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1 章
王宮的侍從很快將國王召見的旨意送達夏囈處，附帶著達豁王子的親筆信函。
夏囈拿著信箋，步履輕快地走向戚風堂：“哥哥，看來你真得多留些時日了，占城國王邀你赴王宮晚宴，你若不去，我和姐姐的臉面可都掛不住了呢。”
接過那帶著王室印記的信紙，戚風堂思忖片刻，家中銀錢尚能支撐，耽擱兩日也無妨。
待他身體恢覆得七七八八，兩人便啟程前往王宮，途經那片他曾命懸一線的□□時，夏囈輕聲問：“你那時害怕嗎？”
戚風堂點點頭，誠實地說：“怕，怕極了，怕自己死了，這世上再無人能完成孔雀明王像，後來又想，一個將死之人操心這些，豈不可笑？可那可念頭就是止不住，怕你下獄，怕你被驅逐。再後來，思緒飄得更遠，想著娘，想風林文芝幺兒，連杜姨娘都想到了……”
“想她什麽？”夏囈好奇地追問。
“想著她性子溫和，看著也年輕，改嫁總比娘容易些吧。”戚風堂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夏囈也被逗樂：“這話要讓大夫人聽見，你的耳朵怕是要被念叨得長繭子了。”
他笑意微斂，繼續說道：“後來啊，又想著死在這兒也未必不好，至少占城境內你總能找到我，應該不至慘到暴屍荒野。再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聽戚風堂說這些話，夏囈一陣酸楚，心中慶幸無比，還好找到他了。
抵達占城王宮時，晚宴已在籌備。
宏偉的金頂宮墻與戚風堂書中所見的描繪相差無幾，他換上了夏圓特意準備的符合占城貴族禮儀的華服。
達豁王子一見他們到來，便熱情地迎上前，夏圓則悠閑地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嗑著進貢來的瓜子，夏囈也湊到姐姐身邊。
雖名為晚宴，實則因老國王年事已高，設在了晌午，規模也頗為私密，僅有幾位重要的宗教長老在場，牟麗夫人和肖斥王子並未受邀。
戚風堂向達豁王子行了一個標準的占城禮節，姿態不卑不亢，達豁王子將他扶起來，與之交談。
“父王與諸位長老對您的技藝嘆為觀止，本王更是好奇，您是如何將貴朝的細膩雕工，與我們占城的神聖圖騰如此完美融合的？”
戚風堂沈穩答道：“殿下謬讚，在下以為，神佛之容，貴在心誠形真，我朝技法重線條流暢與意境深遠，占城圖騰則充滿力量與靈性，此番制作便是力求以我朝之韻托舉占城之神，使兩者互為表裏，方能成就此像。”
“說得好。”達豁王子撫掌，眼中流露出明顯的讚賞，“本王雖不善雕琢，卻也明白這道理，戚師傅，實不相瞞，父王賜下的珠寶經營權，正需精通兩邦工藝的行家掌眼，本王觀您不僅手藝超絕，更難得的是這份貫通南北的眼界，不知您對占城特產的珠寶鑲嵌可有何獨到見解？”
戚風堂見王子問得專業且誠懇，匠人的熱忱自然流露出來：“殿下慧眼，寶石之華美，需相宜之襯托，我朝鑲嵌講究藏鋒與留白，以素雅金銀或溫潤玉石為托，更能反襯寶石本身的奪目光芒，使其在含蓄中迸發，方顯珍貴。”
達豁王子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笑意愈濃，還欲追問些什麽，占城國王已經被攙扶著入場了，他只得對戚風堂說：“晚宴後，本王還有些關於海上商線珠寶采買與品控的細則，想再向戚師傅請教一番。”
戚風堂答應著，隨即坐在男賓席位，心裏卻覺得這個達豁王子未免熱情太過。
晚宴正式開始，老國王和宗教長老們頷首致意，對這位覆刻聖容的匠人表達了深切的感激。
戚風堂態度恭謹，一一回應他們關於制作技法上的問題，卻始終將功勞推到達豁王子與夏圓身上。
“我喜歡這個妹夫。”達豁王子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夏圓，低聲笑道。
夏圓撚著一顆鹽焗杏仁，白了他一眼，“你喜歡頂什麽用？想法子把人留住才是正經本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達豁王子拍胸保證。
氣氛漸酣，侍者們捧著銀壺為賓客添占城米酒。戚風堂與席上之人把酒言歡，他本就心思通透，此刻更是將中原那套含蓄又熨帖的恭維功夫信手拈來。幾個占城貴族被他不動聲色地捧得眉開眼笑，捋著胡須頻頻舉杯。
夏囈坐在稍遠處，看著他在異國王庭中游刃有餘的模樣，明明就能這般從容應對，偏生在自己的事上，把自己擰巴得像個解不開的死結。
