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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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紀燕均腳步匆匆地沖回家,幾乎是踉蹌著撞開自己的臥室門,入目一片狼藉,衣物、書籍散落滿地,抽屜被硬生生拉開,連床品都被翻得淩亂不堪。

商陸就站在門口,臉色凝重,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去,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早上我發現這裏被翻成這樣,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了。”

說著,他下意識地朝走廊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壓低聲音,語氣沈了幾分:“我悄悄問過傭人,今早只有緹娜夫人進過你房間,還特意囑咐她們,沒她的吩咐不準靠近。”

紀燕均的心猛地一沈,沒再多問,徑直沖向書架。他指尖在一排書脊上飛快劃過,精準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裝書,用力翻開——書脊內側被精心挖空,一把銀質鑰匙正穩穩嵌在其中。

他攥緊鑰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到墻角的保險箱前,按記憶裏的順序依次扭動密碼按鈕,每一下都伴隨著心臟的劇烈跳動。

“哢噠”一聲輕響,保險箱門彈開。紀燕均深吸一口氣,伸手取出最上層的棕色牛皮紙袋,顫抖著打開。當看到裏面那份折疊整齊的遺囑時,他緊繃的肩膀驟然松弛,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低聲呢喃:“還好,遺囑還在。”

指尖摩挲著遺囑的邊緣,紀燕均眉頭緊鎖,滿臉疑惑:“可姑姑為什麽要翻我的房間?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我覺得事情不對勁。”商陸的聲音裏滿是擔憂,直言不諱地勸道,“你不能再等了,趁緹娜夫人還沒查到實質性的東西,趕緊把遺囑的事告訴希寧!”

紀燕均何嘗沒有這樣的顧慮,只是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心裏卻已盤算著要加快攻略謝希寧的步伐。他拍了拍商陸的肩膀,安撫道:“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讓事情失控的。”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商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根本沒打算把遺囑的事告訴謝希寧。

想起父親叮囑的話,再念及多年的兄弟情義,商陸語氣加重,帶著幾分警告:“燕均,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但你現在必須停止這種瘋狂的行為!立刻、馬上把事情告訴希寧,別再一錯再錯了!”

看著商陸一臉正色、不容置喙的模樣,紀燕均沈默片刻,最終妥協:“好,我會親自告訴她的,你別擔心。”

商陸知道他需要時間梳理思緒,沒再多說,轉身先行離開了。

另一邊,謝希寧正在自己的“希寧沙龍”裏忙得不可開交。她彎腰幫顧客找著造型工具,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以為是紀燕均忙完趕來,心裏一喜,立刻直起身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卻在看清來人時瞬間凝固。

不是紀燕均。

她迅速斂去臉上的失落,調整好神情,走上前笑著問道:“思朗,你怎麽來了?”話一出口,又覺得語氣太過奇怪,張了張口想補充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思朗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雙手插在口袋裏,略顯局促地問:“店裏這麽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沈默了幾秒,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認真地道歉:“希寧,之前的事對不起。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那天看到紀燕均對你那麽好,我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沒生你的氣。”謝希寧笑著搖搖頭,語氣真誠,“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生好朋友的氣?”

一旁的錢茜茜見兩人重歸於好,悄悄松了口氣。自從兩人吵架後,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現在總算不用再糾結了。她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思朗的肩膀,像兄弟一樣說道:“思朗,我就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人!”

李思朗收回看向謝希寧的目光,轉向錢茜茜,真心實意地說:“茜茜,謝謝你。要不是你勸我,我還不知道要鉆多久的牛角尖。”

說到這裏,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想通了。”

錢茜茜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就算希寧不喜歡我,我也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守護她。”李思朗一字一句地說,語氣裏滿是執拗。

聽到這話,錢茜茜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只是輕聲應了句:“這樣啊。”便轉身默默走開了。

與此同時,笑笑按照紀緹娜的吩咐,已經悄悄把“紀先生的女朋友開了家美發店”的消息告訴了芙蓉。不出所料,芙蓉立刻帶著幾個小姐妹怒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馬路對面的車裏,夏瑤瑤和紀緹娜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兩人推開車門,躡手躡腳地溜到沙龍的窗戶邊,躲在窗簾縫隙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裏面的動靜。

“這麽大一家店,裝修得還像模像樣。”紀緹娜看著店裏的陳設,語氣裏滿是嫉恨,“看來景知秋和她那個女兒,也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夏瑤瑤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心裏暗自鄙夷紀緹娜的小心眼,卻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沒讓她發現。

沙龍裏,謝希寧看到有新客人進來,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溫婉:“歡迎光臨!今天我們新店開業,有很多優惠活動,辦美發卡贈送臉部按摩,所有項目全部九折。我把項目單拿給你們看看吧?”

