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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節禮 賈敏的端午節禮,寶黛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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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節禮 賈敏的端午節禮,寶黛是一對

兩人到了一處廊柱掩映的地方, 寶玉擔心被人看出他們在交換王府信息,便拉住琪官的手,裝作和他很親密的樣子。

蔣玉菡也深知事情兇險, 亦不敢露出任何馬腳。

寶玉悄聲問道:“你怎麽知道襲人?”

蔣玉菡道:“二爺不是在查秦鐘的死因嗎?我昨兒去北靜王府時碰巧聽到了,當初二爺幫秦鐘和一個小尼姑私奔,消息就是您身邊那個叫襲人的丫頭漏給北靜王府的。”

“北靜王那邊又把消息漏給了秦鐘父親秦業, 所以秦業才抓了二人現行, 秦業被氣死,秦鐘被打死, 都是表面文章, 掩飾用的,實際是被人毒害……”

“至於北靜王為什麽要害死秦家滿門,您可以去問問馮大爺,他知道內情。”

寶玉半信半疑道:“襲人是北靜王府的細作?”

“倒也不算是,”

蔣玉菡道:“她被賣過兩次, 頭一次是北靜王那邊的一掛人幫著贖了身,接著進了貴府。”

“北靜王那邊平日也不需要她做什麽, 只要把貴府裏的一些事透漏出去。”

寶玉道:“我怎麽信你?”

蔣玉菡將自己腰上勒的一條大紅汗巾子解下來, 道:“這是北靜王爺昨兒給我的, 您把它拿回去,教襲人看見了,她自然有所行動。”

沒了汗巾子,又不行。

蔣玉菡只得道:“二爺把自己系的那條給我吧。”

寶玉把自己腰上的松花汗巾子解下給了他。

“你這樣幫我, 有什麽要求?”

蔣玉菡道:“忠順王欲以權勢逼我,我不願意,求二爺助我。”

寶玉為難道:“我們家恐難與忠順王府抗衡。”

蔣玉菡道:“只求一容身之所,二爺別的就不用管了。”

寶玉想了一番, 倒還真想到了一個秘密所在。

當初,他幫秦鐘和智能兒密謀私奔,說到落腳之處,兩人仔細商量了一番。

直接離開京都肯定不行,智能兒是個尼姑,逃出來沒有身份證明,很容易被逮到。

所以只能在京都附近找地方。

他們就想到了一個“燈下黑”的主意。

秦鐘父親秦業是營繕司郎中。

而營繕司主要負責宮廷內修繕,及薪炭陶冶等事,底下分為六庫三作,秦業負責的是木庫。

其中,京都東郊有一皇家木料場,就在饅頭庵附近,由秦業監管,因其中以紫檀木為尊為貴,所以也叫紫檀堡。

秦鐘私奔後,秦業肯定會聯絡人馬四處找他,但秦業很難想到,兒子就躲在自己家負責的區域。

所以第二天,寶玉就求了鳳姐兒,在饅頭庵多待一日,鳳姐答應後,他便和秦鐘悄悄去紫檀堡踏看了地方。

回來後,智能兒十分歡欣,當晚,他就替兩人做了見證,兩人拜了天地,飲了交杯酒,洞了房。

紫檀堡這個地點,只有他、秦鐘、智能兒知道,秦智二人私奔被抓後,秦鐘死了,智能兒不知所蹤。

後來,秦業也沒了。

秦家轄下的紫檀堡,徹底空了下來,又是皇家秘地,任何人都不可擅闖。

寶玉想到這裏,摘下扇上的玉墜,交給蔣玉菡,叮囑道:“你拿此信物,出京往東走,走上二十多裏路,有個叫紫檀堡的地方,你把信物拿給看守的人看了,他們自會放你進去,房舍、田畝都是現成的,你可以放心住下,不過……”

他嘆了一口氣道:“不過,事情若洩露,連我也自身難保,恐怕就顧不得你了。”

蔣玉菡收了玉墜,拱手道:“這我自然明白,不論將來結果如何,都要多謝二爺今日出手解救。”

二人正說著,席上的薛蟠見寶玉和蔣玉菡一前一後的走了,找了個借口,悄悄跟了上來,到了跟前,一拍手道:“哈哈!可讓我給拿住了,你們藏了什麽好東西?”

