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關燈
第 36 章

景知秋瞥了紀燕均一眼,眸底藏著幾分警告,沒再多言,轉身便回了店裏

茜茜見狀,立刻拽了拽李思朗的衣袖,示意他跟上。李思朗眉頭緊鎖,雖有滿腹情緒,卻也明白此刻不便逗留,只能壓著火氣跟著離開。

雨絲斜斜織著,沾濕了檐角的青苔。謝希寧走到屋檐下,指尖觸到微涼的雨氣,側臉線條繃得筆直,冷聲道:“現在,可以解釋了。”

紀燕均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頓了兩秒,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希寧,謝謝你……願意聽我解釋。”

謝希寧用力掙開他的手,指尖蜷了蜷,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情緒,語氣依舊冷淡:“有話直說。”

“首先,對不起。”紀燕均的目光灼灼,“今天店裏所有的損失,我都會全額賠償。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得近乎笨拙,“我和那些圍著我的女人,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謝希寧沒有看他,視線落在院外迷蒙的雨幕裏,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疏離:“不必發誓。就算她們真是你的女朋友,也跟我沒關系。”

紀燕均楞住了,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語氣裏藏著難掩的失望:“是,的確跟你沒關系。可我不想你誤會我。”

他瞥見謝希寧眉梢的不耐煩,語速不自覺加快,像是怕晚一秒,她就會轉身離開:“那些人喜歡我,不過是沖著我的錢。只有你不一樣,希寧,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對不對?”

“只有你懂我,也只有你是真心對我。”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和眷戀,“謝謝你這段時間願意陪著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開心。可我總是給你帶來麻煩,以後……恐怕沒機會再陪著你了。”

謝希寧渾身一僵,眸底閃過一絲錯愕。

紀燕均讀不懂她眼裏的情緒,只能急切地繼續解釋,語氣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未必會原諒我。你要生氣,要討厭我,甚至永遠不原諒我,都沒關系。”

雨聲似乎慢了下來,他的聲音穿透細密的雨絲,清晰地落在謝希寧耳裏:“重要的是,我愛你。”

謝希寧終於擡眼看向他,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分不清他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可聽到這句直白的告白,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顫,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麻又微疼。

“希寧,我是真的喜歡你。”紀燕均又重覆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懇求,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挽留。

謝希寧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無力:“我知道了。我想靜一靜,你先走吧。”

紀燕均聞言,臉上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釋然,只是腳步沈重地轉過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雨幕裏,他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坐進車裏,紀燕均才敢擡手碰了碰臉上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方才的深情與落寞瞬間褪去,眼底只剩下陰鷙的戾氣。他想起李思朗揮拳的模樣,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李思朗,你以為這一拳就這麽算了?我會讓你知道,打我的代價是什麽。”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離。紀燕均最後看了一眼謝希寧家的理發店,雨霧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他眼底覆雜難辨的情緒。

另一邊,紀緹娜回到家後,情緒徹底失控,摔東西、大吵大鬧,鬧得家裏雞犬不寧。笑笑急得團團轉,聯系不上紀燕均,只好撥通了商陸的電話。

商陸很快趕來,聽完笑笑的敘述,溫言安撫了紀緹娜幾句,見她情緒稍稍平覆,便準備離開。剛走到玄關,就撞見紀燕均推門進來。

商陸剛要開口說紀緹娜的事,目光卻先落在了紀燕均的臉上——那上面的傷,比前幾天更重了,青紫交加,觸目驚心。他連忙上前,語氣關切:“燕均,你臉怎麽了?又被人打了?”

結合紀緹娜今天的反常,商陸瞬間串聯起前因後果,追問:“你去找希寧小姐了?結果怎麽樣?”

紀燕均不願多提,語氣敷衍:“沒事,都好。”說完,便徑直往樓上走。

“等等。”商陸叫住他,“你姑姑情緒不太好,你上去的時候註意點。”

沒想到這話卻像是點燃了紀燕均的引線。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原本精致的造型徹底崩塌,整個人透著一股狼狽的頹唐。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他不耐煩地低吼:“你能不能別煩我?”

商陸楞住了。他太了解這個發小了,紀燕均雖說有時沖動,腦子不太靈光,但情緒向來還算穩定,如今這副模樣,顯然是遭遇了不小的打擊。

紀燕均也察覺到自己遷怒了人,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輕咳一聲,強行壓下火氣,語氣緩和了些:“算了,你來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交給你。”

“你暫時幫我管理集團吧。”

“什麽?”商陸震驚地反問,“那我的法律工作怎麽辦?”