眾人酒意微醺之際，殿外陡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一個侍從頭上的襆頭歪斜著，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王上，大事不好，摩羅國大軍突然進犯，已沖破邊境，眼看就要殺過來了。”
達豁王子起身，急道：“為何毫無預警，敵軍多少，我軍可能抵擋？”
“敵軍……足有萬餘，我們…我們邊境守軍僅有五千。”侍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須發皆白的老宗教領袖悠悠地開口：“老朽聽聞，摩羅國主最是貪慕中原女子的溫婉，為免生靈塗炭，或可選一中原貴女獻上，以平息其怒火。”
“王上，殿中中原女子，唯有達豁王妃與和安縣主二位，王妃乃王子正妻，和安縣主乃我天朝欽封貴胄，豈能任人輕辱，此議萬萬不可。” 戚風堂擡起頭，激動說道。
老國王驚得酒醒了大半，捋著胡須的手發顫，臉上盡是為難。
達豁王子突然想到了什麽：“父王，或許可向我母族求援，若能借兵前來，或可解此危局，只是借兵需有人穿越眼下已成戰區的邊境，兇險萬分，九死一生。若此路不通，為保王都百姓，恐怕……恐怕只能委屈和安妹妹了……”
“我去。”
戚風堂被他們氣得七竅生煙，“我是中原人，穿越那混亂之地總比你們本地人少些阻礙，總之絕不能將我天朝貴女當作貨物般送予蠻夷。” 他心中激憤，忍不住罵了一句：“蕞爾小邦，無禮悖逆。”在場占城人都聽不懂，罵了也就罵了。
殿外早有侍從備好了矯健的白馬，得了國王首肯，戚風堂接過三國邊境羊皮輿圖，見摩羅、占城、達豁母族三地犬牙交錯，路途雖險，但距離確實不算遙遠。
他二話不說，翻身便跨上馬背，夏囈抓住馬轡，“哥哥，那是戰場，太危險了。”
“小囈，我說過要護你一輩子。” 時間太緊話不多說，他已經夾緊了馬腹。
馬蹄飛踏，他穿過一片死寂的荒原，被戰火燎得焦黑的芭蕉林，還有路邊水溝裏的牲畜屍體引來成群的蠅蟲嗡嗡作響。
戚風堂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嘔吐出來，他伏低身體，拼命策馬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場，心頭也有些害怕，想象著前方的刀劍鏗鏘，士卒慘嚎，斷肢遍野。
整整一日一夜的奔逃，人困馬乏，白馬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動了，戚風堂自己也口幹舌燥，他滾鞍下馬，牽著疲憊不堪的坐騎，再次掏出地圖，對照著模糊的地標，按圖所示，交戰的核心區域應該就在前方不遠，為何此地如此安靜？
眼前是一片靜謐的湖泊，映照著湛藍如洗的天空，一只孤傲的黑鷹在高空盤旋，發出幾聲清越的長唳。
戚風堂停下腳步，望著這反常的寧靜，終於開始感覺到不太對勁的地方。
如此危急的保城之戰，國王的反應似乎過於平靜，還有晚宴那少得可疑的人，牟麗夫人一黨盡數缺席的賓客名單。就連這前線都是毫無硝煙，只有腐屍和鳥鳴。
他仰頭望向那只盤旋的黑鷹，苦笑道：“雕兄，你可是在笑我蠢笨如牛？”
“你不蠢。”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戚風堂轉頭。
夏囈就站在他身後，風塵仆仆，一路疾馳讓她的裙裾被荊棘劃破了幾道口子，發髻也有些松散。
“戚風堂，你為了一個妹妹，就敢豁出性命去闖這九死一生之地？為了一個責任，就敢把汴京的一切還有你自己的命都賭上？戚風堂，你告訴我，這世上還有哪個妹妹值得你這樣？還有哪份責任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在夏囈的連番逼問下，戚風堂也在問自己。
這一日一夜“即將赴死”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是她甜甜地呼喚哥哥，是她嫁給張詩隱時悲淒地說“哥哥沒什麽想對我說的了嗎？”，是他要娶妻的時候她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問“哥哥你能不娶妻了嗎”，是腦海中想她或許會被送給摩羅國哪個老頭子，然後痛苦絕望的後半生。
戚風堂原地怔忡了許久，夏囈也不催他。
上空的鷹不耐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催促磨嘰的人類。
夏囈等了許久，終於被擁入了一個帶著風塵與汗意的懷抱，“小囈，名分也好，稱謂也罷，兄長也好，丈夫也罷。只要你不嫌棄我如今這副身家，我戚風堂這個人、這輩子都歸你了。”