說著,就要翻蔣玉菡藏在袖裏的玉墜,寶玉一生沒見過如此討嫌的人,擰住眉頭,待要和薛蟠鬧出來,又怕因此壞了事,正躊躇不定時,馮紫英及時出來了,將薛蟠拉走了。

寶玉和蔣玉菡也回了席上。

一時,薛蟠被灌的跟爛泥死豬一樣,馮紫英命兩個小廝將他好生送回去,蔣玉菡不好多待,同時提出了告辭,宴席撤下,馮紫英邀寶玉去了書房。

待沒了別人,馮紫英問道:“事情弄清楚了嗎?”

寶玉點頭,將蔣玉菡之話原原本本告訴他。

馮紫英一皺眉頭,道:“襲人是何樣人物?”

寶玉道:“服侍我穿衣梳洗的丫頭,她確實是從外頭買進府的。”

馮紫英道:“貴府怎麽還從外頭買人?用起來能放心?”

寶玉道:“自我出生後,對我這塊通靈玉好奇的人家不在少數,若藏著掖著,別人還以為我們家密謀什麽,所以老太太吩咐,買了一批丫頭進來。”

頓了頓,沈吟道:“若蔣玉菡說的是真話,襲人最近和薛家走得很近,你也知道,薛家和王家的關系,我擔心……”

馮紫英倒吸一口冷氣,道:“你是說,北靜王暗中和王家勾結上了?”

北靜王是四王之首,和八公之首的賈家一樣,原在朝堂上屬於中立派。

甚至,北靜王最近還往皇上那邊靠了靠。

他有事沒事就去拉攏其他中立派,打的就是皇上的名頭。

王家是太上皇的心腹,若北靜王背後和王家勾結上了,虎狼聯手,事情就不好辦了。

寶玉頷首道:“有可能。”

馮紫英在書房踱了兩圈,道:“你不用摻和,這事有我。”

寶玉想了想,道:“也罷,只是我得去跟我姑父說一聲。”

他有些擔心林如海和賈敏。

馮紫英點點頭,又將北靜王和秦家的事說給寶玉聽。

“北靜王是從秦家接回去的,小秦氏去世後,秦家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就成了禍患。”

“小秦氏的身份在京都傳成那樣,萬一牽扯出他來,再將他和義忠親王扯上關系,就更糟了,大約是為了這些緣故,他才選擇殺人滅口。”

寶玉悵然道:“可秦家對他們家有恩。”

馮紫英嘆道:“有恩算什麽呢?皇家裏頭,父子相殘,兄弟反目的事都常有發生,更遑論其他。”

寶玉也無話可說。

別說皇家了,他們這樣的人家,也是一樣。

二人談過一番話,寶玉便告辭離開。

從馮家離開後,寶玉並沒有回去,順路去了林家。

林如海進宮議政去了,林家現在只有賈敏。

寶玉見了賈敏,說了自己去馮家赴宴的事,略去了蔣玉菡一節,只說他和馮紫英推斷,北靜王和太上皇一派暗中有勾結的事。

賈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姑父回來,我會和他商量的。”

寶玉便告辭要走。

“等一下!”

賈敏忽然想到一事,笑道:“你恰好來了,順路把今年給府上準備的端午節禮拿回去吧,我過幾天忙,就不過去了。”

招了招手,讓人拿來,足足兩架擡盒。

寶玉好奇道:“是什麽?”

