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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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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擄

蕭景辰一身戎裝,立於高臺之上,正看著新編的“鎖馬陣”操演。五百騎分五隊,在風雪中如臂使指,鉤鐮索套在空中甩出銳響。

許峰站在她身側,捋須點頭:“十日能有此成效,殿下改制的確英明。”

傳令兵疾奔而來,單膝跪地:“報——!京城八百裏加急!”

蕭景辰接過信筒,火漆上是父皇的私印。她迅速拆開,目光掃過,眉頭漸鎖。

“江南殘部的清算名單出來了。”她將信遞給許峰,“沈萬金在獄中供出十七條線上的大小官員,牽連兩省。父皇已下旨,三司會審,就地革職查辦者已有二十餘人。”

許峰看完,冷哼一聲:“這些蠹蟲,吸運河的血養肥自己,還敢勾結外敵。該殺!”

“但江南官場震蕩,難免人心浮動。”蕭景辰望向南方,“父皇信中隱有憂慮,怕有人狗急跳墻。”

話音未落,又一騎飛馳入校場。馬上之人竟是謝昀,他渾身浴血,左肩插著半截斷箭,滾落馬背時幾乎站立不穩。

蕭景辰瞳孔驟縮,躍下高臺沖過去:“謝昀?!你不是在京中——”

“殿下……”謝昀嘔出一口血,死死抓住她的臂甲,“昨夜醜時,趙東華動手了。他買通了寺裏的護院武僧,趁著長公主與楚姑娘在寺中祈福……劫走了兩人。”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凝固。

蕭景辰的聲音冷得駭人:“說清楚。”

“趙東華帶了八十死士,皆著黑衣,用迷煙先放倒了寺中守衛。屬下暗中跟蹤,見他們將人裝入馬車,出城後……往北來了。”謝昀咬牙拔出肩上斷箭,鮮血噴湧,“屬下沿途三次攔截,殺了他三十餘人,但追到黑風峽時遭遇伏擊,中箭墜馬……醒來時已不見車馬蹤跡。屬下搶了匹馬,日夜兼程……”

他話未說完,已然昏死過去。

“軍醫!”許峰怒吼。

蕭景辰站在原地,甲胄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她盯著謝昀染血的衣袍,一字一頓:“趙、東、華。”

“殿下,此刻必須冷靜。”許峰按住她肩膀,“趙東華往北劫人,必有所圖。要麽是想用楚姑娘和長公主威脅你,要麽……”

“要麽是想把她們交給蒼狼部。”蕭景辰接上他的話,眼中寒芒如冰刃,“或者,兩者皆是。”

她轉身走向大帳,步伐快而穩,但每一步都踏得積雪迸裂:“外公,營中改制繼續,按原計劃三日後與蒼狼部前鋒接戰。我要一萬最精銳的輕騎,一日口糧。”

“你要親去?”許峰跟上,“你是主帥,不可擅離!”

“我不是去打仗。”蕭景辰掀開帳簾,取下掛在壁上的流雲劍,“我是去接我妹妹和未過門的妻子回家。”

她頓了頓,回頭看向許峰,眼神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外公,若三日後我未歸,您便代我指揮。軍令已下,諸將皆知陣法,不會亂。”

許峰沈默良久,重重嘆氣:“帶清禹去。”

蕭景辰系緊劍帶,“好,謝昀來時,必已放出訊號。暗影的人,此刻應該已經咬上了趙東華的車隊。”

蕭錦成將一份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趙嵩!你養的好兒子!”

定遠侯趙嵩跪伏在地,渾身顫抖:“陛下息怒!臣……臣實在不知那逆子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前日還說要去城外莊子散心,臣萬萬沒想到……”

“散心?”皇後許芷坐在一旁,聲音平靜,但手中茶盞已現裂痕,“散心需要帶著八十死士?需要迷暈武僧?需要劫走當朝長公主和未來太子妃?”