芙蓉卻無視她的熱情,一屁股坐在沙發正中央,姿態囂張。她帶來的幾個小姐妹立刻簇擁著坐到她兩邊,目光輕蔑地掃視著店內的一切。

其中一個黃發女人會意,站起身,雙手抱胸,挑釁地喊道:“餵,你們這店叫‘希寧沙龍’,哪個是希寧?”

謝希寧遞過項目單,微笑著回應:“我就是希寧。”

芙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在審視什麽貨物,隨即嗤笑一聲,語氣裏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原來你就是希寧啊?”

謝希寧自然聽出了她話裏的嘲諷,可畢竟是開門做生意,難免遇到找茬的客人。她壓下心裏的不悅,耐著性子問:“請問幾位有什麽需求嗎?”

“需求?”芙蓉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謝希寧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轉頭對身邊的小姐妹嘲諷道,“沒什麽需求,就是想來看看,能讓紀燕均另眼相看的女人是什麽模樣。原來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土包子啊!”

說完,她率先哈哈大笑起來,幾個小姐妹也跟著哄笑不止,笑聲尖銳刺耳。

謝希寧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終於明白她們是故意來鬧事的。她用力揮開芙蓉的手,憤怒地質問:“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在這裏撒野?”

芙蓉根本不回答她的問題,繞著店內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用指尖隨意劃著桌面,挑眉道:“我記得上次來這附近,這家店還是空的。這麽快就裝修好了?可惜啊,品味太差,也就只有土包子才會來這種地方。既然如此,我們就好心幫你們‘改造’一下吧!”

話音剛落,幾個女人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開始動手砸東西。椅子被掀翻在地,玻璃茶幾“哐當”一聲碎裂,墻上的裝飾畫被扯下來撕得粉碎,美發工具散落一地……整個沙龍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住手!你們快住手!”謝希寧沖上去試圖制止她們,卻被一個女人用力推開,踉蹌著撞到墻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她再次沖上去,憤怒地質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回應她的只有更猛烈的破壞聲。

錢茜茜在後院聽到前廳的巨響,心裏一緊,立刻沖了過來。看到一群陌生女人在瘋狂砸店,她想也沒想就沖上去阻攔,可她一個人哪裏敵得過對方四五個人,很快就被推倒在地,胳膊肘擦出了一道血痕。

要是思朗在就好了……這個念頭剛閃過,謝希寧就想起李思朗陪著秋姨去市場買菜了,根本不在店裏。

情急之下,謝希寧轉身沖進後院,端起墻角的一大盆清水就朝前廳潑去。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芙蓉早已察覺到她的意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芙蓉常年打架,力氣極大,謝希寧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很快就被她按倒在地。

兩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扯著對方的頭發,謝希寧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依舊不肯松手。店內的客人早就被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跑了出去。

就在謝希寧感到絕望,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道急促又憤怒的聲音突然傳來:“住手!都給我住手!”

是景知秋回來了!

她一進店裏,就看到女兒被人按在地上欺負,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她想也沒想,抓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大噴水壺,朝著芙蓉就潑了過去,厲聲喊道:“放開我女兒!快放開她!”

芙蓉被冷水潑得一個激靈,動作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謝希寧趁機用力推開她,連滾帶爬地躲到景知秋身後,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警惕地看著眼前這群人,眼眶通紅。

景知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芙蓉一行人,聲音冰冷刺骨:“你們憑什麽來我店裏鬧事?”

芙蓉抹了把臉上的水,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模樣狼狽卻依舊囂張:“我不是來鬧事的,是來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像她這種貨色,也配跟我搶男人?”

謝希寧躲在媽媽身後,滿臉茫然:“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她頓了頓,強忍著委屈和憤怒,再次質問,“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砸了我的店,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芙蓉冷笑一聲,指著謝希寧的鼻子,得意地說,“就因為你不知廉恥地纏著我的燕均!我今天就是來給你點顏色看看!”

“燕均?”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謝希寧心上。她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芙蓉,大腦一片空白。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那他之前對自己的溫柔、對自己的照顧,又算什麽?難道都是假的嗎?他為什麽要這樣招惹自己?

景知秋聽到“燕均”這個名字,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難道現在要在女兒身上重演嗎?萬幸,現在知道還不算太晚。

芙蓉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威脅:“我警告你,想安安穩穩做生意,就識相點,離紀燕均遠點!記住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呵,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店內深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精致連衣裙的女人走了出來,正是Jenny。她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芙蓉一行人狼狽的模樣,眼神裏滿是鄙夷:“吹牛皮也不打草稿,誰是紀燕均的女朋友?”

芙蓉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她避開Jenny的目光,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強裝鎮定地反問道:“Jenny,你來這裏幹什麽?”

Jenny冷哼一聲,一步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嘲諷:“說謊都不害臊嗎?你要是紀燕均的女朋友,那我豈不是他的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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