結實,可沈青衣在他面前嬌小玲瓏,坐於對方肩上還真算不上什麽難事。

少年像是受了什麽驚嚇,慌亂地後退了一步。眸光惶惶地看了姜黎一眼後,轉身便跑。

“怎麽辦呀!”

沈青衣擔憂了整整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和安來與自己玩時,才抓住朋友傾訴:“完蛋了!姜黎真的喜歡我!我該怎麽拒絕他?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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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貓:蕭陰對我這麽壞,他肯定不喜歡我[白眼]

還是小貓:假裝不知道姜黎喜歡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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