她擡眸,眼中寒意凜冽:“趙侯,你趙家的‘散心’,本宮今日算是見識了。”

“皇後娘娘明鑒!臣……臣願親自帶兵去追,定將那逆子綁回來千刀萬剮!”趙嵩磕頭如搗蒜。

蕭錦成冷笑:“追?往哪兒追?謝昀拼死傳回的消息,趙東華是往北去了。北邊是什麽?是正在打仗的邊境!是你兒子可能要去投敵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趙嵩面前,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侯爺:“太後昨日還跟朕說,趙家世代忠良,讓朕對江南清算之事網開一面,不要牽連過廣。今日,你的好世子就給了朕這麽一份‘大禮’。”

“臣有罪!臣教子無方!”趙嵩涕淚橫流。

“你是該有罪。”蕭錦成直起身,聲音陡然轉厲,“傳旨:定遠侯趙嵩教子不嚴,縱子行兇,即刻革去所有職務,禁足侯府,聽候發落。定遠侯府一應人等,不得出入。另,封鎖九門,嚴查所有往北官道、小路,發現趙東華蹤跡者,賞金千兩,格殺勿論!”

禁軍統領領命而去,趙嵩癱軟在地,被人拖出禦書房。

許芷這才松開手,茶盞碎裂,瓷片割破掌心,鮮血淋漓。

“芷兒!”蕭錦成快步上前。

“我沒事。”許芷任由他包紮,目光卻望向北方的天空,“辰兒此刻應該已經知道了。以她的性子……”

“她會去追。”蕭錦成握緊她的手,“朕已密令北境沿線所有駐軍暗哨,發現可疑車馬立刻攔截。但趙東華既敢走這條路,必有接應。朕擔心……”

“擔心江南殘部的漏網之魚,和蒼狼部的人,已經等在北邊某處了。”許芷閉上眼,“陛下,臣妾求你一事。”

“你說。”

“若辰兒救回熙然和靈雲……趙東華必須死。”許芷睜開眼,眸中是母親護犢的狠厲,“不是天牢候斬,不是流放邊疆。我要他死在北境,死在辰兒劍下。我要天下人都知道,動我蕭家的人,是什麽下場。”

蕭錦成沈默片刻,緩緩點頭:“朕準了。”

北境,黑風峽以北五十裏。

三輛馬車在荒原上疾馳。中間那輛車廂被封死,只留兩個透氣小窗。

楚靈雲扯下嘴裏的布條,借著小窗透進的微光,看向身側的蕭熙然:“殿下,可還好?”

蕭熙然臉色蒼白,但眼神鎮定:“無礙。靈雲姐姐呢?”

“我也沒事。”楚靈雲挪到窗邊,向外窺視,“看日頭,我們在往北走。趙東華瘋了,這是要去蒼狼部的地界。”

蕭熙然冷笑:“他何止瘋了。劫持皇室女眷,等同謀反。定遠侯府百年基業,要毀在他手裏了。”

車廂外傳來趙東華的聲音,隔著木板有些模糊:“……等到了鷹嘴崖,自然會有人接應。到時候,我要蕭景辰跪著來求我……”

“癡人說夢。”楚靈雲低語,手指卻悄悄探入袖中——那裏藏著一支鋒利的金簪,是蕭景辰臨行前給她的,“殿下,他們中途總要停車歇息。屆時……”

蕭熙然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趙東華身邊還有四十餘人,皆是亡命之徒。不可硬拼。”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貼身戴著的玉佩——與林清禹那塊本是一對。玉佩在昏暗車廂中泛著溫潤的光。

“這玉佩有靈性。”蕭熙然低聲說,“清禹師兄說過,若一方遇險,另一塊會有感應。她若在北境……一定會知道。”

楚靈雲看著她緊握玉佩的手,忽然問:“殿下和林太醫,是否……”

蕭熙然沒有回答,只是將玉佩握得更緊。

車外,風雪漸大。

而遙遠的北境軍營,林清禹正在藥營中調配解藥,懷中玉佩毫無預兆地發燙,燙得她心口一悸。

她猛地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藥瓶。

“先生?”青鳶忙問。

林清禹按住胸口,臉色煞白:“熙然出事了。”

她沖出藥營,迎面撞上正要帶兵出營的蕭景辰。兩人四目相對。

蕭景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又看向她緊捂的胸口,瞬間明白:“你也感應到了?”

林清禹點頭,聲音發顫:“玉佩……在示警。”

蕭景辰翻身上馬,將另一匹馬的韁繩扔給她:“上馬。趙東華劫了她們,往北去了。墨塵已經追到蹤跡,在鷹嘴崖方向。”

林清禹沒有絲毫猶豫,抓住韁繩躍上馬背。

在風雪中沖出軍營。蕭景辰率領的一萬精騎,鐵甲寒刃。林清禹帶著的十餘名暗影好手與藥營護衛,輕裝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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