只要你想得到的一切，我都會盡力幫助，哪怕這個人是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王宮的侍從很快將國王召見的旨意送達夏囈處，附帶著達豁王子的親筆信函。
夏囈拿著信箋，步履輕快地走向戚風堂：“哥哥，看來你真得多留些時日了，占城國王邀你赴王宮晚宴，你若不去，我和姐姐的臉面可都掛不住了呢。”
接過那帶著王室印記的信紙，戚風堂思忖片刻，家中銀錢尚能支撐，耽擱兩日也無妨。
待他身體恢覆得七七八八，兩人便啟程前往王宮，途經那片他曾命懸一線的□□時，夏囈輕聲問：“你那時害怕嗎？”
戚風堂點點頭，誠實地說：“怕，怕極了，怕自己死了，這世上再無人能完成孔雀明王像，後來又想，一個將死之人操心這些，豈不可笑？可那可念頭就是止不住，怕你下獄，怕你被驅逐。再後來，思緒飄得更遠，想著娘，想風林文芝幺兒，連杜姨娘都想到了……”
“想她什麽？”夏囈好奇地追問。
“想著她性子溫和，看著也年輕，改嫁總比娘容易些吧。”戚風堂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夏囈也被逗樂：“這話要讓大夫人聽見，你的耳朵怕是要被念叨得長繭子了。”
他笑意微斂，繼續說道：“後來啊，又想著死在這兒也未必不好，至少占城境內你總能找到我，應該不至慘到暴屍荒野。再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聽戚風堂說這些話，夏囈一陣酸楚，心中慶幸無比，還好找到他了。
抵達占城王宮時，晚宴已在籌備。
宏偉的金頂宮墻與戚風堂書中所見的描繪相差無幾，他換上了夏圓特意準備的符合占城貴族禮儀的華服。
達豁王子一見他們到來，便熱情地迎上前，夏圓則悠閑地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嗑著進貢來的瓜子，夏囈也湊到姐姐身邊。
雖名為晚宴，實則因老國王年事已高，設在了晌午，規模也頗為私密，僅有幾位重要的宗教長老在場，牟麗夫人和肖斥王子並未受邀。
戚風堂向達豁王子行了一個標準的占城禮節，姿態不卑不亢，達豁王子將他扶起來，與之交談。
“父王與諸位長老對您的技藝嘆為觀止，本王更是好奇，您是如何將貴朝的細膩雕工，與我們占城的神聖圖騰如此完美融合的？”
戚風堂沈穩答道：“殿下謬讚，在下以為，神佛之容，貴在心誠形真，我朝技法重線條流暢與意境深遠，占城圖騰則充滿力量與靈性，此番制作便是力求以我朝之韻托舉占城之神，使兩者互為表裏，方能成就此像。”
“說得好。”達豁王子撫掌，眼中流露出明顯的讚賞，“本王雖不善雕琢，卻也明白這道理，戚師傅，實不相瞞，父王賜下的珠寶經營權，正需精通兩邦工藝的行家掌眼，本王觀您不僅手藝超絕，更難得的是這份貫通南北的眼界，不知您對占城特產的珠寶鑲嵌可有何獨到見解？”
戚風堂見王子問得專業且誠懇，匠人的熱忱自然流露出來：“殿下慧眼，寶石之華美，需相宜之襯托，我朝鑲嵌講究藏鋒與留白，以素雅金銀或溫潤玉石為托，更能反襯寶石本身的奪目光芒，使其在含蓄中迸發，方顯珍貴。”
達豁王子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笑意愈濃，還欲追問些什麽，占城國王已經被攙扶著入場了，他只得對戚風堂說：“晚宴後，本王還有些關於海上商線珠寶采買與品控的細則，想再向戚師傅請教一番。”
戚風堂答應著，隨即坐在男賓席位，心裏卻覺得這個達豁王子未免熱情太過。
晚宴正式開始，老國王和宗教長老們頷首致意，對這位覆刻聖容的匠人表達了深切的感激。
戚風堂態度恭謹，一一回應他們關於制作技法上的問題，卻始終將功勞推到達豁王子與夏圓身上。
“我喜歡這個妹夫。”達豁王子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夏圓，低聲笑道。
夏圓撚著一顆鹽焗杏仁，白了他一眼，“你喜歡頂什麽用？想法子把人留住才是正經本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達豁王子拍胸保證。
氣氛漸酣，侍者們捧著銀壺為賓客添占城米酒。戚風堂與席上之人把酒言歡，他本就心思通透，此刻更是將中原那套含蓄又熨帖的恭維功夫信手拈來。幾個占城貴族被他不動聲色地捧得眉開眼笑，捋著胡須頻頻舉杯。
夏囈坐在稍遠處，看著他在異國王庭中游刃有餘的模樣，明明就能這般從容應對，偏生在自己的事上，把自己擰巴得像個解不開的死結。
眾人酒意微醺之際，殿外陡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一個侍從頭上的襆頭歪斜著，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王上，大事不好，摩羅國大軍突然進犯，已沖破邊境，眼看就要殺過來了。”