賈敏道:“吃的玩的都有,你拿回去先交給老太太,讓她查看,對了,再跟老太太說,裏面一份份簽子都寫好了,讓大家領就完了。”

寶玉答應著,賈敏便派了人手和馬車,讓綴在寶玉身後。

回到榮府,寶玉先去見了老太太,回了賈敏的話,賈母便讓丫頭將王熙鳳叫來,讓她安排人手給園裏姐妹們送去。

寶玉也不走,在那裏眼看著王熙鳳分發節禮。

兩架擡盒,一架裏面放的是茶色點心,有粽子、薄餅、綠豆糕、紅油鴨蛋、雄黃酒等等,都是尋常之物,送給府上過端午節用的。

寶玉看了一眼,也就不理會了,他在意的是另一架擡盒,那裏頭是分送給各人的節禮。

王熙鳳看到寶玉,好笑道:“這都是一份份寫了簽子的,你縱然在這兒站著,我也沒法給你雙份。”

寶玉笑道:“知道,我領了我的,就回去。”

王熙鳳讓丫頭把各人的禮物堆放在桌子上。

賈母的最多,也最貴重:一個琥珀枕、一柄檀木如意、一個南紅佛手串、一個五彩瓷香爐、兩把上等填漆宮扇。

賈母聽了,笑道:“寶玉,把那檀木如意拿來我看看。”

寶玉答應著,取了如意過來,交給賈母。

他又回去到了桌邊。

接下來是給賈政、賈赦、邢夫人、王夫人的,幾人禮品都一樣,檀木如意、五彩瓷香爐和宮扇,唯獨比老太太少了琥珀枕和佛手串,他們這個年紀,本也不適合用。

然後就是給府裏幾位姑娘的,寶釵、迎春、探春、惜春四人都一樣,是一個銅制香爐,兩串香珠和兩柄宮扇。

再就是給鳳姐兒、李紈、薛姨媽的,三人也都一樣,兩匹輕容紗、以及兩匹浣花羅。

寶玉著了急,問道:“我和林妹妹的呢?”

“我找找。”

王熙鳳翻動著禮品,笑道:“在這兒,給你們單放出來了。”

寶玉細細看過去,林妹妹有一個單出來的芙蓉玉香爐,他這邊也有;林妹妹有一盞單出來的書桌上點的羽紋銅鳳燈,他這邊也有。

另外,姐妹們都有的兩串香珠,兩柄宮扇,他們也一樣都有。

寶玉不由呆住了。

姑媽逢年過節送的禮物,雖然給他的比其他姐妹們都要厚重,但從來不會和林妹妹一樣。

怎麽今年變了呢?

芙蓉玉香爐,羽紋銅鳳燈,都是書桌上的擺件,但香爐裏炊煙裊裊,晚上燈下捧書閱卷,讓他不得不聯想到兩個詞語。

舉案齊眉,紅袖添香。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或者只是他想多了?

寶玉壓抑住心頭狂跳,讓人收了東西,就要去找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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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原著細節,襲人被賣過兩次。

“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又不朝打暮罵。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的家成業就,覆了元氣。”

[1]“如今”二字,說明曾經賣到了一個不好的地方。

[2]“又整理”三字,說明花家有兩 次敗落。

二、襲人和北靜王府有絲絲縷縷的關系。

[1]所有主子近身伺候的大丫頭,要麽是家生子或陪嫁,要麽有來歷。

譬如平兒,是從小伺候王熙鳳的,是王熙鳳的陪嫁丫頭;譬如鴛鴦,是家生子,家裏人在老家金陵看房子的;譬如晴雯,出身不凡,和史家和慧娘有些關系,老太太讓人把她弄進了府……

而襲人,一個從外頭買來的,長得又不如晴雯等,憑什麽得賈母信任,把她放到身邊當大丫頭,又緊接著放到湘雲、寶玉身邊呢?

[2]文中有一個特別小的故事,沒有展開,也沒有任何伏筆,寶玉房裏的“良兒偷玉”事件,良兒這個名字,說明她是被冤枉的,她偷的玉也只能是通靈寶玉。

當然,通靈寶玉最後沒有被偷走,而文中,寫過北靜王路祭,看過寶玉的玉,還特意問靈不靈驗,說明他心裏十分好奇,好奇到原來讓人偷出來,不成後,決定光明正大的看。

[3]蔣玉菡初次見寶玉,念出“花氣襲人知晝暖”,又說前兩天去過人家,看了一副對聯,後文和寶玉換汗巾子,點明這個人家是北靜王。

那麽,蔣玉菡說這句話,自然想告訴寶玉:你的貼身丫頭襲人與北靜王府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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