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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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紀燕均一踏進臥室就重重摔在柔軟的絲絨床墊上,昂貴的定制西裝皺成一團,連領帶都懶得扯松。

商陸跟在他身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胡桃木酒櫃的紋路,熟稔得仿佛這是自己的地盤。

他精準抽出一瓶 1982 年的拉菲,水晶杯傾斜時,酒液如紅寶石般墜入杯中,泛起細密的酒花。

這間臥室處處透著奢靡,兩米寬的意大利手工大床占據視線中心,床頭墻面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抽象畫,酒櫃裏錯落擺放著各類年份名酒,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香水餘韻。

商陸斜倚在櫃門上,杯沿抵著下唇,琥珀色的酒液在舌尖慢慢打轉,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比紀燕均這個正主還像主人。

紀燕均從床頭櫃的嵌入式保險櫃裏抽出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皺。

他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死死盯著遺囑上 “謝希寧” 三個字,那力道仿佛要將名字剜下來。

他側頭看向商陸,眉間堆著化不開的愁雲,聲音裏滿是不甘:“商陸,你說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不用把那五十億遺產分給那個女人?”

沒等商陸回應,他突然坐起身,眼睛裏閃過一絲僥幸:“要不我先把這事瞞下來,再慢慢把財產轉移到自己名下?你覺得這法子可行嗎?”

商陸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杯底碰撞酒櫃的聲音清脆又冰冷。

“如果叔叔立遺囑時沒有見證人,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擡手又倒了半杯酒,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戳心,“但現在有兩個證人,我,還有我爸。我們三個要是故意隱瞞,一旦被發現,下次見面就得在局子裏了。”

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留下淺紅的痕跡,

“而且我和我爸會被永久吊銷律師執照,這輩子都別想再碰法律行業。你要是真打算這麽做,最好先過我這關。”

頓了頓,他補充道,“至於轉移財產,趁早打消念頭,那可是明晃晃的犯罪,等著坐牢嗎?”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紀燕均的幻想。

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語氣氣急敗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五十億被外人拿走?”

他幾步走到商陸面前,語氣裏帶著遷怒,“都怪你爸!還有我爸!立個遺囑搞這麽多麻煩事!”

商陸擡眸看他,深邃的眼眸裏藏著幾分無奈,緩緩開口:“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難度很大。”

紀燕均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急切地追問:“難度大?到底有多大?只要能拿到錢,再難我都能試!”

“首先,你得取得謝希寧小姐的完全信任。” 商陸抿了口紅酒,聲音平穩,“只要她願意簽授權書,讓你代理她的全部財產,到時候你想怎麽做,就都有操作空間了。”

“你瘋了吧?” 紀燕均當場氣笑,指著自己的鼻子,語氣滿是不可思議,“我今天才跟她第一次見面,連話都沒說幾句,她憑什麽信任我?還讓我代理財產?”

他掰著手指細數,“我既不是她的親戚,也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她男朋友 —— 我們就是陌生人!”

說到 “男朋友” 三個字時,他突然頓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快步走到正在品酒的商陸面前,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商陸!你說要是我能讓她喜歡上我,甚至愛上我呢?到時候我以她男朋友的身份照顧她、管理她的資產,不就能把我的錢拿回來了嗎?對不對!”

商陸看著他眼底閃爍的算計光芒,緩緩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他和紀燕均從小一起長大,對方心裏的小算盤,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出於做人的底線,他還是忍不住勸道:“燕均,你冷靜點。我所說的‘取得信任’,是基於合法合規的前提下,不是讓你用感情做幌子去騙她。”

可此時的紀燕均早已聽不進任何勸告,滿腦子都是 “拿回五十億” 的念頭。

他不住地點頭,嘴裏念念有詞:“對,沒錯,這就是最正確的辦法!先讓她信任我,再讓她愛上我,這樣我就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了!”

商陸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紀燕均一把打斷。

他重重拍了拍商陸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商陸,你真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律師!就按這個辦法來,我肯定能拿回我的財產!”

說完,他不等商陸回應,就急匆匆地沖出了臥室,只留下商陸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晃動的門扉,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此時的謝希寧,對這場圍繞著她的算計一無所知。

她正蹲在自家理發店的櫃臺後,雙手合十地對著錢茜茜撒嬌,語氣軟得像棉花糖:“茜茜,就幫我試一次嘛!這批新染發劑顏色超好看的,我保證就試一點點,不會弄壞你頭發的!”

錢茜茜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坐在理發店的旋轉椅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行吧行吧,不過要是染壞了,你可得賠我一套最貴的護發套裝!”

謝希寧立刻喜笑顏開,拿起染發劑和梳子,站在錢茜茜身後,語氣裏滿是期待:“茜茜,你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啦!”