達豁王子起身，急道：“為何毫無預警，敵軍多少，我軍可能抵擋？”
“敵軍……足有萬餘，我們…我們邊境守軍僅有五千。”侍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須發皆白的老宗教領袖悠悠地開口：“老朽聽聞，摩羅國主最是貪慕中原女子的溫婉，為免生靈塗炭，或可選一中原貴女獻上，以平息其怒火。”
“王上，殿中中原女子，唯有達豁王妃與和安縣主二位，王妃乃王子正妻，和安縣主乃我天朝欽封貴胄，豈能任人輕辱，此議萬萬不可。” 戚風堂擡起頭，激動說道。
老國王驚得酒醒了大半，捋著胡須的手發顫，臉上盡是為難。
達豁王子突然想到了什麽：“父王，或許可向我母族求援，若能借兵前來，或可解此危局，只是借兵需有人穿越眼下已成戰區的邊境，兇險萬分，九死一生。若此路不通，為保王都百姓，恐怕……恐怕只能委屈和安妹妹了……”
“我去。”
戚風堂被他們氣得七竅生煙，“我是中原人，穿越那混亂之地總比你們本地人少些阻礙，總之絕不能將我天朝貴女當作貨物般送予蠻夷。” 他心中激憤，忍不住罵了一句：“蕞爾小邦，無禮悖逆。”在場占城人都聽不懂，罵了也就罵了。
殿外早有侍從備好了矯健的白馬，得了國王首肯，戚風堂接過三國邊境羊皮輿圖，見摩羅、占城、達豁母族三地犬牙交錯，路途雖險，但距離確實不算遙遠。
他二話不說，翻身便跨上馬背，夏囈抓住馬轡，“哥哥，那是戰場，太危險了。”
“小囈，我說過要護你一輩子。” 時間太緊話不多說，他已經夾緊了馬腹。
馬蹄飛踏，他穿過一片死寂的荒原，被戰火燎得焦黑的芭蕉林，還有路邊水溝裏的牲畜屍體引來成群的蠅蟲嗡嗡作響。
戚風堂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嘔吐出來，他伏低身體，拼命策馬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場，心頭也有些害怕，想象著前方的刀劍鏗鏘，士卒慘嚎，斷肢遍野。
整整一日一夜的奔逃，人困馬乏，白馬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動了，戚風堂自己也口幹舌燥，他滾鞍下馬，牽著疲憊不堪的坐騎，再次掏出地圖，對照著模糊的地標，按圖所示，交戰的核心區域應該就在前方不遠，為何此地如此安靜？
眼前是一片靜謐的湖泊，映照著湛藍如洗的天空，一只孤傲的黑鷹在高空盤旋，發出幾聲清越的長唳。
戚風堂停下腳步，望著這反常的寧靜，終於開始感覺到不太對勁的地方。
如此危急的保城之戰，國王的反應似乎過於平靜，還有晚宴那少得可疑的人，牟麗夫人一黨盡數缺席的賓客名單。就連這前線都是毫無硝煙，只有腐屍和鳥鳴。
他仰頭望向那只盤旋的黑鷹，苦笑道：“雕兄，你可是在笑我蠢笨如牛？”
“你不蠢。”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戚風堂轉頭。
夏囈就站在他身後，風塵仆仆，一路疾馳讓她的裙裾被荊棘劃破了幾道口子，發髻也有些松散。
“戚風堂，你為了一個妹妹，就敢豁出性命去闖這九死一生之地？為了一個責任，就敢把汴京的一切還有你自己的命都賭上？戚風堂，你告訴我，這世上還有哪個妹妹值得你這樣？還有哪份責任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在夏囈的連番逼問下，戚風堂也在問自己。
這一日一夜“即將赴死”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是她甜甜地呼喚哥哥，是她嫁給張詩隱時悲淒地說“哥哥沒什麽想對我說的了嗎？”，是他要娶妻的時候她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問“哥哥你能不娶妻了嗎”，是腦海中想她或許會被送給摩羅國哪個老頭子，然後痛苦絕望的後半生。
戚風堂原地怔忡了許久，夏囈也不催他。
上空的鷹不耐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催促磨嘰的人類。
夏囈等了許久，終於被擁入了一個帶著風塵與汗意的懷抱，“小囈，名分也好，稱謂也罷，兄長也好，丈夫也罷。只要你不嫌棄我如今這副身家，我戚風堂這個人、這輩子都歸你了。”
只要你想得到的一切，我都會盡力幫助，哪怕這個人是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