“找人替你。”紀燕均語氣依舊敷衍,“找不到的話,我幫你找。”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商陸追問不舍。情場受挫,連苦心經營的集團都不管了,這絕不是小事。

紀燕均擡眼,直視著商陸的眼睛,語氣突然認真起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脆弱:“沒什麽。商陸,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不等商陸再開口,他便打斷道:“好了,我累了,先上樓了。”

回到臥室,紀燕均第一時間脫下渾身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著冰冷的皮膚,也稍稍壓下了心底的煩躁。氤氳的水汽裏,他靠在瓷磚上,開始冷靜地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時間不多了。他想起當初的承諾,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容不得他猶豫。

從浴室出來,他隨手拿起毛巾擦著頭發,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果決:“馬上幫我訂一張明天早上飛往美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第二天一早,李思朗剛走進理發店,就看見一群穿著統一工裝的人在打掃衛生,店裏狼藉的痕跡正在一點點被清理。他滿臉困惑地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景知秋:“秋姨,這些人是誰?”

茜茜端著一盆清水走過來,把手裏的抹布甩給李思朗,接話道:“還能是誰?紀先生派來打掃的。”

一聽“紀先生”三個字,李思朗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的憤憤不平毫不掩飾:“派再多的人來也沒用,希寧是不會回心轉意的。”

“你這話就太過分了!”茜茜叉著腰反駁,“做錯事的又不是他,是那些像蒼蠅一樣圍著他的女人!他都主動派人來收拾爛攤子了,你還想怎麽樣?”

李思朗被懟得一噎,語氣弱了幾分,卻依舊嘴硬:“就算不是他直接做錯,事情也是因他而起,責任本來就該他擔,不是嗎?”

兩人正爭執間,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謝希寧從樓上走下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色蒼白,神情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茜茜立刻停下爭執,快步上前,語氣擔憂:“希寧,你怎麽樣?昨晚沒睡好嗎?”

謝希寧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忙碌的人群,思緒早已飄遠。

景知秋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心疼不已,嘴唇動了動,幾次想開口安慰,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沈默了許久,謝希寧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媽,今天不開業的話,我想去市集逛逛。”說完,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籃,起身走了出去。

李思朗見狀,立刻就要跟上去,卻被茜茜一把拉住。他疑惑地看向茜茜,只見茜茜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警告——讓希寧一個人靜一靜。

市集裏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謝希寧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熟悉的攤位,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上次故意刁難紀燕均的畫面——他笨拙地學著挑菜,被她捉弄時無奈又寵溺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她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往前走,擡頭間,卻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眸裏。

是紀燕均。那個讓她昨夜輾轉難眠的人,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謝希寧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就要轉身離開。紀燕均見狀,快步上前,不顧她的抗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了市集外相對安靜的巷口。

“希寧,等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裏帶著歉意和不舍,“我可能……要失信了。”

謝希寧擡起頭,眼底帶著涼意:“你知道,我最討厭出爾反爾的人。”

“對不起。”紀燕均連忙道歉,語氣急切,“我試過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可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地想你,想見到你。”

他沒給謝希寧插話的機會,一股腦地把話說完,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難過:“希寧,這是我最後一次冒昧打擾你。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

“沒機會了?”謝希寧的心猛地一沈,追問,“什麽意思?你要去哪裏?”

紀燕均避開了她的目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低聲說:“希寧,對不起,我只是想履行對你的承諾,不再打擾你。”說完,便轉身要走。

謝希寧心頭驟然湧上一陣莫名的驚慌,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從指尖溜走。她下意識地追了上去,剛要開口問清楚,卻看見地上掉著一個東西。她彎腰撿起,是一張機票——前往美國的機票,日期是明天。

紀燕均已經走到了車旁,正準備拉開車門。謝希寧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車窗。

紀燕均回頭,看見是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謝希寧把機票遞給他,指尖卻死死地攥著,不肯松開。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紀燕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一軟,上前一步,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我不能再待在國內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無助,“只要在這裏,我就會忍不住想找你,想見到你。”

謝希寧用力掙紮著推開他,眼眶更紅了,語氣帶著一絲倔強的執拗:“你說清楚,你要去哪裏?不說是吧?那你今天就別想走。”

她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紀燕均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終究是不忍再隱瞞,輕聲說道:“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裏,去美國了。”

“去美國?”謝希寧的聲音微微發顫。

“嗯。”紀燕均的眼神黯淡下來,語氣裏帶著一絲苦澀,“那裏,或許是唯一能讓我忘記你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