錢茜茜輕輕 “嗯” 了一聲。

“一、二、三 ——”

謝希寧早有預料地捂住了耳朵,下一秒,錢茜茜的尖叫聲就沖破了屋頂:“啊 ——!謝希寧你給我住手!”

幸好此時店裏沒有客人,謝希寧尷尬地放下手,撓了撓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錢茜茜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裏自己五彩斑斕的頭發,酒紅、寶藍、薄荷綠、明黃交織在一起,活像把彩虹頂在了頭上。

她指著自己的頭發,聲音都在發抖:“謝希寧!你到底對我的頭發做了什麽?!”

正在店外整理自行車的李思朗聽到尖叫聲,立刻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錢茜茜的頭發時,先是楞了幾秒,隨後忍不住調侃道:“茜茜,你這是把美術課的顏料倒在頭上了?這顏色,比孔雀開屏還鮮艷啊!”

“還不是希寧!” 錢茜茜哭喪著臉,手指向謝希寧,語氣裏滿是控訴,“她拿我的頭發試色!我還以為就染一個顏色,誰知道她把所有顏色都混在一起了!我現在活脫脫像個移動的彩虹,出門都要被人當怪物看了!”

謝希寧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錢茜茜的頭發,小聲解釋:“其實…… 每種顏色單獨看都很好看的,混在一起也挺有個性的,像最近很火的漸變色……”

李思朗也在一旁幫腔,強忍著笑意說:“是啊,挺好看的,看起來特別酷,而且還是免費的,多劃算啊!”

他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劃算?” 錢茜茜氣呼呼地跺腳,陰陽怪氣地說,“是啊!謝希寧做什麽都好看,醜的是我這顆頭,行了吧?”

謝希寧趕緊摟住她的肩膀,語氣軟下來:“好啦好啦,是我不對。作為補償,今晚我讓我媽親自下廚,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可樂雞翅,好不好?”

錢茜茜看著鏡子裏的頭發,心裏也明白,當時是自己貪圖 “免費試色” 才答應的,而且頭發不能頻繁染色,否則發質會嚴重受損,只能先這樣了。

她順著謝希寧給的臺階下,卻還是忍不住吐槽:“合著你闖的禍,讓阿姨來補償我?謝希寧,你可真是個‘孝順女兒’啊!”

謝希寧立刻擺出嚴肅的表情,故意板起臉:“那你今晚到底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要!當然要!” 錢茜茜立刻改口,眼睛都亮了,“阿姨做的菜,我都想了一個月了!”

謝希寧又轉向站在一旁的李思朗,笑著邀請:“思朗,今晚你也來我家吃飯吧?我媽肯定也很想你。”

李思朗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沒嘗過阿姨的手藝了。”

謝希寧從櫃臺下拿出一個藍色檔案袋,裏面裝著理發培訓班的報名材料。

李思朗看到後,立刻問道:“希寧,你這是要去交報名材料嗎?正好我要回汽修廠,我送你過去吧!”

“啊?” 謝希寧有些驚訝,“你不是才剛來嗎?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錢茜茜在一旁故意煽風點火,雙手抱胸,語氣酸酸的:“我算是看出來了,希寧要出去,你就主動送;我來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要送我啊?”

李思朗敷衍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下次下次,下次我一定送你。這次希寧要去交材料,我先送她,耽誤不了多久。”

謝希寧笑著和錢茜茜揮手告別:“那我們走啦,小孔雀!記得晚上早點來我家哦!”

自從李思朗在汽修廠工作後,就省吃儉用攢錢買了一輛銀灰色的摩托車,不僅上下班方便,平時也能幫著謝希寧跑些腿。

謝希寧坐上摩托車後座,雙手輕輕抓住李思朗的衣角。

摩托車駛到半路,她突然看到前方的公交車站,連忙拍了拍李思朗的肩膀,頂著風大聲說:“思朗,前面停一下!”

李思朗立刻減速停車。謝希寧從後座下來,摘下頭盔遞給李思朗,笑著說:“思朗,你送我到這兒就可以了,我自己坐車去就行。”

“為什麽啊?” 李思朗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不解,“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培訓班門口,這樣你還能省點時間。”

謝希寧一邊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邊耐心解釋:“你不是才剛入職不久嗎?老板都喜歡勤快的員工,你要是總往外跑,老板該對你有意見了。而且汽修廠要是來了客人,你不在的話,客人說不定就去別家了,多不劃算啊。”

李思朗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好吧,你路上註意安全。”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謝希寧連忙揮手叫停。

她剛要拉開車門,李思朗突然叫住她,聲音裏帶著幾分認真:“希寧,你知道我最近這麽努力掙錢,是為了什麽嗎?”

謝希寧轉過身,眼神清澈地看著他,語氣自然地回答:“當然是為了你自己啊!為了以後能有更好的生活,對吧?”

李思朗打著哈哈,說著:“也對,那我就聽你的,努力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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